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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九九章 翻臉

  “你們成圣地要天人血肉做什么?”

  面對陳淵發問,成圣地九燭瞳孔幽光一閃,臉上的鬼臉面具笑了起來,在青燈燈火下顯得異常滲人。

  “呵呵,陳武圣明知故問,天人存在,天人合一,他們的血肉帶著法則之力,吃上一口,不說可以白日飛升,起碼可以讓我們這等存在觸摸到一些天人法則,自是大補之物。”

  這笑聲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陳淵聽聞此這家伙想吃天人血肉,目光卻是不變,語氣淡漠,

  “陳某孤陋寡聞了,不過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道,如果照閣下言,那這天人血肉怕不是大補之物,反是穿腸毒藥吧。”

  “這就不勞陳武圣費心了,我成圣地自有成圣地的辦法。“

  九燭幽幽而言,隨后繼續道:“陳武圣手中既沒有此物,可知道當日另外一尊天人的下落?”

  “有人回溯虛空畫面,另外一尊天人在與閣下的一戰中消失了,吾想閣下應該最清楚這位的下落!”

  他這追問,透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陳淵眼中出現一絲驚訝。

  這家伙不死心,還繼續打聽另一人天人的下落,難道還要獵殺天人不成?

  想想有些瘋狂!

  不過倒符合這些家伙的傳聞,都是一些瘋子!

  “閣下以為,陳某若是知道那天人下落,會放任一個生死之敵在外?“

  “陳某也想知道那家伙在哪!”

  確實如此,他也想知道那尊天人的下落,畢竟梁子已經結下了,那位天人下落不明,陳淵辭官還鄉就有其中一部分原因。

  他想,若是那尊天人恢復過來,定會找他麻煩。

  敵在暗,這也讓陳淵如芒在背,可沒有頭緒,只能靜觀其變。

  對面,那張鬼臉面具獰起的嘴角慢慢下壓,這片空間開始變的狂風呼嘯起來,

  “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看來,本座今日在陳武圣這里換不到有用的東西了!”

  “不過,今日能見閣下風采,也算不虛此行!”

  “若是他日我成圣地尋到那尊天人下落,本座說不得會請閣下幫手,到時陳武圣可不要推辭。”

  隨著最后一句,對面那黑暗中的燭火一盞盞熄滅,那鬼臉面具快速淹沒在燈火熄滅的陰影里,聲音也變得飄忽不定。

  與此同時,這片如黑暗平湖的幻境也開始無聲碎裂。

  而就在這一剎那,陳淵眉間的天目猛然撕開,琉璃明凈的霞光驟然洞穿黑暗深處,在那黑暗間捕捉到那張鬼臉面具遁去的殘影。。

  那成圣地的九燭反應很快,隱去的鬼臉面具仿佛活了過來,猙獰怒眉,瞳孔中綠光大冒,射出青光。

  “閣下想做甚?”

  一聲陰沉的聲音從黑暗深處響起。

  下一秒,

  一聲金鐵錚鳴。

  天目琉璃光與青光相撞,劃破虛無空間,青光猛然倒退,最后天目琉璃光照射在鬼臉人影上。

  “陳某不喜歡被人窺探的感覺,閣下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總得留下點什么!”陳淵聲音古井無波,只是那雙眼睛熾如溶金,手中一甩,長槍如龍破入黑暗中。

  小半盞茶后,小院池塘,嘩啦一聲,水花濺起。

  一道金色身影從水中躍出,落在青色蓮花之上,現出陳淵的陽神。

  此刻,他眉心天目張開,在池塘中投影出那位身穿白袍,鬼臉面具男的身影。

  轉瞬,天目閉上,水中的投影隨之消失。

  他用天目拓印了這位成圣地武圣強者的元神氣息,將其鎖定,不過沒有照出來光景,想來對方施展手段遮掩了氣息。

  不過,現在自己拓印了對方的元神氣息,隨時可以嘗試搜索對方,找到對方的位置,對方不可能時時防著。

  若是有必要,自己完全可以利用最近修持的天目投影與對方論論道理。

  誰叫這家伙不懂規矩,這叫來而不往非禮也!

