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隨著兩股子運轉起來,截然不同的武圣真功,浩浩瀚瀚,磅礴無垠的渡著真氣,通過一左一右,兩只臂膀,入了季修的軀殼肉身。
這一剎那,他搬運氣血,運轉龍象.
只覺混身燥熱,亢奮,一張曾開三限,披上仙衣,刀兵不侵的玉皮仙衣下,仿佛有龍吟、象鳴,自脊骨隱生!
“這便是人仙武道的第五大關,周身無漏么.”
季修細細體悟著自身的變化,心中不由喃喃自語。
他能夠清晰感知得到。
隨著那‘大龍湯’中的蛟身精粹,化作養補資糧,充盈己身,就在方才的一個時辰,季修已經完成了一次脫胎換骨般的蛻變。
從毛孔、大竅、肌膚、骨骼、筋脈.
處處皆得洗髓、淬煉,為的就是沖開人身孱弱限制,不停通過異種精血、筋肉,打破肉身桎梏,將人身潛力,不斷拔高!
武道寶體鑄五藏根基,周身無漏拔高體魄上限,按照這種增幅,可以預料的是 一旦將玄功修成,九蛻無漏,凝出‘龍虎寶相’.
這具八尺之軀內.所能爆發出的威能,絕計堪比幼生神魔,太古遺種,稱得上是力拔山兮氣蓋世!
念及至此,季修倏忽深吸一口長氣。
這一口氣!
直接將那大龍湯中,最后一口精粹吞噬殆盡,一剎那間,襯得他肌膚毫無污垢、只泛瑩瑩寶光,甚至隱于皮膜下的根根氣脈、脊柱大龍.
要么如龍筋,要么泛金曦!
這便是他一路走來,叫肉身形成的蛻變!
只是直直站起,抖落渾身水澤,頃刻氣血蒸騰,毛孔散發陣陣白煙,便取來一側玄黑外衣,披于外身。
黑發垂肩,繡著天刀金紋的道子華服隨意披著,季修雄姿英發,眼眸幽深,筋骨隱有龍象鳴,舉手投足.
仿佛能夠光憑氣魄威壓攝服,便坍塌了這一小片的天地靈機,叫周遭所有事物,盡臣于他只掌!
收了手的王玄陽,察覺到自己武圣真氣缺了好大一截,自知都是被眼前這位好徒孫給吞吃、煉化了去,化作蛻變資糧時。
不由咂了咂嘴,看向另一端的徐龍象,咽了口唾沫,末了驚嘆道:
“老哥不愧是天柱出身,論及法門武篇的底蘊,確實比我這缺了關鍵傳承,沒了后續的天刀門庭要強些。”
“一日之間,竟能叫季小子不僅領悟玄功,而且運轉自如,搬運氣血作神魔,骨髓隱有龍象鳴.”
“九龍九象鎮獄玄功,素來只聞其名,今日才算是真正得見。”
“如此通俗易懂,一日便能得悟,又能叫筋作龍來骨作象,以身伏之鎮之,謂作‘鎮伏龍象,作一氣力’的手段”
“果真神功也!”
聽到王玄陽第一次毫不吝嗇夸贊之言,收了醍醐灌頂手段的徐龍象,一時有些尷尬:
“呃”
他想起金鰲島岸上,季修只是接觸了通篇皆由大梵文記載的玄功之后,便從無到有,無師自通,一時不知該如何回復是好。
自己這徒孫輩 是從哪里習練而來的‘大梵文’?
徐龍象不由有些懷疑自我,甚至因此自忖,覺得季修在‘九龍九象鎮獄玄功’的見解上,說不定還超越了他。
不然如何能解釋這一甲子以來,通過自己注釋的玄功,唯有自身修成圓滿,鎮伏十龍十象,凝出了龍虎寶相,宛若太古龍象如山似岳。
而其他弟子門徒,盡皆未得圓滿,不能大乘?
“看來尋個機會,得跟季小子說說,叫他注解一番,教一教龍象門中的那些子孫門徒”
徐龍象心中念叨,頗有些不恥下問的意思。
兩位武道宗師看著眼前的少年脊柱如龍,軀若磐象,身姿拔挺,是越看越滿意。
尤其是王玄陽,若非徐龍象急不可耐的尋到了他,叫自己打開真宗寶庫,替著季修熬煉一口‘大龍湯’,叫他好破境無漏,躋身流派主。
眼下他怕是恨不得抓著季修的袖子,仔細盤問他是否完整的將王權刀中,‘輪回三劫’徹底領悟了去。
若是真的 那么意義無疑深遠!
