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廣場12號。
“親愛的哈利,說起來你可能不信…”
“不,夏洛克,你說什么我都信。”
“好吧,就我這幾天住在這里觀察的結果來看,克利切在布萊克家族里得到的照顧和關愛,大多來自于小天狼星的弟弟雷古勒斯。
除此之外,它對小天狼星的表姐貝拉特里克斯和納西莎也抱有敬意。
可偏偏對自己真正的主人,你的教父小天狼星沒有認同感。”
“為什么會這樣?”哈利輕聲詢問。
夏洛克看著哈利,頗為感慨地說道:
“之所以會有這種結果,一方面是源于客觀因素影響。
小天狼星是布萊克家族的異類,特別是跟另一個兒子雷古勒斯相比。
他對麻瓜的態度和布萊克家族的傳統截然不同,這自然會影響到克利切。
再加上他早早離家出走——連自己都沒有把自己當成布萊克家族的一員,又怎么能指望致力于服務布萊克家族的家養小精靈認同他?
如果不是布萊克家族到這一代只剩下小天狼星這一個男丁,導致包括克利切在內的整個格里莫廣場12號都強行由小天狼星來繼承,這一主一仆之間甚至不會產生聯系。
另一方面則是主觀因素。
小天狼星厭惡布萊克家族的一切,偏偏克利切費盡心機要維護布萊克家族的一切。
每當看到克利切,他自然會想起他所憎恨的家庭,以及從小經歷的惡劣環境。
因此他稱這個家養小精靈為沒用的廢物,這更是加劇了一主一仆之間的對立。”
解釋完理由以后,夏洛克又回到了正題:
“老弟,還記得我上次對小天狼星說過的事情嗎?
雖然家養小精靈無法拒絕明確的命令,但是卻可以故意曲解一些不那么明確的命令。
對于像小天狼星這樣隨性的人來說,你不可能保證他的每一個命令都像我這樣精準,這就給了克利切可趁之機。
所以我才會建議讓小天狼星把克利切的指揮權交給你,讓你成為它實質上的主人。”
“可是、可是我也不能保證對克利切說的每一句話都不被它鉆空子啊!”
哈利終于明白了夏洛克的用意,卻依舊一臉困惑地撓了撓頭:
“在平時的言行中時時刻刻都能保持精準又沒有任何歧義的表達,除了你之外恐怕沒有人能夠做到吧?”
“親愛的哈利,這種事情其實任何人都能夠做到,只是需要經過反復訓練罷了。”
夏洛克的語氣很平淡。
哈利一聽卻變得興奮起來:“這么說,你又要訓練我?”
“不。”
夏洛克詫異地看了哈利一眼,有些不明白他為什么一聽到自己要訓練他就變得這么興奮。
“這種事情只要你在平時有意練習,自己就能夠做到。
但我之所以讓你代替小天狼星來指揮它,是因為你善。”
“啊?”哈利一臉懵逼。
“老弟,相信我,即便在整個不列顛,也不會有多少人比你更善良了。”
“哈?”哈利繼續一臉懵逼。
“親愛的哈利,也許你自己還沒有意識到,你的善良具有獨一無二的純粹性和救贖力。”
“夏洛克,你究竟在說什么…”
“你的這種善良雖然并非天生完美,卻能夠在極致的痛苦與誘惑中堅持愛與守護的本質,甚至能照亮最黑暗的角落。”
夏洛克向前傾了傾身,帶著幾分贊嘆說道:
“你的童年是被遺棄、被虐待的,這種經歷足以催生仇恨或冷漠,但你卻并沒有這樣做。
當事實真相被揭露以后,你卻不計前嫌原諒了德思禮一家。
你從未因自己的痛苦而遷怒弱小,面對同樣被欺凌的納威,你也會主動解圍。”
聽到這里,哈利的臉頰微微發燙,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卷著自己的袍角:
“夏洛克,我哪有你說的那么好…”
然而夏洛克卻沒有停下,繼續說道:
“親愛的哈利,你的善良不是對黑暗的無視,而是明知黑暗存在,依然選擇成為照亮它的光。
只有你,才能中斷布萊克家族的冷漠。
只有你,才有可能讓克里切從純血偏執狂轉變為忠誠的守護者。
這一點連我都無法做到。”
哈利已經徹底驚呆了。
毫無疑問,夏洛克是他最好的朋友。
然而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夏洛克對自己有這么高的評價。
一直以來,哈利也覺得自己是一個善良的人。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一個簡簡單單的“善”,竟然能被夏洛克引申出這么多的含義。
這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你是說…讓我對克利切好一些?”哈利遲疑片刻,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不不不,你不用刻意去這樣做。”
夏洛克笑著拍了拍哈利的肩膀:
“還記得馬爾福家的小精靈多比嗎?
