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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身魂歸一

  幅員遼闊的南方三州上,戰火如星火燎原,伴隨著圣器的轟鳴聲響徹寰宇,驚天動地。

  而戰況最為激烈之處,當屬中部戰區的靈州南方。

  在那遙遠而深邃的夜幕之下,諸天萬法紊亂奔流,暴烈的能量肆意撕扯著天地。

  其中,滔天的仙光被凝聚了無盡的劍氣朝外狂放,亦有浮空的天書不斷對著粘稠的黑夜持續轟擊。

  這場驚天動地的鏖戰已經在閃避與追逐之間迫近了靈劍山的駐地,強烈的對抗使得整片夜空在明滅不定間劇烈震顫,崩碎聲連續轟鳴。

  而就在這狂妄的轟鳴之中,御空而行的季憂于此處飛馳而過。

  他自然能夠看到那激烈的戰況,但他也清楚,未曾拿回肉身,自己這個悟道神游哪怕前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呼——

  狂奔的亂流中,季憂頭也不回地越過了塵沙土浪,沖向了戰場后方的靈劍山。

  千年世家聯手行禍一事后,天劍峰就被顏書亦手持靈鑒給抹平了,如今的靈劍山只有玄劍峰與問劍峰獨立,在近處看去,參天而雄偉。

  而在整座山脈的前方,正在運轉的守山大陣光芒盛放,已然殺機畢現。

  此時,大陣之中,留守山中的靈劍山弟子正在緊張的地關注著遠處的戰場,卻忽然感受到了天空中有氣息迫近,立刻的抬頭遙望。

  “有人來了?”

  “不錯,很陌生但又很強大的氣息…”

  仰頭而視間,這些守山的弟子瞬間握住了腰間的長劍。

  有護山大陣在,他們相信沒有任何人可以非請即入,這陌生氣息的主人就算來勢洶洶也定然會在山前落地,所以他們并沒有太過于緊張。

  而他們此時唯一在意的,是這忽然朝著靈劍山來的人是友是敵。

  若是友非敵還好,倒不至于大禍臨頭,可問題是如今的三州正在爆發著激烈的戰爭,這般大能級的人物忽然脫離戰場向此而來,是友的可能性不大。

  于是在那氣息加速沖來的時候,所有的弟子都默默地將腰間長劍抽出。

  隨著那氣息的迫近,他們已然開始動用神念,很容易就捕捉到了那高天之上的身影。

  但下一瞬,讓靈劍山弟子感到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臨近大陣,那身影并未像他們預料中那樣停步或落到山門前,反而一鼓作氣地朝著大陣直直地撞了過去。

  “他竟然撞過來了?!”

  “敢身撞護山大陣,找死么?!”

  夜風呼嘯之間,眾多守山弟子發出驚呼。

  要知道,這大陣是以圣器本源為基礎的,連臨仙都能攔的下的,殺機無人可擋,如此行事簡直就是找死。

  于是在那身影撞向大陣的那一瞬,幾乎所有人都預見了那人撞碎在大陣之上,隨后被天威所凝聚的殺機碾碎成灰燼的畫面。

  但事實的發展,卻和他們的預料大相徑庭。

  噗——

  只聽高空之上傳來一聲輕響,那人未曾受到任何的阻攔,倏然進入到了靈劍山中,向著深處直直落去。

  而他們的護山大陣對其沒有進行任何的阻攔,甚至連感應到陌生氣息就會散發的殺機都絲毫未曾出現。

  見此一幕,一眾靈劍山弟子瞪大了眼眸,眼神中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進來了?!”

  “怎么可能,外人怎么可能通過護山大陣?”

  “莫非…莫非是大陣出了問題?”

