大帳之內,幕府重臣與諸位將軍列席左右。
如從事馬超、蘇則、諸葛瑾、孫資等人,也能躋身大帳之內,不過只能站在帳壁附近。
軍師賈詡處理完三郡事務后又緊急前往五原坐鎮,總理云中四郡軍政事務。
裴秀則留在云中,與賈詡做搭檔,負責各項事務的落實。
賈逵則負責北地三郡的實際政務流轉,因此賈詡、賈逵與裴秀都不在這里。
待眾人落座后,趙基才從桌案上把腿放了下來。
不是覺得這個姿勢有多帥,純粹是這幾天他躺習慣了,習慣性的想要伸直軀干四肢。
聽著帳外鼓聲徹底停歇后,趙基才環視這些人,見普遍都曬黑了。
趙基笑說:“今番成功,皆賴諸位舍命相隨。”
長史張纮拱手起身,并側身看帳中諸位將軍,目光先后落在徐晃、張遼、趙云與段煨臉上,又去觀察了右賢王劉去卑,與張繡、楊秋、朱靈、張郃、相里暴、王琦、韓述等將軍、中郎將。
見眾人神色欣然,張纮才說:“正所謂千里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今鞭策諸將奮勇剪除諸胡之害,犁庭掃穴使邊郡百年安寧之首功,乃大司馬也,仆等不敢居功。”
眾將聞言起身,紛紛拱手,齊聲:“仆等不敢居功。”
“這就謙虛了,今日不世之功,非我一人能成,我等缺一不可。這樣的功勛榮耀,我又豈會獨享?”
趙基起身雙手虛擺,示意眾人落座后,才繼續說:“朝廷遲遲不肯敘功,我雖位極人臣封無可封,然與諸位何干?此前我等忙于清剿殘寇,不得分心他事。今功業已成,豈能無所舉動?”
斬將功勛僅次于趙基的張遼立刻就被勾動怒火,神情慍怒,率先起身拱手:“朝中有奸佞,愿隨大司馬起兵上雒,匡正朝廷!”
享有犁庭掃穴之名的張纮也是當仁不讓,拱手長拜:“大司馬宜入朝執政,才可安我軍吏士不平之心。”
徐晃也是緊跟著再次站起來,拱手:“能治天下之亂者,唯大司馬耳。懇請大司馬為天下黎庶做慮,早日起兵,糾除國賊!”
趙基見其他人陸續站起來醞釀語言,要按著地位高低輪流表態,就擺手下壓:“都坐。”
徐晃反應最快,嚯的落座,張遼一臉憤懣也是聽話落座,其他人如鯁在喉也只能紛紛效仿,一口怒氣就這樣憋在胸腔內。
趙基環視眾人,語氣平靜:“怎可妄興大軍?自去歲開春征討關中叛軍以來,我軍接連出兵討袁,隨后又是討伐三郡亂羌,緊接著戰事相連,酣戰陰山南北,遂有今日之殊功。如今吏士,多已疲倦,有思鄉之情。就連我撤回此處,也是酣睡三日,當知微見著,思謀長遠。”
眾人不語,相互觀察之際,趙云昂首起身,拱手:“誠如大司馬所言,我軍實該休養。”
一些還想乘勝舉兵上雒,重新挾持朝廷的人紛紛側目去看趙云,馬超也不例外。
將朝廷重新抓在手里,想要什么官職,想要什么詔書,還不是隨意揮筆書寫?
趙基示意趙云落座,環視左右:“天子不差餓兵,我也不能強情吏士連年酣戰。我們都有家眷,在外征戰,為國立功,圖謀的除了生前身后之名利外,還不是想與家人過富足安寧的生活?該讓我們的士兵帶著功勛、戰利品回鄉與家人團聚,不能再拖了。至于朝廷封賞,此事我先要與大將軍詢問明白,我軍鼎力支持,大將軍若能誅除朝中蛀蟲,那再延遲一些時日也不算什么。”
張遼直腰拱手,見趙基對他頷首,張遼才說:“就恐朝廷以惆敝之名,行濫賞虛封之事。”
給你一個萬戶食邑的縣侯尊爵,現在你從哪里去領食邑稅租?
