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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漫漫取經路哪來的貓娘?

  隔壁臥房。

  桌上旁邊放著一摞舊衣服,柳妙之借著昏黃燭光,正拿著針線縫縫補補著。

  玉兒坐在對面,拄著下頜,出聲說道:“柳姨娘,衣服破了換新的就好了,何必這么辛苦?”

  柳妙之搖頭道:“只是開線了而已,又不是不能穿,現在徐家上下幾十張嘴全靠你養著,那銀子又不是大風刮來的,自然是要節省著點。”

  玉兒笑著說道:“我又不需要侑酒侍客,只是偶爾彈彈琴罷了,輕松的很,再說,陳大人上次留的銀票都還沒花完呢。”

  聽到這話,柳妙之動作微頓。

  隨后放下手中的活計,抬眼望向玉兒,正色道:“所以呢,你覺得咱花陳大人的錢是理所應當的?”

  “難道不是嗎?”玉兒歪著頭道。

  在她眼里,她和陳墨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了。

  對于這種身外之物,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你可有想過,陳大人為何要給你銀子?”柳妙之又問道。

  玉兒不假思索道:“當然是因為他喜歡我啦”

  “你喜歡他嗎?”

  “喜歡的要死。”

  “那你又為他做過什么?”

  “我…”

  玉兒一時語塞。

  “真正的喜歡從來都是雙向奔赴,你敬我一尺,我還你一丈,彼此都肯真心付出,感情才能長久。”

  “可若是只有一方掏心掏肺,另一方只懂照單全收,這哪里是喜歡?分明就是施舍罷了。”

  柳妙之語重心長道:“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陳大人對你好,且不求回報,這是情分,并非天經地義,你自己心里的秤得端平了。”

  “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

  玉兒聞言陷入了沉思。

  自己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真正喜歡上陳大人的?

  或許是在陳墨為了給她出氣,把嚴令虎砍成人棍的時候;或許是從北疆歸來,送她靈果,幫她“起死回生”的時候;又或許是在百花宴上力壓全場,把她捧成第一花魁的時候…

  仔細想想,陳墨為她做的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可她卻好像沒幫過陳墨什么忙…

  陳墨又為何會喜歡她呢?

  玉兒感覺自己的小腦瓜不太夠用,CPU都快燒了。

  看著她那茫然的模樣,柳妙之幽幽的嘆了口氣。

  之所以和玉兒說這些,倒不是為了挑撥離間,相反,沒有人比柳妙之更希望兩人能長久,畢竟現在整個徐家都要仰仗著陳墨。

  但這種不對等的關系,終究太過脆弱。

  如今陳墨是朝廷紅人,圍繞在他身邊的,不是千金之貴就是宗門圣女,論長相個個都是人間絕色。

  相比之下,玉兒根本沒有任何競爭力。

  現如今又多了她們一大幫拖油瓶,更別說還有裕王府虎視眈眈…

  “徐家的事情牽扯太大,那些人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陳墨可以沖冠一怒為紅顏,和裕王府死磕,但歸根結底,他也是朝廷官員,如何能與皇室抗衡?”

  “倘若那位九五至尊發話,陳墨縱使有心,怕也無能為力了。”

  這番話,柳妙之并沒有說出口。

  她不想把這么沉重的擔子壓在玉兒身上。

  “如果真有這么一天,斷然不能把陳墨拖下水。”

  “只希望他能護住玉兒,至于我們的命,本就是撿來的,能活到現在已經很賺了…”

  柳妙之心中暗暗做出決定,伸手撫摸著玉兒的臉蛋,眼神溫柔,輕聲細語道:“嫣兒已經走了,我心里也沒了牽掛,只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玉兒拉住她的手,說道:“陳大人說過要替咱們贖身,到時候我就可以嫁人了,等到辦喜事的時候,讓柳姨娘來當我的娘親好不好?”

  嫁人?

  陳家可是高門大戶,若是娶了風塵女子進門,還不知會掀起多大的風波。

  再說徐家身份如此敏感,裕王府又怎會坐視不管?

