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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箭無情

  看著赤綾走進殿來,安陸侯與云琉花趕緊走上前來,而葉梅滄則早已來到赤綾面前,拱手道:“在下葉梅滄,拜見赤磷太尉。”

  赤綾拱手還禮,然后笑著說道:“葉尚書來的挺早?”

  葉梅滄笑道:“我也是剛到。”說完葉梅滄看向凌飛靈道:“凌太尉,你不是說今早卯時才出發嗎?”

  赤綾道:“是我臨時改變了主意,如果今早卯時出發,大概要下午才能到,如果凌晨出發,上午就能到了。”

  “原來如此。”葉梅滄道:“赤綾太尉如此不辭辛勞,令人敬佩。”

  赤綾笑道:“敬佩就不必了,心里面別罵我就行。”

  “那不會,決然不會!”葉梅滄道:“只是赤綾太尉此番來南贍部洲,不知有何要務?”

  赤綾面帶微笑,從袖中取出一枚金符送到了葉梅滄眼前,“葉尚書自己看吧。”

  葉梅滄聞言,連忙接過金符仔細看去,隨后臉色一變,只見那金符之上寫著四個大字:“代天巡狩。”

  然后金符最上方是莊衍的秘諱,正散發著令人懾服的神光。

  葉梅滄一言不發,只是神情凝重地將金符送還到了赤綾手中。

  就在赤綾接過并收起金符時,安陸侯與云琉花也走上前來,朝赤綾拜道:“霍山山神祝禹(云琉花),拜見赤綾太尉。”

  赤綾目光看向了安陸侯和云琉花,微微拱手還禮,然后輕輕揮手。

  敖珺與張顯忠立刻帶著老參王走了過來,赤綾指著老參王道:“安陸侯,還有侯夫人,你們可認得此人?”

  云琉花在看到老參王時,第一反應便是要搖頭否認,但她話還沒說出口,安陸侯便搶先一步道:“認識。”

  云琉花一臉吃驚地看向安陸侯,此時又聽安陸侯道:“此人原是我們霍山藥園中的一株仙參,只是后來誕生了靈智,從我藥園中逃了出去。”

  赤綾見他沒有否認,心中也有些詫異,一時竟不知該問什么了。

  這時一旁的葉梅滄趕緊說道:“安陸侯,站著說話非待客之禮。”

  安陸侯立刻反應過來,馬上邀請赤綾以及眾人落座。

  隨后赤綾被請到了大殿最上首落下座來,葉梅滄和凌飛靈居于次位,然后便是安陸侯夫婦,最后是敖珺與張顯忠。

  至于老參王,根本沒有安排他的位置,他就那樣一個人站在殿閣中央。

  赤綾注意到了這一幕,目光朝安陸侯夫婦瞥了一眼,隨后制止了那些正在獻上仙果珍饈的神府侍從。

  “我不是來吃飯的。”赤綾說道:“既然已經到了,就直接審案吧。”

  聽到這話,剛落座的葉梅滄頓時愕然,隨后他就看到了站在殿閣中的老參王,頓時輕撫額頭。

  安陸侯和云琉花也驚愕不已,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不由大為后悔。

  這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本來想給老參王一點臉色看,但他們卻忘了老參王為什么回到這里來了。

  你給老參王臉色看,那不就是在給赤綾臉色看?

  所以赤綾直接站起身來走下殿階,對敖珺說道:“浐河水神,此案是你接手的,你上來審案。”

  敖珺頓時有些緊張地站了起來,連忙說道:“太尉,您坐在上面,我在下面審案就是。”

  “不。”赤綾走下殿階道:“你是主審官,若不坐主位,威嚴何在?”

  說罷,赤綾直接走到了敖珺面前,“你上去,我坐你的位置。”

  “赤綾太尉,您還是坐我的位置吧。”葉梅滄趕緊起身說道。

  赤綾擺擺手,說道;“不必了,既然是審案,咱們公事公辦,把這里的所有仙釀美食都撤下去。”

  “這這些東西也不影響審案吧?”安陸侯說道。

  赤綾目光落到安陸侯身上,旋即淡聲說道:“我讓你撤你就撤,廢那么多話干什么?”

