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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無題

  詼諧到有些荒誕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深淵百萬問答第一季,開幕。”

  那人警察認識。

  他是這次緝毒行動省刑偵大隊的一員,藍那牛的手下,一名不太愛說話的年輕人。

  而此時此刻,他邊為自己的開場白鼓掌,邊用泰繆蘭語說道:“答對有獎勵,答錯有懲罰第一個問題——”

  槍口在警察腦門上敲了敲,生疼。

  “儀式是指什么?”

  警察因恐懼而顫抖的眼眸死死盯著他。

  在深淵死亡,意味著靈魂的消逝。

  哪怕是受傷,也等同于靈魂的損傷,這遠比肉體的傷痛更難治愈。

  “你”他先是看了一眼站到男人肩頭的鸚鵡,驚疑不定的問:“是深淵超凡者?”

  他親耳聽到此人在晚宴上用深淵的語言溝通。

一樣的樣貌,一樣的語言,一樣的潛伏能力  “答錯咯。”

  一陣劇痛從左掌傳來,五指被捏碎的感受簡直妙到巔毫,警察抱著左掌弓成蝦米,又被槍口硬生生頂了回去。

  他的力氣簡直大得像是怪物,什么深淵命途能有這般不講理的肉體?

  “你不要命了?!”警察咬牙切齒的說:“你這是襲警!!法律會制裁你,你走不了的,會被關進第五層做太陽的燃料——”

  男人自然是奎恩假扮的。

  他冷笑一聲,想用深淵的法律管魔族的官?

  大膽!

  他抓起警察的右掌,作勢又要捏碎。

  “哎——哎!”警察沒轍:“儀式.儀式是讓這次緝毒行動失敗。讓秦偉正帶著毒品離開”

  奎恩很是沉默了一陣。

  他干脆利落的捏碎了警察的右掌,對方慘得像豬叫。

  “我沒騙你!我沒騙你!!!”警察在槍口下齜牙咧嘴的哭喊:“不信你去問你的管理者!深度1999年的儀式我沒騙你!”

  “第二個問題。”奎恩如鐵鉗般的手移動到警察小腹,輕輕按了上去:“這個儀式的目的是什么?”

  警察止不住的寒顫,他毫不懷疑奎恩能拽出自己的腸子。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這你要去問祭司大人.等等!別!別!”感受到手在小腹上微微下探,嚇破膽的警察大喊道:“錢!金鎊!我不知道其他人能得到什么.但我能得到金鎊,參與一定次數的儀式后,只要超凡特性融合完畢,就能獲得晉升用的魔藥”

  奎恩和肩膀上的鸚鵡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眸中都看到了詫異。

  參與一定次數的儀式這么說來,這種莫名其妙的儀式還是常態化的?

  神教圍剿深淵超凡者上千年,卻從未對外揭示過有‘儀式’的存在,學院也沒有相關的記錄,兩人都是第一次聽說。

  “第三個問題。我該怎么離開潛淵層?”

  “.潛淵層是圍繞儀式展開的。”警察心想難道你的管理者沒告訴過你?但他也不敢多問,生怕激怒了這個超雄:“現在的深度是1999年,只要他——”

  他抬手,遙指躺在沙發上昏睡的秦偉正。

  “只要他被捕,或者交易完成后成功逃脫,潛淵層就會上浮變成墜落層。墜落層有很多出口.都能離開。”

  “除此之外沒有出口?”奎恩盯著他。

  “額儀式發起者應該知道其他離開的方法,但祭司大人不在,這次的發起者應該是‘管理人’。”

  奎恩微微點頭。

  “很好,第四個問題。管理者和祭司分別是什么?”

  警察一愣,終于反應過來:“你不是深淵超凡者?嗷——!!!”

  這次捏斷的是手腕,已經不痛了,因為左手都快沒知覺了。

  “再答錯一次,就要脖子右擰咯。”

  “.管理者是在現世吸納深淵超凡者的人。分布在每個國家,應該一個地區只有一名.”

  奎恩頓時聯想到了‘Q先生’。

  杰克的深淵超凡魔藥就是Q先生給的,而郵件中的內容顯示他在愛士威爾謀劃著什么.Q先生是愛士威爾的管理者?

  “管理者都是用英文字母自稱的么?”奎恩若有所思。

  “對。”

  “你的管理者是誰?”

  “.B女士。”

  看來不是愛士威爾人啊。

  “祭司呢?”

