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源穿好甲胄,外罩仙官神袍,將其子賈代化叫到了眼前。
“此次尚書召見,定是有兵戎之事,我走之后,府中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賈源說道。
賈代化拱手一拜道:“請父親放心,兒一定守好家門。”
“嗯。”賈源點了點頭,然后便走出屋去,外面的部從早已穿戴整齊,見到賈源出來紛紛拜道:“君候。”
賈源道:“走吧。”
“是。”眾部將領唱喏領命,隨后跟著賈源出了寧襄府。
府外早備好了騏驥,這是一種產自北俱蘆洲的靈馬,名為北風駒,通體青黑色,奔跑時四蹄如羽,腳下騰風,故而可以踏風而行。
這靈馬可不便宜,每匹都要一千紫錢,平日都要專門的靈草飼養,同樣價格不菲。
賈源翻身上馬,朝旁邊的仆人問道:“榮襄侯出發了嗎?”
仆人連忙答道:“回君候,榮襄侯還在安排家事,故意還要等一會兒。”
賈源點點頭,隨后說道:“那就去榮襄侯府,等榮襄侯一起出發。”
“是。”眾部從齊聲領命,然后賈源帶著眾人一路去了榮襄侯府。
眾人剛來到榮襄侯府外,就看到榮襄侯賈演領著眾人走出府門。
賈源迎上前去,朝賈演和他身邊看了一眼,隨后有些驚訝道:“代善?你也要去?”
原來在賈演身邊站著一個同樣頂盔摜甲的年輕人,正是賈演的嫡長子賈代善。
賈代善朝賈源拱手見禮,說道:“俗話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侄兒與伯父、父親同去。”
賈源道:“你修為還低,又未經歷過殺伐之事,還是不要去了吧。”
賈代善連忙說道:“伯父無需擔憂,侄兒已與父親商量好了。”
賈源扭頭看向了賈演,賈演一臉無奈地道:“他要去就讓他去吧,正好也鍛煉鍛煉。”
賈源聞聽此言,便也不再勸阻,點頭說道:“那好吧。”
于是眾人告別家人,乘上靈馬,駕馬乘風而去。
南岳神府,崇德殿,南岳尚書葉梅滄命人將符詔送到了賈源、賈演二人面前,說道:“當年霍山藥園逃走的那只老參王有消息了,就在長安府潛藏,你們立刻率領神將前去捉拿。”
“哦?老參王?”賈源與賈演對視一眼,隨后賈演說道:“尚書,一只老參王而已,不必如此興師動眾吧?”
葉梅滄道:“只一個老參王自然不必興師動眾,但這件事關系到霍山藥園,所以不能出紕漏。”
賈源立刻明白了過來,拱手說道:“下官明白了。”
葉梅滄道:“撥給你們一千神將,夠不夠?”
“夠了。”賈源道:“五百都夠了。”
葉梅滄道:“還是不可大意,你們持此符詔去調兵吧,記住,辦利索點,不要拖延。抓住老參王后,直接移送霍山神府,不必押回南岳。”
賈源、賈演接下符詔,躬身拜道:“遵令。”
賈源、賈演拜辭而去,點了一千神將后,便徑直開往了長安府。
數日后的一天,七峽澗內的老參王忽然感到有些心神不寧,坐臥難安,這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覺,
修行之人的感應最為靈敏,如果突然感到道心不安,那肯定就是要出事了。
老參王立刻起身出了洞府,然后直接駕云飛入終南山中去了。
正在監視的李志成看到老參王去了終南山,連忙叫醒了在一旁睡覺的張顯忠。
“有什么情況?”張顯忠急忙問道。
李志成道:“老參王進終南山去了。”
“終南山?”張顯忠愣了一下,隨后道:“去就去吧,誰一天不跑個兩三回的。”
李志成道:“可是他去終南山干什么?要不我跟上去看看?”
“別。”張顯忠道:“終南山里高人多,要是里面有老參王的朋友,你去不就暴露了嗎?還是在這里等著吧。”
李志成想了想,點頭說道:“好吧。”
卻說老參王進了終南山,一路來到了古樓觀,因為他一直來觀中敬獻參寶,所以頗有善緣,一來就有道士接引,并順利見到了樓觀道掌教云中子。
“你是說方才心神不寧,道心不安?”云中子一邊將熱茶送到老參王面前一邊問道。
老參王點頭道:“還請云中大仙指點迷津,小道感激不盡。”
云中子微微頷首,旋即正身而坐,雙目微閉,抬手掐算起來。
老參王雙手捧著茶盞一動不動,話也不說,絲毫不敢打擾云中子。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清風吹動了云中子的道袍,隨后云中子睜開眼睛,收起了指訣。
“你有禍了。”云中子說道。
老參王聞言大驚,連忙起身跪拜在地道:“求大仙指點迷津。”
云中子道:“你的行蹤已經暴露,南岳神府派出寧襄侯、榮襄侯率一千神將前來拿你,此刻正在路上。”
“這”老參王瞬間呆滯,臉色煞白,呆愣許久之后才回過神來,然后趕緊朝云中子拜道:“求大仙教我避禍之法,小仙感激不盡,感激不盡!”
