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遠不遠。
不遠。
心中有太陽,太陽怎么會遠。
上一次蝕刻之智里,雙日凌空爭輝的場景猶歷歷在目。
不知道那份偉力,能否讓當事人在不可思議的危局里,眼中多保留一絲清明。
滿懷對故人的期望,付前并沒有死板地執行地毯式搜索的說法,而是指引阿飛一路目的明確地前進。
主要雖然執行過一次退換貨,但后者儼然對得起這份消耗,已經證明了自身價值。
不僅真正的身殘志堅,一縷殺心不散。
甚至感知也有幾分敏銳,容易沾染邪魔鬼祟。
隨手點撥之下,對于當前形勢已經是完美適配,不好好使用可太浪費了——實驗室依然在。
一路上并不好走,但目的地還是很快到達。
目前看來這處建筑確實凋零得嚴重,整體骨架還在,但不少地方已經坍塌掉,觀感只能說是比遇到腦水母的那一次好一些。
不過一路阻礙雖多,好處是沒有遇到什么活的阻礙。
甚至麻布娃娃們果然很純真,被嚇跑后是真的抱頭鼠竄,并沒有悄悄回來看一眼的意思。
總而言之稍做迂回,付前二人就抵達了記憶中的地點,上次超新星亮起的所在。
甚至從附近場景看上去,整體保存還算完好,以至于依舊大門緊閉。
“它在叫。”
而就在付前點評之間,阿飛竟是先一步開口,聲音嘶啞語意神秘。
結合前面的經歷,似乎很容易想到一種可能,那就是跟小朋友們的笑聲一樣,要找的目標先一步在跟他打著招呼。
然而轉頭望去,就又能感到并非如此。
氣色比剛才稍有好轉的獵手,那一刻眼睛都沒有看擋在面前的門,而是直直盯著手里異型細劍。
甚至另一只手掌輕撫,仿佛側耳傾聽,盡顯飄然之姿。
沒錯,止血的那只手松開后就再沒有放回去。
至于血為什么還沒流干?
很多東西是有利有弊的,此刻那從背部蔓延開來的星塵詛咒,已經覆蓋了超過一半的肢體。
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行動更加遲鈍,整體如同夢游。
意志也是半睡半醒,每隔幾秒鐘都要斷線一次的感覺。
但同時帶來的好處,就是血肉仿佛都睡著了,生命流逝慢下來的樣子。
總之種種因緣際會下,共同制造出了這風范十足的場面。
“有沒有可能只是你心不凈?”
但說到風范,大運明王又怎么可能弱于人?
輕嘆一聲,下一刻付前也是目光深邃,不說人話。
“不凈…”
而這種狀態下的阿飛,果然太適合這種對話。
“所以它其實沒有叫?”
聽上去完全沒覺得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低聲重復間,他甚至還能做出樸素的邏輯性解讀。
“不,只要你覺得叫它就是叫了。”
付前搖頭,繼續“點化”。
“真是——聒噪!”
可惜總有煞風景的人,禪機十足的對話,下一刻就被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擲地有聲,力透墻壁。
聲音赫然是來自門后,而吐字之清晰,更是未見其面,都讓人可以想象出中氣十足之相。
太陽果然在庇護祂的信徒嗎?
付前表示那個聲音自己甚至都耳熟,居然真是之前大喊“不可直視之輪”的那位。
地方沒錯,甚至人聽上去都沒毛病。
要知道目前為止遇到的研究人員們,或滿地亂爬或化為坐騎,狀態無疑都很不佳。
這種鮮明的區別,第一時間讓人想到的就是信仰真的有用。
使徒兄棄學皈依的決定是正確的。
“…后面有人。”
付前在追憶故人的時候,阿飛明顯也是聽到了聲音,并稍顯艱難地運算出一個結果。
看似無意義的一句,卻幾乎確鑿無疑地證實了前面的猜測,那就是他說的真是劍在叫。
“哎…你認為有它就有,認為沒有它就沒有。”
但付前那一刻卻是搖頭,不忍見他在這樣的關鍵時刻分心,痛失機緣。
“所以還是…不凈。”
好在看上去到底有幾分慧根,阿飛頃刻間從雜音中收回注意力,默默低頭念叨。
咣當!
可惜的是,得道之路到底是心魔眾多,僅僅參悟了幾秒鐘,就有更大的聲音前來打斷。
“你們兩個…到底有完沒完。”
那一刻緊閉的大門甚至都自行打開,搞出的動靜外加里面傳出的聲音,讓人感受到了由衷的暴躁。
不錯,很明顯這是時髦值的勝利。
付前當然不是臨時禪意大發,不過嘗試跟門后那位對飆姿態而已。
作為一名本地工作人員,并且疑似頭腦還清醒,怎么想都不可能連走到門前的人都發現不了。
而自己和阿飛兄門外站而論道,不短的時間里,對方硬是毫無動靜。
僅從這一點,似乎就能感受到拜訪目標的矜持。
而后某一刻終于忍不住怒斥打斷,接著卻又悄無聲息,更是把欲迎還拒體現得淋漓盡致。
有鑒于此,付前果斷讓行為更加過分,繼續無視。
最終的成果也是喜人的,耐心比拼中敗下陣來的對手甚至主動開門,連普通的寒暄都省了,直接興師問罪。
總而言之,見面就已經是三分仇,怎么看都是很不錯的破冰效果。
而此時此刻倒也沒有繼續冷暴力,付前轉頭從打開的門里看進去,發現了一個氣宇軒昂的身影。
同樣的研究者罩袍,體型不算魁梧但甚至挺拔。
果然如想象中的,這位并沒有出現跟其他人一樣的形變。
甚至更讓人動容的,這還是目前為止第一個除了制服,還記得戴帽子的角色。
就是造型未免獵奇了一些,是因為這個原因,一幫人才不戴的嗎?
那一刻付前打量著太陽使徒頭上,似乎理解了一幫人為什么著裝不規范了。
跟身上衣服一樣的質地,但卻完全不一樣的風格,那是一只從頭包裹到脖子的頭罩。
整體異常得大,讓腦袋有點兒像是鼓起的燈泡。
而在燈泡表面上,甚至還有熟悉的銀色點線,翻轉勾勒成一張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