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起。
先是天元界突兀撞過來,繼而是華陽界又與九州界相撞。
這種情況下,莫說東天道家的眾純陽了,便是乾天道君、華蕓道君、崆禹道君與天元圣宗的天煜、天玄、天行三位道君此時都是有些麻木了。
接連有大千世界與九州界碰撞,世界相融之際劫氣橫生,讓九州界中原本還占據幾分氣運的乾天道君、華蕓道君和崆禹道君只覺自身氣運消頹,前路一片茫然。
實際上,倒不是乾天道君、華蕓道君和崆禹道君他們自身的氣運衰弱了,而是隨著天元界和華陽界的碰撞,三方玄門大千相融之后氣運更為浩瀚,這便顯得乾天道君他們氣運飄渺。
再加上三方玄門大千碰撞所產生的劫氣侵蝕,讓乾天道君他們氣運不穩也是正常。
眼下的乾天道君已經沒了之前那般神通廣大,放眼諸天萬界的持道之境,乾天道君如今也只能排在末流,至于華蕓道君和崆禹道君,本就是入道之境,眼下雖說氣運低迷但好歹基業仍在,所以倒是不曾跌落太多。
而天煜道君、天玄道君和天行道君,眼下卻是心境最為復雜的。
他們之前就是被天河道宗給逼出了天元界,雖說宗門元氣未損,可底蘊已經相差太大,本以為能在九州界里占據一地恢復幾分底蘊。
卻不料如今九州界被打沉了兩方陸洲,偏偏天元界又撞了過來,這讓天煜道君他們一時是糾結不已:無論是趁機襲擾東天道家的眾純陽,還是幫著東天道家穩定住天元界,他們都不想做。
這種糾結的心境就導致眼下天煜道君他們愣是坐視了岳恒道君、德景道君、妙嚴道君他們定住大千碰撞的災劫風暴,眼睜睜看著九州界的天地胎膜與天元界相融,兩界漸漸融為一體。
“師兄,我們真就這般看著?”
天玄道君仍有些不甘心,自家的世界,與他界相融,他們這些本界的純陽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什么也做不了,這種心情讓天玄道君只覺心境難言。
天煜道君卻是神色淡然:“我們不看著,還能做甚?”
“去搗亂?”
“還沒看出來么,諸界相合,乃是大勢。”
“此非一域、一界之大勢,乃是諸天萬界之大勢。”
“諸天萬界,大勢不可逆,我們卷進去,也不過是用自家的頭顱和血肉為這煌煌大勢的威嚴再鍍上一層金漆,擺上幾件貢品罷了。”
“更何況,你我就是沖上去又如何?”
天玄道君聞言一窒,不由得嘆息:是啊,沖上去又能如何?
德景,岳恒,妙嚴以及赤霄皆在,還有降龍羅漢和金蟬菩薩,六位持道純陽在此,旁邊還有開元道君。
如今他們這些戰力,沖上去又能支撐幾合呢?
就在天玄道君默默嘆息之際,天行道君忽得說道:“兩位師兄,你們且看東邊!”
聞言,天煜道君與天玄道君齊齊抬頭看去。
只見九州界外,掀起無邊混沌風暴。
混沌宙宇之中,風暴與雷火不斷肆虐,浩瀚翻涌的劫氣好似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拍打著九州界的天地胎膜。
而在那無窮無盡的劫氣潮水外,在那風暴雷火肆虐間,兩方浩大無邊的大千世界一左一右向著九州界撞來!
又是兩方大千世界!
天玄道君愕然的盯著那兩方撞過來的大千世界,即便以他持道之境的道行,以天元圣宗和東天道家之間那不死不休的血仇,都不由為東天道家深吸一口氣:天元界與華陽界的余波尚未平息,又有兩方大千過來,這東天道家該如何應對?!
“天玄,看到了么。”
“這就是大勢啊,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場玄門大劫,注定是要讓諸天玄門合并一處。”
“任何阻擋這大勢的,即便是純陽,都要化作血泥。”
“天玄、天行,我們攔不住這大勢了。”
天煜道君說著,發出無力的深深嘆息。
“三位道友,此言錯矣!”
乾天道君的聲音突兀響起,讓三位道君不得不把視線投過來。
只見乾天道君依舊維持著那仙風道骨的儀態,神情始終平靜不見絲毫波瀾,顯然之前那一系列的失敗都沒打擊到這位道君的道心。
天玄道君冷哼一聲:“敢問乾天道友,有何高見?”
乾天道君也不惱,只是淡然笑道:“三位道友,大勢可順不可逆。”
“然,大勢并非為一家一戶之大勢,乃天下之大勢。”
“因此,這大勢不屬于我們,卻也不屬于東天道家。”
“如今東天道家看起來聲勢無兩,皆是其在順勢而為,所謂乘波逐浪,一躍千里,便是如此。”
“然,大勢如洪水奔涌,其流向不可變,但那無數分支細流,卻總有操作的門道。”
天煜道君眉頭緊皺,看著面前侃侃而談的乾天道君,沉聲道:“乾天道友,你是指.”
乾天道君眼帶笑意,但那笑意卻是冰冷如寒川不見絲毫溫度:“大勢不可逆,我們也順勢,只消在大勢之中略加操作,這大勢亦可為我等所用!”
“既然諸天玄門相合不可擋,那就讓玄門大千合并!”