  一片愕然之后,所有的守山弟子都臉色大變,立刻朝著那身影破空的方向追了過去。

  與此同時,穿越了護山大陣的季憂于半空中飄然落地,落到了玄劍峰的山崖之上,周身的風浪將滿地落葉吹開。

  果然,靈劍山的護山大陣不會攔他。

  這并不奇怪,畢竟他是傲嬌鬼的相公,不算外人,靈劍山非但不能攔他,甚至還得說一聲歡迎才是。

  但事實上,他之所以能如此自信地朝著大陣撞去,還是因為靈鑒的緣故。

  各大仙宗的大陣都是以圣器之威作為本源的,而他,是可以執掌靈鑒的。

  此時的季憂緩緩抬頭,就見傲嬌鬼的云頂宮闕近在眼前,如同一只匍匐于深夜的龐然大獸。

  他只來過一次靈劍山,還是六年多前隨天書院弟子前來問道的時候。

  但因為常來玄劍峰頂,所以他對傲嬌鬼的宮闕并不覺得陌生。

  砰——

  就在此時,季憂的神魂忽然開始震蕩。

  就像是忽然被拉扯了一下,他的眼眸不自覺地就泛起一抹金色,泥身則開始不斷顫栗。

  他知道,那是肉身對神魂的感應。

  下意識地,判斷出了感受來源的季憂轉頭,看向了鑒主宮闕的北側,而后邁步而去。

  “站住…”

  “你…你是何人?!”

  忽然間,陰暗的天空下,云頂宮闕的臺階之上出現了兩道身影。

  那是兩個女子,穿著同樣的長裙,伏在欄桿前,滿眼警惕又膽怯不已地看著他。

  季憂一眼便認出了她們,是傲嬌鬼的婢女翠兒和杏兒,于是輕聲開口:“別緊張,我沒有惡意,只是回來拿些東西。”

  “胡說,這是我家鑒主的寢宮,莫說是外人,就連靈劍山弟子都不敢隨意來此,這里怎么會有你的東西!”

  翠兒的聲音十分嚴厲,但語氣明顯有些發抖。

  不過她的呵斥并未得到回應,再回神,季憂已經從原地倏然消失,朝著大殿北側呼嘯而去。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這個樣子與先前的美貌相差甚遠,翠兒和杏兒不可能認得出他,方才之所以回答一句,也不過是為了緩和她們緊繃的神經。

  但現在時間緊迫,他也沒有什么時間去跟她們兩人做過多的解釋了。

  “誒,你…”

  翠兒看著他忽然遠去,立刻下意識地大喊一聲,想要讓他停下。

  但卻季憂所釋放出的威壓令她渾身顫栗,她卻沒敢追上去。

  此時,站在她身后的杏兒握緊了拳頭:“他去了后山,快,翠兒,我們要趕緊通知留守的師兄師姐!”

  翠兒立刻回神,和杏兒一起揪起裙擺,慌慌張張地朝著玄劍峰的山下而去。

  呼——

  一陣風聲鶴唳間,季憂來到了北側,神魂被牽引的地方。

  那是一座方方正正的小院,迎面是整齊的圍墻,以及一扇通體黝黑的木門,不像是墳墓,反而像是尋常人家,給季憂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那扇木門沒有上鎖,于是季憂很輕松地便推門走了進去。

  而當他跨過門檻,看到其中的茶桌、石凳、矮樹,甚至是擺著竹筐的陽臺時,他才逐漸明白那種熟悉感源自何處。

  因為這座小院是仿造著他在天書院的那棟院子而建的,無論面積還是陳設,都與其一模一樣…

  見到這一幕,季憂的心忽然像是被揪了一下子,眼神變得柔軟了許多。

  傲嬌鬼以前就說過,她不想做鑒主,當初靈鑒自行擇主的時候,她還因為被選中而十分生氣,趁著無人的時候將其沉到了玄海。

  而她之所以會扛起這個擔子,則是因為她親眼見到了玄劍峰弟子在山上受到欺凌。

  但是她從未說過不想過鑒主生活的自己,究竟會喜歡什么生活。

  直到見到此間的場景他才明白,原來這丫頭只是想要和自己有一個小院就好了。

  季憂深呼一口氣,而后向前邁步,穿過了這方不大的小院。

  院落的盡頭并非起居的袇房,而是一間方正不過數丈的石室,其四壁蕭然,通體呈現著一種寂寥的灰白色調,仿佛所有的色彩與生機都被這石壁吞噬殆盡。

  他抬手推開那扇厚重的石門,就在石門開啟的瞬間,先前那股牽引神魂的感覺驟然變得無比清晰。

  就仿佛有根無形的繩索系住了他的魂魄,正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牽引著他向深處的黑暗走去。

