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感冒了?”安庫亞隨口問道。
奎恩擤了擤鼻子,疑惑的說:“是不是有人在念叨我”
“念叨你?”
“我家鄉的迷信說法,打噴嚏說明有人在想你。”奎恩說完后便樂呵呵的,約好和夏黛兒一起吃晚餐,難道是小女友在思念自己?
安庫亞冷笑一聲:“我的家鄉恰恰相反,打噴嚏預示著要倒霉了。”
奎恩認可的點頭,一副學者做派:“民俗一般與生存條件和社會發展程度有關,越發達的地方越不迷信,而你家鄉是北大陸冬天打噴嚏的確預示著倒霉,小孩子在冬天感冒很可能熬不過去。”
別看南大陸酷暑難耐、山城梅雨連連,和北大陸的氣候條件比起來這邊已經是天堂了,奎恩光是看書都覺得心驚肉跳,北大陸的冬天平均氣溫能達到全境零下二十度甚至更低,能在那種地方生存的都是狠人。
泰繆蘭的氣候變化非常奇怪。奎恩知道地球的氣溫變遷實際與太陽公轉、行星軌道和地質變化等等因素有關,其中對溫度影響最大的就是太陽,甚至能從地表溫度與光線強弱倒推出地球軌道位置和距離太陽的角度。
可泰繆蘭不一樣,這兒的太陽沒有1.5億公里那么遠,就在頭頂上,奎恩推測太陽的高度應該在十公里至七十五公里之間,他的推測沒什么依據,僅憑目測和印象——地球的平流層和大氣層約莫就是這個高度。
測量太陽大小,日地距離是絕對的禁忌,甚至飛空艇的飛行高度也絕不能超過第二云層,僭越云層的行為是對創世神的大不敬,教廷會把整船人都當做褻神者送上火刑架。
但教廷可以保證一點,在每隔約二百五十年一次的溫度變化期間,太陽的巡進軌跡是完全一致的。而每當太陽巡進軌跡發生些微變動,全泰繆蘭就會進入新一輪的溫暖時期,隨后年均氣溫將在兩百五十年間緩緩降低約莫十度。
這在受過現代天文科學教育的奎恩看來非常奇怪。
天圓地方,云層之上禁止探究,天文學幾乎全部是神秘學內容,這個世界明明已經造出了飛行器,甚至有能上天下地的奧術和超凡者,卻對天外的群星沒有任何研究,對天空之上的宇宙一無所知.
最奇怪的是,連格林德沃也不存在相關的研究和內容,與天空有關的只有占星學。
奎恩飄散的思緒被甜美的聲音打斷。
“您好,謝爾比先生,您的冒險家身份信息已經登記好了。在五個工作日內,您的登記信息將同步到全世界的冒險家公會,這是您的徽章——祝您無往不勝喵”
奎恩和安庫亞此時正在掃把巷的冒險家公會里。
依老板的建議,他在辦理新的冒險家身份。
奎恩接過由純銀金屬鑄成的冒險家劍盾徽章,這意味他新馬甲在一開始便是白銀級冒險家。冒險家初始等級與辦理場所也有關,奎恩能進入掃把巷,意味著他已經擁有了神秘世界的入場資格,不需要再從最低級的“青銅級”開始做任務攢積分。
如果他愿意出示奧術協會的奧術師認證,或直接亮明超凡者身份,那初始等級能直接來到“黃金級”,但相對應的,他必須是一名向政府和神教報備過的合法超凡者,奎恩自然不會這么做。
因為拿了太多本地的惡徒懸賞,他原先的冒險家等級已經達到了黃金級,能去承接風險與報酬并存的黃金級任務了。雖說冒險家公會始終遵守創始人林克定下的鐵律,一千四百年來從未泄露過任何冒險家信息,但保險起見,奎恩還是決定不再使用原先的身份。
冒險家公會的前臺小姐姐是菲林族,長著貓耳朵極其可愛。這也是林克定下的鐵律——公會前臺和服務員必須是貓娘,雖然無人理解勇者這么做的意義,但菲林族因此成為了唯一不被主流社會歧視的獸人,為數不多擁有話語權的南大陸獸人都是菲林。
“在您跟隨團隊承接十個白銀級任務,或以個人行動承接五個白銀級任務,就可以嘗試一次黃金級任務喵若成功,您將晉升為黃金級冒險家.”
