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讓我來采訪一下。”
中國南京,南航大學某間宿舍里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一個黑發男人一邊說,一邊走下舞臺,來到第一層前排的觀眾席前。
“來,就你,請告訴我,威尼斯是哪個國家的?”
一個坐在第一排右首的黑人站了起來,毫不猶豫地答道:“Spain。”
陳都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她身后也傳來笑聲,是隔壁床的張蕓芬:“真的假的,這都不知道啊?這是演的吧?”
對床的李倩解釋道:“就是演的,SNL的節目都是編排好的,這個黑人是他們節目組的一個主持人。”
“啊哈哈哈,原來是在演小品。”張蕓芬笑著道。
電腦音響里,同時傳來現場觀眾的哄笑聲。
不過,屏幕上的陳諾卻沒有笑,一本正經地說:“非常好,你居然知道西班牙,能知道這個的美國人可不多。兄弟,你在美國是做什么的?我猜一定是個高端職業。”
黑人一臉自豪地回答:“是的,沒錯,我是個程序員。”
“哈哈哈哈哈哈哈…”黑人話音剛落,電腦揚聲器里又一次傳來觀眾席的笑聲。
“這有什么好笑的啊?”張蕓芬疑惑道。
李倩說:“有黑人程序員嘛?”
張蕓芬恍然道:“原來是這樣…哎呀,算了,我不看了。光聽英語我就聽不懂,還要懂里面的意思,我不行了。”
張蕓芬似乎走了,陳都凌沒回頭。
此時,陳諾在她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這個直播電視網站畫質雖然不算高,但表情基本也都能看清。
只見他正正經經的問道:“程序員,非常Amaing,每天都會寫非常多的代碼,用各種復雜難懂的計算機語言,那么,程序員先生,你知道西班牙怎么拼嗎?”
“當然。”黑人認認真真的道:“SPEIN。”
“很好。”
觀眾席的一陣狂笑中。
陳諾回到了舞臺上,右手拿著話筒,左手指了指臺下,“American美國人。”
“哈哈哈哈哈哈。”屏幕里的觀眾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陳都凌終于忍不住了,有點破壞形象的哈哈大笑了起來。
她身后的李倩笑說道:“陳諾這也太損了,當面罵人啊。”
張蕓芬的聲音:“這叫一邊罵你,一邊還把你錢賺了,牛逼。”
李倩道:“芬,你怎么這口氣,感覺叛變了啊?”
“我現在也不是他粉絲啊,我就事論事而已。”張蕓芬說道,“你們看完了說一聲,我先看會書,到時候一起出去吃飯。”
身后傳來一陣翻書的聲音。
這種在星期天中午快要12點,馬上要吃飯卻偏要見縫插針看會書的事,在南航倒是習以為常了,所以,李倩答應一聲,干脆搬了個凳子過來,湊在陳都凌身邊跟她一起看著筆記本電腦。
一邊看著電腦屏幕,一邊嘖嘖有聲,“有一說一,陳諾長得確實不錯,你說是不是?”
如果換做之前,陳都凌肯定會大大方方的點頭說是,但現在……她心里卻有種不好意思的感覺,于是點點頭沒說話。
李倩道:“就是他的那些腦殘糯米太腦殘,太敗他的路人緣,天天不是罵這個不配,就是說那個不行,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我說,我家劉藝霏早點跟他分手,也未嘗不是一種解脫。你說是不是嗎?”
陳都凌看著屏幕里,站在臺上的男人。
他身后的背景,是SNL的樂隊,吉他手,架子鼓手,鍵盤手,薩克斯風手,老老小小,站在光線璀璨的舞臺上,這讓他看上去,就又仿佛回到了戛納的領獎臺上。
那種感覺…
陳都凌不知道如何形容。
只是對于她這種生長在港臺文化圈的90后,受到好萊塢美國文化熏陶的20代年輕人來說,如果換在10年前,甚至是5年前,有人告訴她,有朝一日,華語圈也能走出一個真正屹立在國際潮頭的超級巨星。
她一定會認為是在白日做夢。
不只是她,陳都凌覺得,包括她那一代人或許都是如此。
而真的有一天,如果有人做到了這一點,其實他們也不會多高興,反而會開始挑著挑那的細數著這人身上的各種毛病,或許心里還有些隱約的念頭,希望這人跌落神壇也不一定。
這種心理可以說是逆反心理,也可以說是某種固執,但陳都凌知道,陳諾網上的那些黑粉大多都是這樣來的。
李倩還算輕的,而她之前其實比李倩的程度還要嚴重許多。
按理說,這種病是不太好治的。
除非,他是你室友的親哥。
陳都凌道:“是,我也覺得。”
李倩一聽這話,頓時來勁了,說道:“就是嘛,看來凌凌你沒叛變,哈哈。這個世界上,誰離不開誰啊。而且員工和老板談戀愛本來就不合適,劉藝霏獨立出來,自己發展說不定比在煥新更好,在里面還要跟范繽冰爭…”
話沒說完,就被一陣開門聲打斷了。
人還沒出現,聲音就到了,“我靠,老劉真的瘋了,念了我快一個小時,現在怎么樣,開始了沒有?”
