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分沒什么好地方可以留宿,商克便去了附近的一處大澡堂子,希望借此緩解一下那沒有頭的心慌意亂。
等天大亮后,他便直往總司令部去了。
半道上他順手買了份環球早報和共和日報,這才知道兩件重要大事。
第一件事是伊凡羅斯帝國大臣會議的外交大臣奉命擔任臨時特使,出使亞美利加,特使在前天就到了華盛敦。
第二件事是伊凡羅斯女皇親自前來進行國事訪問,一行人所乘坐的專列已經抵達西京。
公開對兩個大國同時展開訪問,日程緊貼著,這簡直是故意的,究竟想搞什么鬼?
懷揣著這樣的疑問,商克來到了總司令部所在地。
報到流程很簡單,登個記問個話就算完事,同樣與他肩負顧問使命的還有四十多人,有軍官亦有技術專家。
這已經是大統制聯邦第三次向-1匈爾瑞增派顧問了,軍事技術顧問團規模已經超過兩百人。
商克特意去翻了翻花名冊,想著能不能從中找見故人。
從上到下瀏覽一遍,乍看之下似乎一無所獲,再定睛看去,一個名字勾起了他的心思。
在集合會場,商克左顧右盼,開口吆喝道:“那個…粟繼在不?十三師偵察營的粟繼。”
一個小個子少校站起身來,回過頭疑惑道:“我就是,怎么了?”
哦?咖啡店戰神!
商克見之心中大喜,但表面上還是神色如常地走了過去,煞有介事地笑道:“剛好看見了就打個招呼,上次演練老哥你的營打的很好啊。”
燕山冬操中期,藍方的一支巡邏隊不偏不倚的找到并確認了紅方防線的薄弱接合部,這可以說是非常關鍵的轉折點。
輕飄飄一句話省略了當時的精彩博弈,那支巡邏隊就隸屬于十三師偵察營,正是咖啡店戰神的部下。
“你是戰車學校教導旅的那位吧?姓商。”粟繼流露出回憶之色,稱贊道:“你也不錯。”
商克完全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引發了激烈討論。
很多人對上次演習耿耿于懷,在場的其余軍官都接二連三的插話,短短幾分鐘就演變為亂成一鍋粥的爭辯。
午后。
全體人員坐上客運巴士前往東郊,準備去灞河搭乘洲際客機。
途中,路口卻被警車與路障暫時封閉,巴士不得不停下來。
帶隊上司派人前去問話,原來伊凡羅斯帝國女皇的車隊即將從這兒經過。
未久,一支在特別憲兵旅保衛下的車隊緩緩駛來,直往東邊的華清池上德苑寅賓館去了。
因為昨晚沒睡好,商克在打盹補覺,卻猝然驚醒了,仿佛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見他反應這么大,身旁的陸航上尉好心問道:“怎么了?”
“沒…沒事。”商克心有余悸地搪塞,目光卻直直的落在車隊之中的那輛轎車上。
一刻鐘后,路口解封,巴士繼續行駛。
絕大多數航班都由西郊機場負責,這次卻截然不同。
灞河畔興建起了一座特殊的碼頭,隸屬于九州航空,事實上,這座碼頭目前只為一架飛機提供服務。
只見一架四引擎的巨型水上飛機靜靜的停泊在河面上,這架龐然大物是如此寬大以至于旁邊的駁船顯得像小舢板。
“波音三幺四,號稱飛行郵輪,一張票六七千,咱們這次免費坐也算沾光了。”一名陸航上尉叉著腰嗟嘆道。
波音314屬于豪華客貨兩用水上飛機,目標客戶是合眾國和大統制聯邦兩國的富豪政要,可以大大縮短他們進行洲際旅行的時間耗費,同時還能攜帶大量航空郵件。波音的唯一競爭對手是南海飛行器公司的N-100水上飛機,不過南海公司很倒霉,N-100原型機因為臺風襲擊倉庫而損毀。
波音方面大喜過望,為了搶占市場份額,忍痛向九州航空免費贈送了一架嶄新的波音314。這玩意重達32噸,翼展46米比后世的波音737還大,制造時僅鉚釘就用了57萬個,至多可搭載70名乘客,還有單獨的休閑艙和酒吧。
想到后世波音日復一日的拉胯,再看看眼前,商克不禁唏噓。
等所有人登機以后,這架名曰亞洲飛剪號的客機在渭河上加速航行,留下長長的潔白航跡,最后緩緩升空。
次日中午。
亞洲飛剪號降落在夷播海,加油以后再次起飛。
從這里向西就出了國界,下一站是里海。
當商克在餐廳吃午飯時,忽然,奇異的情況毫無征兆的出現了。
首先,他感到一種油然而生的舒適,很難具象化描述,硬要說的話用如沐春風來形容比較貼切。
忽然,一個溫柔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腦海中,清晰得仿佛就在面前講話。
“你好,孩子。”
商克一個激靈,環顧四周發現并無他人,可剛剛的聲音真的不像幻聽。
少頃,他故作鎮定地自言自語道:“呃…你是?”
“德墨忒爾。”那個聲音接著說:“阿特洛波斯讓我等待你的到來。”
這種名字的風格聽上去好像是希臘神話?
不是吧?真有神啊!
商克一下子興奮起來了,但還是禮貌道:“抱歉啊,我一點都不了解你們,等我干什么?”
“眾神在沉睡休養,我和阿爾忒彌斯的神力被竊取了,蘇醒后阿特洛波斯告訴了我們緣由。”
“偷神力?不是吧?這都能偷嗎?所以跟我有什么干系?”
“你已經見過維羅妮卡-亞歷山德羅芙娜,她與未知的卑劣邪神簽訂了血契。”
“然后呢?什么契約?神仙姐姐你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
德墨忒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自顧自的接著說:“人間的平衡與秩序正在瓦解,必須遏止。”
這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對于這個當謎語人的德墨忒爾,商克很無語,但還是耐著性子追問道:“等一下,怎么遏止啊,你們自己惹的事讓我這凡人來幫忙是不是有點離譜了?”
德墨忒爾并不生氣,繼續平靜道:“凡人可以做凡人能做的,毀掉那張血契,然后阿爾忒彌斯會解決其余麻煩。”
離譜!說的輕松!
“哪有那么簡單?平衡跟秩序崩潰?”商克想了想,覺得現在理所當然要討價還價,他好奇道:“有沒有什么幫助?比如賜福或者庇護什么的?”
“如果可以干涉,何必找你。”德墨忒爾的語速加快了很多,她說:“阿特洛波斯預言你也許可以做到,你不屬于這個世界,她會讓克洛托推遲紡織你的命運之線,但記住,這在東方地域是不奏效的。”
“啊?克洛托又是誰?”
“再見,孩子,我必須走了,其余的信息都匯集在你面前的面包中。”
商克愣了一下,因為他面前的餐盤里放著的明明是個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