  “你!”云琉花怒視赤綾,“赤綾太尉,我們敬重您身為折沖太尉,可你也不能這樣侮辱我們。”

  赤綾冷笑道:“我侮辱你們?還是你們聽不懂人話?”

  說到這里,赤綾指著周圍那些擺滿桌案的珍饈美食道:“既然你們不撤,那就都給我丟出去。”

  “是。”張顯忠領命一聲走上前來,然后直接把這些桌案連帶著上面的各種珍饈美食一起端起丟出了流云閣。

  這一幕看得眾人滿臉呆滯,云琉花更是氣得滿臉通紅,直接起身就往流云閣外走去。

  赤綾看到這一幕,立刻喝道:“你做什么去?”

  云琉花頭也不回,赤綾馬上喝道:“攔下她。”

  張顯忠抬手便召出‘七殺神碑’,只聽轟隆一聲巨響,那七殺神碑立刻砸落在流云閣門前,擋住了云琉花的去路。

  安陸侯憤然而起,指著赤綾道:“赤綾太尉,你欺人太甚!”

  赤綾冷冷地道:“老參王所訴冤情,你霍山神府有重大嫌疑,在案情審明之前,誰也不能離開此處。”

  云琉花聽到這話卻扭頭說道:“這是我霍山神府,不是你的折沖府。”

  說完,只見云琉花周身閃過一道仙光,隨后她一掌拍出,頓時一片流云飛騰而出,直接推倒了眼前的七殺神碑。

  張顯忠見狀立刻縱步上前,而云琉花直接回身一指,剎時一片云光襲來,直接把張顯忠打飛了出去。

  凌飛靈起身上前,一把接住了倒飛過來的張顯忠,張顯忠在凌飛靈的幫助下穩定身形,然后朝凌飛靈道:“多謝。”

  凌飛靈點了點頭,旋即又看到云琉花朝流云閣外飛了出去。

  此時所有人都立在原地沒有動作,尤其是葉梅滄,更是將目光看向了赤綾。

  如果云琉花就此離去,那赤綾這個折沖太尉的臉面毫無疑問將受到巨大的挫傷。

  但如果阻攔云琉花的話,就必然要和這個南岳大帝的兒媳婦產生沖突。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云琉花會就此離去時,卻突然聽到一聲弓弦被拉動的響聲。

  眾人扭頭一看,只見赤綾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張神弓,正是那‘鈞天神弓’。

  只見赤綾面色冷厲,手中鈞天神弓已經拉滿,一根神箭已經自然形成。

  “太尉!不可!”反應過來的葉梅滄驚呼一聲。

  ‘咻’隨著一聲弓弦的輕鳴,那鈞天神箭離弦而出,化作一道虹光撕裂虛空,只一瞬間便射中了已經飛起的云琉花。

  只見那神箭‘噗呲’一聲洞穿了云琉花的身體,云琉花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然后胸膛處被神箭貫穿,血光爆起,接著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直接被神箭帶出釘死在了流云閣外的柱子上面。

  云琉花身上的鮮血如流水般淌了一地,她的四肢輕微地掙扎了幾下,然后無力地垂落下去。

  這一刻流云閣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片刻后安陸侯反應過來,驚聲呼道:“夫人!”然后邁步沖了出去。

  看見安陸侯沖出流云閣,赤綾再次拉動了弓弦,看到這一幕葉梅滄毫不猶豫地沖上前來擋住了赤綾的鈞天神弓。

  “太尉,不可!”葉梅滄臉色蒼白:“太尉,安陸侯是南岳大帝之子,就算要處置,也要坐定實罪。”

  赤綾不為所動,鈞天神箭再次凝聚出來,葉梅滄滿頭大汗道:“太尉,若這般殺了安陸侯,南岳大帝必然心中怨憤神霄大帝。”

  這句話倒是說動了赤綾,她當即散去鈞天神箭,將鈞天神弓收了起來。

  葉梅滄頓時松了口氣,然后轉身走出流云閣,來到安陸侯身后道:“君候,事已至此,先審案吧。”

  但安陸侯卻抱著云琉花的尸體,滿臉怨恨地道:“審案?你沒看見我夫人被她殺了嗎?塵寰玉府的人難道是強盜、土匪嗎?”

