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一回之間,西都巴國便再也不復以往。
十一曜天宮,亦是正式的開始登上了天都六域的舞臺,天一、太一、羅睺、熒惑,光是仙門仙主及以上的戰力就有四尊,其中天一與太一更是貴不可言。
這看似人數不多的小組織,頂尖戰力實在恐怖。
真不知曉那位鬼郎君在練氣境的時候遇上他等,是怎能活下來的?
五方仙門得到消息之人無不想到了那位將桂花刺史與金曜太白放逐到幽天的鬼郎君黎家二郎,實在暗贊這道人機警,打不過就利用幽天權柄給你丟到那無邊無際的陰世去,且看你如何是好?
此刻的太一道中。
有九尊百丈神祇分別立于云臺山巔,那般神祇望不清面容,威嚴古老的服飾上盡由玄光鑄就,天火環繞,地火生蓮,以火之極盡秘力構筑了一方仙火法域的雛形。
端坐在火蓮之上的白衣男子卻似是突然受到驚擾,睜開了眼睛。
這一睜眼,身側九尊仙火雛形盡皆化作流焰崩塌,似是赤明天河傾覆,激蕩起遍地赤蓮翻滾,百里云臺之中霎時間化作天火世界,唯有那中央火蓮上的男子不受任何影響。
“天宮?天宮!”
“呼…”
“雙子仙身的大真人?北海的妖魔真血?羽化仙宗的傳人?這可真是有些瘋狂了啊。”
這位赤明真人拜入太一道還不到一甲子,已成就真人之位,乃是南國最年輕的陰神真人。
此刻他方才接到巴國的傳書,又收到了那太陽真精結界中轉承而來的兩枚芥子混元珠,一頂大日金羽冠,一柄法寶赤魃劍,眉頭當即一跳。
太陽神教臨崩塌之日,居然還有這么多人心念本座么?將教內的底蘊都送過來了?
那本尊可真得好好想想,該怎么辦才好了…
金焰流光一轉,這俗名為陸云的赤明真人,立刻化作遁光遠走數百里,重歸太一朝天峰,他的道場便在此處。
此刻的道場中,其爪牙肱骨,諸多與太陽神教、與巴國息息相關的修士們齊齊值宿在側,只欲等老爺歸來,聽候吩咐。
但見那金焰一閃,于殿中寶座上,火焰一跳,陸云真人的身影立刻顯化了出來。
“炎谷遭劫,神教已于半旬之前瓦解了,現在西都已經開始奉新的五靈神教!”
這位赤明真人百無聊賴地搭腿倚靠在赤明神殿的主座之上,一肘撐起下巴,一手不住地凌空虛點,不過多時,那與天宮有關的信息便具象在了那鏡子一般的水幕之上。
五方仙門并非對這天宮一無所知,可也沒有料到真正的天宮竟會如此恐怖,天一太一俱為一體,雙子仙身的半步陽神,就連…尹祖與不死鳥恐怕都要低上他一頭。
再加之羅睺、熒惑兩名頂級的陰神真人為雙翼,五方仙門還真未必敢隨意招惹他等!
“本尊一人對抗不了那天宮,需要尋些幫手,諸君可有何計?”
陸云對那太陽神教其實倒也沒太多的歸屬之心,他亦是不喜歡那般瘋魔了的圖騰崇拜,只覺得太過愚昧與偏執。
倒是少年時代得了那只神鳥不少的照顧,得承了天罡大神通縱地金光術,這般大因果卻是得還。
可如何還,怎么還,這個中分寸才是大問題!
“天宮…”
場中諸道聞得其名,俱是苦澀難言,連那巴丘的鎮國神鳥都被這天宮拘走了,這般堪比最頂級大道宗的勢力,他等如何敢放眼與之對峙?
除非太一道的太一闕主愿意公開支持赤明峰,反擊那十一曜天宮,否則,他等也只能打落牙齒往腹中咽了…
見麾下的從屬不敢擅出謀劃,陸云冷笑一聲,指尖一彈,便將一柄三寸飛刀停在指尖。
“聽聞天都第一豪俠劍宗衛蘭嗜劍如命,可如今的法寶級劍器可是不多見,我若將這口旱魃劍器送予他,你們說他敢接嗎?”
劍宗衛蘭,南國豪俠第一人,出身江南一富戶,不修仙法不敬神明。
只曾觀《黃庭上卷》悟得道妙,以劍入道,巡盡南國,來往三海,肆意縱橫十萬里,外修劍魄,內煉劍魂。紫府境便曾真正的遠逐三萬里,劍斬陰神古妖,從入道至今,甲子時間,便成就了天都第一位純粹的劍道真人。
太一道闕主曾言,劍宗衛蘭乃是真正的辟道老祖級人物,堪稱少年祖師了,并托人將《八景黃庭經》上下兩卷全本贈予此人!
這般人物,只要不中途凋零,定是無上的存在,這道法劍請托,加之陸云這太一闕主關門弟子的身份,他沒理由不接的。
以衛蘭曾經紫府伐陰神的輝煌,如今,不少人認為他不用太久都能接替尹祖的位置了。
“把步靈虛那小子請回來吧?黃庭宮中降真體,喚來外景云中君,這小子獨占一峰底蘊,蟄伏了大半甲子,我再贈他一顆三轉還丹,這幾年他必成無暇陰神!”