老板就是一名老冒險家,他自稱當年在公會中無人不曉,奎恩在他的帶領下賺了不少黑幫的超凡者人頭錢,已經不是菜鳥,自然無需再聽貓娘小姐介紹規則。
他直白了當的問:“現在有什么我能接的任務嗎?不要打雜工或工廠日結,我要那些別人解決不了的——明白我意思嗎?”
貓娘小姐對奎恩眨了眨眼,小聲的問:“您是超凡者喵?”
“不是哦。”奎恩從后腰皮帶拔出魔杖,示意自己是奧術師。
“您可以去公示板那兒看看喵”她伸出兩根手指,意味深長的說:“或者支付兩銀幣的勞務費,讓人家來幫您收集整理喵”
“剩下的當小費。”
奎恩直接掏出了一金鎊,丟到喜笑顏開的貓娘小姐面前。
“太遠的不要,任務地點盡量別出城我知道有一些還沒來得及升級成黃金階的任務。”
冒險家公會的任務可以分為四類,第一類便是針對普通人的低報酬任務,在奎恩看來這就是地球上的勞務中介,什么工作都有,工廠跑腿送外賣搞保潔純奔著打工去的。
第二類是討伐類。像是從地下城流竄而出的魔物、太靠近居民區并且傷人的神奇動物、自然靈、鬼魂等等都屬于討伐類,這類任務通常由政府發布,報酬往往不錯,危險性極高。
第三類是懸賞類。凡是疑似超凡者、奧術師或邪異導致的兇殺案,警方如果懸而未解就會將線索公布,交給想當偵探的冒險家。除此之外還有奎恩殺掉的黑道通緝犯,政府緝拿的罪犯,神教通緝的邪教徒或那些有失控風險的超凡者.在熟知對象信息的情況下危險性可控。
第四類是最雜的,姑且可稱之為雜事類。大人物的安保,對神秘事件的調查,地下城探秘,奧術學研究,住宅除靈,沒頭沒尾的靈異事件.危險性未知。
冒險家公會作為成立至今超一千四百年的古老組織,無論任何任務,公會都有一套相對靠譜的評價計算標準。
大體來說,與神秘相關的任務通常都是黃金階以上,低序列超凡者或一般奧術師都很難解決的任務則會排到鉑金階,鉆石階則對應著經驗老道的團隊和中序列超凡者,再往上的大師階任務極為罕見,無法量化。
掛在公會大廳告示欄最頂端的就是一個大師階任務,發布者是永恒教派,任務內容和報酬都很簡單——
“尋找第七勇者。賞金八千萬金鎊。”
奎恩在想,是否能算作茜莉雅的嫁妝——少女肯定會紅著臉說‘才不算呢’。
他所說的“沒來得及升級的任務”,指的是某些難度被嚴重低估的任務。雖說公會的評級很嚴格,但難免出現因為任務發布者提供的信息有缺漏,或各種因素導致的難度評估錯誤。一旦出現多次冒險家攻略失敗,公會就會重新評估任務難度。
這類任務其實并不少,但奎恩無法從任務內容來判斷難度,給錢是快捷的手段。
畢竟冒險家公會不單是世界上最大的人力中介,也是世界上最大的酒館,最大的妓院,最大的娛樂機構在這里人人平等,只有金鎊高于一切。
貓娘小姐打量了奎恩平平無奇的偽裝外表一眼,小聲說:“您需要等半小時喵”
奎恩點頭。
“我等等再回來拿。”
說罷,便與安庫亞離開了冒險家公會,跟著他去拿新太刀。
“等等我就不露面了,你過去直接報‘謝比爾’的名字就行。”
安庫亞對著街道盡頭的一家店鋪抬了抬下巴,示意是那里。
“那個老板認得我,你既然偽裝了一個新身份,我倆就盡量別一起在熟人面前露面。”
安庫亞頓了頓:“我要去一趟東國辦點事,八月底之前回來,你在愛士威爾一切小心。”
奎恩一愣,問道:
“學院的工作?”
