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羅天的論道大會,在一眾太易教主“殺身證道”的熱烈氛圍中,緩緩落下了帷幕。
然而,會議的結束,并不意味著平靜的到來,反而像是一聲發令槍響,預示著一場更為波瀾壯闊,也更為混亂有趣的時代大戲,即將正式上演。
諸神的熱情被徹底點燃了!
那些剛剛在會議上達成了“重演封神”合作意向的三教弟子們,行動力最是驚人。
散會之后,由廣成子與多寶道人帶隊,浩浩蕩蕩地前往玉虛宮。
“師尊(師伯)在上,弟子們有事相求!”
他們是來向玄卿借封神榜的。
玄卿看著這群打了雞血一般,恨不得立刻就穿越回過去大干一場的弟子們,輕輕搖了搖頭,隨手便將封神榜丟給了他們。
“去吧,去吧,莫要擾我清修。”
他嘴上說著嫌棄,眼角的笑意,卻出賣了他那同樣渴望看熱鬧的內心。
拿到了關鍵道具“封神榜”之后,這支由三教弟子牽頭,并忽悠了數十位大羅金仙加入的“古史觀光兼證道內卷旅行團”,便正式宣告成立。
他們摩拳擦掌,祭出各自的法寶,周身環繞著璀璨的大道神光,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動時空長河的恐怖洪流,向著那遙遠的,屬于“過去”的商周時代,逆流而上!
一時間,整個時空長河都因為他們這股龐大力量的介入,而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與此同時,祖龍開始給自己選中的大道繼承人拉贊助。
“下一個統一人道宇宙的定然是此子!”
“大家若是看好嬴政,那就趕緊來混一個從龍之功!”
“我們一起建立一個人人如龍的新時代!”
太一和帝俊也在招募隊友。
他們的口號是:
“一代版本一代神,代代版本反祖龍!”
“想要的打倒祖龍的請站我們這一邊。”
太微諸神“內訌”,果然吸引了不少樂子神。
加入太一陣營的神靈比加入祖龍陣營的神靈還多。
包括黑帝顓頊和炎帝神農。
就在這些神圣專注于“過去”與“現在”的棋局之時。
西方二圣、伏羲女媧、鎮元紅云等神圣則著眼未來,謀劃西游之劫。
其余大羅們洞悉他們的行動之后,紛紛選擇加入,他們想要借助這場橫跨“過去、現在、未來”的盛宴,來走通自己的永恒之道!
一時間,整個時空長河因為這無數大羅的集體行動,變得前所未有地“熱鬧”了起來。
一道道神光如同流星雨一般,在過去、現在、未來的各個時間節點上瘋狂地穿梭、降臨。
有的大羅,選擇追隨三教弟子,前往古史,想要在封神之戰中,謀求一份天道圣人的機緣。
有的大羅,則選擇在當世下注,或投身于大秦的鐵血洪流,或加入了楚漢的草莽紛爭,想要在人道變革的浪潮中,印證自身大道。
更有的大羅,則選擇與佛門合作,在未來的西游之劫中,扮演一個占山為王的妖魔,或者是一個考驗取經人的神佛,只為能在這場天命大戲中,露個臉,刷個存在感。
時空管理局總部。
無數身穿銀白色制服的時空巡警,正緊張而又忙碌地,在巨大的光幕前穿梭,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
“報告局長!檢測到‘過去’時間線,出現大規模、高強度的能量波動!‘封神旅行團’已正式出發!”
“報告局長!‘現在’時間線,多處人道氣運節點,出現異常擾動!疑似有超過三十位大羅金仙,降下了化身!”
“報告局長!‘未來’時間線已被佛門、媧皇宮等多方勢力聯合鎖定,‘西游’劇本已開始預演,時空因果線正在發生劇烈糾纏!”
一道道緊急的匯報如同雪片一般,飛向了那端坐于最高指揮席位之上的燭龍。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任何時空管理機構當場崩潰的混亂局面,燭龍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慌張。
他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端起一杯悟道茶,悠閑地開口道。
“大家不要遇事就心急火燎的。”
“都放寬心吧,小場面而已。”
自從他聯合禹帝一起解決了“時空水患”,鎮壓了時辰魔神之后,燭龍感覺自己的道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華。
他對時空長河中發生的各種風浪,都保持著一顆波瀾不驚的平常心去看待。
畢竟,無論這幫神圣們怎么鬧,難道還能鬧得比一位貨真價實的永恒之主還要大嗎?