  柳妙之搖頭道:“人要學會知足,有沒有名分都不重要,只要能跟在陳大人身邊就夠了,這是你的福氣,要懂得珍惜…”

  “咳咳,當然,要是能給他生個一兒半女,那就更好了…”

  “生、生小孩?”玉兒臉蛋發燙,結結巴巴道:“可、可是我不會呀。”

  “傻姑娘,該做的都做了,這種事情難道還要別人教?”柳妙之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你只需要在最后的時候…”

  咚咚咚——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敲響。

  門外傳來徐靈兒急促的聲音:“姨娘,是我,有要緊事跟你說。”

  “進來吧。”柳妙之出聲道。

  徐靈兒推門而入,然后轉身將房門關緊,快步來到了兩人面前。

  看著她慌里慌張的樣子,柳妙之黛眉蹙起,“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徐靈兒咽了咽口水,說道:“我方才出去打探消息,聽說陳大人他…他…”

  玉兒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拉著徐靈兒坐下,給她倒了杯茶水,語氣急切道:“你好好說,陳大人到底出什么事了?”

  徐靈兒仰頭一飲而盡,情緒略微平復了一些,緊接著,便語出驚人道:

  “陳大人,他把楚珩殺了!”

  房間霎時一片死寂!

  柳妙之秀目瞪得滾圓,不敢置信道:“你、你說什么?楚珩死了?!”

  徐靈兒點頭道:“妙音閣的逢春姑娘有位恩客,是戶部郎中,官從五品,方才和友人交談時被我親耳聽到的,消息絕對準確!”

  柳妙之艱難的咽了咽口水。

  在這種事情上,朝廷官員不可能亂說,十有八九是真的!

  倘若如此,那陳墨可是闖了大禍!

  “無論楚珩犯下何等罪行,都改變不了他身為皇室宗親的事實,有著八議政策在,只要不是謀反,那就罪不至死。”

  “陳大人下此狠手,裕王府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到底該怎么辦…”

  柳妙之焦急的在房中踱著步。

  徐靈兒撓了撓頭,說道:“可問題是,楚珩就是謀反啊。”

  “嗯?”

  柳妙之表情一僵。

  “我話還沒說完呢。”

  徐靈兒繼續說道:“此次動亂便是楚珩引起的,而且他還從詔獄跑了出來,想要逃出城去,結果被陳大人半路截殺,現在裕王府都被貼上了門封,所有家眷全都被天麟衛收押起來了。”

  “那個郎中說,陳大人不僅沒有罪過,反而還立了大功!”

  “聽說已經被皇后殿下當朝加封千戶,還得了個從三品的勛號呢!”

  柳妙之神色怔忡,無力的跌回了椅子上。

  裕王府…

  就這么倒了?

  換做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陳墨居然真的做到了?

  那籠罩在徐家頭頂的陰云,驟然撕開一角,讓她整個人都有種入墜夢中的感覺。

  “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他啊…”

  “有這個男人在,或許,徐家真的有洗凈罪名、沉冤得雪的一天?”

  “老爺、夫人若是在天有靈,想必也能安息了。”

  柳妙之喃喃自語。

  玉兒纖手攥緊衣擺,眼眶有些發紅,顫聲道:“陳大人如今在哪?”

  徐靈兒想了想,說道:“我方才路過顧姑娘的房間時,好像聽見里面有動靜,也不知是不是…”

  話還沒說完,玉兒便徑自轉身離開。

  柳妙之反應過來,急忙拉住她,湊到耳邊低語道:“還記得我剛才跟你說的話嗎?記住,在最后的時候,千萬要把握住機會…”

  “嗯…”

  玉兒咬著嘴唇,應了一聲,隨后快步走出了房間。

  徐靈兒好奇道:“姨娘,你和玉兒小姐說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沒事。”柳妙之瞥了她一眼,道:“現在說這些還太早,等以后要是有機會,你自然就知道了。”

  常言道,小姨子有姐夫的半邊屁股…

  這都是有數的…

  浴室內。

  堅冰在熊熊熱力下消融,不斷有白色水霧蒸騰而起。

  顧蔓枝躺在冰床上,雙眼失神,眉心有青色光芒明滅不定。

  原本她憑借著特殊的體質,尚且還能和陳墨過上兩招,可如今陳墨已經突破三品,成了實打實的宗師境大能,戰力再度有了質的飛躍。

  不過幾個回合,便徹底敗下陣來。

  而且陳墨的道力之中,蘊含著更加玄奧且復雜的法則。

  通過《洞玄子秘術》,兩人炁流交纏在一起,感受到那磅礴浩瀚大道意向,差點讓她神識都迷失在其中。

  光是這一次修行,恐怕都用上兩個月左右才能完全消化!