哪怕只是初次見面,你都能夠平等對待它。
面對有自虐傾向的它,甚至還被道德綁架,對它無可奈何。”
聽夏洛克說起這個,哈利回想起自己當初被多比纏得束手無策的樣子,原本有些紅暈的臉頰更燙了。
“所以我才會說你無需刻意去對待克利切。”
夏洛克的笑容溫和了許多,“只要保持正常態度,時間足以讓它產生改變。”
哈利明白了。
夏洛克這是擔心克利切會成為小天狼星和自己身邊的一顆定時炸彈。
結合上次夏洛克對小天狼星說的關于克利切的那些話,這顯然是在未雨綢繆。
“我知道怎么做了。”
哈利重重點了點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堅定。
等到夏洛克離開以后,格里莫廣場12號就只剩下了哈利、小天狼星,以及時不時在角落里發出怨毒嘀咕聲的克利切這三個生物。
哈利也開始嘗試跟克利切溝通。
當然,效果并不理想。
克利切經常在他面前裝瘋賣傻,要么假裝沒聽見,要么就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除非哈利像夏洛克先前所說的那樣,給出精準明確、毫無歧義的命令。
然而哈利記住了夏洛克的話,并沒有總是那樣做——除了一件事情。
他讓克利切認真給自己和小天狼星準備一日三餐。
這是他在親自嘗過克利切做的飯菜以后下達的命令。
小天狼星原本對此不置可否。
他抱著胳膊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哈利嚴肅地對克利切下達命令,嘴角掛著一絲不以為然的笑:
“克利切?它做的飯?
哈利,你可能還不知道,我在剛剛回到這兒的時候,它曾經把烤土豆燒成了炭塊。
聽我的,它早就忘記怎樣正常做飯了,咱們還是像之前那樣去外邊吃飯吧…”
萬萬沒想到,當天晚上,克利切就用銀托盤端上烤得金黃酥脆的烤雞、澆著濃稠肉汁的約克郡布丁,還有點綴著香草的土豆泥。
看到這一幕的小天狼星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叉起一塊烤雞,小心翼翼地放進嘴里,眼睛瞬間瞪得滾圓。
“克利切廚藝極佳…雖然我知道這件事情。”
小天狼星放下刀叉,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但是我以為它獨自一個人待了這么多年,早就忘記做飯這件事情了。”
說完這句話,他便轉向站在角落、低著頭的克利切,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克利切,做得很好。”
原本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克利切在聽到這句話之后,渾濁的眼睛里竟然閃過一絲光亮。
他猛地抬起頭,嘴巴一張一合,開始機械的重復起來:
“做得很好…做得很好…做得很好…”
他喃喃自語著,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大少爺夸了克利切呢,這是大少爺第一次夸克利切…
雖然聽上去有些惡心,但又有些奇怪的想聽,這是怎么回事呢?”
克利切一邊嘀嘀咕咕,一邊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留下哈利和小天狼星面面相覷。
哈利:“…”
小天狼星:“…”
接下來的時間對于哈利來說,過得非常快樂。
事到如今,他已經徹底將小天狼星當成了自己的父親。
小天狼星是那種閑不住的性子——想想看,能送給十三歲的哈利一把火弩箭當禮物的人,又豈會是等閑之輩?
而作為最終被分到格蘭芬多的小獅子,哈利骨子里從來也不乏冒險精神,所以接下來的生活節奏正合他意。
這個假期,哈利對于魔法的了解迅速增加。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國王十字車站除了九又四分之三站臺,還有七又二分之一站臺。
這個隱藏在七站臺和八站臺之間的站臺,墻壁上刻著精致的藤蔓花紋,巫師們可以在那里乘坐前往歐洲大陸巫師村落的長途列車,車廂外壁上還掛著用魔法閃爍的目的地牌子。
不過小天狼星并沒有帶著哈利乘坐列車去旅行。
“哈利,記住自己是一個巫師,得習慣用幻影移形來趕路。”
他拍著哈利的肩膀,語氣里帶著幾分過來人的得意。
自從恢復了清白之身以后,小天狼星也漸漸找回了曾經的狀態,實力重回一流巫師之列。
用他自己的話來講:“現在跟斯內普面對面干上一架,誰輸誰贏還不好說呢!”