不存在的。
就在此時,他的兒子鼓快步走了進來。
鼓神情肅穆地行了一禮,開口道:“父親…”
他的話還沒說完,燭龍便立即抬起眼皮。
“都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在工作的時候要稱呼職務!”
“是,局長!”
鼓的面色一正,立刻改口,匯報道:“報告局長!元始天尊已經將‘封神榜’賜下,以三教弟子為首的諸天仙神即將大規模地修改古史,降臨商周交替的時代了。”
“我們是否要按照預案,直接放開時空限制,為他們重塑一條獨立的‘封神’時間線?”
“放開吧。”
燭龍點了點頭,顯得毫不意外。
他隨手一揮,三十六面散發著銀白色神秘光輝的令牌,便自他袖中飛出,懸浮于半空之中。
鼓看著那三十六面浮在空中的令牌,原本略顯緊張的心情也漸漸松懈了下來,嘴角甚至露出了一絲自信的笑容。
這正是此次時空管理局為了應對這場“封神”大戲,與燃燈古佛合作,利用時辰魔神的永恒道果力量,共同研發出的足以封存古史,隔絕因果的無上神器——大衍令。
“有了這套‘大衍令’,就相當于我們取得了時辰魔神的部分永恒權柄,只要本紀元那四位永恒之主不下場,那一切就都還在可控范圍之內。”
鼓接過那三十六面令牌,信心十足地轉身離去。
燭龍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也覺得不會出什么太大的意外。
于是,他舒服地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閉上眼眸,準備神游天外,去看看戲。
然而,還沒等鼓走出大殿的門口,燭龍那剛剛閉上的眼眸卻猛然睜開!
“回來!!!”
一聲蘊含著驚恐與不敢置信的爆喝,自他口中發出!
鼓被嚇了一跳,不明所以地駐足回望。
只見剛才還神情淡定,一副“一切盡在掌握”模樣的父親,此刻卻雙目瞪圓,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他不知道的是在燭龍這位執掌時間的古神視線之內,剛剛出現了何等離譜的場景。
在某段不起眼的時間線內,一位身著紅衣,風華絕代的女神,正捏著一朵殷紅如血的彼岸花,口中輕哼著搖籃曲,一步一步走入了那段歲月。
而在那段歲月的盡頭,早已有一位身披玄衣,墨發如瀑,氣質孤高絕世的神祇,在靜靜地等待著她。
兩人見面之后,沒有言語,只是相視一笑。
而后,二者便同時消失在了那段歷史的迷霧之中。
就在他們消失之后不久,一輪清冷而又皎潔的皓月也悄然地投入了這條時間線。
緊接著,一個倒騎青牛,氣息飄渺的道人也出現了,隨后轉瞬消失。
不多時,一道劍光出現在了那條時間線的邊緣。
只不過,這道劍光似乎有些猶豫。
而就在其逡巡不前的瞬間,一朵黑蓮接踵而至,悄然綻放在了劍光的旁邊。
二者相遇,氣氛微妙。
然后他們默契地選擇了一同跟進。
還沒完!
“他們動作這么快嗎?”