哪怕‘輪回三劫’只是武圣絕藝,封號絕學,不及刀道祖庭直指人仙的通天武道遠矣,可那也是九尊祖師像的正朔衣缽!
繼承了它便代表了天刀真宗再不是什么崩殂之后,不得真傳的孤魂野鬼,而是貨真價實,承繼祖庭的正朔正傳,如同標桿,意義深遠!
也叫這柄王權刀,執掌的名正言順!
就算因此惹得白山黑水沸騰,無數人為之覬覦、眼紅,這正朔之名,也無人能夠否認!
這就是刀道祖庭,當年王權無暮的封號絕學!
據一些風流野史記載,此刀最鋒芒時,便是無暮祖師當著未成絕巔的王權家鎮岳老祖的面,以雷樞演作雷刀。
其之鋒芒,生生劈碎了王權莊所在的大涼坪,將一襲嫁衣如火的姜氏主帶走,全場無一人能直攖其鋒!
因為太過久遠,真實性有待商榷,但能在刀庭口口相傳這么些年,應當確有此事。
而就在王玄陽才剛開口,想要見識見識那傳聞之中的‘輪回三劫’時 有天刀真宗的門徒,匆匆叩殿,傳訊而來:
“武圣,道子”
“有自西岐而來,打著‘神兵壇’、‘王權’二字的巨艦靠上金鰲島!”
“其之所行,目的是為了道子手中的那柄‘王權刀’!”
金鰲島,海平面上驚濤大浪,不時迎風拍來。
而在靠岸碼頭邊上 兩棟巨艦,已是乘風掣浪,靠岸已至!
左邊那口玄黑大艦,上刻刀槍劍戟,兵鋒威壓凜冽,大旗獵獵上錄‘神兵’二字。
普天之下,能以神兵稱得來歷的 唯有北滄毗鄰,坐鎮西岐的‘神兵壇’,乃是百年內后晉的武道支柱。
除卻主壇外,下轄諸座煉兵山,每一座煉兵山中都有巨擘山主坐鎮,擁器徒十萬,打造的神兵利器輸送南北,不知與多少家勢力有著淵源牽扯。
也正因如此.
才能在刀道祖庭崩殂后,后來居上,成功爭得這‘十柱候補’之席位!
此時。
就在一年前,以六蛻無漏造詣,算作‘第五大限’,成功躋身雛龍碑中,第一百席位的神兵壇真傳魏逢春,可謂意氣風發。
當那仙鶴唱名,飛至神兵壇主壇后,除卻那些曾登雛龍碑,一心只求堪破武圣的積年真傳外。
整座神兵壇,便唯有那位名列前茅的神兵壇少壇主,能壓他一頭,除此之外,在這一畝三分地上,魏逢春已可稱得上是‘年輕一輩無敵’!
就算放在整個北境白山黑水,也算聲名鵲起!
這一次,神兵壇下轄的‘陷空山’中,鎮守山主左龍蛇祭煉百年的‘無名古刀’,突兀顯出王權二字,震驚整座神兵壇。
雖說有西岐之主姜殊出面,直接壓得陷空山主左龍蛇不得西去。
但神兵壇同為絕巔級勢力,面對事關當年‘刀道祖庭’的遺產又怎能不心動?
何況那柄封號古刀,早已沉封百年,刀道祖庭崩殂,除非王權無暮復蘇,不然于神兵壇而言,再怎么講,這柄刀也該是神兵壇的。
若非忌憚幾分姜殊 怕是神兵壇早就山主親身而至,無論用上什么法子,也要將此刀取回了!
“神兵壇,魏真傳。”
“也是為了‘王權刀’而來?”
魏逢春一身湛藍神兵袍,大搖大擺的從甲板登出。
而此時,另一艘刻錄‘王權’,極盡富貴的龍牙大艦,緊隨其后,便有一明黃影子從中走出,傳出話來。
頓時便叫魏逢春回頭,眉頭皺了皺:
“王權器,這趟子渾水,你們王權家也從大涼坪下來,意欲摻和了?”
西岐王權家,百年前,不過只是巨擘門閥,雖在一州一府堪稱巨無霸,但在‘九姓十柱’前,儼然不太夠看。
但是隨著那位‘鎮岳老祖’奇跡般的打破瓶頸,躋身武道絕巔,卻是一躍而上,近來越發氣盛。
若非底蘊尚淺,家中武學式微,不然足以與‘九姓十柱’相爭!
聞言,那名為王權器的年輕人,筋骨一撐,一身武道氣息堪比‘流派主’,只是笑道:
“魏兄此言差矣。”
“王權刀,本就是百二十年前,家祖王權無暮的貼身佩刀,沒見到那柄端刻錄的王權二字,便是以我王權氏為名姓么?”
