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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邀請

  雖說異世界的日子很是難熬。

  但奎恩不會否認,現在的他相對而言是人生中最富有、手頭最寬裕的時期。

  大學畢業后的奎恩在一家外企上班,平時還會到各類會所做鋼琴兼職,月收入放在江海這種超一線城市都不算低,但因為還債的緣故,日子過得還是比較拮據的。

  可來到泰繆蘭后,除了剛從哥布林洞窟里爬出來朝不保夕那會,他可沒為錢發愁過。

  學院的周薪是十金鎊五銀幣,在奎恩晉升為高級助教后漲到了十五金鎊,每周還會做一次冒險家公會的刑事懸賞任務——基本都是針對黑幫成員的,這一塊收入同樣不低,再加上星之花的交易,精耕細作之下奎恩在短短三個月內便賺出了近兩千金鎊的財富。

  除去開學時購買法袍的還款、花了三百三金鎊買的儲物手提箱、四張奧術卷軸以及日常開銷外,仍剩了近一千兩百鎊的存款。

  這以掃把巷的物價來衡量也就值兩件衣服,但不能用神秘界物價衡量購買力,一千兩百金鎊已經是普通人三四十年的收入了,甚至能在人稱異世界小魔都的東威爾買下一套小公寓。到南大陸任何國家,這筆錢都能讓奎恩過小半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

  《重生異世界之吃里扒外三個月混成中產》

  但饒是喝果汁還有閑錢多買根吸管的奎恩,聽到“五千金鎊”這個價格時也一時語塞。

  他知道神奇動物貴,但沒想到這么貴,存款加貸款都買不起屬于是。

  “一個破狐貍賣五千?”奎恩氣笑了,“你賣的是labubu?”

  卡雷爾不卑不亢的說:“這可是三尾狐,如果繁衍得當,是有誕生四尾狐、乃至五尾狐后代可能的。尾狐獸每增一尾,能制作的奧術卷軸就遞增一階.在上周,時鐘塔拍賣行的一張六階卷軸最終得價四萬金鎊,您對比一下這個價格就會知道很劃算了。”

  “就算不計繁衍后代的增值空間,三尾狐直到一百二十歲前都會持續換毛,您看看這只狐貍的毛色,多純凈漂亮——做四階卷軸,十年左右也能回本”

  奎恩沒聽出“劃算”和“回本”,字里行間只聽到“學院水魚來咯”。

  奧術卷軸是普通奧術師能制作的么?

  這是學院也未能完全掌握的時鐘塔核心技術,若說簡單的二三階卷軸還好,再往上的部分復雜奧術就只有時鐘塔能做了,這條三尾狐完全發揮不出價值。

  但對于時鐘塔而言,三尾狐倒真像卡雷爾所說那樣能產出長期價值。奧術師眼中的“長期”和普通人認為的長期不一樣,時間跨度往往數十年起步,像長達百年乃至數百年的研究、生產和培育都是正常的事,與神秘相關的任何材料都是稀缺的,時鐘塔不會嫌棄自家能產毛的尾狐獸多,卡羅爾愿意賣恐怕有著其他目的。

  奎恩并不著急,在卡雷爾解釋完后他便雙手抱胸站在一旁,一副因為太貴而不感興趣的樣子。

  過往的經歷讓他深諳如何理解藏在交易之下的真正企圖,奎恩并不是擁有經商天賦的人,這只不過是彌雨桐的父親曾隨口教過他的經驗。

  果不其然。

  在又過了一會后,見奎恩除了吐槽一句外既不追問也不還價,卡雷爾按捺不住的開口道:“如果您真心想買的話”

  “我沒那么多錢。你看我像有錢人的樣子嗎?”

  “一套住宅的錢而已。”卡雷爾用神秘界的衡量方式勸說道。

  奎恩不理他,轉頭對雨宮寧寧說:“之前剛來愛士威爾的時候路過湖畔豪宅,結果被保安趕了,他說臭外地來湖畔莊園要飯了,那是我一輩子買不起的房子,然后我下定決心好好努力一定要住在湖邊。”

  雨宮寧寧眨了眨眼,“然后呢?”

  “然后才工作三個月,我就覺得那個保安看人真準了。”

  “噗——”

  雨宮寧寧毫不顧忌形象的笑到花枝亂顛,而就在這時一直在注視狐貍的琳也站了起來。

  她最后看了齜牙咧嘴的三尾狐一眼,便轉過身淡淡的說:“去看大象。”

  “怎么了?您不喜歡嗎?”卡雷爾完全沒辦法從這個漂亮到不像話的小蘿莉臉上讀出任何情緒。

  就好像沒有欲望一樣。

  琳不理他,牽了牽奎恩的手:“琳不要。”

  奎恩一怔,她難道剛剛一直在留意自己的話?