“先別管了,跟上再說。”
“就是就是,肯定有好戲看。”
幾道流光劃過虛空,一同出現,又一同消散。
燭龍將這一切都看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看完之后,緩緩地闔上了自己的眼眸,臉上那屬于古神的從容與淡定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無可戀,仿佛身體被掏空的絕望。
他靠在自己的神座上,用一種無比滄桑的語氣,慨然長嘆道。
“完了。”
“這地我還洗得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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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宇宙,一顆蔚藍色的,名為“地球”的普通星球之上。
一座充滿了現代氣息的繁華都市里,熙熙攘攘的步行街上,人流如織,高樓大廈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午后溫暖的陽光,空氣中彌漫著食物的香氣與都市特有的喧囂。
玄卿與夢無憂正并肩走在這片充滿了煙火氣息的紅塵之中。
他們兩人此刻都換上了一身與這個世界完美融合的現代裝束,看上去就像是一對出來約會的神仙眷侶。
玄卿穿著一件剪裁合體的白色休閑襯衫,搭配著一條淺色休閑褲,手腕上隨意地戴著一塊看起來平平無奇,表盤內卻仿佛蘊含著整片星空的手表。
而夢無憂則穿著一襲長裙,一頭烏黑亮麗的長發被一根簡單的紅繩隨意地束在腦后,幾縷調皮的發絲隨著微風,輕輕拂過她那張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顏。
由于常年修煉夢之大道的緣故,夢無憂平日里總是顯得較為慵懶,一副永遠都睡不醒的樣子。
仿佛整個世界在她眼中都只是一場朦朧的夢境。
然而,今天這位夢之女神卻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阿玄,我們去那邊看看!”
“阿玄,這里這里!”
“阿玄,你快來!”
玄卿與夢無憂走走停停,兩人在這個店鋪里看看,在那個展柜前瞧一瞧,任何一件在夢無憂的眼中看來有趣的小玩意兒都能讓她駐足許久。
“阿玄你看,這個小貓的發卡是不是很可愛?”
她拿起一個閃閃發光的水鉆發卡在自己的頭上比劃著,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玄卿。
玄卿微笑著點了點頭:“很可愛,和你很配。”
“那我們買下來!”
“好啊。”玄卿幫她收好。
一轉頭,他就見夢無憂又挑了一件物品。
“你先別動。”
玄卿依言站定。
夢無憂踮起腳尖,拿著一條領帶認真地幫玄卿系上。
接著,她退后兩步,像個檢閱自己作品的藝術家,滿意地看著玄卿,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嗯,果然很好看!”
“是嗎?”
“那是當然!”
夢無憂的語氣不容置疑。
玄卿莞爾一笑。
結完帳之后,他耐心地陪著夢無憂繼續逛。
兩人從街頭逛到街尾,從一條街逛到另一條街。
“阿玄,阿玄,你快看!那邊那個是不是也很好看?那個藍色的風鈴,掛在咱們紫霄宮的屋檐下,風一吹,肯定很好聽!”
夢無憂的手,指向了不遠處的一個手工藝品攤位,眼中又開始閃爍起“買買買”的光芒。
“哇!阿玄快來,那個那個黑色的風衣,很適合你誒!穿上肯定特別帥!我給你買吧!”
她又拉著玄卿,沖進了一家男裝店,不由分說地就為他挑選起了一件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秋冬新款。
他們甚至還逛到了一家專門售賣各種“祭祀用品”的奇特店鋪。
夢無憂看著貨架上那些紙扎的跑車、別墅,甚至是“宇宙飛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你說,我們要不要再幫冥河選一點禮物?”
她歪著頭認真地問向玄卿。
“雖然他現在可能用不上了,但萬一呢,以后要是有機會可以給他送過去。”
玄卿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思考的模樣,實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我們給他選一點別的吧?”玄卿委婉地提議。
“也好。”
夢無憂欣然接受了這個提議。
她轉念又想到了忘川。
“還要給小川選一點禮物,他喜歡的東西其實挺多的,那就都給他買一點吧。”
就這樣,兩人又連著逛了好幾條街。
很快,玄卿的手上就掛滿了各種各樣的購物袋。
“哎呀,我拿不下了,阿玄你快幫我分擔一點。”
夢無憂又提著兩個大大的袋子,從一家動漫周邊店里沖了出來。
玄卿很自然地接過了她手中的袋子。
“好了,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夢無憂看著玄卿似乎拿不下其他東西了,于是她意猶未盡地結束了這場瘋狂的購物之旅。
他們隨意地在街邊,選了一家看起來裝修很雅致的飲品店,準備坐下來稍作休息。
“呼,好累啊!”
夢無憂坐在柔軟的卡座上,像一只慵懶的貓咪,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就在此時,一個清冷而又悅耳的聲音在他們的桌邊響起。
“兩位需要點什么?”
