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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沈知夏的心思牢房驚變,詭異的楚珩

  翌日清晨。

  懷真坊,天麟衛。

  陳墨穿過教場,朝著司衙走去。

  昨夜和凌凝脂折騰的太晚,一覺醒來已是辰時,自然是錯過了點卯。

  不過眾人對此早就見怪不怪,畢竟以這位大人的作風,能來上班就已經很不錯了。

  “陳大人,您來了。”

  “見過陳大人。”

  差役們紛紛拱手問候。

  陳墨雖是火司副千戶,東宮的紅人,但卻從來不端架子,和基層役卒也能打成一片,再加上屢屢偵破大案,大家對他都是發自內心的崇敬。

  這在黨爭嚴重的天麟衛實屬罕見。

  陳墨剛走進司衙大門,就看見自己的便宜大舅哥坐在椅子上,正優哉游哉的品著茶。

  “呦,沈大人,什么風把您吹過來了?”陳墨笑著寒暄。

  厲鳶快步迎上前來,低聲道:“您可算來了,最近這五天,沈大人每天都過來找您,次次都撲空,屬下都不知該如何解釋了…”

  陳墨:“…”

  沈書仇放下茶杯,搖頭道:“偶爾曠工也屬正常,但我還沒見過偶爾上班的…你還記得自己副千戶的身份嗎?”

  陳墨來到跟前,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拎起紫砂壺幫他添上茶湯,“我這不是還有個差事么,這段時間一直在宮里當值,好不容易才抽出身來。”

  茶至七分滿,沈書仇指尖在桌面輕叩了兩下。

  他自然知道,陳墨還是兼任的羽林軍郎將,這次過來也正是因為此事。

  “先說正事。”

  沈書仇身子挺直,說道:“明日就是萬壽節,屆時會有祭祀大典,按照慣例還會宴請文武百官,我接到上頭的命令,要我們在皇城外圍巡邏,協助維護秩序…”

  “巡邏?”

  陳墨眉頭微皺,“以前可沒這個說法,況且這也不是天麟衛的活吧?”

  沈書仇說道:“今年的情況有些特殊,據說是指揮使大人親自下的命令,具體原因我等無法揣度,只需要執行命令就夠了…正好你還是宮中侍衛統領,理應由你來帶隊。”

  陳墨手指摩挲著下頜,隱隱感覺有些奇怪。

  先是楚焰璃送給他一片龍鱗,如今指揮使又親自下令,難道最近還真有大事發生不成?

  可這里是京都,能出什么亂子?

  見他沉思不語,沈書仇出聲說道:“你也不必太當回事,大概就是走個過場罷了,但表面功夫必須得做足,到時我會讓水司全力配合,聽你調遣。”

  “好,我知道了。”

  陳墨點頭應下。

  “咳咳。”沈書仇清清嗓子道:“公事說完了,接下來該說私事了。”

  “私事?”陳墨有些疑惑。

  沈書仇沒有說話,眼瞼微抬,瞥向厲鳶。

  厲鳶見狀反應過來,垂首道:“兩位大人但請寬坐,卑職還要去清點明日巡邏的人手,先行告退。”

  說罷,便躬身退了出去。

  公堂內只剩下他們二人,沈書仇一改方才淡然的模樣,虎目瞪著陳墨,沉聲道:“你小子說實話,到底把知夏怎么了?”

  陳墨疑惑道:“沈大人此言何意?”

  “你還在這跟我裝傻?”沈書仇咬牙道:“知夏這次回來,本來待的好好的,突然一聲不吭的就回宗門去了,你敢說和你沒關系?”

  陳墨解釋道:“沈大人誤會了,知夏跟我說過,是這次出來的時間太久,武圣山多次傳訊招她回去…”

  沈書仇擺斷道:“她說你就信?武道修行講究的是歷練實戰,而非打坐參禪,只要定期給宗門回信,在外三年五載都屬正常,哪有出來幾個月就叫人回去的?”

  “是不是你招惹的女人太多,惹得她不開心,所以才在京都待不下去了?”

  聽到這話,陳墨頓時愣住了。

  原來不是宗門叫沈知夏回去,而是她自己要走?

  為什么?

  回想起此前發生的種種,先是被最好的朋友“背刺”,然后撞見林驚竹上門求親,前段時間又和厲鳶一起中了春藥…

  雖然每次她都選擇了容忍,但心里真的不介意嗎?