  這還是那個為了喝第二杯橙汁讓他回去買的小蘿莉么?

  他揉了揉琳的頭,“我開玩笑的,湖畔莊園的業主要給我遞煙行了,給個靠譜的價格。”

  最后一句話是對卡雷爾說的。

  談交易可以慢慢談,但給小孩買東西她喜歡那就買吧。

  “.4500金鎊。”見奎恩真想買,卡雷爾立馬又變得從容起來:“您體諒一下,再少我可就沒法交代了。”

  奎恩微微皺眉,要是三千金鎊他還能勉強接受。

  畢竟算上那張一千金鎊額度的銀行卡,以及今晚要交易的星之花就能湊出來。他賺錢很快,大不了從冒險家協會多接幾個任務,但現在對方很顯然不打算輕易賣。

  見奎恩露出不悅的神情,卡雷爾心里一喜,能被派來愛士威爾做交易,自然對學院名聲在外的教師都比較了解,他從沒見過這個年輕人,卻穿著只有教師才能穿的制服風衣,果然是剛入職不久的教師,手頭并不寬裕。

  卡雷爾的笑容愈發燦爛。

  “當然,我也覺得很貴,畢竟神奇動物并不好抓,我們從冒險家手上收購和檢查健康也是一筆成本.這樣如何?我有一個提議,或許能幫您省下不少錢。”

  奎恩平靜的看著他,這家伙從先前就在偷偷打量自己,其他路人看自己的原因大多是因為琳或雨宮寧寧,亦或是這身衣服,但他不同,一開始他就沖著自己來的,身為領導的他在發現琳對三尾鹿感興趣后,便不動聲色的和三尾鹿旁的工作人員換了位置。

  這一切都被盜賊的警惕捕捉在眼里。

  “說。”

  他想聽聽這個時鐘塔的家伙打算做什么。

  卡雷爾湊近了些,低聲說道:“您聽過逐月秘儀嗎?”

  “什么東西?”

  “和教廷的日冕祭、永恒教派的斷食日、圣樹神教的黃金大典一樣,是滿月教派的節日。不過我們這個節日間隔的時間比較長,每五年才有一次太陽離月的短暫夜晚。”

  “而恰巧的是,這五年之期即將到來!就在兩個月后、太陽距離月亮最遠的那個秋日,月亮會在世界上的某一個地點展現出真容”

  奎恩將領子稍微敞開了些,好讓卡雷爾看到他沒有戴任何宗教的掛飾。

  “我不信教。”

  “呵,我清楚,格林德沃對神明的理解與我們有些”卡雷爾斟酌著詞匯:“.分歧。”

  “所以,你想說什么?”

  “我想邀請您去參加逐月秘儀。當然,現在地點還沒定下,可能就在這里,也可能在東國,也可能在西大陸,也可能在北大陸的某一個山頂.為此我們時鐘塔已經做好了橫穿迷霧海的準備。在逐月秘儀到來的一周前,教派中的祭司就能計算出得以窺見偉大月亮真容的地點.”

  “你的意思是,讓我一個格林德沃教師去參加滿月教派的迷信活動?”奎恩有些難繃的問。

  “不,逐月秘儀與其他神教儀式有個很大的區別——這并不完全是宗教活動,而是沐浴在最純粹的月光下探討奧術。”

  “如果您了解滿月教派較為松散的組織結構,那我可以明確的告訴您,眺月海的巫師與擺渡院的古代法師,只會在逐月秘儀時出現。您難道不想知曉學院沒有的奧術嗎?”

  奎恩還真不想,他對奧術沒有任何病態的追求。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愿意去,這只三尾狐就.”

  “在我們的家族中,寄送邀請函時附帶伴手禮是最基本的利益。”卡雷爾點了點頭,“我想五千金鎊的伴手禮配得上逐月秘儀的邀請。”

  “怎么,時鐘塔銀行和滿月教派改做慈善了?”奎恩盯著他滿是真摯笑容的臉,“不會還包接送吧?”

  “當然,我們甚至可以為您準備一艘單獨的,擁有最優先級航線的飛空艇。”

  奎恩樂了。

  “在我家鄉,有這種好事的地方叫緬甸。”

  “.緬甸?”