云中子起身扶起老參王,說道:“道友不必如此,你常為觀中獻參寶,如今遇到難處,貧道定不會坐視不管。”
“多謝大仙!多謝大仙!”老參王連連拜首。
隨后云中子敕出一道符信交給老參王,說道:“你持我符信去靈臺道宮,見大唐國師李真人,他自有說法。”
老參王連忙接下符信,千恩萬謝后告辭而去。
老參王下了山,連七峽澗洞府都沒回,直接去了靈臺道宮。
來到道宮,知客道士嚴雋之立刻上前來問道:“這位老先生是來敬香的嗎?”
老參王看著眼前的年輕道士,連忙舉著手中符令到:“我來拜見李真人,這是古樓觀掌教云中子大仙的符信。”
因為靈臺道宮是莊衍的道場,并不是向外界開放的道觀,所以要進靈臺道宮上香都要有知客道士接應才行。
聽到老參王的話,嚴雋之立刻說道:“老先生請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不久后嚴雋之返了回來,帶著老參王進了靈臺道宮,鐵拐李則在見芳廳接見了老參王。
老參王見面先是一個大禮,鐵拐李連忙上前扶起,道:“道友何故行如此大禮?”
“求真人救命!”老參王開口說著,并將手中的符信遞給了鐵拐李。
鐵拐李先讓老參王坐下,然后才接過符信看了起來。
待鐵拐李看完符信之后,他手中立刻騰起一股真火,瞬間將那符信燒成了灰燼。
“這!”老參王看到這一幕頓時驚得站起身來。
鐵拐李卻微微一笑,說道:“道友勿驚,云中子道友的意思我已知曉了,你跟我來吧。”
聽到這話,老參王這才微微放心,然后起身跟著鐵拐李出了見芳廳。
隨后鐵拐李帶著老參王一路來到了‘道閣’,當老參王看到道閣里面那巨大的‘載道碑’時,臉上頓時露出了疑惑之色。
“敢問真人,這是?”老參王朝鐵拐李問道。
鐵拐李笑道:“此乃‘載道碑’,由靈臺洞明神霄大帝所立,上面載有神霄大帝與太上老君的道法偉力,可供人觀習領悟。”
說到這里,鐵拐李對指著前面的蒲團道:“你且坐上去,收心攝神,排除雜念,以目注視此碑,自然會有所領悟。”
老參王恍然大悟,說道:“云中子大仙的意思,是讓我在這里面領悟神霄大帝或太上老君的道法?以作保命護身之用?”
鐵拐李點頭笑道:“正是。”說到這里,鐵拐李將拂塵一擺,道:“道友在此觀悟神碑,貧道先出去了。”
老參王連忙拜道:“多謝真人。”
鐵拐李轉身出了道閣,老參王立刻走上前去,在那載道碑前盤坐下來,一雙目光立刻投到了載道碑上。
僅僅須臾之后,老參王的目光便顯得深邃飄忽起來,載道碑上突然浮現出一個‘道’字,深深映入了老參王的神魂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老參王逐漸恢復清明,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臉上涌現出一股興奮之色。
片刻后,老參王站起身來,退后三步,朝著那載道碑跪了下來,連磕三個響頭,然后起身走出了道閣。
看到老參王出來,鐵拐李笑道:“可領悟到了什么妙法?”
老參王滿臉紅光,再無先前那驚慌憂慮之色,“悟到了,悟到了!”老參王說著,又朝鐵拐李揖手拜道:“多謝李真人。”
鐵拐李笑道:“道友不必多禮。”
隨后老參王又取出一條錦玉袋敬獻給鐵拐李,道:“不瞞真人,我本萬年參王,這些都是我這些年積攢的千年參寶,特賜獻上,以報悟法之恩。”
鐵拐李笑呵呵地接過了錦玉袋,說道:“那貧道可就收下了。”
老參王連忙說道:“理當如此。”
隨后老參王拜辭鐵拐李,離開靈臺道宮后,一路回七峽澗去了。
可當他剛來到七峽澗外,就看見漫山遍野站滿了頂盔摜甲的神將,這些神將正在到處搜檢,很快就要搜到老參王的洞府了。
老參王臉色一變,急忙按住云頭落了下去,落到了一座山頭上。
可他剛落地就聽旁邊傳來兩聲滿是愕然的驚呼,老參王急忙扭頭一看,隨后便是一怔。
很快老參王便驚訝道:“二位神將?你們怎么在這里?”