“老板的工作。”
奎恩懂了。
魔族要在東國做什么,竟需要把安庫亞都調過去?
但他不會多問,有必要安庫亞自己會說。
兩人坐在椅子上,安庫亞簡短的叮囑道:“你繼續觀察嫌疑人,我會把使魔留在愛士威爾,如果你有了什么重要發現就通知使魔,我會盡快趕回來。”
“呃不能寄信嗎?”
兩人之間有暗語,信件并不會引發風險。通過學院小黃人的靈界渠道寄信可不比風隔洋跨海吹過去慢。
“.信件不一定能聯系到我。”
“很危險的事?”
“還行,調查一些事。”
安庫亞往嘴里丟了一顆戒煙糖,似不經意的說:“佩佩也會跟我一起去。”
“.哈?!”
奎恩猛轉頭,你帶一名教廷的修女去辦魔族的事?
難怪老板今天在酒吧里說那些話 “為啥要帶佩佩?”奎恩是真不理解。
“當然是有用。這件事需要一個福音命途的圣職者配合,她比較蠢,我編了一個手提箱可能在東國的線索,省得到當地再綁一個神甫.”
“我不在的時候,有一點你需要注意——”
奎恩啞然失笑,“都到現在了,你還不相信我?”
安庫亞瞄了他一眼。
“當然不是。”
他淡淡的說:“你要記住,你的上級只有我一個。如果有任何自稱是公司的人或什么存在來找你絕對不要承認,能殺就殺,不能殺就舉報給神教或學院。”
奎恩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這涉及到一些.公司的內部斗爭。”安庫亞淡淡的說:“我們只需要忠于老板,明白么?”
“那必須忠誠啊。”奎恩選擇聽安庫亞的。
安庫亞看著奎恩的眼眸,露出一個稍顯古怪的笑容。
“正常來說是不會有這樣的人,不過小心為上,以防萬一姑且提醒你一句。”
“還有,借我點錢。”
“呃,多少?”
“五千金鎊。”
奎恩樂了,這是他全部家底,阿夸奔著抄家來的。
“你去跟我媽商量吧。”
“.你不是孤兒嗎?”
“所以沒得商量。”
安庫亞無語的看著他,奎恩犯完賤后心滿意足,不再說抽象話:“都jb哥們,說什么借,我轉到你卡上。”
“謝了。”來到異世界后,這似乎安庫亞第一次和他道謝,就是表情像奎恩欠他五千金鎊一樣臭。
“我去接佩佩下班。不出意外周末就走。”
“阿夸啊,哥們全部身家都給你了,你能不能和哥們說點實話?”奎恩一臉八卦的叫住他。
“.什么實話?”
“你和佩佩到底啥情況?”
他很是沉默了一陣,至始至終都擺著冰山臉。
“沒有什么情況,就普通朋友。”
“她很漂亮。”
“.用智力換來的。”安庫亞沒有否認‘她很漂亮’。
“老實說,我感覺你和她不太對勁。”奎恩做出盜竊時的動作:“那時的發圈,是佩佩的吧?”
“.拿錯了而已。”
阿夸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不可能的。你知道,我們在這個世界沒有未來可言,情感是無意義的羈絆。”
奎恩聳了聳肩,淡淡的說:
“我和夏黛兒睡了。”
“.”安庫亞歪頭,看奎恩的眼神有了些變化,像是看見一個瘸子突然能跑起來了一樣驚訝。
“你知道我的我這個人雖然不算什么好男人,但對感情也不算隨便。我之前一直在想,責任啊,未來啊,是否會辜負她之類的.”
“但現在,偶爾想到她,我會覺得享受當下也不錯。”
“反正都是煩惱,不如活得豁達一下.我現在一樣很煩,不過煩的是到時候能不能把她帶走。上周約會的時候,她說要學著給我做晚飯,總覺得她切蘿卜都會切到手嘛,不過是個很適合當老婆的女人,對吧?”
奎恩站起來,拍了拍他在異世界唯一的朋友,轉身離去,留下一道隨意的話語——
“誰知道未來會不會后悔?對我而言,不會有第二次重來的機會了,后悔到掉小珍珠的滋味可比殺了我還難受啊所以,別太別扭了,要享受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