  “西大陸理塘隔壁,專門把人騙過嘎腰子的。”

  不在意奎恩語氣中淡淡的嘲諷意味,卡雷爾介紹道:“交流是相互的。每次逐月秘儀都有許多不信仰滿月的奧術師參與,為了奧術界的進步我們甚至可以暫時摒棄意識與立場的沖突。當然,這樣的交流是建立在有效且安全的前提上,并不需要您透漏什么學院的機密,有諸多格林德沃畢業生,乃至教授都曾參加過逐月秘儀,令他們受益匪淺”

  “座談會?”奎恩想起了地球上各個協會的行業交流。

  “對,很貼切的詞。不過并非什么人都能受邀參加逐月秘儀,在把控門檻的前提下,參與者需要準備一個奧術門類的課題在現場演講.”

  “不,我們不去。”

  打斷他說話的是雨宮寧寧。

  在卡雷爾的印象中,學院也沒有一位這么年輕漂亮的女老師,雨宮寧寧還沒穿制服,自然而然的就被認成了奎恩女友或妻子之類的。卻沒想到她彎下腰蹲在琳面前,輕聲細語道:“是喜歡那只狐貍嗎?”

  琳沒有回答,但小腦袋卻很誠實的繞過了她,接著看了一眼籠子里白絨絨的三尾狐,又看了眼奎恩。

  “不喜歡。”

  “那你為什么一直看?”

  “因為它在傷心。”

  卡雷爾立馬對奎恩說道:“只要您愿意,我們簽一個契約后這只三尾狐就能屬于您的女兒——如果您有疑慮,也可以等您調查完逐月密儀究竟是個怎樣的集會再做決定,我這一周都會在愛士威爾”

  “不用了。”一張幽藍色的銀行卡堵住了卡雷爾的話,“五千金鎊,我買了。”

  看到這張卡的瞬間,卡雷爾眼皮一跳。

  隨后仔仔細細打量了一會雨宮寧寧的臉后,神情逐漸凝重。

  “你您稍等。”他接過那張卡,轉身往掃把巷盡頭的時鐘塔銀行大樓快步走去。

  “干嘛?有問題?”奎恩看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的雨宮寧寧。

  “.沒有。你如果不是滿月信徒,逐月秘儀的確像他說的那樣,是面向頂級奧術師的交流活動。”

  “神了,時鐘塔和滿月教會還真是做慈善的啊?”

  “.時鐘塔無所謂,以后離滿月教派遠一點。”雨宮寧寧告誡道。

  “有問題?”

  “月亮.算了,等你什么時候從助教晉升,什么時候再告訴你吧。”她沒有多說的打算。

  “知道了。”奎恩在這些神神秘秘的事情上向來聽勸,“話說你自己都在用時鐘塔的銀行卡啊.”

  “那是家里做生意需要好吧。學院在校外的大多數存款也放在時鐘塔,地下世界做銀行生意的只有他們。”

  沒一會,卡雷爾便拿著銀行卡與一張票據回來了。

  他將卡和寫有五千金鎊的票據交還給雨宮寧寧,沒有多說什么:“這只三尾狐現在是您的了。”

  一名跟來的工作人員為鐵籠開鎖。

  做完這一切后,他沒有再提逐月秘儀的事,而是用更加審視的目光看著奎恩,雨宮寧寧與他站的不遠不近。

  “能不能冒昧的問一下.”

  奎恩知道他想問什么。

  “不是,朋友關系。順帶一提,這也不是我女兒,學生而已。”

  “呵呵.原來不是您女兒嗎?非常抱歉。”

  卡雷爾心想學院的老師這么大方嗎?愿意花五千金鎊給學生買小動物?

  不過再想到銀行卡上的登記的姓氏,他便釋然了。

  早知道要五萬了.發出了和占卜師老太婆一樣的悲嘆。

  籠子剛打開,琳便彎下腰爬了進去,這個鐵籠大小剛好能容納彎腰后的小蘿莉,卻嚇了旁邊的卡雷爾一跳——

  “欸,小心!神奇動物需要馴化的,這只三尾狐野性還沒消——”

  奎恩攔住了他。

  “沒事。”

  只見琳毫不害怕的對三尾狐伸出了手。

  三尾狐很明顯處于應激狀態,三條尾巴都高高的豎起,死死盯著那只越來越近的白嫩小手,直到突破了某個距離后,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但琳卻渾然未覺般,就這么將咬著自己手的三尾狐提了起來,隨后抱到懷里,有些笨拙的撫起毛發。

  “琳帶你找爸爸媽媽。”

  就這么簡簡單單的說著,在眾人或驚詫或茫然的目光中,那只野獸漸漸變得安靜,最后伏在美麗的少女懷中,輕輕叫喚了一聲,如同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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