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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0章 鋼鐵壁壘,靜待雷霆

  落雷淵深處。

  神獸夔牛雷獄靜靜立在萬丈雷濤之中。

  兩道身影,站在雷獄所化的青袍老者面前。

  一位是身著墨綠鱗甲、頭生獨角、面容滄桑的老者,他是來自神獸云蛟一族的墨蛟尊者。

  另一位,則是通體覆蓋著暗金色甲殼、氣息沉穩如山的壯漢,他是穿山玄龜一族的玄甲尊者。

  兩者背后族群雖非頂尖神獸,但也算是這片區域與夔牛族有些交情的神獸遺脈。

  墨蛟尊者嘆息一聲,勸道:“雷獄老哥,玉城這次是發了瘋,連鎮司重寶都搬出來了。”

  他面上露出猶豫之色,低聲道:“落雷淵雖利,恐難持久。不如…暫避鋒铓?”

  “我知道一處‘迷霧海’深處,環境雖惡劣,但只要定期向那里的‘霧隱殿’繳納一部分本源精血,便可容身…”

  玄甲尊者也低沉附和:“是啊,大哥。留得青山在…那玉城所求不過是你之獨角。若能以此物平息其怒火,換取一族平安,或可…”

  他話未說完,便迎上了雷獄那雙平靜無波、卻仿佛蘊含著萬古雷霆的目光。

  在那目光注視下,玄甲尊者只覺得神魂都在顫栗,后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嘆息。

  洪荒之中,頂尖神獸或許還能與天宮直面,與天人交鋒。

  他們這些血脈不夠精純的神獸族群,卻并無直面天人大軍的實力。

  這世界,終究是實力說話。

  雷獄看一眼兩人,然后緩緩收回目光。

  他抬頭,聲音如同悶雷滾過深淵:“本尊自有應對之策。”

  “兵兇戰危,此地已成風暴之眼。”

  “二位好意心領,還是速速離去吧。”

  墨蛟與玄甲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復雜與無奈。

  他們再次拱手:“既如此…老哥保重!若…若事有不諧,需遠遁之時,只需傳訊,我二人必全力接應!”

  說完,兩人化作兩道流光,迅速消失在落雷淵狂暴的雷霆之外。

  直到離開雷霆籠罩之地,兩人方才停住身形。

  墨蛟尊者回頭望了一眼那被毀滅雷霆籠罩的深淵,嘴角扯出一絲晦暗不明的笑意:“玄甲兄,你說…雷獄老哥這次,真能擋住玉城那瘋狗?”

  玄甲尊者龐大的身軀在虛空中微微晃動,沉悶的聲音帶著一絲嗤笑:“擋?拿什么擋?”

  “他本就重傷未愈,玉城此次可是連壓箱底的‘縛神鎖’都帶上了,還有金鵬、玄龜幾族的爪牙。”

  “雷獄…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聽到他的話,墨蛟尊者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壓低聲音,墨蛟尊者低低道:“既如此…我們不如就在此地觀望?”

  “若雷獄敗亡,落雷淵成了無主之地…你我聯手,再引那天人都督些許助力,未必不能…”

  他做了個分割的手勢。

  “將這雷霆本源之地,平分了去!”

  雷霆之力對于絕大多數生靈來說,都是淬煉肉身和血脈的寶物。

  落雷淵,對此地的大多生靈來說,也都是寶地。

  只是夔牛一族實力強橫,周圍其他妖族不敢爭罷了。

  玄甲尊者巨大的龜首點了點,甕聲道:“正合我意!此地雷源精粹,乃淬體煉器的無上寶地。”

  “雷獄一死,夔牛遺脈不足為懼。屆時,便是你我機緣到了!至于雷獄能贏?呵,螳臂當車,絕無可能!”

  兩人相視一笑,達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旋即不再停留,化作兩道截然不同的流光,一青一金,迅速遁入遠方的虛空。

  看著二人離去,雷獄臉上古井無波的表情才微微變化,露出一絲冷峭。

  他抬手一揮,面前空間蕩起漣漪,一道燃燒著永恒不滅之焰的金紅色身影緩緩浮現。

  正是洪荒頂尖神獸之一,南方神獸,朱雀之影。

  朱雀的虛影華美而威嚴,聲音清越中帶著凝重:“玉城盡起精銳,攜縛神鎖而來,此物專克神魔之軀,威能莫測。雷獄,你…可有把握?”

