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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幸福之源

  軹關陘西端有一處險峻轉折,每一個走過這條道路的人都清楚。

  當通過西端最險峻的那處山道后,每個人都會不自覺的加快步伐。

  也是下山的輕松路程,再走半日路程就能走出山道,來到相對開闊、平坦的澮水上游流域。

  “戰爭催人老。”

  趙基望著澮水北支流岸邊設立的帷幕,那里五色旗幟招展,正歡迎、等候他的到來。

  騎乘在‘月里黑’上,趙基有一種物是人非、恍如隔世的疏忽感。

  隨行左右的虎賁同伴也都望著遠處,此刻思鄉情緒反而沒有那么強烈了。

  除了適應戰爭、喜歡戰爭、享受戰爭的魏興偶爾流露遺憾、不舍之色外,其他人多是一種木然神態。

  這次中原之行,沒有殺多少人,主要就干了兩件事情。

  第一就是就食中原,第二是撤軍時搶了很多的人口。

  各地糧食產量有限,他們去中原吃糧,那注定很多中原人會在這個冬季里艱難度日。

  搶糧、搶人才是今年出征關東的本質行為,中低級吏士庸庸碌碌跟隨指揮棒而動,而他們這些虎賁舊人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這種事情本身就很消極,算不上什么榮譽,不值得夸贊、炫耀。

  與去年護衛天子返回雒陽不同,那個時候虎賁群體熱血澎湃,幾乎感覺不到疲倦。

  而今年屈從于糧食,為了家里人吃飽,他們只能裹挾全軍,橫行中原,征中原之糧為己用,看似威風無比。

  可本質上,就是武裝討飯。

  雖然去年也做了類似的事情,可去年是為了護送天子返回雒都,這能一樣嗎?

  趙基感慨一番,輕踹馬腹,引著身邊人貼著道路北側而行,向道路北側近處、澮水岸邊而去。

  道路之上,還有正常行進的軍隊,都是百人一隊,前后保持間距。

  道路南側,時不時就有拋棄的損毀車輛,也有正在修繕車輛的工兵。

  趙基驅馬抵近,先一步撤回這里的西門儉等人在路邊等候,對著趙基拱手長拜:“大司馬。”

  趙基見邊上還有氣氛組,是二十幾名女子,穿著還算干凈的素色綾衣,都左手提著不算大的桶,右手抓著一束楊柳枝條。

  趙基擺臂虛扶:“諸位請起。”

  西門儉站在前排,起身后笑著看身側屈身而立的女子:“還不為大司馬洗塵?”

  “喏。”

  這些女子應答的聲音先后不一,有聲音洪亮的,也有怯生生的,但更多的是一種羞澀之怯,而不是畏懼。

  她們分作兩隊一共二十四人,開始以楊柳束沾水,揮灑起來。

  趙基驅馬而進,兩側女子多奮力向他甩投水滴,趙基側頭躲了幾次,忍不住露出笑容,索性昂首挺胸享受這短暫的清水洗塵。

  他身后虎賁伙伴、隨行校尉也沒逃過楊柳灑水的洗塵儀式。

  趙基又行二十幾步,見西門儉等人快步跟隨,就勒馬下馬,右手握馬鞭打旋,笑說:“還是元節你心思活泛,你領軍實在是可惜,應該舉你入朝當大鴻臚。”

  西門儉笑容燦爛:“仆職位卑微,又無功績,這猝然入朝位列九卿是否有些唐突?”

  趙基身后的魏興開口:“大司馬說你合適,我等也覺得合適。”

  其他幾個人跟著起哄,魏興立刻就問趙基:“大司馬,卑將適合做什么?”

  “子昂想做什么?”

  “這能選?能選的話,卑將想做個征西將軍,去西域看看胡姬底色。”

  魏興眼巴巴看著趙基,趙基轉身持鞭抽在魏興腰后鎧甲上:“胡姬?當心死在肚皮上。”

  魏興轉身躲避跑了幾步,回頭轉身回來繼續爭辯:“大司馬,胡姬早晚要生崽子,與其生胡人的,還不如生卑將的!”

  “很有道理,這鞭給你,希望以后子昂用這鞭驅馬,踐踏西域。”

  趙基隨手將馬鞭輕拋過去,魏興探手接住,雙手捧著用浮夸的姿勢恭拜,高聲:“謝大司馬賜!”

