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原本只想著換個地方,能夠讓自己好好跟夏洛克聊聊時間轉換器和自己課程的事情。
畢竟在大庭廣眾之下說生理期什么的,實在是太難為情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地方換了,人也換了。
在親身感受過以后,赫敏承認有求必應屋的確是一處好地方。
可是沒必要把杰瑪也叫過來吧?
哪怕這間屋子的秘密是她告訴夏洛克的。
哪怕杰瑪在五年級的時候拿到了十二個證書。
于是問題又回到了之前。
“夏洛克,你明明知道我和杰瑪主席的情況不一樣。
我需要趕上所有的課程,我需要通過.,我需要…”
“你需要的是帶著健康的身體和清醒的腦子去考試,而不是把自己累垮在半路上。”
夏洛克的聲音不高,但極具穿透力,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就在這半個月,你的神經反應速度明顯變緩了。
因為太過疲憊,你忘記了去上算術占卜課。
你錯把斯普勞特教授布置的毒藤草誤認為是曼德拉草根莖。
你在古代如尼文研究的課程上出現了拼寫錯誤。
你應該很清楚,這絕不是偶然失誤,而是精神過度消耗的結果——更別說你每天只睡幾個小時!”
赫敏驚訝地看著夏洛克,她萬萬沒想到,夏洛克竟然對她的一舉一動了若指掌。
所以盡管夏洛克用了指責的口吻,赫敏不但沒有生氣,內心反而有些感動。
一旁的杰瑪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在夏洛克寫信請她幫忙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夏洛克很重視赫敏。
如今看來,夏洛克對赫敏的重視甚至比她想象中還要更重一些。
“夏洛克,我不是、我沒有…”
既然感動了,那么面對夏洛克的質問,赫敏下意識就想狡辯。
不料卻被夏洛克毫不客氣地直接打斷:
“赫敏,你給自己壓了太多東西。
這已經超出了你精力能承受的極限——狀態下滑就是最直接有力的證明。
再這樣下去,你將會比你應有的年齡老得更快。”
夏洛克的語氣毫無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剖析感。
他的灰色的雙眸直視著赫敏,使得后者在這一刻根本不敢和她對視。
正如赫敏所猜想的那樣,夏洛克在寫給杰瑪的信中并沒有告訴她有關時間轉換器的事情。
他僅僅只說需要杰瑪幫忙睡服赫敏。
然而無論是來找夏洛克讓他去勸赫敏的哈利,還是赫敏本人,其實都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問題的關鍵就在于時間轉換器本身。
赫敏使用時間轉換器,看似比其他人多出了額外的時間,但付出的卻不僅僅只是成倍的精力。
只能說,現在的她還太年輕,不知道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早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時間轉換器在赫敏身上額外運轉出的每一個小時,都實打實地作用在了她的生理年齡上。
根據夏洛克的觀察,從赫敏開始使用時間轉換器到現在,她的實際年齡已經比她的日歷年齡至少增加了四到六個月。
此外,盡管赫敏目前只用時間轉換器回到過去上課,但夏洛克卻看到了其中的隱患。
夏洛克始終認為,如果把時間也當作一種魔法,那么它絕對是比變形術更加危險的存在。
上次在霍格莫德村,得知赫敏是使用時間轉換器才達成同時在三個教室上課的目標以后,夏洛克就當著赫敏的面對這件事情提出了質疑。
無論任何事情,一旦牽扯到時間就會變得格外麻煩。
一只南美洲的蝴蝶扇動翅膀,結果可能引發美國德克薩斯州的一場龍卷風。
像蝴蝶效應這種混沌現象一旦跟時間轉換器結合起來更是如此。
一個看似不起眼的微小變化,極有可能會影響事物的發展。
到目前為止,哈利和羅恩已經不止一次發現了赫敏神出鬼沒的事情。
因為這只是他們日常生活中的一些小事情,所以并沒有引起什么嚴重的后果。
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腳。
即便是夏洛克這種擅長用演繹法來分析問題的人也不敢保證,一旦哪天赫敏使用時間轉換器回到過去,無意中的一個舉動會不會因為蝴蝶效應引起巨大的變化。
就像他剛剛提到過的,赫敏因為疲憊忘記了一節算術占卜課程。
在過去的時間里發生過的既定事實,以及在其他人上過這節課的人記憶里,赫敏就是沒有上過那節課。
所以哪怕赫敏再怎么使用時間轉換器,這堂課她也沒有辦法補上。
因為赫敏在過去的那個時間點沒有出現。
所以當過去的時間流轉到現在,赫敏也不能再出現了。
一旦她試圖改變歷史,就會出現時間悖論。
這是堅決不被允許的。
可是,一旦因為某個意外使得歷史真的發生改變,現在和未來又將何去何存?