  沈知夏一直在背后默默為他付出,可他又為沈知夏做過什么?

  “所以在離開的前一天,她才會放的那么開,說要給我留個‘深刻的印象’,而后還把定位羅盤和入山憑證給了我,就是希望我能去武圣山找她…”

  “當時我要是再挽留一下,或許她就不會走了。”

  陳墨暗罵自己缺心眼,居然連這種事情都沒看出來。

  他對沈知夏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可不得不承認的是,隨著身邊的紅顏越來越多,確實很難做到一碗水端平,對她的情緒變化難免會有些疏忽。

  “沈大人放心,等手頭的事情忙完,我會親自去武圣山把知夏接回來的。”陳墨正色道。

  沈書仇見狀,火氣也消了幾分,語重心長道:“大家都是男人,有些事情我也明白,但不管你在外面有多少紅顏知己,都不能讓我妹子受委屈,她可是一顆真心全在你身上。”

  陳墨點頭道:“知夏的好,我比誰都清楚,此生定不會負她。”

  “好,有你這話,我這幾天也算沒有白來。”

  沈書仇看向陳墨的眼神有些復雜。

  這個他曾經的下屬,一度以為爛泥扶不上墻的紈绔,不知不覺中已經成長到了這種程度,官銜與他平起平坐,甚至修為還穩穩壓了他一頭。

  不過他心里非但不嫉妒,反而還感到與有榮焉。

  畢竟人是他帶出來的,而且還是他的“親妹夫”!

  “楚珩的案子,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沈家雖算不上什么簪纓世族,但在兵部還是能說得上話的。”沈書仇出聲說道。

  “多謝沈大人,我記下了。”陳墨拱手道。

  “嗯?還叫我沈大人?”沈書仇微微挑眉。

  陳墨反應過來,改口道:“多謝舅兄。”

  “客氣了,都是自家人。”

  沈書仇滿意的點點頭。

  雖然沈知夏還沒正式過門,但在他看來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司衙里還有公務等著處理,我就先回去了,明天的事情你上點心,千萬可別再翹班了…”

  “嗯,茶葉不錯,反正你也喝不明白,我拿回去替你嘗嘗…”

  沈書順手將整罐茶葉揣進了袖子里,動作極其自然,然后站起身,慢悠悠的離開了。

  陳墨搖了搖頭。

  以前都是他從沈大人那偷茶喝,現在兩人倒是角色互換了。

  送走沈書仇后,陳墨便朝著衙署深處走去。

  自從上次三司會審之后,他就沒再見過楚珩。

  一方面,是“浮生夢”無法對同一個人連續使用,一直處于冷卻階段,另一方面,也是在收集相關信息,尋找佐證。

  當然,這并不是為了給楚珩定罪。

  無論如何,陳墨都不會讓其活著離開詔獄,等到萬壽節過后,便會伺機動手。

  但即便如此,他同樣要把事情調查清楚,包括楚珩所做一切的動機,以及裕王府隱藏的秘密——直覺告訴他,這與徐家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穿過黑衙,進入地牢,來到審訊室中。

  吩咐獄典去提人,陳墨坐在椅子上,手中翻閱著黃冊。

  許清儀交給他的這份文書中,記載著裕王府近年來發生的所有大節和變動。

  仔細對比之下,果然發現了不少疑點。

  光是前年兩個月的時間內,裕王府招募的雇工便多達五十人,但卻沒有提供傭書,連這些人的具體身份也未曾登記,只知道其中大多是石工和土工。

  然后在去年又加招了一批,由于城中工人不夠,還去周邊縣城雇募人手。

  加在一起足足百人有余。

  雇傭他們的目的,則是為了修葺府邸。

  “如果只是修葺的話,需要用到這么多人?”