  季憂并未抵抗這份牽引,邁步踏入黑暗,穿過一條冗長而寂靜的石道,終于在盡頭看見了一座古樸的石臺靜靜矗立。

  而在那方石臺之上躺著的,正是他闊別已久的肉身。

  失去了神魂,他的肉身整體呈現一種灰白色,但卻干凈整潔,與先前并未有何變化,這應該就是他的肉體強度已經到達了巔峰的緣故。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有個嘴上勁勁的,但戀愛腦到不行的傲嬌鬼,沒有把他的身體下葬,不然的話,他還要從墳坑中挖掘。

  此時的季憂在石臺前靜止了幾息,并未在第一時間上前。

  因為隔著一段距離看著自己躺在對面,這給了他的一種十分奇妙的感覺,就好像真正地從客觀角度來觀察自己一樣。

  真帥啊,這家伙長得,怪不得把那么多的女子迷得不行。

  季憂暗道一聲,隨后猛然振臂。

  霎時間,一股強大的氣勁從他的體內洶涌而出,勁過處,其周身爆發出連綿不絕的“咔嚓”脆響,道道裂紋以他為核心,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不出片刻,那布滿裂紋的泥身再也無法維系原狀,開始劇烈地顫抖,大塊大塊的泥土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泥土剝落之處露出的并非血肉,而是璀璨奪目、純凈無瑕的神魂之光,宛如一輪被塵封的皓月,終于重見天日。

  就在泥身徹底崩解的前一瞬,季憂的神魂跟隨那來自肉身的牽引之力,化作一道流光,如百川歸海一樣向著石臺上那具沉寂的肉身倏然沒入。

  神魂與肉身重新契合的剎那,他的靈與肉開始瘋狂交融,一股火熱的力量自四肢百骸深處蘇醒,如決堤洪流般奔涌而出。

  嗡!!!!

  就在此時,季憂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那阻力如天地初開時的壁壘,蠻橫地橫亙在神魂與肉身之間,伴隨著如同沖破境界時的極致壓迫感,朝著季憂的意識狠狠撞來。

  剎那間,萬籟俱寂,五感盡失。

  他沒了觸感,沒了聽力,同時也失去了所有對于外界的感受,再次陷入了的一片無邊的黑暗。

  但季憂并未驚慌,因為他清楚,自己的神魂離體如此之久,境界從通玄一路升到了神游,早已不再是從前。

  之前他的悟道境界不夠,神魂被肉身鎖死,如今他的悟道境與肉身境等同,也該有一戰。

  轟!!!!

  無盡的壓迫中,季憂的神魂猛然揮拳,一如當初自幻境中蘇醒時那般打算拳碎一切,但不同的是,這一次,他此前所領悟的萬千法則開始環繞神魂,隨拳勢共鳴!

