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
木碑市,某民宅中!
“小心!”
一道凌厲的腿影裹挾著淡淡的氣血之力,將一頭撲向其他人的黑影踹飛。
黑影沒入墻內就消失不見,腿的主人與另外一人背靠背,看著周圍的一切。
兩人沒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們上方天花板上,一道黑色的影子正在朝著他們伸出雙手。
就在那雙手即將接近兩人頭頂的時候,那之前踹飛黑影的人忽然向上伸出了裹著氣血之力的手,一把抓住了那黑影的手。
一個利落的轉身背摔,黑影就從天花板被砸在了地面之上。
緊接著,一顆發光的石頭就被摁在了黑影身上。
嗤嗤聲響起,沒多久黑影就消失不見。
“還得是你啊,若男。”
李若男收起手里的石頭,并未理會旁邊隊友的恭惟。
“別廢話了,找本體。”
“好嘞!”
沒過多久,李若男就將一個花盆裝入了特制的箱子中。
“走了。”
回民調局的路上,李若男的目光一直在看著窗外。
哪怕現在是白天,街上的行人都少的可憐。
她依稀記得兩年前她還處于實習階段的時候,木碑市的熱鬧。
可短短兩年時間,因為地府的消失,所有的一切都開始變了。
沒了鬼門的壓制,城市中的陰氣再次彌漫,甚至有些被壓制后的反彈意味在其中。
短時間的陰氣大爆發,造就了鬼祟叢生。
已經習慣了地府鎮物的民調局專員,再次回歸最初的手段后,表現出了不適應。
這種不適應的結果就是,原本能解決的鬼祟沒能解決,原本不會有傷亡的事件,出現了傷亡。
又因為民調局中陰修的消失,民調局對付靈異事件的專員人手嚴重不足,如此,原本需要實習兩年甚至更久的預備役專員們,凡是實習已經超過三個月的,全部投入戰斗中。
李若男,就是其中之一。
兩年以來,李若男經歷過大大小小的靈異事件已經不下百起,幾乎每解決完一個事件,就要去往下一個事件。
她經歷過負傷、經歷過流血,也經歷過瀕死。
好在民調局公布了最新版的強身操,讓她的實力有了突破,再加上他本身的天賦和能力。
如今的她,距離成為組長級專員,已經只剩下了一步。
突破之后,她就會開始帶隊。
開始進行更危險的任務,如此循環往復,直到,她死了。
“若男,到了。”
“嗯。”
李若男提著箱子下車了,正要朝里去的時候,她看到了剛從局里走出來的熟人。
“你去交任務吧,我有點事。”
將箱子交給隊友之后,李若男就朝著那兩個人走去。
“周磊,范成東。”
李若男的聲音讓兩人回過了頭,等看到李若男之后,兩人都愣了下。
“李若男?你變化,可真大!”
周磊有些驚訝的看著李若男,之前他從別人那里聽到過李若男的事情,幾次和老同學的約會也沒能看到李若男,哪怕是吳萌萌這個曾經李若男的閨蜜,想見李若男也很難。
此時一見,李若男身上的氣質讓周磊驚嘆。
以前的李若男有股英氣,可再怎么看,都知道她是個女孩。
可這次再見,李若男身上的英氣沒了,如果不是她還留著馬尾,僅從后面看,周磊根本不敢相信這是個女人。
“你們這是干什么去?”
李若男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問道。
“呵呵,不干什么,你不知道么,原本地府的人,每個月都要來民調局報道一次,詢問最近情況。”
“作為以前地府的夜叉,我們得半個月來一趟。”
周磊無奈的聳了聳肩。
對于周磊兩人曾經是的地府夜叉這件事,李若男有所耳聞,但因為時間久了,她也忘記了。
至于民調局報道這件事,確實是有,但兩人報道也應該在靈園市,怎么跑到木碑市了?
心中雖然有疑惑,但李若男還是沒有多問。
想到了什么,李若男又問道:“陳鑫呢,他最近在干什么?”
“陳鑫?你問我,我還想問你的,你們兩家不是對門么?你回家的時候,沒問問你家里人是否見過陳鑫回去?”
說到陳鑫,周磊也搖了搖頭。
倒是一旁的范成東,神情動了動了。
他是知道陳鑫在地府是有一定地位的,但具體是什么地位,他不知道。
不過陳鑫的舅舅王星平都被帶走了,想來,陳鑫也一樣是被帶走了吧。
“沒有,我們,很久沒聯系了。”
李若男眼神有些暗淡的說道。
她加入民調局,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受到了陳鑫的影響。
可誰知道加入了木碑市民調局之后,兩人從來沒有見過面!