雖然按照麥格教授的說法,魔法部對于時間轉換器的使用有著嚴格的限定條件,但是…
夏洛克對于那群官僚的管理水平可是沒有一點兒信心。
那么問題來了。
在有時間轉換器這種物品存在的前提下,人們又怎么能夠知道現在的歷史有沒有被改寫?
又怎么能夠得知,現在正在發生的事情不是被已經篡改過的歷史衍生出來的呢?
結果就是,無法知曉。
別是夏洛克自己,就連麥考夫來了也于事無補。
這也是夏洛克對時間轉換器不感冒的原因。
這玩意實在是太過Bug了。
當夏洛克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房間里瞬間安靜下來,只有火塘里木柴燃燒的噼啪聲。
赫敏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微微顫抖著。
杰瑪對于這句話的理解僅僅只是表層意思,但是赫敏心里很清楚,夏洛克揭示了一個她本能逃避的冷酷現實——她確實在加速變老。
此外,當初麥格教授把時間轉換器交給她的時候,也對她講過巫師篡改過時間以后發生過的可怕事情:
很多人誤殺了過去或是將來的自己。
更有甚者,明明只是做了一些細微的改變,歷史卻偏偏就因為這些細微的改變被多次覆蓋,從而創造出一段全新的歷史。
最為可怕的就是,新的時間線上的所有人都不會再記得另一段已經發生過的歷史。
根據魔法部的測算,給時間轉換器使用者或者時間本身帶來嚴重損害的穿越,往往都發生在五個小時之前。
所以麥格教授交給赫敏的這個時間轉換器就是普通版本。
只能讓她回到五個小時之內的某個時間。
更高級的時間轉換器還儲存在魔法部。
不過眼下有杰瑪在,這些事情自然不方便告訴夏洛克。
想到這里,赫敏倔強抬起頭看向夏洛克。
她的眼神很復雜,敬畏、委屈,還有一份執拗的堅持。
歸根到底,她就是想要證明自己可以。
想要配得上那份被他拯救過的生命。
想要站在這個強大睿智的人面前不顯得弱小。
上次放棄了占卜課,一方面固然是因為她認為特里勞尼教授就是一個大騙子,占卜課本身也是毫無意義。
另一方面就是因為聽了夏洛克的勸告,適當地選擇了放棄。
可是她沒有想到,即便是放棄了占卜課程,她依舊沒有辦法承受這樣高強度的課業負擔。
在無奈的同時,她也對自己產生了強烈的不滿。
不過是就是比別人多上兩門課程罷了,自己憑什么做不到?
自己為什么會這么沒用?
不,我一定可以,我的潛力還沒有被全部激發出來!
無論如何,這一次都要咬著牙堅持下去。
想到這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夏洛克說道:
“夏洛克,我不在乎,我也控制得住!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這一次,我不會放棄。”
赫敏的聲音雖然堅定,卻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哭腔。
夏洛克聞言不禁眉頭一皺。
赫敏的固執超越了他基于邏輯的預估。
自己那直白的、基于事實的傷害陳述并沒有達到理想效果。
不行,看來還得加大力度!
夏洛克正準備開口,一直安靜旁觀的杰瑪走上前一步:
“夏洛克,不如讓我和赫敏小姐談談?”
“還沒輪到你。”
赫敏、杰瑪:“…”
不愧是你!
不過杰瑪這一次并沒有遂夏洛克的意。
她微笑著說道:“夏洛克,這次可是你請我來幫忙的。”
“所以?”
