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道友在做什么,莫非有破開結界的手段?”
幾道人影來到近前,其中一個身披紫色大氅的男子掃了陳林二人一眼,目光閃動詢問。
陳林把晶針收起。
和藍夢寒對視了一眼,淡淡搖頭。
“試一下而已,但是沒能成功,這個結界似乎有侵蝕性,能夠將攻擊它的手段給湮滅,幾位可發現了這個情況?”
一邊說著,陳林一邊觀察。
共計五人。
雖然紫衣男子在前面。
但看幾人的神色,應該是以后面的少年為主,此人看上去也就十三四歲,個子不高,身體也很瘦弱,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危險感。
另外兩男一女。
男的都是中年容貌,身穿黑色軟甲,肌膚露出的地方,遍布奇怪的花紋。
女的也很年輕。
大約十八九歲,穿著很是素雅,緊緊跟在少年身側,有些像是侍女。
陳林觀察對方。
少年也在觀察他們兩個。
只見他雙眼泛起淡淡的白光,然后輕輕皺起眉頭,接著白光隱沒,眉心則出現一條白色印痕。
“少主!”
旁邊的女子見狀臉色一變,急忙出聲阻止。
但少年并未理會。
眉心印痕逐漸拉長,接著蜿蜒纏繞,竟然形成了一個狹長眼睛的符文,散發著不屬于這個界域的氣息。
一道白光從陳林身上掃過。
他便感覺自己如同潛行的黑暗使者,突然暴露在刺目的陽光之下,一切遮掩的手段都化作了無形。
但馬上。
少年眉心的符文便消失。
異常感隨之不見。
“開元宗宗主陳林,藍玉族藍不染,兩位的易容之術很精妙,不過大丈夫行走天地間,何必遮遮掩掩,以真面目示人豈不更好?”
少年略顯稚嫩的聲音響起。
陳林和藍夢寒同時色變,都下意識的后退了一段距離,緊緊貼在了屏障之上。
“你是什么人?”
藍夢寒沉聲喝問。
看穿他們的偽裝不算什么,可是竟然能直接叫出他們的底細,這可就太不可思議了,尤其他的本名,幾乎沒有什么人知道,連他自己都不再使用。
“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望奇山荒炎就是我!”
少年傲然開口。
陳林聞言沒什么反應,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地方,應該是星墟之中的勢力。
藍夢寒露出思索之色。
片刻后。
他試探問道:“星墟中似乎沒有這個地方,閣下莫非來自哪個高等位面么,我們應該沒有恩怨,還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
“沒聽過望奇山?”
少年一挑眉。
看了一眼身邊的侍女道:“怎么樣,我就說要多出來走走吧,現在外面連我們的信息都沒有了,多丟人。”
“少主何必在意這些虛名。”
侍女一臉的無奈。
“那不行。”
少年揚起下巴。
“我望奇山可是大勢力,必須威震天下才行,這次本公子就要揚名立萬,讓那些所謂的強者聽到我的名字就瑟瑟發抖!”
說完。
目光轉向陳林。
搖搖頭。
“開元宗只是一個下界小宗,不值得本少主動手。”
說著一指藍夢寒,“就你吧,拿你先練練手,藍玉族曾經也是頂級家族,雖然現在沒落了,打敗你也能獲得一些聲望。”
藍夢寒無語。
臉色難看道:“我們毫無冤仇,何必打生打死,而且這里十分危險,有這個精力還是用來找出口為好,你就算打敗了我,出不去的話一樣沒人知道。”
“對啊。”
少年怔了怔。
摸了摸下巴,道:“不行,我等不及了,必須現在就比試,至于讓其他人知道,你要是輸了成為我的手下就行了。”
然后一指紫衣男子三人。
“他們三個都是我贏來的。”
陳林聞言心頭一動。
立刻問道:“荒公子如此神武,想必望奇山來頭很大,不知是在星墟的什么地方,可否介紹一下,讓我們長長見識?”
他還以為這幾人是一伙的,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
這樣的話。
對方不是沒可能來自星門聯接的未知空間。
“在黑環山外三百甲。”
少年十分爽快的給出了答案。
卻讓陳林很失望。
黑環山是星墟南部的邊界,雖然三百甲的距離十分遙遠,但也是在星墟之中,而不是星門對面的未知之地。
不過倒是解釋了,為什么見多識廣的藍夢寒,都不知道這個地方。
原來在星墟的未探索之地。
“你是南荒勢力的人?”