剛坐下的兩人,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都是微微一怔。
夢無憂抬起頭,向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只見一位身穿制服,系著藍色圍裙,一頭銀白色長發高高束成馬尾,氣質清冷如月的絕美女子,正站在他們的面前,手中還拿著點單用的平板電腦。
看清來人的瞬間,夢無憂頓時柳眉彎彎,眼睛笑成了一對可愛的月牙,順勢挽住玄卿的胳膊。
“呀!原來是望舒道友啊,真巧!”
望舒看著眼前一幕,心中泛起微瀾,但是臉上始終保持著職業性微笑。
“兩位,需要點什么?”
她再次輕聲詢問,并將手中那閃爍著柔和光芒的點單牌,遞到了玄卿的面前。
“我們需要一份交杯酒,你們這里…有嗎?”
玄卿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夢無憂卻已經搶先一步,她用手肘輕輕碰了碰玄卿,然后笑意盈盈地向望舒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此言一出,空氣仿佛在剎那間凝固了。
望舒那雙倒映著萬古月色的眼眸,微微瞇起,一道不易察覺的精光一閃而逝。
她看著夢無憂,笑容依舊,卻多了幾分耐人尋味的深意。
夢無憂毫不示弱地回望著她,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仿佛剛才那個要求不過是點一杯檸檬水般稀松平常。
兩位女神四目相對,無形的電光在空氣中噼啪作響。
而這場交鋒的另一個主角玄卿,則仿佛對此毫無察覺。
他正低著頭,認真地盯著那塊小小的屏幕,修長的手指在上面緩緩劃動,似乎真在思考究竟該選哪一款飲品更合胃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剎那,又仿佛一個紀元。
當玄卿抬起頭的時候,夢無憂與望舒那充滿了“友好”眼神交鋒也恰好結束。
兩人同時將目光轉向了他。
玄卿臉上露出了溫和而又淡然的笑容。
“來兩杯白開水吧。”
“好的,客人。”
聽到這個答案,望舒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
她收回了點單牌,對著兩人微微頷首,轉身離去。
別看玄卿剛才選了許久,其實那價目表上就只有兩個套餐選項。
A套餐:父女親情暖心套餐。
B套餐:母子溫馨同樂套餐。
難怪這家店的名字叫‘相親相愛’,合著望舒這家伙,開的是一家主打家庭溫情的親子飲品店。
玄卿心中失笑不已,對望舒這種獨特的“整活兒”品味,表示了高度的贊賞。
他轉而將目光,投向了這家店不起眼的角落處。
只是,既然這是一家親子飲品店,那伏羲和女媧這兩個家伙跑進來干什么?
只見那角落的卡座里,伏羲和女媧正相對而坐,面前各自擺放著一杯…同樣普普通通的白開水。
兩人面色平和,神情莊重,仿佛在品嘗著什么瓊漿玉液。
他們喝得很慢,很優雅,兩杯平平無奇的白開水,硬是被他們喝了足足半個小時,還沒有見底。
一位身穿同樣制服,氣質飄渺無為的青年服務員,正耐心地靜候在一旁,臉上掛著和煦如春風的笑容。
他偶爾還會上前貼心地問候一句。
“兩位客人,請問需要點別的嗎?”
“我們店里新推出的A套餐和B套餐都非常適合兩位,可以增進家人之間的感情哦。”
看著這位服務員——太上——那一臉殷切真誠的樣子,伏羲的嘴角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繼續用一種無可挑剔的禮貌,婉拒道。
“不用了,謝謝,白開水也挺好的,清心潤肺。”
他和女媧為了能搶占最佳的“觀影”位置,提前進店,已經在這里坐了一整個下午了。
說實在的,當他第一眼看到那份“感人至深”的價目表時,就想立刻起身離去。
奈何女媧卻是興致沖沖,甚至還想點一個“母子套餐”。
當然,她最終還是沒點,只得跟著伏羲喝了一下午的白開水,就為了等玄卿與夢無憂進店的這一刻。
哥,元始在看我們。女媧端著高腳酒杯,姿態優雅地抿了一口白開水。
看就看唄,反正咱們也是逛完街,進來休息的普通兄妹,身正不怕影子斜。伏羲指了指堆在他們身邊,同樣大包小包的購物袋,一臉的坦然。
對了,妹妹,剛才那個名場面,你用山河社稷圖記錄下來了嗎?