如此,就有了兩位幫手了。
步靈虛?
場中諸道忽的想起來了當年那攜一峰底蘊怒而出走的桀驁青年,他居然也要陰神了?
太一道中這一輩實在是匯聚了太多的仙身道體,不住地有真傳道子似井噴一般的登臨那超脫塵世的境界。
“可如今的降真峰,上面的那一脈可是不愿…步真傳興許也未必愿意歸來!”
他等還是不覺得赤明峰該當那個出頭鳥,若是平白得罪了如今降真峰上的那一脈,這對有希望當上下一任太一闕主的陸云來說并不是一件好事。
“這有什么的,那一脈占來降真峰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順,昔年諸多真人都在護著步靈虛,他等豈會不知日后將要遇上什么?步靈虛可是外景觀風道體,是能承外景煉神的道種,此時正是雪中送炭之時。”
“讓他等做好準備挪窩就行,未開的靈峰也不是沒有,撥一座給他等便是。”
陸云搖頭輕笑,他已經等不及想要看到那幾位與他同樣擁有仙身道體的家伙們,眾師兄弟們同堂而立、百舸爭流的景象恐怕會很有意思吧?
“還有那西南的練氣道,那位鬼郎君是與天宮接觸最深的,屆時得請人拜會一下他,看看有沒有更細致的情報。”
這男子歷數出來了三位或許能臨時調來的幫手,再加上宗門中的交好之人,還有他背后的老師太一闕主托底。
陸云道子倚寶座,瞰天鑾,指尖一挑斬仙刀,立時眺望向那無邊云天。
天宮?
野心太大可不是什么好事,人力時有盡,即便他叫‘天一’也一樣翻不了天,只怕是年年歲歲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
西都生出如此大變,被分割成諸域的天都大地終于開始人心思動。
東海下的滔天巨物察覺到了什么,翻了個身,攪動兩海千重大浪,呼了口殘氣,引動外海天雷滾滾,這是那頭橫貫了數個時代的老龍,它已經在東海中躺了很多年了。
可惜如今的它實在垂暮老朽,已再沒有余力再去爭奪算計了,嘆了一氣之后,如同山岳般的眸子又重新閉上。
外海的仙洲愈發繁忙,混元仙宗的拜帖亦是早已投到了臨淵仙山,他等早就想借鬼郎黎卿身后的冥府作跳板,將觸手伸至幽天了,三仙宗底蘊深厚,有足夠的氣魄去開辟幽天。
南海的鮫人國度,引動潮汐變幻,在久遠的時代前,海妖帝朝也曾享譽天都,幽天破碎后,南海海眼之中亦是積攢了諸多生靈的怨濁之氣,困擾了他等許久。
鮫人王庭觀天都西極劇變,亦是開始悄然調動起了南海中的王血族裔!
北海的妖魔環伺幽天,帝朝的神祇作壁上觀,那位真正的陽神駐世之神祇依舊坐落于北朝的社稷神廟中,監察帝朝三十六道一百八十府風調雨順,四時生息。
天都足夠大,這本該是用來容納諸世陽神之君的,只可惜,如今的時代再沒了新的陽神出現,仿若陰神真人就是上限了。
可諸多陰神分布在天都各域,實在是不甚有交集,直到今日,天宮的出現,將那光沃大界中所有的視線盡數收歸而來……
此刻的黎卿還遠遠未有俯視天地的氣魄,他與莫靈仙子二人此刻正乘著寶光輿輦往天南府趕赴,“燭”掀起連片的火燒云,卻是被那騎在龍頭上的少女哄成了十惡不赦的禍害。
“龍龍,你好厲害,還能飛高點嗎?”
“那里好像有一叢野果,我們去采了吧!”
“有西瓜唉。”
“這里有一窩小云雀,咱們去掏了它…”
這一人一龍,搗蛋至極,將一路的山澗野果香花,嶺狹隘的瓜地,樹上的鳥窩掏了個遍。
至少,黎卿覺得該將“燭”收回八角蟠龍柱了。
方歸天南,黎卿第一步就是收回那八角蟠龍柱,且領二人停靠在那沉香州側。
瞥了那被抓包了的少女一眼,黎卿將那混元寶光輿輦攝拿袖中,轉頭有意無意的開始問道:
“莫靈仙友要拜訪三皇大道宗么?”
“唔…既來了天南,不妨入臨淵仙山,往貧道道場中小憩兩日,看看天南觀如何?”
暫留兩日,可讓黎卿一盡地主之誼,也好看看天南觀合不合二人之心。
黎卿自認為自己并沒有能為觀中招攬道人的權柄,或者參報一番尹祖,或許只能以飛瀑道府之名招募了。
只是,大概率后者是入不得那莫靈道人眼的,如今的飛瀑道府根本容不下一位紫府上基的道人,黎卿更是不可能與她走得太近,近幾日來他已經感受到周身的玄陰母氣愈發陰翳了。
畫皮鬼沒尋到,黎卿還日日與這師徒二人同行,鬼母已經足夠容忍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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