藍夢寒比陳林更加吃驚,他可知道這代表著什么,未探索區域是十分危險的,連高階主宰都有隕落的風險,能在那種地方生存,必然十分強大。
“什么南荒!”
少年大怒。
“那叫十萬大山,比你們所謂的開拓之地大多了,黑環山只是邊緣小山而已,我望奇山才是核心區域!”
“荒公子息怒。”
陳林見狀急忙打圓場。
這少年未必是真少年,也許是活了很久的老古董,但性格真的和少年一樣稚嫩,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什么圖謀。
沒必要打生打死。
“什么荒公子!”
讓陳林沒想到的是。
聽到他的話后,對方變得更加怒氣沖沖,好像觸了逆鱗般。
“本公子叫炎,你要稱呼炎公子,再敢叫錯,別怪本公子不客氣,把你烤了當零食!”
少年冷冷開口。
陳林不由得臉龐一抽。
沒再說話。
這家伙神智好像不太清楚,感覺像是妖族,沒必要和一個智障講道理。。
然而少年卻沒放過他。
越眾而出。
對著陳林一指道:“看你小子很囂張啊,那本公子就先和你比劃比劃,看你手上功夫有沒有嘴上功夫厲害。”
陳林哭笑不得。
他從始至終都放低了姿態,和囂張哪有一丁點的關系。
這家伙腦子果然有問題。
而且毫無強者風范,不知是被家里寵壞了,還是涉世未深,接觸外界接觸的太少。
陳林看了藍夢寒一眼。
頓時臉色一黑。
對方居然向后退了一步,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
他剛要說話。
腦中就響起對方的傳音。
“陳道友不要沖動,這小子能從光帶深處回來,肯定實力不一般,還是盡量不要動手為好,不如你就認個錯,先用緩兵之計穩住對方,再從長計議。”
陳林沒有回應。
對方說的有道理,他也早就沒有了爭強斗狠的心思,對于一個修煉了上萬年的修煉者來說,忍耐是最基本的功底。
別說這樣的挑釁。
只要對事情有利,什么樣的言語他都不在乎。
但這個少年怕不會給他忍耐的機會。
正如陳林所料。
少年根本沒等陳林表態,就對著虛空一抓,一桿雪白長槍出現在手上,耍了一個帥氣的槍花,對著陳林就是一槍轟出。
“嗡!”
陳林明明做好了躲避的準備,也第一時間進行了閃躲,但卻沒能躲過去,槍尖直接轟在他的胸膛上。
九重甲自行激發,將這一槍擋了下來。
但卻連破八層防御,最后一層也搖搖欲墜,閃爍了幾下總算穩住了。
這讓陳林大驚失色。
要知道凝聚了法字符雛形之后,本命符文的威能增加了許多,就算剛剛因為藍色妖姬崩潰而削弱,也有主宰級別。
卻被對方輕描淡寫的隨手一擊就差點破開。
此人莫非是主宰?
“咦?”
陳林驚訝,少年更驚訝。
“有點意思,本公子還真看著走了眼,沒想到你居然能擋住我一槍,既然如此,本公子也不占你便宜,現在輪到你出手了,盡管放馬過來吧!”
“公子!”
侍女再次試圖阻止。
少年抬手道:“大丈夫生于天地間,說出去的話就沒有收回的道理,無需多言。”
聞言侍女退至一旁。
雖然對少年的莽撞不滿,但卻沒有太多的擔心之色,似是對少年很有信心。
陳林掃了其他三人一眼。
只見這三人也都退到了后面,一副事不關己之態,看樣子是巴不得少年被殺掉,好能擺脫控制。
這讓陳林心頭略松。
這三人實力也不低,要是群起而攻之,他和藍夢寒聯手也打不過。
他們不出手,那就好多了。
到了這一步,再想緩和已經不現實,陳林一伸手,七彩符文便顯現出來,瞬間凝聚成殘缺的法字符。
“去!”
輕輕一抖手。
字符緩緩飛起,向著少年飄去。
“真字符,少主小心!”
看見這個字符,侍女立刻失去了淡定之情,一邊提醒,一邊就要上前。
“不要動!”