  趙基和其他人可沒等他,魏興行禮結束快步跟上來,就對左右說:“到時候等我發達了,征訓一批胡姬來晉陽,諸位費用減半!”

  韓述只是給他一肘,冷笑:“減半?”

  魏興只是呵呵做笑,他是認真的,不肯給出更優惠的折扣。

  他是真高興,馬上就可以回家抱妻妾,玩孩子了。

  不多時來到河岸邊的帷幕中,趙基見這里有兩頭烤羊,看色澤已經熟透。

  還有熬煮羊湯的大鍋,趙基落座主位,解下頭盔。

  其他人陸續落座,西門儉又組織之前那批女子進來,她們都端著木盆,伺候趙基等人洗手。

  洗臉洗手后,趙基見魏興正抓著女子手腕詢問什么,又很快收手一臉的敗興,引的其他人側目。

  見趙基望過去,西門儉湊過來低聲:“大司馬,此皆卑職親族女眷,非是外人。”

  “未婚還是已婚?”

  趙基感到驚奇,這些女子歲數普遍都不大,如果都是未婚的話,那就要重新審視西門儉的影響力了。

  “少數未婚,多是寡居。”

  西門儉依舊低聲回答,神情無奈:“其中也就幾人能算是卑職舊識,如今卑職發達,親族、戚族也就多了起來。卑職父親受不得人情,卑職也是無奈,才想著撮合幾人。子昂都這樣,看來父老的打算要落空了。”

  魏興見隱約在講述自己,也側目觀察。

  趙基聞言拍了拍西門儉肩膀:“大伙都是在太原、中原見識過大場面的,這種事情以后不要做了。若是還有為難的事情,就說出來,你這樣擅自決定,惹出事端就不好了。”

  “喏,卑職明白。”

  西門儉拱手長拜,笑著說:“有大司馬這樣的話,卑職也能回復家父,家父自會有所取舍。”

  “嗯,快上飯菜,我感覺能吃五大碗。”

  趙基督促一聲,這種事情真不能怪西門儉。

  西門儉家鄉就在附近,撤軍回來,鄉黨強推著西門老爹來求情,西門儉總不能直接拒絕,這會讓西門老爹顏面掃地,西門儉也會背負不孝的罵名,父子二人也會被鄉黨反復點評、鞭尸。

  只是這些土狗想的未免太美,這一招如果用在虎賁剛應募時,一些人如魏興這樣的肯定就接受了。

  如今誰家里沒兩三個美婢?

  就連趙基自己,也只是訂婚狀態;麾下年輕的虎賁,普遍也是單身狀態。

  甚至經過去年一個冬天的沉淀,許多虎賁也想明白了。

  寧肯守著家里才藝豐富的女婢,也不想與其他虎賁伙伴聯姻。

  去年的青澀虎賁,如今也在迅速成長,不僅僅是領兵技巧,方方面面的見識都在成長。

  只要是虎賁出身,自然受用無盡;又何必去沾染太多的糾紛?

  不是不能聯姻,而是與其他虎賁的姐妹進行聯姻是回報最低的方式。

  而與大姓、望族聯姻…很遺憾,目前他們接觸不到。

  能接觸到的大姓、望族女子也多是官奴身份,還不準贖身、分賜。

  趙基限制之下,虎賁郎的婚姻也就顯得奇特起來。

  能分給他們的婢女,也是第一批優選中的優選,要么掌握高級紡織技藝,再要么也會掌握其他不常見的生產技術,最次也會掌握算賬、經營的技巧。

  而同時,都擁有相對優秀的姿色。

  明明可以在家當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又何必迎娶一個來分家庭治理權的正妻?

  現在政治前程有保障,在自己的小家庭里享受至高無上的權力…真沒幾個人會發瘋,去給自己挖坑。

  跟著趙基沒少做誅三族、瓜蔓抄之類的事情…自然清楚親族關系的隱患,也十分警醒。

  就如現在,魏興這種行軍打仗時憋屈發狂,都快男女通殺的人,聽到這些女子的身份后,立刻就正襟危坐,儼然君子模樣。

  不是他怕這些女子的父兄來糾纏他,而是不想跟西門儉交惡。

  他現在就很快樂,家里如果多一個虎賁背景的女眷,那他能煩死。

  很快,隨著飯菜上桌,這些女子只能神情怏怏,從帷幕中退了出去。

  虎賁們對飯菜的興趣,明顯更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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