這才是此行的重中之重。
沒有。
女媧輕輕搖頭,語氣中充滿了專業的可惜:元始之道,永恒無量。
他的身影,無法被真實地烙印在山河社稷圖之中。
是的,為了能夠記錄下今天可能發生的名場面,女媧甚至都動用了已晉升為先天至寶的山河社稷圖。
我成功了。
就在此時,伏羲卻默不作聲地將一張流轉著無數數據流與先天符文的八卦圖,推到了女媧的面前。
這是一張專門用來記錄‘八卦’的圖。
女媧低頭看去,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這八卦圖當真是專業到了極點,幾乎把本紀元發生過的所有八卦趣聞都給收集齊了。
那伏羲又是如何記錄下剛才那個畫面的呢?
永恒之主的身影確實無法被真實地烙印。
但是,這并不妨礙進行一次完美的P圖啊!
元始是永恒之主,可望舒與夢無憂并不是。
所以伏羲在記錄望舒與夢無憂的基礎上,添加了一個“八卦人”復刻玄卿的形象,然后在畫面的旁白上寫了“這不是玄門之首”七個大字。
頗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女媧看完之后,對著自己的兄長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
“哥,你不愧是八卦領域的唯一真神,這技術,這構圖,這思想,就是專業!”
雖然P圖是造假,但這真的很還原啊!
一句沒提元始,卻又處處都是元始的影子。
“阿玄,你吃糖嗎?我剛才在那家很可愛的店里,買了一點手工糖。”
“嗯。”
“來,張嘴,啊~~,這個是桃子味的,甜不甜?”
“挺甜的。”
“那就好,那你再嘗嘗這個,這個是葡萄味的,也很好吃。”
“好。”
兩杯白開遲遲沒端上來,夢無憂無聊之際開始給玄卿投喂零食。
“嘖嘖,今天的內容真是好看。”
在對街的一家報刊亭內,一位身穿黑色高級定制西裝,氣質威嚴而又深沉的男子,正用一份財經報紙遮住自己的臉,假裝在認真閱讀。
他正是魔祖羅睺。
報刊亭的老板,一位氣質瀟灑不羈的青年又給羅睺遞上了一份新的報紙,上面印著大大的“娛樂頭條”。
這位老板正是玉宸道君。
“你現在看到的,還不是重點內容。”
“哦?還有更好看的?”羅睺順勢換了一份報紙,繼續假裝閱讀,語氣中充滿了期待。
玉宸道君神秘地點了點頭:“我大哥來這里,可不單單是為了逛街。”
“他主要是來辦另一件正事。”
羅睺將手中的報紙看了又看,看得是津津有味。
“那咱們拭目以待。”
飲品店內,望舒的身影再度出現。
她手中托著的卻不是兩杯簡單的白開水,而是一個精致的白玉酒壺,和兩只玲瓏剔透的琉璃杯。
她將酒壺與酒杯輕輕地放在了桌上,對著還有些不明所以的夢無憂,露出了一個比月光還要溫柔的笑容。
“客人,你們點的交杯酒來了。”
“啊?”
當望舒真的端著一個酒壺和兩個杯子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夢無憂那雙杏核般的眼眸瞬間瞪得溜圓,表情顯得有些呆滯。
“你你你…你怎么…”夢無憂有些語無倫次了。
“客人,是您剛才親自點的交杯酒啊,請慢用。”望舒卻仿佛沒有看到她那窘迫的模樣,依舊笑吟吟地將兩只杯子斟滿。
然后她便靜立在一旁,就這么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看著夢無憂。
刷!刷!刷!
就在這一瞬間,店內的其他幾雙目光——伏羲的、女媧的、太上的,以及店外羅睺和玉宸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夢無憂的身上。
感受著這來自四面八方的“熾熱”視線,夢無憂只覺得一股難以抑制的燥熱之感從她的脖頸處一路蔓延到了耳根,將她那雪白的肌膚都染上了一層動人的粉霞。
夢無憂的臉色更紅了。
她剛才的從容與淡定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手足無措的慌亂與羞澀。
“你…我…那個…阿玄!”