  轟然一拳打出,周天法則瘋狂咆哮,而這一拳也瞬間導致了前方的壓迫感極速攀升至頂點。

  然而讓季憂沒想到的是,那些法則之力瞬間被壓碎成了無盡的殘片,融入了四面八方。

  那法則并非單單只是被肉身的壓力給壓碎的,準確而言,那是他神魂的拳勁與肉身的霸道合力而至。

  緊接著是第二拳,又是一道環繞在其神魂中的法則被狠狠打碎,嵌入了他的那一片黑暗之中,如同打鐵一樣,在火花四濺之中交融。

  第三拳、第四拳…

  季憂的神魂氣息開始的洶涌攀升,與萬道法則不斷融匯,黑暗中逐漸奔雷洶洶,風雨交加。

  原來是這樣的,守夜人傳承后面的修行方式…

  季憂凝住了眼眸,繼續猛然揮拳,將那環身的法則狠狠砸入虛無之中。

  純悟道修士在神游境這一境界開始,神魂開始脫離肉身,而后面的修行的則是真正開始讓肉身逐漸剝離,令神魂成為獨立的存在,從而以最大程度領悟天道。

  但守夜人的修行不同,這一脈走的竟然是在靈肉的相互錘煉之中,將萬千法則都融入于身。

  換句話說,他的神魂似乎就是的一位鐵匠,法則作為原料,而肉身則是載體與熔爐。

  此間的打擊帶來的崩碎是要將萬物消解為更加細膩的存在,但它們并未消失,而是就開始交融,纏繞,相互鑲嵌。

  話句話說,他是在以法則為原料鍛造一個無與倫比的自己。

  此時,身處無盡黑暗的季憂向前猛然踏出一步,全力揮拳,打的四方顫栗,法則崩碎,而他的觸感逐漸回歸,并開始不斷加強。

  身下所觸及的冰冷石臺,空氣中浮動的微塵,血脈中奔涌的氣勁,萬物變得無比清晰,仿佛褪去了一層始終蒙蔽著感知的薄紗。

  與此同時,風平浪靜的石臺之上,那具安靜肉身的眼眸開始不斷顫栗,似有睜開之勢。

  “顏昊師兄,兩位長老,那人就在前面!”

  “峰頂?”

  “對,在鑒主寢宮的北面,請隨我來。”

  玄劍峰的山路之上,翠兒杏兒帶著大批的靈劍山弟子朝著山上匆匆趕來。

  其中走在最前方的,是天劍峰峰主之孫,善用子母劍的天劍峰主脈弟子顏昊。

  天道會一戰之中,這位被寄予厚望的天劍峰親孫因為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而落敗,未能進入先賢圣地,此后便回到天劍峰閉起了長關。

  說實話,那次的戰敗其實并非他的錯,因為后續的事情證明了,他遇到的那個人就是個純粹的妖孽,換誰來都是一樣的。

  但在當時看來,作為天劍峰親孫,顏昊的落敗無疑讓天劍峰的聲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以至于第二年的招生之中,選擇天劍峰的人成倍減少。

  為了拉回這種勢態,挽回形象,天劍峰在后續的幾年間,幾乎將門下弟子所有資源的一半都拿了出來供他修行,就連每年丹宗的靈藥份額也都是先由他索取。

  而今他也終于達到了融道巔峰,距離應天境僅有一步之遙。

  遺族戰場太過危險,生死就在一瞬之間,作為主脈的后人,天劍峰的人自然不敢叫他上戰場,于是便將其留在了山中守護山門。

  方才,守護山門的弟子匆匆來報,說有人闖入了靈劍山,他們正在滿山尋找,不曾想立馬就遇到了匆匆下山的翠兒和杏兒,才得知那人到了玄劍峰,于是匆匆跟來。

  山路之上,顏昊轉眼看向翠兒:“鑒主的寢宮北側是什么地方?”

  “是…一個小院。”翠兒猶豫一下后答道。

  “什么小院?”

  “一個不大的小院,不過那里…實際上是季公子的墳冢。”

  顏昊的眼眸倏然一瞇:“季憂的墳冢?”

  翠兒咽了下口水:“對…”

  “一個外人,把他葬在靈劍山也就算了,竟然還葬在峰頂?鑒主可知這是掌教才能有的禮遇?她雖然是圣器執掌者,又豈能如此不顧祖宗規矩,肆意妄為?!”

