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乘客請注意——”
“本次列車只到旺角東站,軍方已在那里部署完畢。”
“準備清空列車。”
“列車一旦到站,請所有乘客下車。”
眾人的心臟仿佛在一瞬間被揪起,播報聲傳遞在整個放映廳,那種緊張的氛圍感如影隨形。
伴隨著列車進站的聲音,車內所有的人都紛紛沖到了車窗的位置。
他們的目光落在窗外,帶著些許的焦慮和惶恐,卻又隱隱透露著些許的期待。
直到列車穩穩的停在了路上。
四周靜悄悄的,連帶著所有人都不自覺有些慌亂。
“完了,這個音樂聽起來像是要搞事情。”
“我開始有些害怕了,在車里都比出去安全,不會整個城市都被喪尸包圍了吧?”
身側的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至于穆然的目光落在了大屏幕上。
這種音樂明顯是危險降臨的前兆。
大家全神貫注的望著眼前,生怕會有一絲一毫的錯過。
岑勇康手里拿著棒球棍,與自己的女友吳恬敏站在電梯的位置緩緩上行。
所有人都離開了列車,此刻的旺角東站已經是他們所能找到最安全的地方。
“那邊就是主廣場,你跟著他們走。”
“我想跟著你走。”
“你剛才講電話我都聽到了,你和她另有安排。”
“其他人都會被隔離。”
程龍蓬頭垢面的出現在眾人的面前,整個人畏畏縮縮的模樣光是看起來就令人膽寒。
他此刻的言語明顯讓趙金麥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才不是這樣的,秀。”
“我要告訴其他人!”
“秀,你不用告訴他們,我們現在顧不上其他人,只能是自求多福。”
貝爾拉住了眼前的趙金麥,表情看起來相當的嚴肅。
穆然手里的筆在本上刷刷的記著,他能夠感受到陳瑾拍攝這部電影的真正用意。
人性。
人性的泯滅。
人在面對著極端環境的情況下,他的所作所為都讓人感同身受卻又無法理解。
貝爾的話說的沒錯,這個時候他們沒有辦法顧得上其他人。
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穆然的手頓住,眼神落在了正前方的大屏幕。
簡簡單單的一個片段,卻能夠感受到大家對于人性的糾結。
“爸爸,你都只考慮到自己,所以媽媽才會離開你。”
趙金麥的眼淚唰唰的流了下來,這讓一旁的小雅不禁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她向來眼窩子淺,面對著這種感人的片段之時,完全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末日先殺圣母是對的,我真想給這個小丫頭一巴掌。”
“這個時候哪還顧得上其他人?”
身后開始有人叫囂,不過并沒有任何人附和。
準確來說,他們現在還并沒有經歷電影里的這個情節和畫面,自然是無法理解大家的心情。
若是仔細想想。
在那種危機存亡之際,自己的性命都是別在褲腰上的,哪里還有時間去管其他的人。
相較于穆然來說,這種情況下他確實沒有辦法去管其他的人。
陳瑾摟著萬倩搭乘著電梯緩緩走下去,正當他目光向遠處眺望之時,臉上的表情卻突然之間變得有些肅穆。
余光看向了角落里的警示牌,上面早已經被血染。
電梯緩緩下降。
入目之處多了很多穿著軍裝的人,他們背對著電梯,嘶啞的聲音不覺入耳。
“我靠——”
“這特么的全都尸變了。”
耳邊不由得傳來了一陣驚呼,整個放映廳內的環境在一瞬間變得有些嘈雜。
下一秒。
電梯下的喪尸仿佛聽到了身后的聲音,一窩蜂的向陳瑾他們所在的位置涌來。
尖叫聲此起彼伏。
大家明顯被眼前的情況驚嚇到。
陳瑾直接將萬倩舉了起來,隨后放到了旁邊的樓梯。
“快跑!”