少年神色也變得凝重,但卻依舊阻止侍女幫忙。
也沒有躲避。
任由字符飄到面前,融進了他的身體之中。
頓時。
他的周身就爆發出彩色光芒,帶著難以言喻的規則之力,少年則面色猙獰,似是承受了極大的痛苦。
可是讓陳林心頭一沉的是,對方并沒有被湮滅的跡象。
雖然感覺抵抗的很艱難,生命力卻沒有削弱多少,這讓他捏在手上的晶針遲遲沒有發出去。
連續出手等于破壞規矩。
一旦不能殺死對方,必將引來狂風暴雨般的還擊,屆時不但對方會出手,另外三個強者,以及那個侍女,都會一起攻擊。
尤其是那侍女。
給他的感覺比少年還要厲害。
思索間。
少年身上的彩光變得黯淡,并從兩端被壓制向中間,逐漸變成了一個光團。
最后重新變成了法字符,一點點被逼出身體。
陳林還是沒有動。
反倒是一旁的藍夢寒按捺不住,身上氣息涌動,眉心圖案顯現,就要施展最強底牌動手。
“不用!”
陳林抬手阻止。
朗聲道:“我陳某人行事一向光明磊落,豈能不如一個小孩子,公平對決即可,無需做趁人之危之舉。”
隨著他的話音。
少年輕喝一聲,法字符從身上脫離,潰散成了筆畫。
接著又退回了符文狀態。
但是光芒十分黯淡,氣息更是弱到了極點。
陳林面無表情的一招手,七個字符被收回體內。
然后做了個請的手勢。
“炎公子果然深藏不露,這一擊被你化解了,可還要繼續比試,需要的話,現在輪到你出手了。”
荒炎抖了抖衣袍。
“不必了。”
回了一句。
他看著陳林沉默了一陣。
正色道:“一人一招,必是已經結束,是我輸了一籌,你的人品也讓我刮目相看,我覺得我們一定有共同語言,應當結拜成異姓兄弟才是。”
“少主!”
侍女這次是真的急了,聲音都拔高了好幾度。
“好!”
陳林卻沒給對方說的話的機會,立刻大聲的答應了下來。
沒有停頓道:“我也與炎公子一見如故,在這勾心斗角的修行界,像公子這樣純粹的修煉者是越來越少了,能與公子結拜,此生無憾矣。”
“哈哈哈!”
荒炎高興的哈哈大笑。
走到陳林面前道:“我今年只有十四歲,不過我的一歲對應你們的時間是一百年,也就是一千四百年,不知你修煉了多久。”
“迄今為止已有萬年。”
陳林也露出笑容。
可是心中卻震驚非常。
對方修行只有一千多年,便達到了如此層次,除了天縱之資外,恐怕擁有極高的傳承。
身份也絕非一般。
“那你比我年長,當成稱呼一聲大哥,大哥受小弟一拜!”
荒炎對著陳林正式一禮。
陳林也回了一禮。
接著一摸儲物戒,取出一個香案來,取出三根靈香點燃插在上面,又取出靈酒倒了兩碗,割破手指在酒水中滴落兩滴。
看向荒炎。
“結拜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沒有儀式,為兄便用我家鄉的規矩,以血為媒,昭示你我結為后天血脈兄弟,以后同甘苦,共患難!”
“好!”
荒炎眼神一亮,不顧侍女的阻攔,也在酒碗中滴落血液。
又學著陳林的樣子,對著靈香拜了三拜,一人拿起一碗,將里面的血酒一飲而盡。
一旁的藍夢寒有些意動,似乎也想參與,但猶豫了一下又忍住了。
“痛快!”
荒炎吐出一口酒氣。
對著侍女一招手,道:“雪蝶過來,見過我大哥,你叫大兄即可。”
侍女深深看了陳林一眼。
還是輕輕施了一禮。
“雪蝶見過大兄。”
“不必多禮。”
陳林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朵得自玲瓏宗的高級靈花。
“初次見面沒什么送的,一點心意還請不要嫌棄,等以后得到好東西再彌補。”
“多謝大兄。”
侍女把花朵接過,又看了陳林一眼。
淡淡一笑道:“大兄想送小女禮物的話,不如幫小女做一件事如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