  不過,考慮到對方是來自成圣地的瘋子,如果對方沒有找麻煩,陳淵也不打算激進,自己可是最講道理的。

  人敬一尺,我敬一丈!

  就這么簡單!

  不過想想方才的對話,這家伙竟然把主意打到天人頭上去了,真不是什么善茬。

  至于對方的目的是否真如對方所說,陳淵不予置評,總覺得這家伙此時現身,別有目的。

  提防著點總是沒錯的!

  思索了一番,陳淵慢慢收起思緒,隨后安靜下來,盤膝于青蓮之上,隨后袖子往上一拂,一只墨玉小瓶飛上頭頂,瓶口朝下,緊隨著飛出一縷縷白煙。

  陳淵繼續開始了香火的煉化,補足天目,并繼續精進。

  而此時,青山縣西南方向數千里外,一片墨色浸染的山林,迷霧繚繞,霧氣像是浸透了墨汁的棉絮,層層迭迭籠罩一片山林。

  料峭春寒,呼嘯山風間,與其他地方山林煥發新春不同,山頭沒有半分新綠,這里斷壁殘垣,只有裸露的巖石,斷裂的枯木,折斷在石間的斷戟,以及隱約呈現其間的森白骸骨,空洞洞的顱骨在風中吹起刺耳的呼嘯。

  在這死寂一片的山林里,一座山洞隱藏其間,洞口垂著幾縷干枯的藤蔓,被風推搡著撞在巖壁上,發出“沙拉沙拉”的輕響,像是有人在暗處磨牙。

  洞中深處,有幽綠色的火焰歪歪扭扭,在石壁上映襯出古怪的線條,或是扭曲如蛇,或者凝成猙獰的鬼影,這些隨著燈火晃動,仿佛要從石頭里爬出來一般,甚是陰冷森然。

  不一會,那些幽綠色燈火突然一壓,像是陡然熄滅了,整個山洞陷入黑暗,半晌后,一點點燭光又冉冉升起,只是這回燭光變成了變成明黃色,墻壁上扭曲的陰影也隨之消失不見。

  很快,里面傳來一個說話的聲音。

  “怎么回事?“

  “怎么施法斷了!”

  這聲音就像是冷氣刮過鐵片的聲音,很是扎耳,又像是故意吊著嗓子。

  “那姓陳的臨時翻臉,對我施了手段!”這時,另一個聲音響起,是方才那位九燭的聲音,帶著冷意。

  “此人把我的元神氣息標記,能隔空感應到我的存在!”

  “什么?他發現了我們現在的所在?”方才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

  “你急什么,我用秘法阻擋了此人的窺探。”

  “你怕對方找過來?”九燭的聲音一沉,帶著冷笑。

  “哼,本尊怕什么!”那人反應過來,冷哼一聲,隨后帶著一絲尖銳,“此人出了名的翻臉不認人,身在朝廷也不賣朝廷面子,甚至傳他有反意,面對這種人自是要小心一點。”

  “呵呵,你這老鬼什么時候如此謹小慎微了,你不想想我成圣地中人行事何時需要如此。”九燭聲音中帶著一絲狂意與陰冷。

  “別說那些廢話了。”老鬼有些惱火,直接打斷,“你與此人打交道,可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沒有。”

  “不管是天人血肉還是天人的下落!”

  “你如此登門,以此人的秉性自然不會與你說,而且此人發跡與人魔一脈有恩怨,早知就不用平白招惹此人。”叫老鬼的開口,那聲音實在難聽,給人雞皮疙瘩直起的感覺。

  “此人身在蜀地,我們的計劃就繞不開他,此人在蜀地的手眼通天,什么事都有此人的影子,提前接觸沒什么壞處,你這老鬼好生多事。”九燭聲音帶著不滿。

  “好好好,你心里有數就好,本尊懶得插手,接下來你打算怎么做?!”