等她在外實習結束,回到局里的時候,卻得知陳鑫已經被辭退了。
這讓她有些恍惚,后來她也想去找找陳鑫,可多次打陳鑫的電話,都沒能打通。
后來任務多了,她就再也沒有聯系過。
“嗐,如果你有他消息了,記得聯系我們,好久沒見了,也可以聚一聚。”
聊了一會之后,三人分開。
李若男進了局里。
剛回去沒多久,她就聽到了開會的消息,是全體大會。
最近兩年,全體大會開的次數很多。
每一次,都是有重要的事情公布。
很快,會議開始,內容讓所有在場的人沉默。
總局決定,再次啟用陰修專員,后續的實習專員,需要有一半成為陰修。
半年后,新加入的陰修專員比例要達到三分之二。
聽到這個會議,所有專員都有些恍惚。
一切,怎么又回到以前?
陰修回來了,那曾經消滅的神使組織,也會回來嗎?
就在某些專員心中剛升起這個念頭的時候,局長柏鴻濤就將他們所想的,說了出來。
“最近半年,大夏各地頻繁出現靈異事件,但這其中,并不只是天災,還有人禍。”
“根據我們的統計,大夏境內出現了已經出現了十多個民間組織。”
“其中以永夜、血月、圣樹三個為首。”
“目前,我們已經掌握了這三個組織的蹤跡,之后會對其進行打擊。”
“至于剩余的其他民間組織,也會采取一定的手段…”
聽著柏鴻濤的聲音,所有一線專員都嘆了一口氣。
未來的日子,怕是更累了。
地府,為什么會沒了呢?
不僅僅是專員們對此有疑問,夏家,對此也有疑問。
兩年前,當夏無憂觀察到神國之間的戰爭之后,就開始緊鑼密鼓的讓智囊團針對此事進行分析。
之后經過一年的布局,夏家利用那僅剩的幾個入口,將神國中三個城池的經濟命脈掌握在了手里。
可就在他們準備繼續大展拳腳的時候,他們那僅剩的幾個入口,忽然就崩塌了!
夏家在神國中的‘人’,全部被排擠出了神國之中。
哪怕他們再次通過其他手段進去,也只能以牲畜的狀態,觀察神國的一切。
而他們苦心經營一年的一切,都沒了。
夏無憂憤怒,但卻無可奈何。
等到這個時候,他才又想起了地府。
于是,所有關于地府的信息,都開始匯聚在大夏祖地,匯聚在了夏家。
而其中,王星平,自然也就成為了夏家關注的重點。
可一年過去了,王星平雖然被他們限制在了大夏祖地之中,但他們卻也沒能從王星平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夏無憂也曾想過是否對王星平使用手段,可后來他放棄了。
他要的是和他們合作的地府,而不是敵人。
如果地府真的會回來,那用了手段,就將是敵人。
如果地府回不來了,那用了手段,也沒用。
最后,就變成了對王星平的‘保護’。
此時的王星平,正在大夏祖地和夏鴻下棋。
原本兩人并不認識,夏鴻也是偶然一次聽到王星平嘴里說出了陳鑫的名字,這才聊了起來。
有了共同話題之后,兩人之間的交流也就多了,后來就這么成了朋友。
“又輸了啊,平哥。”
王星平搖了搖頭。
“不下了,沒意思,去走走吧。”
“還走啊,這里哪里沒走過,還不如下棋。”
夏鴻嘴里這么說著,但實際上已經起身。
兩人走著聊著,不知道怎么的,就聊到陳鑫。
“當時陳鑫走的是真瀟灑了,如果不是他的毅然決然,我可能也不會來這里。”
王星平笑道:“那豈不是陳鑫害了你?”
夏鴻搖了搖頭。
“是他幫了我,如果不是他,我母親也不會恢復健康,雖然現在我一年到頭都在這里,但只要在這里待上十年,我就能出去。”
“那時候我母親也才五十歲出頭,后面還有三四十年可以相處的時間。”
“如果我沒來,我和她雖然可以天天見面,但她能撐幾年,我不確定。”
“所以我不后悔來。”
夏鴻笑道。
“對了,后來陳鑫那小子究竟去干什么了?平哥,你就不能給我說說?我還挺好奇的。”
王星平聽到夏鴻的話,腦海中忽然就回憶起了兩年前的那一幕。
“他啊,其實我也不知道。”
“說是去了某個地方。”
夏鴻驚訝。
“去旅游?不是吧,他真是藝高人膽大啊…哦,對,兩年前那會大夏的情況已經挺好了,以他的情況,一個人旅游也不是什么問題。”
“不過最近我倒是聽說,外面不太平。”
“想來,他已經回家了吧…可惜,他的消息應該傳不到這里。”
聽到這里的時候,王星平怔了下。
“是啊,他可能,已經回家了吧。”
王星平下意識的看向了頭頂,看向了那籠罩在大夏祖地上的灰霧。
與此同時,在灰霧之上,幽冥第十八層之中,牛頭域主剛剛打開第十七層的通道,將自己域內的‘人’往大洞中送去。
當‘人’進去之后,牛頭域主就要離開。
可就在這時,這位域主忽然看到了大洞中的畫面在瘋狂閃動。
這個異常讓其停下了腳步。
「發生了什么?」
很快,其他十幾位域主也紛紛抵達。
「牛頭,你做了什么?」
有域主詢問最開始的那個牛頭域主。
「我什么都沒做,就是送了一個人過去。」
「以前從來沒出現過這等事情,肯定是你做了什么,還不承認!」
「我說了,沒做!」
就在幾位域主討伐牛頭域主的時候,那大洞中閃動的畫面,忽然停了下來。
眾域主的目光朝著大洞處看去。
洞中的畫面在不斷的拉近,掠過了城池,來到了那最高的山巒頂端的大殿位置。
就在這時,一道身穿玄色服飾,腰部系玉帶,頭戴冕旒冠的身影,緩緩從大殿之中走了出來。
眾域主看到這道身影的時候,紛紛移開了目光。
哪怕隔著不知道多遠,他們都不敢直視那位的身影。
眾域主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變化,為什么通往陰曹地府的入口,會顯示那位的身影。
這在以前,從未發生過。
就在眾域主疑惑的時候,他們忽然聽到了一聲輕笑。
“諸位,近來可好?”