  雷獄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緩緩抬起了左手。

  掌心之上,那面通體漆黑、鼓面翻滾著青蒼雷霆風暴的“夔牛撼天鼓”無聲浮現。

  鼓身之上,繁復玄奧的夔牛圖騰雷紋,如同活物般游走咆哮。

  邊緣的紫色雷晶,閃爍著毀滅的星芒。

  一股仿佛能鎮壓萬雷、撼動諸天的恐怖氣息,隨著鼓身的出現,瞬間彌漫開來。

  此物,竟引得整個落雷淵的雷霆都為之俯首、共鳴!

  朱雀虛影的目光,瞬間被那面神鼓牢牢吸引。

  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遠超她預想的磅礴力量與玄奧道韻,清越的鳳目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她凝視片刻,緩緩點頭,聲音中帶著一絲驚嘆與期待:“好!好一面撼天之鼓!其威能…竟隱隱有補全你族傳承、返本歸源之象!”

  “看來那位張遠小友,果真是異數!”

  朱雀的虛影微微振翅,金紅色的火焰跳躍:“此戰…我拭目以待。若你能勝…我欲親往,見一見這位能引動異界天道、煉就不世神兵的火帥張遠!”

  雷獄布滿雷霆符文的右手,輕輕按在劇烈翻滾的雷霆鼓面之上。

  他的目中,無窮的雷霆生滅,仿佛倒映著即將到來的浩劫與反擊。

  他抬頭,目光穿透層層雷云,望向天穹之上那越來越近的恐怖銀色洪流,聲音低沉而堅定。

  “好。那便讓這落雷淵…成為玉城與巡衛司的…葬身之地!”

  落雷淵方向的雷霆轟鳴,似乎還在天際隱隱回響。

  沉沙河下游另一片區域,卻已被另一種恐怖所籠罩。

  黑石平原邊緣。

  三十三座人族鎮守觀,如同星羅棋布的孤島,散落在相對開闊的地帶。

  此刻,這些“孤島”正面臨著滅頂之災的滔天濁浪。

  遠方地平線,煙塵蔽日,妖氣沖天!

  濃墨般的妖云翻滾著,如同倒懸的污海,將天光吞噬殆盡。

  云層之下,是漫山遍野、望不到盡頭的狼形妖獸。

  血爪狼族,及其附庸族群傾巢而出!

  它們奔騰如潮,利爪刨地,獠牙滴涎,赤紅的眼眸里只有嗜血的瘋狂。

  震耳欲聾的狼嚎,匯聚成死亡的狂潮,沖擊著空氣,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一道道強橫的氣息光柱,刺破妖云,直沖云霄!

  那是血爪狼族中的圣境強者,在肆無忌憚地釋放威壓。

  其中一道最為粗壯、猩紅如血的煞氣光柱,源頭赫然是一頭百丈巨狼。

  正是族長血牙!

  它每一步踏出,地面都龜裂塌陷,周身蒸騰的血色煞氣將靠近的低階妖獸都灼燒得焦黑。

  “吼——!撕碎他們!血肉!骨頭!都是我們的!”

  血牙的咆哮如同滅世戰鼓。

  驅使著整個妖潮以更狂暴的姿態,散亂卻致命地撲向那三十三座,看似孤立無援的鎮守觀。

  遠處山崖。

  暗影之中。

  距離戰場數里外,一座不起眼的山崖,被淡淡的符文光影籠罩。

  大道之力形成的無形屏障,將內部氣息徹底隔絕,外界無法窺探分毫。

  符文屏障內,數千人影肅立。

  他們正是那三十三座鎮守觀中,本該在駐守的觀主與鎮守使們!

  此刻,他們面色凝重,帶著劫后余生的心悸與難以言喻的感慨,望著山下那如黑色洪流般,涌向自家基業的妖族大軍。

  “若非火帥料敵機先,令我等悄然撤出,將觀防交予武衛大軍…”

  一位觀主聲音干澀,看著自己經營多年的道觀即將成為戰場,心緒復雜。

  “此刻我等,怕是已深陷那妖潮之中,十死無生!”

  “是啊,”另一位鎮守使接口,語氣中充滿了敬畏與慶幸。

  “誰能想到,血牙這瘋子真敢傾巢來攻?”

  “更想不到,火帥麾下那支神出鬼沒的武衛,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無聲無息地完成換防,接管了所有三十三觀的防線!這份調度之能,簡直…神乎其技!”

