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透掌背。
為了評估更直觀,付前甚至適當下調了血肉強度。
最終結果就是細劍如錐,直接從手背上刺出來。
不得不說讓人欣慰。
阿飛剛才雖然疑似被蠱惑了認知,進而把自己當成敵人,但到底劍心沒有蒙塵。
一番歷練下來,已經是徹底掌握這第二把武器的精髓,人劍合一指日可待。
叮——
直到給完評審意見,付前指頭才終于彈出了第二下,精準命中劍尖。
利刃應聲而出,連帶著阿飛都踉蹌幾步,險些摔倒。
倒不是練腿練得太少導致下盤不穩,一方面撿起細劍后,阿飛儼然絕不肯再放開的樣子。
另一方面,付前彈的第二指,力道到底是大了一些。
前面一次阿飛還能嘗試利用細劍的特性,使反震之力為己用,最終做出超越自身極限的一擊。
但這一次,他甚至連好好握住都難做到,一時間再難繼續攻擊。
“你到底是什么人?”
優雅堪比拈花指,出手后更是毫無追擊之意,說不盡的自在從容。
對手如此表現之下,阿飛或許還沒有劍心崩潰,太陽使徒那一刻卻似乎受不了了,一句話就讓好不容易蓄起來的時髦值徹底泄干凈。
“說過了,研究人員。”
做幕后黑手不意味著一定不說話,那樣反而刻意。
很有幾分平易近人的姿態,付前重復了一遍自我介紹。
“…你到底是來做什么的?”
太陽使徒忍不住繼續。
“殺人。”
付前知無不言。
“…誰都殺?”
“誰都殺。”
“那為什么還不殺?”
“因為我的刀在休息。”
有些東西儼然出現了人傳人的現象,過分天涯的對話里,付前沖著那邊的阿飛指了指。
據說殺人之術到了最高境界,要的就是飛花摘葉皆可做兇器。
但歸根結底還是外物,哪有直接以人為工具手上更干凈?
付教授的回答固然有些抽象,但結合那份超然之姿,理解起來卻并不困難。
順著手指的地方“看”過去,太陽使徒明顯懂了。
甚至神態始終懵懵懂懂,似睡非睡的阿飛,看上去都懂了。
終于消化掉那一指力量的他,那一刻一只手握著劍柄,另一只手按在劍尖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當著工具人的面坦誠工具人屬性,是不是有點兒太把人當工具人了?
理論上說,阿飛的觀感絕不會太好。
甚至不少故事里面,反叛的萌芽都應該就此種下。
“…那你準備等到什么時候?”
太陽使徒明顯十分理解這一點,以至于不理解付前為什么要這么做。
還有前面任由對手策反。
“等他心凈。”
而對此付前只是輕嘆一聲。
能感覺到有那么一刻,太陽使徒很想來一招天光現世。
好在最終他還是沒有忘記,現在是什么形勢。
不管對方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假,眼下很明顯阿飛成了一個角逐點。
甚至如果對方真的言出必行,只會通過工具殺人,自身絕不出手,那么說不定能以此多尋覓到一絲生機。
所以無論如何,對太陽使徒來說現在是絕不能丟份兒的。
“很可惜,你的謊言已經被戳破了。”
以至于稍一沉默,就直接開口誅心。
“他確實很不錯,剛才幫助我意識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偉大…所以作為答謝,我也回報了他一份分辨真偽的機會。
“你認為我剛才蠱惑了他的心智?錯!”
乃至自問自答。
“他的神智越清醒,將越會意識到誰在一路欺瞞,誘導他做不該做的事情。而你也只會越來越失去這柄工具。”
不得不說姿態還是很有一些的,策略也對。
沒有跟著云里霧里,給付前渾水摸魚的機會。
而是不管阿飛聽不聽得懂,把當前形勢一步步剖析開來。
信息交流越充分,那么玩弄陰謀的宵小就越沒有生存空間。
“還真是你會有的想法,但知道你錯在哪里嗎?
“身為求知者,放棄洞察一切的野望,轉而跪在更強大的東西面前——”
只可惜聽上去,付教授并不覺得自己玩弄的是陰謀,竟是面帶微笑,毫不介意一起剖析。
“住口!”
不過當面褻瀆信仰對象,這種行為尺度到底還是大了點,太陽使徒一秒聲色俱厲。
“那是因為祂的存在解答了一切,祂就是世界的答案!”
這話已經是第二次說了,聽上去太陽使徒真的十分堅信這一點。
“但你是一名研究人員,相對于答案本身,‘尋求答案’才是你該做的,看著接近實際天壤之別。
“這里只有一個人背棄了自我,那就是你。”
太陽使徒慷慨激昂,但付前點點頭,只是輕輕吐出了一句,并看著那邊的阿飛。
“而對他來說該做的,是處理這里面的異常。”
妖言惑眾這種活兒,付教授還沒有怕過誰。
乃至陽謀之類,也從來都是信手拈來。
固然閣下看上去頗具人形,但豈不聞人不可貌相?
唯有同“道”中人,才是最深層次的共鳴。
出場的第一時間,阿飛兄可是張口就抱歉,說他來晚了。
這種級別的責任感下,接待員有沒有編制有什么關系?
需要的只是幫他搞清楚誰才是異常。
呃啊…
甚至看上去已經搞清楚了,原本半蹲在地的阿飛,已經是緩緩站了起來,面向太陽使徒。
“蠢貨…你們都一樣。”
形勢不講道理地急轉直下,但太陽使徒看上去依舊不慌,也沒有急著據理力爭。
沒什么起伏的點評里微微抬手,那道色彩的屏障已經是快速收攏,乃至附著于身體表面。
固然稍落下風,但有一點是改變不了的,這個工具人太弱。
哦?這下可就更像了。
清楚太陽使徒是想讓阿飛感受一下絕望,然后再繼續交流。
但那一刻付前甚至點評的興趣都沒,感興趣的依舊是眼前景象。
屏障完全收縮到體表,每一點都在詮釋何為光華流轉,甚至只要多看兩眼,對于色彩的認知都在變得混亂。
真的是耀變之虹閣下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