“嗯,文遠將軍所慮有理,我會與大將軍仔細磋商。我二人如若同心,結果還有人作梗阻撓的話,那便是我軍的仇寇!”
趙基又看向其他人:“諸位也都清楚,朝廷元氣未復。實授錢帛也是困難,看如今形勢,想來也不愿以虛名哄我。須要警惕朝廷污蔑我等,行那惡意拖欠之事。故,要做萬全的防備。”
張纮立刻拱手,高聲:“君視臣為草芥,臣視君為敵寇。此理自古昭然,彼若背棄君臣之德,我等又何必愚忠、自縛手腳?”
張遼也是立刻點頭,瞪著眼睛環視周圍的將軍,威脅之意很是明顯。
至于帳外的領軍校尉、都尉以及千戶們,此刻不需要表態,他們只需要負責執行就行了。
更低級的吏士,此刻更是沒有什么發言力。
他們也無法表達自己的心態,可以在趙基描述中是思想情重急于回鄉的疲兵,也能被描述為大勝之后的百銳之士。
具體下一步怎么做,都能進行相應的輿論調整。
吏士思鄉、疲倦是客觀事實;同時銳氣最盛、目中無人也是另一種事實。
現在的軍隊,直搗過去,幾乎沒有他們不敢殺的人。
可就如同刀劍的鋒刃一樣,十分的銳利,卻缺乏韌性。
只要碰到堅硬的東西,那必然崩折。
軍隊解散再征集,解散回鄉需要時間,回鄉生活一段時間也是需要消耗很長的一段假期。
等再次集結,也需要時間和物力的消耗;集結后適應軍旅集體生活,逐步進入臨戰狀態,也是需要消耗時間和物力的。
總之,趙基不想太快去接管朝廷,甚至不想接管歷史包袱很沉重的漢室朝廷。
很明顯,創業成功后,趙基已經不喜歡年紀大、關系復雜、雞毛事情還多的漢室朝廷。
眾人也能感受出來,受漢室的封賞…到頭來,還不是要在趙基這里兌換新朝的官爵?
所以,哪怕是張遼,對漢室朝廷的封賞,也不是那么的在乎了。
之所以表現的很在乎,因為漢室朝廷落實下來的封賞,最終肯定還是趙基這里擬定的。
諸將功勛地位的高低,說到底是趙基對他們的綜合評定,直接與未來地位掛鉤。
見大帳內沒有其他異議,趙基不覺得奇怪,就繼續說:“戰車疾馳沖擊時,固然殺傷力巨大,無人敢擋。可路上一個淺坑,一顆不起眼的石子,就能令戰車損毀,且車毀人亡。”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在座的諸位,也就長史子綱先生年齡稍長,也不過中年而已。子綱先生尚且不急,我想諸位也是能耐心等候的。給朝廷一個機會,也讓我們少冒一些風險,所以事情就這樣決定了,大軍克期班師。不過,涼州方面韓遂遲遲不肯奉命出兵討伐諸胡,可見此人叛心頑固,無藥可救!”
趙基話音剛落,馬超立刻就踏前一步,轉身面朝趙基,拱手長拜,抬頭哀容:“大司馬,韓遂老賊與臣有殺母、及同胞弟妹之血仇!懇請大司馬給臣一個復仇的機會!”
立功不足的張繡、張郃、朱靈、楊秋、王琦五人緊跟著起身,也是長拜:“末將請戰。”
趙基不做回答,扭頭去看徐晃:“公明如何看?”
“末將聽從大司馬調度。”
徐晃起身,不發表什么意見,表現的很是圓潤、平滑。
見此,趙基就說:“既然朝中似有變故,那暫以公明為行征西將軍,節制馬孟起及五位將軍,各率本部,前往征討叛臣韓遂。”
“謹遵令。”
徐晃領頭,七個人出列對著趙基拱手長拜。
趙基又看向趙云:“其余各軍班師南行,子龍將軍留守殿后。”
“末將領命。”
趙云行禮,也是松一口氣,他不想去面對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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