  聽到顏昊的這句話,剩下那些靈劍山弟子也忍不住紛紛皺眉。

  他們當初就很不理解鑒主的選擇,如今大禍臨頭,更讓他們覺得若是當初與問道宗聯合必然不會像今日這般艱難,如今聽到鑒主把季憂葬在了山上,更是心生抵觸。

  靈劍山小鑒主一直都被視為才情冠絕天下的仙子,聰慧過人,這也是靈劍山弟子將其視為精神信仰的原因。

  而這樣不顧規矩,擅自行事的作風,自然會讓這些弟子漸漸喪失了對自家鑒主的信任與崇拜。

  “問題在于,那人為何要去季憂的墳冢?他去的時候可曾說過什么?”

  顏燁與顏清池思索良久,不由得問出一句。

  翠兒本就不敢接顏昊的話,聽到詢問后立刻開口:“說了,他讓我們不要緊張,說他只是回來拿東西。”

  “回來?”

  “他是這么說的。”

  聽到這句話,顏燁與顏清池對視一眼,眼神之中流露出濃濃的不解。

  玄劍峰峰頂是獨屬他們靈劍山鑒主的,除了鑒主之外,應該沒人會用回來這個詞才對,那人為何會如此說話。

  就在此時,他們聽到倉啷一聲,走在前面的顏昊及身邊的幾位弟子已經率先拔劍。

  顏燁和顏清池回神,這才發現他們已經到了峰頂,于是也從腰間將道劍抽出,跟隨在顏昊的身后邁步而去。

  一行人穿過了殿前長坪,穿過了峰頂的清湖,位于北側的小院漸漸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把墳冢修的像沒死一樣欺騙自己么,顏昊冷笑一聲,猛然握緊了長劍,帶著陰冷的眼神往前而去,但就在他剛剛邁出一步之際,隨著轟一聲巨響,整座山巔倏然開始震動!

  霎時間,一股灼熱的氣息滾滾而來,如同火煉仙山一般,掀起了洶涌的氣勁,鋪開滿山。

  同時在山峰深處,磅礴的仙光自山體裂隙中迸發,如決堤天河般瞬間吞沒了整座山巔!

  而最可怕的是隨著這熱浪來襲,一股至剛至強的威壓如山岳傾覆般轟然壓下,眾人只覺周身筋骨欲裂,似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死死扼住。

  但讓他們感到不解的是,那威壓似乎刻意避開了翠兒和杏兒,只壓到了他們的身上,以至于這倆丫頭還在傻傻站著,一副沒回神的樣子。

  正在此時,那如同小院的墳冢里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人,書生模樣,身材看上去清瘦而修長,卻帶著滔天的氣息,渾身灼熱如火,又有風雷遍布,在玄光陣陣間仿佛紅日初升。

  “我又沒死,何來葬在玄劍峰頂一說?”

  季憂站在那小院的門口看著他們,輕聲開口。

  此時,看清他面容的眾人眼眸劇顫,渾身都在發顫,尤其是顏燁和顏清池。

  因為他們終于明白了那人為何會用“回來”這兩個字,因為那是鑒主的夫君,這兩個字若是他用的話又如何會有歧義。

  至于顏昊及其他那些靈劍山弟子的眼眸中則涌出了無盡的難以置信,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

  是季憂。這種巨大的沖擊力無異于一團驚雷在自己的腦中爆開。

  “你怎么可能沒死?!”

  “天難收我,我自然能歸。”

  天難收我,顏燁與顏清池對視一眼,心說這是多么傲然才能說出這種話。

  就在此時,季憂忽然轉頭看向了東北方向,隨后眼中升騰起一抹洶涌的戰意,渾身劍氣直沖霄漢,強大的戰力讓所有人都心中巨顫。

  而后,眾人艱難地扛著他的氣息,順著他的眼神看去,便見到那遠處的夜空之中,仙光迸濺的靈鑒與天書正在不斷被黑夜鎮壓,心中微顫。

  那是至高強者的對決,他們的鑒主就在其中,而從靈鑒的狀態來看,其實鑒主的處境已經險象環生。

  這樣的戰局無論是誰進去都將是九死一生,但他們卻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劍意,一如當年他撕開天道祭,不管不顧地入內斬殺楚先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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