  警察有氣無力的說道:“祭司是管理者的管理者.他們平時不露面,但儀式任務都是由他們下發的。”

  “祭司是序列幾?”奎恩開始評估起戰力。

  “.我不知道,但我聽B女士說過,我們命途的祭司是序列四。其他命途應該也差不多.”

  奎恩眉頭微皺,雖說深淵超凡者幾乎談不上什么戰斗力,運用的都是規則系的力量,只要規避得當就和殺雞沒什么區別,但序列四未免有些太高了,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

  “你的命途是色欲,對吧?”雨宮寧寧用他的聲音問道。

  “對的.求求您放過我,我可以配合你們,其他人在哪我都愿意說出來.”警察哀求道。

  “你是序列幾?”奎恩面無表情的問。

  “八。”

  “序列名?”

  “牛郎.序列九是公關,序列七是舞妓——再往上我就不知道了,B女士是序列六。”警察怕挨打,直接一股腦全說了。

  牛郎?

  奎恩回想起他的能力,倒還挺貼切。

  “你這個命途的超凡能力,詳細說出來。我不殺你。”他將手槍拿開。

  手也不再抵著警察的胸口,讓他能稍微喘口氣。

  仿佛什么也不知道般,看著警察的嘴巴以及喉嚨。

  “額公關的能力是溝通,蠱惑,讓對方和我上床”

  “男的女的都可以?”這句話是雨宮寧寧問的。

  “都可以。”男人點頭:“攻和受都行。”

  奎恩心想那很享受了。

  “而牛郎則更進一步,能直接勾起人的情欲.只要愿意付出一些皮囊相貌,基本任何要求都不會被拒絕。”

  “除此之外呢?”奎恩盯著他。

  “額模樣會變好看一些。”

  他的樣貌的確不差,是陰柔中性的好看,而且肌膚非常白嫩,比起女人都不差,放在后世能很受韓團愛好者喜歡。

  但和安庫亞那種頂級帥哥比就差遠了,甚至不如埃隆或艾克那類特色鮮明的帥。

  “沒了?”

  “沒了。”警察老實巴交的說:“舞妓的能力我不知道。”

  “深淵百萬問答的最后一個問題——”奎恩笑著問:“你為什么覺得你身上的警用記錄儀還有電?”

  警察臉色驟變,猛地看向肩頭戴著的黑盒攝像頭,代表開啟的綠光燈不亮,連‘待機’的紅光燈也不亮,因為電池不知何時被人偷掉了。

  “你在找這個?”奎恩從口袋中拿出兩截南孚電池:“1999年,在北部灣市這種審問全靠關門的四線城市,怎么可能配發老美都沒普及的警用記錄儀?”

  警察驚悚的發現,對方對深淵的了解遠超自己,乃至其他深淵超凡者。

  “.你到底是什么人?”

  “這個記錄儀錄下的畫面應該會實時傳給你的同伴吧?”

  奎恩早在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點,所以全程避開了可能有監控的地方,連電梯都沒進。

  “壞消息,記錄儀沒電了。好消息,插座還有電——”

  奎恩硬生生扯下了桌子上臺燈的電線,用露出來的銅線尖端直接懟進了警察的胸肌,左零右火雷公助我,一陣勁爆的酥麻感傳遍全身,他可不是坐在電椅上的吳京,抽抽片刻后便被電暈了過去。

  “哇你對他做了什么?把他殺了?”雨宮寧寧驚訝的問。

  “沒。死不了,得撤了,他有同伴,帶到他同伴找不到的地方慢慢審,這里太危險”

  奎恩仔細檢查了一番,他身上除了警用記錄儀外和對講機外,并沒有其他可能被定位的東西。

  奎恩將記錄儀和對講機碎片丟到床墊下壓住,便將昏迷的警察扛起來準備跳窗離開。

  “哎,怎么感覺每次下深淵都要背兩個人跑”

  他的話音忽然一滯。

  只見沙發那一頭,本在昏睡的男人搖搖晃晃爬了起來,隨后,與他對視。

  當見到奎恩肩頭扛著一名穿警服的警察時,秦偉正惺忪的睡眼迅速睜大,整個人不可自抑的打起抖來。

  他踉蹌著后退兩步,腦袋里只剩下跑。

  奎恩嘆了口氣,很干脆的將臉一抹,扯下妝容和更改臉型的填充物,露出原本的模樣。

  秦偉正愣住了。

  他死死盯著奎恩的臉,就好像看到自己在背著警察。

  最終,他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

  “哈,哈哈,過量了.過量了.”