此刻的喪尸早已經瘋狂,開始無差別的對所有的人進行攻擊。
“天吶,這種大場面看起來也太爽了。”
眾人瘋狂的向身后的位置跑了過去,穆然第一想到的是這里需要多少的群演。
雖說制作成本不高,可是整部電影的制作和場面那都是絕無僅有的。
不得不說。
陳瑾對于自己的作品還是相當注重質量的。
就在這時,畫面再度切向了貝爾這邊。
程龍已經快速的向軍隊的人跑了過去,踉踉蹌蹌的步伐讓在場的眾人忍俊不禁。
正當大家享受著片刻的歡樂之際,一個喪尸快速的沖了過來,直接將滿臉是血的男人撲在了地上。
貝爾停在了原地。
他回過頭看向了身后的趙金麥,千鈞一發之際快速的跑向了自己的女兒。
在還有一段距離的情況下,一個喪尸已經奔向了趙金麥。
這讓小雅直接捂住了眼睛。
她不敢再繼續看下去這個片段,那些喪尸撕咬嗜血的場面讓她實在是有些生理不適。
貝爾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喪尸向趙金麥撲了過去,嘴巴已經大張,顯然已經是命懸一線的程度。
陳瑾的出現讓所有人都呆住了。
“還得是我們瑾哥,一拳一個小喪尸。”
“瑾哥好帥呀。”
“這要是我的話,恐怕腿軟都已經跑不動了。”
小雅拍了拍胸口,她剛剛早已經被嚇得有些六神無主。
在注意到趙金麥被救下來的瞬間,總算是讓她能夠松了口氣。
情況并沒有因此有任何的緩解,無數的喪尸大隊開始向眾人這個位置沖了過來,貝爾直接被一個喪尸撲倒在地。
眼見著那個喪尸的血液已經滴落在他的臉上,張開的大嘴似乎要咬在他的脖子。
隨手拿起身側的書,直接塞進了那個喪尸的嘴里。
只不過。
這個情況下并沒有延緩它的攻擊。
“大家不要怕。”
“貝爾有主角光環,肯定不會死的。”
在場人的話讓眾人有些忍俊不禁,眼見著程龍踉蹌的跑了過來,隨后將麻袋罩在了那個喪尸的頭上。
這使得貝爾在短時間內獲得了自由。
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都不由得驚呼了一聲。
要知道剛剛貝爾在生死抉擇之際,可并沒有展現出他的人性。
至于程龍所飾演的流浪漢,即便是面對著如此危急的情況之時,卻仍舊沒有表現出放棄。
“趕緊過來!”
陳瑾的大喝聲打斷了貝爾的思緒,他連忙爬起來向門口的那個位置跑了過去。
那是他們的來時路。
至于現在,只能原路返回。
隨著他跑過去的瞬間,越來越多的喪尸快速的向這個方向包圍。
眾人堵在了門口的位置,盡可能的去將門鎖住。
“啊——”
別墅區。
朱顏曼茲打了個哈欠,她今天醒的怪早,或許是因為《香江行》正式上映的原因,總想著盡快得知成績。
陳瑾伸手將床邊的人攬在了懷里。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頗有一種老夫老妻的即視感。
隨手將手機取了過來,朱顏曼茲早就迫不及待,她想要看看《香江行》目前的評價。
準確來說,節日第一場應該還沒有結束。
這個等待無疑是焦急的。
“你說。”
“《香江行》會取得一個怎樣的成績?”
朱顏曼茲翹著腿,整個人一臉期待的看著面前的陳瑾。
后者將頭埋在了朱顏曼茲的頸窩處,呼出來的熱氣讓眼前人下意識的躲閃。
“唔——”
于陳瑾而言,有了預售成績在前面支撐著,首日票房必然不會太差。
再加上這一次貝爾和程龍的傾情加盟,在陳瑾看來本就是一場勝仗。
“應該不錯。”
蘇婉瑜早已經做好了早飯,眼見著兩個孩子并沒有下樓,卻也不急于去催促。
這段時間朱顏曼茲一直都在拍戲,每日都是兩點一線。
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除了給朱顏曼茲補補身體之外,好像也幫不上其他的忙。
“下樓吃個早飯。”
“一會兒我們應該就能夠知道首戰成績了。”
朱顏曼茲將面前的陳瑾拉了起來,他們兩個好不容易有些閑暇的時刻。
前段時間陳瑾一直在忙著《香江行》的宣發,至于朱顏曼茲則是在拍攝《同桌的你》,好在有了個短暫的假期。
至于此刻。
帝都影院的放映廳內,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傳來。
尤其是在這比較陰冷的環境下,放映廳內的冷氣更是讓眾人打起了寒顫。
他們仿佛身臨其境。
感覺下一秒喪尸就要沖出來與他們進行較量。
“要等到什么時候?我們得走了!”