  此時,陳墨狀態卻好的出奇。

  龍血中的能量太強,讓他整個人都無比燥熱,經脈時刻都處于高負荷的狀態。

  顧蔓枝的陰姹之氣,就好像從天而降的甘霖,不斷滋潤著過度負載的經絡,中和了龍血中至陽至剛的氣息,將他的身體調整到了陰陽平衡的最佳狀態。

  “呼——”

  紅色圖騰在雄偉的身體上蔓延,壓迫感十足,呼出的氣息中都帶著熱浪。

  看著葉恨水那輕蹙的眉頭,陳墨也知道過猶不及,畢竟這小妮子比顧圣女還要不堪。

  可就當他準備起身的時候,葉恨水卻盤起雙腿,緊緊勾住了他。

  “水水?”陳墨一愣。

  葉恨水臉蛋好像熟透的蘋果,鼓足勇氣道:“陳大人,我想要…”

  話還沒說完,房門便被推開,玉兒驚喜的聲音響起:“陳大人,你真的回來了!奴家好想你!”

  葉恨水咬著嘴唇,粉紅色眸子中滿是幽怨。

  好不容易把圣女給熬下線了,結果又來了個“勁敵”…

  但無論如何,這次她都不會再讓步了!

  翌日寅時,晨光熹微。

  一個巴掌大小的紙人艱難的爬上圍墻,順著窗戶縫隙擠進了臥房,虛脫似的躺在桌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這個混蛋!”姬憐星臉上滿是怨念。

  昨晚陳墨把她扔出去的時候,還附帶了一道風屬性元炁,足足飛出了兩條街區方才落地。

  她又不敢貿然泄露氣息,只能邁著小短腿,一路長途跋涉,還差點被路邊的野狗叼走,直到天都亮了才回到了云水閣。

  “好累…”

  姬憐星這會又累又困,緩了口氣,起身跳下桌子,朝著床榻的方向走去。

  然而剛爬上床,就發現這里已經人滿為患了。

  看著四周凌亂不堪的樣子,昨晚發生了什么可想而知,估計又是徹夜未眠的“苦修”…

  不過對于這種場面,她早就見怪不怪了。

  此時陳墨躺在中間,雙眼緊閉,還在呼呼大睡。

  “老娘趕了一夜的路,你睡得倒是很香啊!”

  姬憐星氣不打一處來,直接蹦到他身上,對著那張俊臉就是一通組合拳,嘴里還在嘀嘀咕咕的罵著:

  “讓你到處亂擦,讓你把我丟出去,打死你個王八蛋…”

  不過化身成紙人的她,力道實在是小的可憐,基本和蚊子叮咬差不多,陳墨一點感覺都沒有,甚至連自動示警的靈覺都沒有觸發。

  很快姬憐星就打不動了,無力的坐在他胸口上。

  環顧四周,眉頭一皺。

  “怎么好像多了個人?”

  還沒等她回過神來,陳墨一個翻身,直接將她甩飛出去,順勢壓在了身下。

  “誒?!”

  “等、等一下!”

  天色大亮,陽光通過紗帳灑下斑駁陰影。

  陳墨從睡夢中醒來,感覺身子骨輕飄飄的。

  昨晚的情況實在是太過混亂,葉恨水也不知是怎么了,明明已經到了極限,還要硬撐著,必須得堅持到最后一刻。

  后來的玉兒也是,好像不取得真經不罷休似的…

  “這倆人到底受了什么刺激?”

  陳墨搖了搖頭,坐起身來。

  顧蔓枝和葉恨水緊貼著,依偎在他身側,而玉兒則睡在另一邊,嘴唇翕動,好像是在含糊不清的說著夢話。

  “寶寶…我和陳大人的寶寶…嘿…嘿嘿…”

  陳墨一臉問號。

  什么亂七八糟的?

  突然,他表情一僵。

  “等等,不對勁…”

  “顧圣女和水水在右邊,玉兒在左邊,那現在抱著我大腿的是誰?!”