  他囔囔著自言自語,跌坐回沙發上,嘴上說著“都看到幻覺了,不能再抽了.”手卻摸向小桌子,試圖將所剩無幾的火柴與玻璃器皿拿來。

  他的手顫得像是被風吹打的樹枝。

  奎恩走上前去,對準男人毫無防備、消瘦如枯木的脖頸揮下手刀,將他打暈。

  “奎恩,他.”

  雨宮寧寧自然也看到了秦偉正的長相。

  “長得和你好像?”

  “他帥我帥?”

  “都挺丑的。”

  “那問那么多干嘛。”

  小鸚鵡扭頭看他平靜的臉,若有所思。

  奎恩摸出了秦偉正的小靈通,將手機按亮。

  他凝視著屏保上的女人,目光漸漸變得溫柔。

  他就這么駐足看了許久,而雨宮寧寧也跟著他看了許久。

  “這個阿姨,挺好看的。”鸚鵡用翅膀蹭了蹭奎恩的腦袋,像姐姐在摸弟弟的頭。

  “我也覺得。”

  與警察不同,奎恩嘗試將手機解鎖。

  密碼六位數,僅僅試到第三次,小靈通便進入了主頁面。

  雨宮寧寧看不懂奎恩在操作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奎恩在試出密碼后,一種難言的情緒在他眼中閃過。

  那是一種復雜的眸光,帶著認命般的無奈與唏噓。

  奎恩翻起了通訊錄、相冊和短信箱,里面空空如也。

  最奇怪的是,連通話記錄都是空白的。

  “‘車開得穩才不會撞,人生才走得長’么”

  奎恩冷笑一聲,直接撥打10086。

  經過漫長的彩鈴廣告后,奎恩接入了北部灣移動營業廳,在這個不需要身份證就能辦電話卡的年代,一通短信收費3分錢,而運營商還提供短期通信找回服務。

  很快,這部手機一個月內的信息和通話記錄都已短信形式發回了收信箱中。

  通話記錄只有兩條,都是同一個江海的號碼。

  而短信則多了,足足有二三十條。

  內容很簡單,來信都是不同的地址。全部位于江海,格式出奇的統一——

  ‘江海公園東北角廁所倒數第一間水箱。15克。收3000。二號酒店4403,周日晚七點。’

  ‘虹橋大道東42號商鋪對面垃圾桶底部。20克。收6000。七號酒店908,周一早上八點二十。’

  ‘大浪淘沙洗浴中心403號柜,密碼9703。50克。收11000。一號酒店1103,周二晚七點四十。’

  全部都是類似的信息。

  而發出去的短信只有兩條:

  “清賬,我要一餅。”

  “清賬,我要一餅。”

  在短信發出后半小時內,那通江海的電話號碼便打進來了。

  奎恩拿著小靈通,短信已經翻到了最底。

  “你在想什么?”雨宮寧寧問。

  “沒什么。”他頓了頓,輕松的笑了:“只是覺得有點無聊。”

  奎恩又刪除了手機短信,將自己來過的痕跡清理干凈,便扛上警察準備離開。

  “不幫他蓋一下被子嗎?”雨宮寧寧問。

  “為什么要幫他蓋?”

  “因為很冷。”

  于是奎恩把所有窗都打開,讓咸腥的海風將冷氣卷走,現在正處晝夜溫差極大的時節,等明天太陽一曬,或許那股渾濁的煙味都會被曬跑吧。

  “要死的人了,蓋雞毛被子。”

  他說完便從窗戶上一躍而下,消失在夜色中。

  深淵。

  深度未知,江海市的一角,某棟大樓的某間窗簾緊閉的昏暗房間。

  失真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從曼哈卡頓的水晶音箱中傳出:

  ‘要死的人了,蓋雞毛被子’

  電腦桌前的人捧腹大笑起來。

  笑著笑著,鍵盤被敲動起來,顯示屏上的畫面開始滾動。

  文件名是‘秦川人生節點’。

  而在上級文件夾中,存在一個‘1999年(原文件)’和‘1999年(新建)’。

  原文件的視頻中,秦偉正哭著喊著被一大群警察按倒,在他的旁邊是一地越南人尸體,和一名已經沒有呼吸的江海警察,年輕人小劉捂著被子彈打穿的膝蓋,在大喊救護車。

  而新建的文件夾沒有視頻,只有一段短短的文本——

  ‘秦偉正逃脫。彌北麟察覺到下線暴露,緊急滅口。’

  隨后,數據如洪流般在新文件夾中推演——

  新的視頻出現。

  那是歸國回來的奎恩,在教堂中,在無數人的掌聲和祝福下,牽起新娘彌雨桐的手。

  在過往的人生中,他從未笑得如此真摯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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