李倩一下子住了口,還往她使了個眼色。
陳都凌沒理她,站了起來,回頭說道:“開始了,小懿,快來。”
潘守懿氣喘吁吁的沖進了門,站了過來道:“開始多久了?”
“沒多大一會,來,小懿,你坐我這。”
“啊,不要,你坐唄。”
“沒事,你坐,坐近點,看得清楚,我去搬個凳子過來就行。”陳都凌把潘守懿拉過來坐下,自己去潘守懿的床頭拿凳子去了。
旁邊的李倩見到,臉上沒有表現,但是心里真的驚奇得不行。
她們寢室這個校花舍友,一向都是高冷至極。
上學期哪怕跟潘守懿走得近,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都是紅花需要綠葉襯,可能也就只有潘守懿這么一個西川土包子大大咧咧的沒有察覺罷了,哪怕同樣出身背景不太好,但要敏感得多的張蕓芬也都對此心知肚明。
但現在?
只見嬌俏可人的南大校花親手親腳的搬了個凳子過來,坐在黑炭頭般的西川女孩背后,順手還從抽屜里拿出一包福建肉脯,說道:“來,小懿,先吃這個墊墊肚子。”
天老爺,她李倩在這里坐了這么久,肚子咕咕叫了不知道多少聲,也沒見這位給她拿根肉絲吃!
一起出趟國,感情怎么就變這么好了?
還有,這兩個人天南地北的,是怎么湊在一起出國的?看潘守懿這樣子,也不像是有錢去歐洲玩的家庭啊。陳都凌家庭條件真就這么好,她爸媽都愿意花錢請她一個當陪襯的普通同學一起去歐洲玩?
想不通啊想不通。
但問起來無論陳都凌和潘守懿都通通插科打諢,也不知道藏著什么秘密。
真是好奇啊。
能考上南航的,沒有幾個笨蛋。
李倩默不作聲的站在一邊,眼神閃爍的思考,陳都凌也不是沒有察覺,畢竟,她和潘守懿兩個人一起請霸王假去國外玩這件事,在班上都傳得沸沸揚揚,很多人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包括剛才導員老劉叫潘守懿過去也一定詢問情況。在普普通通的大學生活中,這的確是一件會讓人好奇的事情。
但是,陳都凌僅僅看了一眼,也沒有多在意。
猜,隨便猜,就像她昨天去分手那個前男友一樣。
誰又能猜得到呢?
畢竟,真相之離奇難言,說出來都未必有人信。她當初都是花了多少功夫才相信了那一切?
“哈哈哈哈哈…”
就在陳都凌和李倩各懷心思的時候,坐在筆記本面前的潘守懿突然發出一陣說不上好聽的大笑,“哈哈哈哈,我哥…我個媽呀,笑死我了。”
陳諾不知道,遠在中國的一個女生,把他的行為評價成為“罵人,還賺人錢。”
否則他應該感覺挺冤枉。
因為啊,這劇本分明都不是他寫的。
他能自由發揮的只是填充,但是今夜話題的主線部分,都是SNL的編劇們提前寫好的。
寫的什么呢?
根據編劇們在之前的會議室上說的,經過節目組對于他們SNL粉絲們的調查后發現,這些SNL的粉絲們在看完他在本次金球獎上的主持之后,最想要看到他在SNL上的演出內容,就是聽他懟人。
對此陳諾只能說,果然不愧是深夜播出的SNL,粉絲們都是重口味。
那節目的編劇們經過討論,最后就決定聽從粉絲們的安排,在劇本上安排他懟人。
懟誰呢?
懟的也不是別人,正是——美國人。
按照編劇們的說法,如此一來,必然能讓SNL的粉絲們產生深深地代入感,被摩擦到高潮。
這讓陳諾怎么辦?
他作為來宣傳電視劇的嘉賓,當然也只能聽導演組的命令啊。
在利用他的威尼斯獲獎經歷作為開場段子之后,只見他面前的提詞器上,開始寫道:“當我第一天來到美國的時候…”
陳諾道:“誰給我一根煙?”
“哈哈哈哈哈哈!”