“所以這次得聽我的。”
杰瑪在面對夏洛克的時候,少有選擇了堅持。
夏洛克深思熟慮了三秒鐘,點了點頭。
杰瑪說得不錯,自己今天特意叫她過來,不就是希望她的經驗能夠幫到赫敏嗎?
雖然自己覺得還沒有輪到她,但既然她主動請纓,那就由她出手好了。
杰瑪微微一笑,先是姿態優雅而沉穩地為夏洛克倒上一杯茶,隨即牽著赫敏的手走到了房間另一邊。
看樣子,竟然不打算讓夏洛克聽到兩人的對話。
夏洛克對此并不在意。
他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犯罪心理學》就開始閱讀起來。
房間另一邊,杰瑪依舊拉著赫敏的手,一雙海藍色的眸子溫和地看向對方。
那眼神跟夏洛克截然不同,沒有銳利的分析,沒有旁觀者的評判,更像是一位理解學業壓力的知心姐姐。
“親愛的赫敏,沒有人質疑你的能力,更沒人認為你在胡來。
能同時應付那么多門課程本就是非凡之舉,跟你現在所作的一切相比,我在三年級的經歷只能說是令人汗顏。”
杰瑪微微一笑,“你知道嗎?上周我去圖書館查資料,恰好聽到幾個斯萊特林的巫師在議論你。”
“他們一定是說我自高自大、目中無人、討厭之極吧?”
“恰恰相反,赫敏。”
杰瑪輕輕拍了拍赫敏微涼的手背,海藍色的眸子里笑意溫柔的像午后的陽光:
“他們說‘格蘭芬多那個麻瓜家庭出身的格蘭杰簡直是活百科全書,她全選了所有課程,成績依舊能夠名列前茅。
從一年級開始,就從來沒有問題將她難倒,即便和格蘭芬多那位以智慧著稱的獅王相比,也是毫不遜色’。”
她的聲音親切而平和,帶著發自真心的認同。
赫敏愣了好一會兒,這才猶豫著說道:
“杰瑪主席,他們真是這樣說的?我是說,一群斯萊特林的高年級學生竟然會夸我?”
不怪赫敏不肯相信,實在是斯萊特林這個學院和格蘭芬多一向都不對付。
在她看來,這群人沒有在私底下叫她泥巴種已經算是客氣了,怎么可能還會夸她?
杰瑪笑了:“這就是你始終對我抱有戒心的原因吧,萬事通小姐?”
被這樣稱呼的赫敏并沒有生氣。
因為她能聽出杰瑪是一種善意的調侃,而非像斯內普教授那樣滿滿都是嘲諷。
“杰瑪主席,我知道你跟別的斯萊特林不一樣,可是其他人就…”
“赫敏,你就當是我在自吹自擂吧,但我要說的是,其實你大可不必帶著偏見去看待斯萊特林。
還有,不是我跟別的斯萊特林不一樣,而是像馬爾福、潘西那種人跟斯萊特林不一樣。
我們不能因為像他們那樣的人多了,就否認了斯萊特林的優秀。”
杰瑪說到這里,幽幽嘆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聽過不好的話,受過委屈,這些都不是假的。
但我要告訴你的是,我在斯萊特林也見給禁林里的受傷動物包扎的女孩,見過為了幫其他學院低年級學生找回丟失的坩堝,寧愿自己遲到被罰的男孩。”
赫敏愣住了。
她顯然沒料到杰瑪會這樣說。
在她的印象里,斯萊特林的學生總是和“高傲”、“冷漠”、“抱團排擠”這些詞掛鉤。
杰瑪說的畫面,別說是見過,她連想都從來沒想過。
只聽杰瑪繼續說道:
“麥格教授在我們入學時就說過,四所學院不過是用不同的特質劃分,分院帽每年的歌聲也在強調這一點:
格蘭芬多的勇敢,赫奇帕奇的忠誠,拉文克勞的智慧,還有斯萊特林的野心。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野心并非是貶義詞,它本身沒有錯。
就像勇敢過頭會變成魯莽,智慧用偏了會變成算計。
學院——只是個標簽,貼不住所有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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