“不行,我的朋友還沒有上車。”
“車上的人都要活命,不是嗎?”
面對這幾位政府人員的斥責,吳恬敏臉上的淚水混合著血液。
她的眉頭完全皺在了一起,表情明顯多了些許的哀求。
“列車長,可以出發了。”
至于陳瑾和貝爾他們這邊。
在將面前的玻璃門合上之后,那些喪尸開啟了劇烈的碰撞,眼見著玻璃出現了裂痕,陳瑾不由得松開了手。
“快走!快離開這里。”
隨著他一聲令下,貝爾、岑勇康快速的尾隨其后。
下一秒,玻璃門沒有辦法承載著這個重量直接炸開,無數的喪尸大軍尾隨在眾人的身后紛紛趕了過來。
列車緩緩的駛離。
所有的車門都已經被關閉,至于陳瑾他們瘋狂的奔跑著,身后則是數以千計的喪尸。
岑勇康和貝爾率先跳上了列車。
這一次,貝爾向陳瑾伸出了援助之手。
看到這里之時穆然微微瞇起了眼睛,貝爾明顯已經被潛移默化,他剛剛上列車的時候,完全不會去理會任何人的生死。
在經歷了這一切,他的自私似乎已經得到了磨滅。
取而代之的是無私奉獻。
在此之前,他儼然是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
可是女兒的純真和他人的犧牲與同行人的信任,逐漸喚醒了他的無私。
那個曾經被自己冷漠對待的人,能夠在自己的女兒險些被喪尸攻擊之時施以援手,足以動搖了他獨善其身的心理邏輯。
眼見著陳瑾慢慢的向遠處跑了過去。
貝爾臉上的表情帶著些許的不解。
“快閃開!”
下一秒,陳瑾直接將手里的棒球棍和防爆盾牌揮了出去。
將貝爾身后的喪尸直接擊倒在地。
兩邊的喪尸完全聚集在一起,此刻貝爾的手已經拉住了陳瑾的手臂。
這一回他并沒有任何的猶豫。
隨后兩人重重的倒在了車廂里。
“我們瑾哥太有安全感了吧!直接左勾拳右勾拳。”
“追行駛的列車?我真的要被瑾哥秀哭了。”
到目前為止。
大家雖然知道貝爾是男主角,卻仍舊被陳瑾的實力所震驚,以至于完全沒有辦法去追逐其他人。
萬倩倚在門口的位置,臉上是帶著些許憂慮的。
她連忙拿起了包里的手機,準備給陳瑾撥去電話。
可她的動作卻被面前的流浪漢所制止,眼見著面前的程龍對著她搖了搖頭。
這讓萬倩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順著程龍的目光看了過去,她這才看到另一個車廂遍布的喪尸。
正漫無目的的尋找著目標。
一時間,車里的四個人瞬間噤了聲。
一步錯步步錯。
他們但凡走錯一步,接下來的情況可想而知。
萬倩慢慢的向那個方向走了過去,她注意到了眼前的廁所,只要走進去將門鎖上,就能夠確保萬無一失。
萬倩招了招手。
趙金麥和程龍三人已經來到了廁所里面。
可就在這時——
變故發生了。
一個喪尸明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嘶啞的聲音響起,瞬間引起車廂里的那些喪尸的注意。
門還沒有被完全的合上,喪尸已經開始向這個里面沖了進來。
這趟列車可以說是承載了太多的絕望。
在場的眾人完全不敢再看下去,他們并不知道結果是怎么樣的,正如他們不曉得萬倩他們幾個會遇到什么。
“各位乘客請注意。”
“為了各位的安全,我們中途將不停靠。”
“一路開往內地。”
一旁的政府人員在聽到了列車長的話之后,連忙從乘務員的手里奪過了通訊儀。
“列車長,能夠聽到我的聲音嗎?請問現在跟內地聯系上了嗎?”
面對著詢問,通訊儀那邊有片刻的遲緩。
“不!還沒有。”
“信號中斷,我們沒有辦法跟香江、內地那邊取得確切的聯系。”
“全速前進,遲了我們就沒有辦法進入內地了。”
隨手將通訊儀丟給了乘務員,至于在場的眾人早已經陷入到了極致的恐慌。
沒有人再有任何的言語。
他們不知道等待他們的究竟是死亡還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