  “而且只有土石工,連木工和瓦匠都沒招…相比于修繕,土石工更擅長修塹鑿山、挖掘隧道…”

  陳墨眸光閃動,想到了在裕王府見到的三個洞口,其中兩個被巨石堵死,不知通往何方。

  但基本可以確定,這是在以修繕府邸為掩護,私下開鑿隧道。

  至于那些雇工,下場也不言而喻,被榨干最后一絲價值,成為了楚珩修煉邪功的養料。

  嘩啦——

  這時,牢門推開。

  兩名獄卒押解著楚珩走了進來。

  數日不見,他的狀態變得更差了,臉色蒼白,精神渙散,瘦的只剩下皮包骨頭,囚服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血痂。

  上次見到陳墨時,還有力氣罵街,可這次卻對陳墨視而不見,雙眼空洞無神,整個人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獄典來到近前,低聲道:“大人,按照您的要求,三人輪番值守,從上次審訊結束后就沒再讓他合眼…剛開始是用冰水潑,后來不管用了,就開始上烙鐵,最后干脆用鋼針刺入骨髓…”

  在詔獄干了這么多年,他還從來沒見過這種手段。

  尤其是到了最后兩天,楚珩徹底崩潰,開始出現幻覺、胡言亂語,他在旁邊看著都感覺渾身寒毛直豎。

  這種精神上的折磨,遠比任何肉體上的刑罰更加恐怖。

  “做的不錯。”

  陳墨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上次使用“浮生夢”,侵入了楚珩的神魂,結果審問到關鍵問題時,似乎有某種力量制止了他繼續說下去。

  這一次,為了確保效果,提前用這種方式削弱了楚珩的意志力。

  想要再試試看,能不能從他嘴里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嘩啦——

  獄卒扯動鐵鏈,將楚珩掛在了刑架上。

  同時,典史拿出紙筆和留影石準備開始記錄審訊過程。

  陳墨走到楚珩面前,用刀柄抵住下巴,將他耷拉著的腦袋抬起。

  看著那渾渾噩噩的樣子,陳墨眉頭微皺,很顯然,楚珩的認知功能已經瀕臨崩潰,在這種情況下,定向力喪失,對于外界刺激已經沒有任何反應了。

  “看來是有點過頭了。”

  “起碼得有基本的溝通能力,才能發動神通…”

  陳墨催動魂力,好似利刃般斬入識海。

  “呃——”

  楚珩身體顫抖了起來,嘴唇張開,口中發出喑啞的低吼。

  在劇痛的刺激下,渾濁眼眸恢復了一絲清明,終于注意到了眼前的男人。

  “陳…墨…”

  他表情扭曲猙獰,聲音中帶著刻骨恨意,仿佛傾盡三江五湖之水也無法洗刷。

  陳墨沒有廢話,直接催動神通,雙眸變成了漆黑深邃的旋渦。

  兩人對視的瞬間,楚珩神色陡然僵硬,隨即變得木然,進入了被“操控”的狀態。

  考慮到楚珩精神太過脆弱,陳墨并沒有和上次一樣循序漸進,而是選擇速戰速決,直接了當的詢問道:“從前年開始,裕王府開始大批招雇土石工,目的到底是什么?”

  楚珩悶聲回答道:“為了開鑿隧道,以便執行后續計劃。”

  陳墨追問道:“隧道通往何處?所謂的后續計劃又是什么?”

  “隧道是通往九…九…”

  “九什么?”

  “我不記得了。”

  看著他那茫然的模樣,陳墨眉頭緊鎖。

  在“浮生夢”的操控下,楚珩不可能說謊,應該是真的忘記了。

  難道是有人將他這段記憶給抹除了?

  趁著神通還在生效,陳墨話鋒一轉,詢問道:“你私挖赤砂,暗通妖族,并且還在謀求八荒蕩魔陣陣圖,到底想要干什么?”

  楚珩低聲道:“為了活著。”

  陳墨不解道:“這話是什么意思?誰要殺你?”

  “他…他…”

  突然,楚珩身體好似篩糠般抖動了起來,脖頸彎折成詭異的角度,仰頭望著天花板,雙眼翻白,喉嚨中發出“嗬嗬”的聲音。

  不過片刻,他便恢復了平靜,整個人僵硬不動。

  “怎么回事?”

  陳墨正想要仔細查探一番,楚珩緩緩低下了頭。

  四目相對。

  望著那雙眸子,陳墨不禁愣住了。

  只見楚珩的瞳仁已經消失不見,完全被眼白占據,無聲地凝望著他,讓他脊背一陣生寒。

  “你是誰?”陳墨沉聲問道。

  楚珩開口道:“我是裕王世子楚珩…”

  還好。

  看來神通的效果還在。

  就在陳墨剛要松口氣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戲謔的聲音:

  “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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