那聲音,似曾相識。
域主之中的一棵樹忽然顫了一下。
那棵樹將目光直視向了那大洞,看到了大殿前的那道身影。
可透過那冕旒冠前的珠子,他卻看不清對方那籠罩在玄色黑霧后的面容。
就在這時,他看到那位動了。
那位抬起了負在身后的手,一本銀色封面的書,出現在了那位的手中。
看著那本書,大樹的身影忍不住的顫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其他域主心中疑惑,可卻不敢有任何動作。
可就在這時,他們忽然感覺到了什么,齊齊抬頭。
那個大洞之中的畫面已經消失,大洞的左右兩側,被兩只粗糙的手掌抓住。
僅僅只是手掌,就已經和那百米高的大洞相等。
在眾域主的側目中,那雙手緩緩將大洞朝著左右兩側撕扯開來。
那原本僅有百米的大洞,瘋狂開始擴張,在抵達千米的時候,又有兩只手掌出現。
就這樣,四只手掌將百米直徑的大洞,拉到了萬米!
就在眾多域主的注視下,兩道巨大的身影,從洞中走出。
最先出現的在他們眼中的,是兩顆腦袋。
其中一顆,與牛頭域主一樣,又不一樣。
那是一個長著一對扭曲牛角的牛首,其雙目血紅如燒灼的炭火,掛著未知金屬環的鼻孔中噴吐著黑氣,兩顆外翻的獠牙直抵鼻翼兩側。
另一顆,是一張狹長慘白的馬臉,嘴角撕裂至耳根,露出鋸齒般的尖牙,雙眼凹陷如黑洞,閃爍著幽綠磷火。
兩顆頭顯現之后,就是兩者那如山岳一般的類人身軀。
牛首者筋肉虬結,青黑如鐵,覆蓋粗糙的獸毛。
馬首者高瘦似竹竿,皮膚緊繃如干尸。
牛首者手握一柄九環鬼首刀,刀身纏滿鎖魂鐵鏈,擺動間哀嚎聲不絕于耳。
馬首者手持一桿噬魂鋼叉,叉尖黑氣繚繞,猙獰鬼臉不斷在叉尖浮現。
當兩者顯露完整身軀,立于虛空中時,域主們早已縮成一團。
忽的,有嗡鳴聲響起,直接震裂所有域主身軀。
陰司敕令 幽冥浩蕩,神威凜然!
今有陰司壹億陸仟伍佰肆拾叁萬陸仟貳佰柒拾壹殿鎮獄鬼卒,牛頭、馬面,奉殿主閻君之命,蕩滌穢土,肅清妖氛!凡此間作祟之野鬼游魂,即刻伏誅;所挾生人陽魄,立釋歸陽!
即判:
此方人世,永隸陰司壹億陸仟伍佰肆拾叁萬陸仟貳佰柒拾壹殿轄制!凡歿者魂靈,皆歸地府聽勘;妖邪鬼祟,敢滯人間者——打入十八層阿鼻地獄,永劫沉淪,萬世不得超生!
牛頭鬼卒一刀揮出,十八層幽冥盡數破碎,域內鬼祟皆被鬼首刀上鎖魂鏈所攝。
馬面鬼卒一叉舞過,陰冥陽世融合,期間鬼祟陰氣盡數化作黑氣纏于叉間。
鎖鏈聲響起,破碎的域主們被鎖鏈捆縛,隨鬼卒,往陰司地獄而去。
大洞回縮,由萬米至千米,由千米至百米,由百米至一米。
即將消失之際,一本銀色封面的書籍自縫隙中掉落,墜下,消失不見。
王家溝,晚上八點。
梅惠香正在打掃陳鑫的房間。
看到桌面那不知何時出現的書本時,她愣了下。
打開,里面一片空白。
嘆了口氣,梅惠香將書,塞入了書架之中。
當房間再無他人之時,那銀色書籍中忽然飛出了一頁白紙。
白紙在空中被無形的力量剪成了一個人形,飛出了房間,飛出了大門門縫。
咚咚咚!
“誰呀!”
正準備睡覺的梅惠香,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誰呀?”
嘎吱,大門打開,梅惠香愣住。
“外婆,餓了,還有飯嗎?”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