“諸界相合,東天道家最是虛假,這種時候他們這些自詡玄門正朔的,必然要率先出手,穩定諸界,好去爭奪那份諸界合并的氣運與機緣。”
“既然如此,我等又何妨讓他們先行一步?”
“等諸界合并了,他們也消耗的差不多了,我們再全力而出,布下大陣與其堂堂正正爭奪諸天正朔!”
聞言,無論是天煜道君還是天玄道君,都不由得露出一絲驚詫:乾天道君這是要當那得利的漁翁啊。
只是,乾天道君這謀劃能成么?
看著遲疑的三人,乾天道君緩緩取出一方陣盤來:“三位道友,且看這是何物?”
天煜道君與天玄道君抬眼望去,滿是不可思議:“這是.”
乾天道君淡然笑道:“有此陣在,我們難道不能與東天道家一爭?”
“還是說,三位就甘當敗者,把玄門氣運和天元界拱手讓出,讓他東天道家專美于前?”
天玄道君心動了,他看向自家師兄,卻見天煜道君正在糾結之中。
忽然,又有一道聲音傳來:“我二人已經決定幫乾天道友一把。”
“如今九州界已經山河破碎,我們已經沒什么不能失去的了。”
天煜道君看去,正是華蕓道君和崆禹道君二人。
不待天煜道君反應,又見兩道身影從虛無之中擠出來,赫然是天鵬大圣和烈梟大圣。
“大荒界已經無我等容身之地,蛟龍與朱厭給我傳信,說他們目前深陷左神界和九室界,而這兩界如今正在向著九州界撞來。”
“他倆愿意與我們合力,共同阻東天道家之勢。”
天玄道君忍不住說道:“師兄!”
天煜道君看著一眾純陽:乾天道君、崆禹道君、華蕓道君,天鵬大圣、烈梟大圣,加上即將到來的蛟龍大圣和朱厭大圣,再算上他們師兄弟三人.
六位持道,四位入道.
值得一拼!
天煜道君猛然抬頭,雙眼之中精光燦燦:“如此一來,我們就不能無動于衷了!”
“左神界和九室界里有我們的援軍,那我們必須平穩的將這兩界接引過來,如此方能占據部分氣運,不至于一上來就落入下乘。”
“也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從容布置大陣!”
乾天道君聞言笑道:“天煜道友之言,可謂老成謀國。”
“如此,我們集中各家力量,先行休養生息,靜等蛟龍道友和朱厭道友前來。”
天玄道君補充道:“除去我天元圣宗和三位的宗門,元陽道宗、陰陽正宗和道一宮的殘余力量也當集中起來。”
“眼下飛陽、顛星、混玄道友隕落,加之三界要撞入九州,三宗弟子必然已成哀兵,集合他們的余力,也能讓大陣多一分把握。”
對此乾天道君自無不可,于是各家匆匆散去,收斂殘余的宗門弟子,拉攏三宗門人,準備暫且潛伏,以待時機。
而此時東天道家的眾人,卻是無心顧忌這些手下敗將。
因為在九州界的東方,懸壺界與玄黃界已經以氣吞山河之勢轟然撞來,兩方大千世界此時已經激蕩起滔天的劫氣與無量雷火風暴。
在混沌宙宇之中,可見兩方浩瀚無垠的玄光裹挾著彌漫整個混沌東域的劫氣和雷火,對著劫氣漩渦之中的九州界一頭撞來,其勢不可擋,翻涌的劫氣與風雷好似驚濤拍岸!
兩方大千世界尚未與九州界碰撞,那激蕩的劫氣與風暴便已經讓三界的天地胎膜動蕩不安,在三界之內引起驚天的潮汐與駭浪。
剛剛穩定住天元界,還不曾接引華陽界的一眾純陽道君們,此時望向那東方的兩方大千世界,無不神情凝重。
德景道君緩緩說道:“那是懸壺界和玄黃界。”
“顛星和混玄隕落了,他們二人的大千也撞過來了。”
妙嚴道君略加感知,旋即笑道:“乾天老兒他們躲藏起來了,看來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與我們爭搶。”
“既然他們躲起來,那我們也就別有顧忌,先把懸壺界和玄黃界給穩定下來在說。”
幾位道君正說著,忽聽萬千雷霆叱咤。
但見在九州界與懸壺界、玄黃界之間,三方大千世界互相吸引,劫氣與雷火不斷翻涌激蕩,滋生出澎湃偉力席卷三界。
而在懸壺界和玄黃界中,各有一尊通天徹地的偉岸身影踏步而來。
“開元!”
“你是想與我二人死斗,坐視懸壺界和玄黃界與九州界碰撞,還是讓開一條路?!”
兩尊偉岸身影聲如洪鐘,響徹諸界。
一眾純陽抬眼望去,只見一人披頭散發,身穿道衣而手持骨爪,玄門氣機與妖族煞氣相融想成,宛如陰陽洽然;另一人頭戴麟冠而身著錦袍,其手托璽印周身魔影環繞翻涌,好似在世魔尊。
福天道君!
天魔墨軒!
這兩位持道大能被自在玄君坑進懸壺界和玄黃界出不來,直至此時才勉強脫身,卻是無法離開三界相融的這一方劫氣漩渦。
因此二人只得試圖逼迫開元道君讓路,好謀取那一線生機。
只是,開元道君回應二人的,乃是一道貫徹混沌寰宇,橫掃光陰時空的玄玄尺影。
“給你二人讓路?”
“本座先殺了你們,再收攏懸壺、玄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