  葉梅滄嘆了口氣,說道:“夫人她任性而為,違背赤綾太尉命令,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說到這里,葉梅滄繼續言道:“正是夫人她主持的霍山藥園,不也是屢犯禁忌嗎?”

  安陸侯聽到這話瞬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葉梅滄,“你”

  葉梅滄冷笑一聲,說道:“安陸侯,你雖然是南岳大帝之子,但也是天庭仙官,就算云琉花是你的夫人,你也不能包庇她。”

  說到這里,葉梅滄補充道:“老參王所訴冤情究竟是怎么回事?眼下雖然還未調查清楚,但若是真有違背天法之處,縱然云琉花身死,也不能免罪。”

  安陸侯此刻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根本沒明白葉梅滄的意思,他只是憤怒于葉梅滄竟然背叛了自己的父皇。

  要知道葉梅滄可是南岳大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南岳大帝對葉梅滄是真正的有知遇之恩。

  “葉梅滄,想不到你也是個忘恩負義的東西。”安陸侯怒罵道。

  葉梅滄心中嘆了一聲,但表面上卻無動于衷,只是起身淡淡地道:“安陸侯,這些年你只知道治理霍山神府的事,霍山藥園的事想來不曾過問,還是先聽聽老參王的供詞,以及霍山藥園的調查結果吧。”

  “哼!我堂堂五品仙官,天庭神侯,豈能在這里任由你們羞辱!”

  “讓一個小小的浐河水神來審我?你們也真想得出來!”

  “我寧死也不受此屈辱。”

  說罷,安陸侯轉身看向殿內的赤綾道:“赤綾,我現在就要帶我夫人尸體會南岳,你若要殺我現在就動手吧!”

  說著安陸侯便抱著云琉花的尸體要離去,但赤綾卻無動于衷,反倒是葉梅滄突然大喝一聲:“凌太尉。”

  凌飛靈走出殿閣道:“尚書有何吩咐?”

  葉梅滄指著安陸侯道:“看住安陸侯,不許他離開霍山神府一步。”

  “遵命!”凌飛靈領命一聲,隨后快步上前按住了準備離去的安陸侯。

  安陸侯大怒,抬手便朝凌飛靈打去,但他哪里是凌飛靈的對手,幾下就被凌飛靈給制服了。

  隨后凌飛靈左手押著安陸侯,右手將云琉花的尸體放在地上,朝不遠處嚇得臉色蒼白的霍山神府侍從道:“把你們主母的尸體送去山神大殿停放。”

  侍從們聞言,紛紛一路小跑走上前來,抬起云琉花的尸體便離開了流云閣,一些膽子小的侍女甚至都哭了出來。

  安陸侯看著這一幕,目光越發冷厲,他看著葉梅滄與凌飛靈道:“你們兩個吃里扒外的東西,父皇簡直瞎了眼,把我南岳最重要的權柄交給了你們。”

  “少說廢話。”葉梅滄見他到現在都還沒反應過來,當即說道:“凌太尉,把他帶進去,繼續審案。”

  “是。”凌飛靈應了一聲,然后押著安陸侯進了流云閣。

  隨后凌飛靈便一直押著安陸侯坐了下來,赤綾則命敖珺開始審案。

  敖珺此刻心驚膽戰,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了退路,在云琉花身死的那一刻,她的退路就被堵死了。

  不管后面這個案子怎么樣,只要自己還是南贍部洲的神祗,未來的下場估計不會太好。

  兒媳婦被殺,起因就是她接下了老參王的案子,南岳大帝怎么可能放過她?就算南岳大帝放過她,安陸侯呢?還有南岳大帝的親信呢?

  敖珺只覺前途一片灰暗,她心中已經打定主意,只等此案一結,她回去就把父母、弟弟的退路安排好。

  “浐河龍王,你在想什么?”下方的赤綾見敖珺出神,不由問道。

  敖珺猛地回過神來,旋即心頭一凜,立刻開口說道:“審案開始!”

  敖珺先讓老參王繼續陳述供詞,然后便向安陸侯一一問話。

  但安陸侯卻一句都不回答,只是坐在那里閉目不言。

  見此情形敖珺也有些無奈,只能向赤綾求助,赤綾朝安陸侯道:“安陸侯,你難道不為自己辯解嗎?”