“以往不知其竟被鎮在神兵壇中,但不久前王權刀西去的消息從陷空山傳出,我王權一脈,焉能放過此等機會?”
“如今我族巨擘已經親身到了北滄,那位姜氏主對我王權一脈,可是恨意頗深,她放話與否,與我王權一脈并無干系。”
“畢竟聽聞,那王玄陽、徐龍象都是武圣、巨擘之流,此刀到了他們徒子徒孫輩手里,多多少少,要給予幾分面子。”
“但也僅此而已了。”
“此刀作為我王權家傳,鎮岳老祖可是親口放出了話,是勢必要迎回祖地的!”
王權器的話語,叫魏逢春心中沉了沉。
因為此時此刻 他們神兵壇的那位左龍蛇山主,也已啟程到了北滄,他此番正是先行前來,先禮后兵的。
但如果王權家也出了人 那么眼下,一座‘北滄州城’,可謂熱鬧得緊!
而兩艘巨艦的靠岸,也引起了天刀真宗的警惕。
作為北滄州中武圣子嗣后裔,段成與羅信皆乃打通數藏的氣海大家,才剛靠攏,便看見了那‘神兵’與‘王權’大旗,于是神色變幻。
“神兵壇的魏逢春,王權家的王權器?”
西岐、北滄毗鄰,皆屬燕北白山黑水地。
曾經段成、羅信在北滄時,也算頗有見識,因此一眼就認識出來二人來歷。
“是天刀真宗的門徒出來了,正好省卻一番事。”
“嗯?”
“我見過你二人,獨孤閥客卿武圣段衡子嗣,還有風華樓武圣羅淵的兒子,有些意思。”
“這天刀真宗,倒也算是人才濟濟啊,州中武圣的后人,竟都拜入其中”
“難怪能惹得王權刀矚目,看來刀庭遺脈,名副其實。”
“但就是不知是福還是禍了。”
魏逢春眼見王權家摻和進來,剛想要多說些什么,結果看見了曾經見過的北滄武圣子弟,竟在這天刀真宗,頓時詫異。
但也未曾多想,只是點了點頭:
“那位‘天刀道子’何在?”
“我神兵壇一尊山主已至北滄,正想見一見這位少年英才。”
“他那柄突兀得來的佩刀,曾被我神兵壇祭煉百年,此前不久突兀掙脫了束縛鎖鏈,到了此地。”
“如今我先行而至,正是為了見一見那位道子,帶他前去拜見山主,順帶帶著那柄王權刀。”
“我神兵壇乃天下十柱,名震大玄三十六州藩鎮,遠非普通宵小可以比肩,必會給予厚待,甚至若他有意,‘十柱’傳人的席位,也不是不能授予。”
“還請叫那位道子出來,與我當面一敘。”
魏逢春將‘宵小’二字咬得很重,若有若無的看著身側王權器。
那天刀道子赴不赴宴,都是小事。
可他就怕王權器先他一步,將那王權刀帶走,不然一旦將之請回大涼坪上王權莊,有那位鎮岳老祖親自坐鎮 除非神兵壇那位親自打上門去!
不然,是怎么都奈何不得了。
而段成、羅信對視一眼,眼神凝重,知曉此事二人處理不了,于是當即叫其余天刀門徒請二人上島,遂去將消息通稟王玄陽、季修知曉。
見到二人離去,被門徒招待著入島,王權器語氣淡淡:
“魏兄弟真是會說笑。”
“就算祭煉百年,但名姓難改。”
“那王權刀不是我王權家的,還能是神兵壇的不成?”
而魏逢春則瞥向了他,眸光閃了閃,也不多言,陡得踏步,臂膀筋肉一隆,便是一記日字沖拳!
王權器見狀臉色變了變,腿部一踏,死死嵌入地表,踩得島嶼地面裂出細紋,倒抽了口涼氣,伸臂去擋,眼中有怒:
“姓魏的,你敢動手!?”
“動手又如何,今日誰敢攔我,道理自去和神兵壇講!”
兩個無漏頂尖的流派主級一言不合,直接大打出手,氣浪排空,將引路的天刀門徒,直接震飛,口吐鮮血。
但二人對此皆是無動于衷,眼里只有彼此,似乎這一府真宗的普通門徒,性命真的就是無足輕重。
眼看著兩人動了真格,就要演練絕學,捉對搏殺 突兀間————
兩道大手,似能擒伏龍象,聲如滾滾,陡然殺至!
“兩位.”
“若是撒野,請往他處。”
“但是金鰲島上,天刀真宗,當著我這道子的面兒,將我門徒生死性命視為無物”
“誰給你們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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