  眾人紛紛點頭,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旁邊,另一座同樣被符文遮蔽的山崖方向。

  那里,隱隱有更肅殺、更凝練的氣息透出,正是之前駐守此地的真正主力。

  那座更高的山崖上,符文光幕之后,氣氛同樣凝重。

  上千名身著“青玉”、“玄石”兩觀高階道袍的鎮守使肅立。

  他們本是這片區域核心防線的精銳力量,此刻作為預備隊和機動力量在此待命。

  為首的青玉觀觀主青鋒,是一位面容剛毅,氣息已達半步尊者境的中年道人。

  其目光如電掃過山下瘋狂逼近的妖潮,沉聲向身旁一位面容古拙、氣息沉穩的老道。

  玄石觀觀主,玄巖。

  “玄巖道兄,血牙傾巢來攻,如此大的動靜,消息可曾…稟報巡衛司?他們如何回話?”

  玄巖觀主聞言,臉上浮現一抹冰冷的譏誚,重重地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身后所有鎮守使耳中:

  “稟報?哼!回話?哪有什么回話!”

  他蒼老的手指指向巡衛司大營的方向,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人老爺們,怕是巴不得我們與妖族拼個兩敗俱傷,死傷越慘重越好!”

  “他們正好坐收漁利,順便再給我們安一個‘守土不力’的罪名!”

  “指望他們?不如指望這山崖上的石頭能砸死血牙!”

  此言一出,山崖上所有青玉、玄石的鎮守使們,臉上瞬間涌起強烈的怒意和悲憤。

  他們握緊了手中的法器。

  天人的冷漠與算計,比妖族的獠牙更讓他們心寒。

  青鋒觀主見狀,卻是輕輕搖頭,看向遠方,目中帶著一絲…期待。

  他的目光越過沸騰的妖潮,仿佛能穿透那三十三座鎮守觀的墻壁。

  “若非火帥提前示警并調派武衛精銳接防,我等此刻,或許真已陷入絕境,死傷枕藉…不過,這一回…”

  他微微瞇起雙眼,眸中精光暴漲,如同出鞘的利劍,直指戰場核心。

  “千觀鎮守殿主力已悄然集結,只等黑角犀那蠢物按捺不住出擊,我們便從側翼給予雷霆一擊!而眼前這三十三觀…”

  青鋒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信念:

  “交給火帥!我見過他出手。”

  話音未落——

  “轟——!!!!”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山下的戰場爆發出第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血牙妖潮的前鋒,最為悍不畏死的炮灰狼群,終于狠狠撞上了第一座鎮守觀!

  然而,預想中護罩破碎、道觀崩塌、血肉橫飛的場景并未出現!

  撞擊點爆發出刺目的能量光芒!

  那不是護罩破碎的光,而是…

  每一座鎮守觀的外墻、門戶、乃至庭院之中,不知何時,已悄然矗立起,一道道由厚重玄鐵巨盾組成的鋼鐵壁壘!

  盾牌邊緣鋸齒猙獰,表面流轉著土黃色的光暈與玄奧的防御符文,赫然是武衛“磐石營”的標志!

  巨盾之后,是一名名身披重甲、如同鐵塔般的巨猿戰士!

  它們肌肉虬結,沉默如山,巨大的腳掌深深陷入地面,以身體為基,死死頂住盾陣。

  那狂暴的沖擊力撞在盾陣上,只激起一圈圈劇烈的能量漣漪,發出沉悶如雷的“咚咚”巨響,卻未能撼動分毫!

  盾陣間隙,是嚴陣以待的人族武衛戰士。

  他們并非各自觀中的舊部,而是來自磐石、星火、裂淵等各營的精銳。

  此時,他們被打散后重新編組,完美地填充在巨猿戰士構成的骨架之間。

  人人面色沉靜,眼神銳利如鷹隼,緊握手中的刀槍劍戟或蓄勢待發的破甲勁弩,周身真元隱隱流轉,與整個軍陣的氣血意志相連。

  沒有喧囂,沒有吶喊。

  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唯有旌旗,在妖風與能量余波中獵獵翻卷的聲響,以及兵器鎧甲摩擦時,發出的細微金鐵之鳴。

  這詭異的、火山爆發前的死寂,籠罩著三十三座鎮守觀。

  每一座道觀,都如同一頭匍匐的洪荒巨獸,收起了爪牙,斂去了氣息,只等那致命一擊的命令下達。

  鎮守觀外,妖潮的瘋狂嘶吼,鎮守觀中,武衛壁壘那沉默如山的肅殺,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血牙妖潮,已至墻下!

  鋼鐵壁壘,靜待雷霆!

大熊貓文學    罵我朝廷鷹犬?我乃大秦武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