李志成和張顯忠先是滿臉尷尬地看著老參王,但很快就恢復如常,只聽張顯忠道:“我們看見有南岳神府的神將出現在這里,所以過來看看情況。”
李志成道:“對,我們奉塵寰玉府總攝大司命火靈府君之命,前來南贍部洲巡視,這么大的動靜我們當然要過來看看。”
“原來如此。”老參王頓時松了口氣,看來不是這兩位神將向南岳神府透露了自己的行蹤。
一想也是,如果他們要抓自己直接就抓了,何必非要多此一舉叫南岳神府的人過來呢?
隨后三人站在山頭朝七峽澗望去,老參王臉色嚴肅地道:“看上去人數不少,不低于一千人。”
張顯忠道:“人是很多,不過無所謂,反正又不是來抓我們的。”
老參王沉默了一會兒,隨后抬頭說道:“是來抓我的。”
李志成和張顯忠立刻看向了老參王,老參王道:“那天小仙似乎說過,我是南岳神府的通緝犯,二位神將不記得了嗎?”
李志成道:“那你怎么還不跑?不怕我們二人抓你去領功?”
老參王笑道:“二位神將若要抓我,那日就不會放了我,再說這些南岳神府的神將再多,今日我也不怕了。”
“哦?”張顯忠眉頭一挑道:“你何以如此狂妄?”
老參王道:“二位神將,我剛從那靈臺道宮回來,我已從靈臺道宮的‘載道碑’上悟道了一門妙法。”
“靈臺道宮.’李志成和張顯忠對視一眼,神霄大帝不就在那里嗎?難道這是陛下的布局?
于是李志成問道:“什么妙法?”
老參王正要介紹,但很快便反應過來,笑著說道:“此法名為‘三步罡’,至于更詳細的就不好說與二位神將了。”
正說話間,對面七峽澗的神將已經打破了老參王的洞府,賈演立刻帶著眾神將沖進去搜查,但最后卻無功而返。
就在這時,天上的賈源卻發現了這邊的三人,立刻高聲大喝:“誰在那邊?”
話音剛落,立刻便有數百名南岳神府的神將氣勢洶洶地朝著這邊圍了過來。
很快,賈源帶著五、六百名神將來到山頭上,將李志成、張顯忠、老參王三人團團圍住。
當看到老參王的那一刻,賈源立刻喝道:“老參王,我乃寧襄侯賈源是也,今奉南岳神府尚書法令前來拿你,你若識相就莫要抵抗,乖乖受縛,免受皮肉之苦。”
老參王冷哼一聲,指著賈源道:“好一條鷹犬,不過就憑你們這些人也想拿住我?真是癡人說夢!”
賈源目光一冷,“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休怪本候不講情面了。”
說罷,只見賈源大手一揮道:“給我將這逃犯拿下。”
那五百多名神將立刻手持兵器沖了上來,老參王也立刻運轉法力,準備施展那‘三步罡’妙術。
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李志成和張顯忠突然大喝一聲道:“住手!”
賈源眉頭一皺,但當他看見李志成與張顯忠身上的甲胄時,不由立刻抬手止住了那些神將,然后問道:“你們是誰?怎會有我天庭神將的甲胄?”
李志成、張顯忠同時取出‘仙官玉牒’展示給賈源道:“我乃塵寰玉府折沖神將李志成(張顯忠),奉總攝人間大司命火靈府君之命,前來南贍部洲巡察諸地神祇。”
“塵寰玉府?!”賈源臉色一變,此時賈演和賈代善也帶著神將圍了上來,那賈代善看見老參王便要動手,賈源急忙伸手叫道:“且慢動手。”
賈代善急忙收住攻勢,然后看向賈源問道:“伯父,怎么了?”
張顯忠和李志成目光在賈代善身上掃過,而賈源則指著二人朝賈演、賈代善父子道:“這二位是塵寰玉府折沖神將。”
“塵寰玉府!”賈演、賈代善父子同時驚了一下,隨后便停住身形,不再上前,目光則從老參王身上移到了張顯忠二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