他用幻影移形帶著哈利去了許多地方——魔法部那彰顯著和諧的魔法兄弟噴泉,戈德里克山谷里莉莉和詹姆墓碑旁盛開的白色小花,霍格莫德村蜂蜜公爵糖果店里令人眼花繚亂的糖堆…
每到一個地方,小天狼星都會耐心地給哈利講述那些他錯過的故事。
等到做完這些事情,哈利的生日也快到了。
正好魁地奇世界杯賽將在下周一夜里舉行,所以小天狼星直接拍板決定,要給哈利開一個大型生日聚會。
“哈利,你現在已經知道了,在你一歲的時候,詹姆和莉莉為你舉行了一個簡單的生日茶會。”
小天狼星坐在沙發上,手里把玩著一根魔杖,聲音里帶著一絲懷念,
“從那以后,你就再也沒有…”
他說到這里頓了一頓,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似乎不愿意提起那些過往,緊接著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輕快起來:
“這一次,就把你的朋友們都叫過來吧!”
對于小天狼星的安排,哈利自然是沒有意見。
他還記得上次秋·張說過的話:
“我也可以跟父母一起過去,我也可以幫忙打掃衛生!”
雖然不明白秋·張為什么要這樣說,但是哈利還是把她的這句話記在心里,所以早早就邀請了她。
秋·張也欣然同意。
像夏洛克和赫敏這樣麻瓜出身的巫師,就可以通過打電話的方式來邀請。
秋張、迪安這樣的混血巫師,同樣也可以使用電話。
格里莫廣場12號是沒有電話的,哈利為此專程去了一趟夏洛克家,在邀請他的同時,借用電話一一通知了可以用電話聯系的小伙伴。
但是像羅恩、納威這樣的純血巫師,只能使用貓頭鷹來通知了。
羅恩好歹還學會了打串話,納威則是根本不會使用麻瓜的通訊工具。
至于郵差,恐怕根本就找不到這些被魔法隱藏起來的巫師家庭住在哪里。
因為要頻繁地給朋友們寫信,來回奔波的海德薇累壞了。
等為哈利帶來了最后一封回信后,它落在哈利的肩膀上,狠狠啄了他兩口,眼睛里滿是不滿。
顯然是在抗議他這個資本家主人的剝削行為。
哈利哭笑不得地摸了摸它的羽毛,讓克利切專程給它準備了一份精美的晚餐。
“啊,波特少爺又要剝削克利切了,不但要負責他的一日三餐,還要為這扁毛畜生服務!
悲哀啊,忠誠于布萊克家族的克利切竟然淪落到了這種地步,真是悲哀啊!”
哈利聞言不禁笑出聲來。
他現在已經知道應該怎樣對待克利切了,聞言立刻說道:
“克利切,我的身上也流著布萊克家族的血,我的貓頭鷹也是布萊克家族的成員,為它服務就是在為最高貴、最古老的布萊克家族服務!”
果然,這句話一說,克利切的腳步立刻變得輕快起來。
一旁的小天狼星看到這一幕不禁暗暗搖頭。
還得是哈利。
高傲如他,像什么“最高貴、最古老的布萊克家族”這樣的話,他是絕對說不出口的。
他并不知道,在跟夏洛克相處的過程中,哈利早就學會了怎樣夸人。
如今只是靈活運用罷了。
海德薇對于克利切的手藝非常滿意。
不在佩妮姨媽之下。
哈利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想到明天要跟朋友們熱鬧一天,他早早地就睡著了。
窗外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一切都顯得那么寧靜。
直到半夜,哈利猛地坐起身來。
他渾身冷汗,胸口劇烈起伏著,仿佛剛從冰冷的湖水里掙扎出來。
額頭上那個閃電型傷疤傳來的一陣陣劇烈疼痛仿佛更是在向他提出強烈的警告:
伏地魔,那個讓整個魔法世界都為之恐懼的男人,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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