“嗯?”
“我忽然想起來,我們還有很重要的事兒沒辦,我們…我們先走吧!”
話音未落,夢無憂拉上玄卿,落荒而逃。
~~~~
城市另一端的公路上,一輛體型龐大,充滿了力量感的重型大貨車,正平穩地行駛在車流之中。
這輛看似普通的大貨車,其車身上竟銘刻著無數玄奧的時空符文,每一次輪胎的轉動,都仿佛在碾壓著因果與命運的軌跡。
主駕駛位上,坐著一位身穿藍色工裝的絕美女子。
她氣質溫柔,頭銀色長發被隨意地盤起,只留下幾縷發絲垂落在耳畔。
正是新上任的“穿越執行員”,小月神常曦。
副駕駛上,則坐著一位身穿同樣工裝,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女神。
她便是常曦的“帶教老師”——羲和。
此時,羲和神情嚴肅地對身旁的新手常曦進行著崗前培訓。
“常曦,你聽好了,你今天是第一天正式上崗,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專注,再專注!”
“老板親自下達的任務,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剛上崗的常曦有些緊張。
她問道:“如果撞錯了人會怎么樣?”
“撞錯人的話麻煩就大了。”
羲和一臉嚴肅地說:“老板說,咱們這次要撞死的待穿越者干系重大,極有可能成為本紀元的主角。“
“紀元主角?”羲和這么一說,常曦更緊張了。
“對,所以你一定要認真…誒誒誒!小心!前面那兩個人!快讓開,快讓開啊!”
就在此時,道路旁的人行道上忽然有兩道身影直愣愣地向著馬路中央跑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羲和連忙高聲提醒道:“常曦,踩剎車!快踩剎車啊!”
“我踩了!我踩了!!”
情急之下的常曦猛踩一腳。
她直接踩在了油門上。
大貨車發出了野獸般的咆哮,如同脫韁的鋼鐵巨獸,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向著那兩道剛剛從飲品店里“落荒而逃”的身影狠狠地撞了過去。
轟——!!!
飲品店外傳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剛剛收起酒壺酒杯,準備下班的望舒為之一愣,她急忙轉頭,向著店外望去。
角落里,伏羲、女媧、太上三位神圣目瞪口呆。
街對面的報刊亭里,玉宸道君手中的報紙飄然落地;羅睺臉上的墨鏡滑落到了鼻尖。
他們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滯地望著那片狼藉的車禍現場。
在大街上賣糖豆的接引和準提發出驚呼。
“我嘞個元始天尊!”
“完了,完了,這下老板非得把我們倆開除了不可!”
停在路邊,車頭已經面目全非的大貨車里,羲和與常曦癱坐在座位上,面如死灰,萬念俱灰。
她們撥通了老板的電話。
“喂,老板…我們…我們好像給你惹麻煩了。”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異常平靜,聽不出喜怒的聲音。
“嗯,我知道了。”放下電話的老板,看了一眼出現在自己辦公室里的兩道身影。
玄卿的臉上帶著溫和如春風的微笑。
“盤古真人,別來無恙啊。”
“道友你別來,我就能一直無恙。”
坐在老板椅上的盤古真人,看著眼前這位不請自來的“老熟人”,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他沒想到,玄卿竟然會通過這種“穿越”的方式來找到自己。
“盤古真人此話怎講?我又不會害你。”玄卿自顧自地走到了辦公桌前,拉開椅子,與盤古相對而坐。
“難說。”盤古搖了搖頭。
他起身從旁邊的飲水機里,倒了兩杯水。
一杯遞給了玄卿,另一杯則遞給了夢無憂。
“你們兩個是來見家長的嗎?”
等盤古再度坐下的時候,他臉上那屬于“老板”的威嚴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慈祥與八卦的笑容。
既然當事人都以這種“殉情”的方式出現在了自己眼前,盤古覺得自己這個大家長有必要關懷一下晚輩們的感情生活。
畢竟,玄卿也算是他辛辛苦苦,一斧頭一斧頭,“培養”起來的。
“大神,我們不是早就見過了嗎?”