  抬眼看去,頓時愣住了。

  只見一道倩影蜷縮在床尾,正抱著他的大腿酣睡著。

  肌膚白皙如瓷,泛著瑩潤光澤,烏黑長發披散開來,透過發絲,隱約能看到美艷姣好的面容。

  陳墨神色逐漸變得凝重。

  以他目前的境界,能無聲無息的接近他,足以說明對方修為有多恐怖!

  “難道是一品?!”

  “我連她是什么時候來的都不清楚,若是敵人的話,昨晚應該就動手了…這人到底是誰?目的又是什么?”

  陳墨心頭發毛,肌肉下意識繃緊。

  但還沒摸清對方底細,又不敢貿然動手。

  這時,女子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睫毛微微顫動,睜開了朦朧睡眼。

  撐著床榻坐起身來,長發如瀑垂下,露出了絕美面龐。

  白里透紅的瓜子臉精致無暇,好似枝頭初綻的桃花,一雙柳眉微微上挑,唇瓣不點而朱,最重要的是那雙眸子——

  左眼淡藍,右眼暗金,如同寶石般剔透,散發著驚心動魄的媚意。

  可偏偏她的神態又懵懂單純,與外表形成了強烈反差。

  注意到陳墨的視線,她唇角輕輕勾起,俯身朝著他爬了過來。

  豐腴搖曳,曲線浮凸,腰肢柔弱無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弧度扭動,看起來就像是一只優雅的波斯貓。

  整個人爬到陳墨身上,玉軟花柔般匍匐在他胸膛,輕輕舔舐著他的臉頰。

  “喵嗚”

  陳墨嘴角扯了扯。

  其實當看到那雙眸子的時候,他就已經確定了這女人的身份。

  “蠢貓?”

  “你怎么變成這副模樣了!”

  “喵?”

  雖然她不會說話,但卻能理解陳墨表達的意思。

  思索片刻后,開始比劃了起來。

  陳墨捏著下巴,遲疑道:“你是說,你吃了什么東西,然后就變成這樣了?”

  “喵!”貓貓點了點頭。

  似乎是怕他不信,還特意演示了一下。

  只見那發絲之間,溢出了某種瀝青般的物質,好似絲線般編織著,很快便形成了兩只貓耳,與此同時,身后也出現了一條尾巴。

  好家伙,還真成貓娘了?

  陳墨眉頭皺的更緊了幾分。

  這只黑貓原本是妖族大能,名為幽姬,實力起步在二品以上,自己當初還差點死在了她手里。

  后來是道尊出手將其降服,封印了記憶,放在他身邊,當做用來釣妖主這條大魚的餌食。

  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居然恢復了人身?

  “如今妖主已經身死,按說留著她也沒什么用…”

  理智告訴陳墨,應該盡早擺脫這個麻煩。

  可看著她搖晃尾巴的親昵模樣,一時間又有些遲疑。

  “算了,都養了這么久了,也不差這一兩天。”

  “等到時候帶著她一起去趟天嵐山,讓道尊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好在貓貓的氣息十分內斂,連他都無法察覺,倒也不擔心會被人看出異常。

  “不過謹慎起見,你平時還是盡量不要變成人形了。”陳墨出聲叮囑道。

  “喵。”貓貓乖乖的應了一聲。

  隨后她瓊鼻動了動,好像發現了什么,轉身把頭埋進了被子里。

  片刻后,抬起頭來,嘴里叼著一個紙人。

  “姬憐星?你怎么在這?”陳墨疑惑道。

  “我愿意去哪就去哪,你管得著嗎?”姬憐星手舞足蹈,嚷嚷道:“陳墨,這個野女人是誰?趕緊讓她放開我!”

  貓貓感覺這個紙片在罵自己,于是咬的更用力了幾分,還左右甩了甩。

  “誒誒誒,要壞了!”

  “死女人,你給我等著!我跟你沒完!”

  顧蔓枝和葉恨水也相繼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一臉懵懂。

  “官人,這位姑娘是誰啊?”

  “我是在做夢嗎,為什么她長著尾巴…”

  陳墨腦殼嗡嗡作響,無奈的揉了揉眉心。

  這叫什么事啊…

大熊貓文學    我成了女魔頭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