這一句話引起的笑聲,尖叫聲和歡呼聲,比開場的小品還熱烈。
陳諾看了看,只見有上下兩層觀眾席都有無數只手舉了起來,他觀察了一下,點了一個30多歲,看上去是家庭主婦的前排女士。
那個褐發女人驚叫一聲,立刻從包里翻出來一把萬寶路,沖了上來,就要把整盒煙塞給他。
陳諾搖頭道:“一根,我只要一根。”
女人不好意思的笑了,拿出一根,遞給他,還很貼心的摸出打火機。
陳諾觀察了下煙,又聞了聞。
馬上就要回國的他,可特么開不得玩笑。
不過,不來一根又是真的不過癮啊。
或許也就只有在snl這么放蕩無羈的舞臺上,他才能夠做過無所顧忌的一個人吧。不得不說,這又何嘗不是另外一種表演,又何嘗不能讓他感覺到釋放和過癮呢?
他點燃了香煙,吸了一口。
觀眾席頓時又發出一陣歡呼。
吐出一口淡藍色的煙氣,陳諾說道:“說真的,剛才那個兄弟并不算什么。我已經習慣了你們美國人的德行。當我第一天來到美國,我那個時候要準備去華納試戲。
LA演員工會里負責干這個工作的是一個40來歲的女士,人很好,對我也很熱情,沒有認為我年輕就小看我。在知道我要注冊會員之后,一路親歷親為的幫我操辦。在得知我是來自中國的時候,她更是特別高興,她說,她愛中國,去年度假,她才和她的家人們一起去了東京。”
“當時我的表情就像這樣…”
陳諾猛地瞪大眼睛,露出一臉不可置信,懷疑聽覺的樣子。
看到這兒,潘守懿笑了,陳都凌也笑了。
而現場的美國人就笑得更開心。
陳諾也笑了,說道:“然后我就說,不好意思女士,或許有一天它會是中國的,但現在,它確實還不是。”
現場頓時又是一陣笑聲。
陳諾道:“我看你們都在笑,但我敢打賭,這里面有超過一半的人在假裝。這些人一邊心里嘀咕著‘他在說什么鬼東西?東京不在中國?’然后一邊拍手,沖我點頭微笑,好像什么都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
現場笑聲猛然更大了。
陳諾抽了口煙,包口的,享受了一下笑聲。
不得不說,有的時候這種臨場感,跟在電影院聽到觀眾因為你的戲而鼓掌,又是另外一種爽感。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情緒放大器。
陳諾道:“當然我不會怪她,因為很明顯,美國人對中國非常非常感興趣,對吧?我有沒有說錯?”
現場頓時傳來一陣歡呼。
陳諾笑了笑,說道:“但是聽你們說起來中國,我覺得好像是在說什么外星國度,就像潘多拉星球上的某個奇異王國,那里的人都是藍色皮膚,長耳朵,還會召喚龍…說真的,你們現在大概都這么想,對吧?可能心里在想,這個黃皮膚小子要是不高興,可能會召喚一條龍來殺掉所有人,所以我們還是笑一笑。”
“哈哈哈哈哈哈”
演播室里。
洛恩邁克爾斯一邊笑,一邊說道:“你知道嗎,唐,我最愛的就是他這種胡言亂語的時候,這絕對是一種天賦,我不知道跟他演戲有沒有關系,但我只想說,雖然我們SNL來過很多很多大牌明星,比他更大牌的不是沒有,但如果他能在SNL常駐,我愿意給他50萬美元一集。因為觀眾沒準樂意聽他說這些bullshit聽上一個小時。至少我就挺樂意。”
導演唐羅伊金看著監視器,淡淡說道:“我聽說他這部電視劇的片酬加起來超過4000萬美元,50萬美元一集的話,我們的合同遞過去那邊可能就點火燒掉了。”
洛恩道:“別這么看不起自己,我們可是SNL。”
“哦?那你覺得他會怎么做?”
“至少得進碎紙機。好了唐,我們編不出他那么有意思的廢話,還是看他表演吧。”
“但是說實話,無知并不是其他國家的人對你們的刻板印象,因為我知道很多美國人都挺有知識的,比如說克里斯托弗·諾蘭,我對上帝發誓,他絕對是我見過知識最為淵博的人之一,他是個倫敦人。倫敦,你們很多人都應該聽說過,它坐落在美國的西海岸,風景很好…”
現場響起笑聲。
陳諾突然打住了話頭,嘴角一挑,說道:“沒笑的那些人,被我逮到了吧?承認吧,你們就是那一半濫竽充數的傻瓜!”
“哈哈哈哈哈哈”
“哎喲,哎喲!”