此刻的夢無憂,早已褪去了剛才在飲品店里的羞澀之情,她落落大方地坐下,與玄卿并肩。
盤古看著夢無憂,滿意地點了點頭:“咱們確實見過。”
上一個紀元,當夢無憂構想出“夢之盤古”的理念之后,盤古進入過她的夢中,為她“斧正”過大道。
“你們是怎么想到通過這個辦法來找我的?”盤古指的是兩人“碰瓷”自己手下員工,強行觸發“穿越”機制的事情。
玄卿聞言,卻是微微一笑,反問道:
“那這就得問問盤古真人,怎么會有如此閑情逸致,在本紀元開了這么一個別開生面的‘穿越者勞務派遣公司’?”
玄卿此前,只是在冥冥之中隱約捕捉到了一絲盤古的蹤跡。
但他并不確定這位在上個紀元末尾,為了退休而“自爆”的大神,是否真的已經悄然降臨到了本紀元。
故此,他才設下了這個局,拿自己當誘餌,打了一個“窩”,來引盤古這條“大魚”上鉤。
——元始天尊的愛情故事,這種級別的八卦,誰不想看?
自己的那些同事想看。
盤古也想看。
他看了一眼,“穿越公司”這條一直隱藏、虛無不定的因果線就被玄卿捕捉到了。
“這個嘛…”
盤古笑了笑。
他倒也坦誠,直言道:“沒別的原因,就是覺得有趣。”
“如果非要再找一個原因的話,那就是想復刻一下你當年‘穿越’洪荒的經歷,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位,像你一樣,能夠引領時代的‘紀元主角’。”
玄卿“穿越”洪荒,雖然本質上是他本人在倒果為因。詳情見第478章至第480章 但是其中一些表象的因素,卻很值得推敲。
比如說,那輛送玄卿“上路”的,功德無量的大貨車。
還有,那位開著大貨車,精準地撞死玄卿的資深“司姬”——羲和。
盤古將羲和招攬成為公司的金牌員工,就是想看看這位資深的車禍仙人能不能再為自己撞出來一位全新的紀元主角。
現在,好消息是紀元主角確實是被撞到了。
壞消息是,撞到的還是玄卿。
只不過,由于這次開車的不是經驗豐富的羲和,而是新上崗的實習員工常曦。
所以,業務不熟練的她還順帶多撞死了一個人——夢無憂。
這場車禍,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常曦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給她的姐姐排憂解難呢。
“那么,你們倆費了這么大的勁,執意要來找我,究竟是為了什么?”
盤古笑問道:“不會…真是為了來我這里領證吧?”
有一說一,太元玉女與元始天尊相配,他很看好。
民政局長他也不是不能客串一下。
“我們是想來問問盤古真人,有沒有什么比較方便的法子能把提前去往未來紀元的神靈給撈回來。”
玄卿說出了此行的真正目的。
盤古恍然大悟:“哦…你是想把你的那個好兄弟冥河給撈回來?”
難怪玄卿會拿自己當誘餌,搞出這么大的陣仗,原來真是為了辦正事。
“是這樣。”
玄卿點點頭:“順便,也想請真人指點,完善一下那條新的超脫之法。”
“就這些嗎?”
“就這些。”
“嗯…讓我想想。”
盤古略微思索了片刻,很快便給出了一個答案。
“我的建議,很簡單。”
他看著玄卿和夢無憂,一臉認真地說道。
“如果你想用最快的方式把冥河撈回來,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你和無憂道友現在就去領個證,結為道侶,然后…要個孩子。”
“啊?”夢無憂杏眸瞪圓,面色又是一呆,顯然是被這個建議整蒙了。
玄卿的臉上依舊保持著溫和的笑容,“道友,你可以想好了再回答。”
盤古卻一本正經地解釋著自己的理論。
“我是認真的,憑借著你們幽冥三巨頭的羈絆,沒準能把冥河生出來。”
一聲輕響。
一柄閃爍著開天辟地鋒芒的玉虛開天斧,被玄卿輕輕地按在了辦公桌上。
“咳咳!”盤古見狀連忙改口,臉上的表情切換得比翻書還快。
“當然了,當然了,其他的辦法也是有的,也是有的嘛!”