  安陸侯冷哼一聲,說道:“你已經殺了我妻子,明顯就是沖著我來的,既然如此,要定什么罪隨你的便,我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說?”赤綾問道。

  這時葉梅滄趕緊說道:“赤綾太尉,可能安陸侯他真的不知道,眾所周知,霍山藥園的創建和經營都是君夫人云琉花一手操持,安陸侯身為霍山山神,平日里神府事務眾多,不可能去插手藥園的事情。”

  赤綾道:“果真如此嗎?”

  凌飛靈這時說道:“太尉,葉尚書所言的確不差,這確實是眾所周知的事,南贍部洲的神仙都知道霍山藥園的事是由君夫人主持的。”

  對于凌飛靈的話,赤綾還是相信的,于是她點頭道:“只是云琉花已死,卻無法審問了。”

  張顯忠問道:“不是還有魂魄嗎?可以把她魂魄從地府帶過來審問嗎?”

  “地府不會同意的。”敖珺直接說道:“神仙生靈,死后魂歸地府,乃天地自然法則。如果人間審案都要從地府把魂魄帶過來,那陰陽兩界的界限就會被打破,長此以往就會造成陰陽混亂。”

  張顯忠聞言道:“既然如此,那如何了解霍山藥園的事呢?”

  此時一旁的凌飛靈說道:“霍山藥園難道不在霍山嗎?”

  張顯忠道:“既然都叫霍山藥園了,又怎可能不在霍山?”

  凌飛靈笑道:“既然如此,那為何不直接搜查霍山藥園呢?”

  張顯忠眼睛一亮,隨后拍手言道:“對啊,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敖珺此時也反應過來,說道:“既然如此,那就立刻搜查霍山藥園及霍山神府中一切有關于霍山藥園的檔案。”

  說罷,敖珺朝赤綾問道:“太尉,您看”

  赤綾點頭說道:“就這么辦,凌太尉,現在由你暫時接手霍山神府,請你立刻率領手下神將搜查霍山神府及霍山藥園。”

  凌飛靈起身唱喏道:“下官領命。”

  接著赤綾又朝張顯忠道:“張顯忠,你與凌太尉同去,由你代表折沖府監督搜查之事。”

  張顯忠也立刻起身領命,隨后張顯忠與凌飛靈一起離開了流云閣,開始調集所有神將進入并接管了霍山神府,然后開始搜查整個神府以及霍山藥園。

  也就在這個時候,在霍山神府一處偏僻的院落中,一名神府山將向南岳神府發出了一道傳書。

  上面的內容自然是赤綾帶著眾人前來霍山神府審案,以及君夫人云琉花被殺,安陸侯被拘押的事情。

  不久后,南岳神府的通呈郎收到了這道傳書,見上面沒有明確署名呈遞給誰,便打開查看起來。

  但他在看過內容后直接大驚失色,急忙起身前往‘昭圣仙宮’覲見南岳大帝。

  當通呈令使來到昭圣仙宮時,卻沒見到南岳大帝,只見到了景明皇后。

  景明皇后看到通呈令使,便笑著問道:“陛下飲了些酒,正在寢宮歇息,你有什么事要稟報?”

  通呈令使先向景明皇后行禮參拜,隨后急忙將傳書呈遞上去。

  一名女仙走下來將傳書接過,然后上呈給了景明皇后,景明皇后接過傳書仔細看過,隨后便花容失色,臉上瞬間覆上一層寒冰。

  “砰!”景明皇后玉手將那傳書猛地拍在玉案上,隨后厲聲怒道:“這個赤綾好大的膽子,誰給她的權力竟敢這般插手我南贍部洲的事情!還敢殺害安陸侯夫人,難道她不知道安陸侯夫人是南岳大帝的兒媳嗎?!”

  通呈令使道:“娘娘息怒,安陸侯夫人已經被殺,安陸侯現在還在那赤綾太尉的拘押之中。娘娘,還是先將此事告知陛下吧!”

  聽到這話,景明皇后也反應過來,臉色極為凝重。

  那赤綾如此囂張跋扈,連云琉花都敢殺,未必不敢加害安陸侯,現在兒媳婦已經死了,但兒子可得保住。

  想到這里,景明皇后立刻帶上宮中一眾女仙侍從離開大殿,前往后宮寢殿去見南岳大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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