巴魯吞日的客廳沙發上,蘇珊笑得抱著肚子,“這些人太傻了,笑死我了。”
“都是劇本。”她母親在一旁說道。
“媽,你太掃興了,我知道是劇本,但是真的好好笑,這就夠了。”
“隨便你。”凱倫·威爾遜說道,目光回到電視上,嘴角的笑意也一直未曾消散。
一個漂亮的callback,讓全美正在觀看snl的很多家庭里,不管是蘇珊這種笑點低的,還是凱倫·威爾遜這種笑點高的,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在這個時候,SNL的收視率也在高開之后,突然在尼爾森的個人收視記錄儀上悄無聲息的重新開始新的上升。
更加沒有人知道的是,在這個時候的華盛頓的一間大房子里,有一個中年黑人,在忙碌了一天之后,終于可以休息了,他拿起遙控板,抱著他的老婆,打開了電視機。
“看哪個臺?”
“隨便,輕松一點的,omg我現在頭很痛,我想放松一下。”
“…今天晚上有snl,看嗎?”
“讓我們先明確一點,省去你們回家去翻地理書的時間。聽好了,東京在日本,威尼斯在意大利,倫敦在法國。從現在開始,我想至少40以上的美國人,都應該叫我一聲MRCHEN陳老師。”
“哈哈哈哈哈哈。”
現場氣氛越來越好,而陳諾感覺自己的狀態也越來越好。
甚至他都有點分不清,是他現在正在扮演一個口無遮攔的脫口秀演員,還是本身他身體里就藏著這么一個人。
不過,不管怎么樣,別的主題也就罷了,但吐槽美國佬這件事,前世今生加起來,他真的都有太多話要講。
“我來自中國,你可以說我是中國人,也可以說我是亞洲人…對了,說起這個,你們聽說過TPP嗎?好了,我知道我問了一句廢話。”
“我來跟你們解釋一下,TPP,我來跟你們解釋一下——TPP,全名是TransPacificPartnership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它是你們現在的美國政府想要聯合包括日本、澳大利亞、加拿大、新加坡在內的國家,一起搞的一個貿易協定。”
“OK,現在重點來了,里間沒有中國。而tpp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你們美國人想要在亞洲建立一個排除中國的經濟貿易圈…”
陳諾認認真真的看著鏡頭,說道:“我現在對著2億美國人說,如果在亞洲,排除中國你們美國人能搞成任何事,我下次就來這里,給你們當眾表演用老二抽煙。記住我的話,我說到做到。”
“噗”的一聲。
大房子里的黑人剛喝了口水,就立刻噴在了地板上,隨后發出一陣猛烈咳嗽。
而在收看節目的所有家庭里,這個時候,都紛紛發出了劇烈的大笑聲。
中部時間的晚11點過的新奧爾良,有人端著啤酒坐在門廊的搖椅上,對著電視笑得打顫。
西部時間晚8點過的洛杉磯,一座海濱別墅客廳里的派對人群,在休息時刻一邊吃著披薩一邊對著電視狂笑。
太平洋時間晚上9點左右的西雅圖,細雨敲打著窗臺,三五個大學室友窩在宿舍客廳的沙發上抱著爆米花,發出歡快的大笑聲。
再到同一時刻的檀香山,太平洋海風吹進院子,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家庭圍坐在露天院落的電視前樂不可支。
笑聲隔著時區與海洋,此起彼伏地回蕩在美利堅的夜空里。
但在中國南京的某間宿舍里,有三個女生卻齊齊發出一聲失望的叫喊。
“怎么回事?”
“哇,關鍵時候你給我卡了。”
“凌凌,快看看怎么回事。”
沒錯,就在陳諾剛說完“I’mspeakingto200millionAmericansrightnow”的時候,陳都凌電腦上的畫面突然卡住了。
潘守懿急的都不行了。
但是,哪怕陳都凌弄了半天,屏幕中間旋轉的圈圈也都一直是個圈圈,多刷新幾次就顯示服務器繁忙。
陳都凌抱著筆記本,失望道:“這個網站是有延遲的,服務器在美國那邊,我懷疑是不是看的人太多了,所以崩了。”
李倩道:“那他究竟說什么了啊?”
陳都凌道:“我也想知道啊,可看不了了好像。”
一直在一邊看書的張蕓芬這個時候卻喜滋滋的說道:“正好啊,別看了,我們一起去吃飯,我都快餓死了。”
潘守懿道:“你們去吧,我去用我筆記本,說不定是凌凌電腦問題。”
“哎喲,走吧。”張蕓芬道,“陳諾是你什么人啊,你這么關心他。他拿了威尼斯影帝都不回國的,搞不好人家都不把自己當中國人了。走啦走啦。”
潘守懿怔了一下,還沒說話。
只聽“啪”的一聲巨響。
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見陳都凌突然一下子把手里的筆記本電腦摔在了地上,一下子直接散了架,但她也沒看一眼,皺眉看著張蕓芬,道:“你說什么呢,會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