“比如說,‘魂穿’。”
“對應到那些提前超脫的神靈身上,那就是——互換真靈。”
“你的那個超脫之法,不是讓太易教主的‘永恒真神’誕生出自我意志,常駐在本紀元,而其本尊則前往了下一個紀元嗎?”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那個誕生了自我意志的‘永恒真神’,已經算是一尊全新的神靈了,他擁有著獨立的真靈,自然也就具備了‘互換真靈’的基本條件。”
“那具體該怎么換呢?”夢無憂好奇地問道。
“這個簡單。”
盤古回答道:“我親自開車,把那些留在本紀元的‘永恒真神’一個個都撞死。”
“這可不簡單。”玄卿搖了搖頭。
需要盤古本尊親自出手當“司機”,這個成本可以說是相當之高了。
盤古卻笑著說:“但是這樣做,確實能夠完善那條新的超脫之法,難道不是嗎?”
一個盤古紀,一個新玩法。
這句話對于橫跨紀元的神靈們來說是如此,對于盤古本人,又何嘗不是呢?
在洪荒紀元,盤古是創世之主,站在紀元節點,親自拎著開天斧幫諸神斧正大道。
在眾神紀元,盤古是穿越主宰,縱橫時空之中,親自開車撞死一位位太易教主,送眾神上路。
這聽上去,就很有趣!
“就這么定了!”
想到了全新玩法的盤古,顯得很是興奮,他猛地一拍桌子,做出了決定。
“我這就去調整公司的業務規劃,親自下場,幫你們完善這個‘提前超脫’的法門!”
玄卿一邊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桌上的玉虛開天斧,一邊微笑著問道:“那這樣的話,會不會太麻煩道友了?”
“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
盤古樂呵呵地擺了擺手。
“大道通天,與眾同行嘛!”
“能夠親手幫助你們,踐行出一條全新的永恒之道,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全新體驗啊!”
玄卿見盤古如此堅持,于是他站起身,對著盤古,鄭重地拱手一拜。
“既然如此,那我便代替眾神,多謝道友成全了!”
盤古道:“你先別急著告訴他們。”
“我打算給那些選擇了這條超脫之路的太易教主們一個大大的‘驚喜’。”
玄卿笑著答應了。
而一旁的夢無憂,在聽完了盤古的全盤計劃之后,卻忍不住在內心里為那些即將踏上“超脫”之路的太易教主們,默默地掬了一把同情的淚水。
驚喜?這分明是驚嚇才對吧!
試想一下,你是一位太易大羅。
上一個紀元,你為了證道,一次又一次地前往危險至極的開天時代,然后被“古道熱腸”的盤古真人當成不開眼的混沌魔神,用開天斧砍死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紀元,你好不容易熬出了頭,成為了高高在上的教主。
但是,為了追求那更高的永恒之道,你下定決心,效仿冥河,殺身證道,準備前往下一個紀元,去開辟一片新天地。
結果,到頭來你還是躲不開無比“熱心”的盤古真人。
這一次,他不再用斧頭了。
他把你當成了路邊的減速帶,開著一輛大貨車,一遍又一遍地從你的身上碾壓了過去。
這怎是一個“慘”字了得!
盤古,盤古,盤弄古今。
說的就是眼前這位,總是能以各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你證道路上的盤古真人了!
“好了,你們要是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先回去吧。”
商量完正事,盤古起身送客:“你們不回去,我的兩位員工可就真的嚇壞了。”
“那我們就告辭了。”玄卿也不拖沓,帶著夢無憂徑直離去。
盤古見玄卿走得這么干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他細細思量一番,忽然醒悟,猛拍大腿。
“壞了,上了他的當了!”
自己現在不是在過永恒之主的退休生活嗎?
開穿越公司只是偶然間來了興趣。
他本不打算常駐本紀元。
以后完全可以消失,換個花樣回歸現實。
眼下答應玄卿要幫他完善新的超脫之法,那豈不是意味著本紀元自己又得忙碌起來了!
關鍵這還是自己主動提出的方案。
“這家伙就是看不得我清閑,逮住機會就給我找活兒干啊!”盤古仰天長嘆。
想過一個真正的退休生活,怎么就這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