  “我們的計劃,人越多越好,自然找更多的人加入,有幾位有趣的存在,吾等可拜訪一二!”

  “走!”

  這話落下,山洞里刮起一陣狂風,里面的燭火簌簌而滅。

  緊隨著,山洞里吹出一道黑風,黑風吹出山洞,如鋒利無比的風刀,刮的山石化作飛灰,簌簌而落,隨后黑風往南邊去,落在一座山頭上。

  黑風散去,飛沙走石,里面現出一身白袍,頭戴赤臉惡鬼面具的九燭。

  在九燭旁邊,是一位身披黑袍的老者,袍子邊角黑氣如霧,隨風獵獵間像有無數無形的手在拉扯,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此人身形枯瘦如柴,黑袍裹在身上如同掛在衣架上,露在外面的手骨節突出,指爪泛著青灰。一張臉像是枯木,皺紋深如刀刻,層層迭迭擠在一起,眼窩處陷得極深,兩團灰蒙的眼珠藏在里面,像是隔著層薄霧,卻又透著股直鉆骨髓的寒意。鼻尖削尖成鉤,下撇的嘴角邊掛著幾縷灰黃的胡須。其發亂糟糟地披在肩上,一半枯白一半發黑,周身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寒意,整個人的身子仿佛融入黑夜當中。

  而順著二人眺望的目光看去,遠方黑暗數十里開外,綿延起伏的群山之間,有一座巨關橫陳,黑色的輪廓猶如一座沉睡的兇獸。高墻泛著冷硬的暗光,像凝固的班駁血跡。

  而在此關上空,是滔天煞氣,翻滾的魔云,漆黑中泛著暗紅,露出里面蠕動的暗紅筋絡。

  城墻之上,更是有一副駭人景象,一具具慘白的骸骨,抓撓著磚石,往上攀爬,密密麻麻,泛著森白的冷光。

  而在城外往外蔓延的大地,骸骨遍于野。

  這里原先叫“靖遠關”,相鄰鎮南府,只是如今和鎮南府一樣,被不死君王占據,白骨彌城,成了死亡生靈的天下。

  成圣地的兩位至強存在此時穿破黑暗,眺望城中,城中魔云深處,有一股可怕氣息蟄伏。

  他們能感應到里面有一位可怕存在!

  那黑袍老者陰翳的眉眼看向靖遠關,

  “里面的東西是什么?不像是活人的氣息?”

  “更像是鬼道一脈!”

  老者尖著嗓子,喉嚨如金屬風箱。

  “外人叫他們白骨君王,聽說有七位,每一位占據著一座死城。有人親眼所見,十萬大山里出現的天坑就是它們打開的,它們身上有秘密可挖,不如你我二人去拜訪,說不定能有收獲!”

  九燭鬼臉面具里的青色瞳光閃爍不定,幽幽而言。

  黑袍老者灰蒙蒙的眼珠子瞇了瞇,

  “有點意思!”

  “這白骨生靈密密麻麻,估算足有十數萬之巨,這正合我圣地之道,不過,這種存在涉及隱秘,需得小心一些,別什么都沒圖到,把自己折在里面。”

  “自然!”

  九燭悶悶嗯了一聲,接著,腳下一股黑氣一旋,其化作一團黑風朝著靖遠關疾馳而去。

  而黑袍老者則是衣服一卷,身形一變,化作一只赤眼的黑色烏鴉潛行于夜色之間。

  次日,青山縣,晨光破曉。

  陽光順著東邊山尖的輪廓傾灑而下,晨霧懸在山腰間,絲絲縷縷沿著青黑色的山脊,將山腳青山縣中錯落的屋頂包裹,只露出幾截飛檐,像水墨畫里未干的筆墨。

  陽光穿過薄霧,在大街小巷的青石板上織出光線,濕漉漉的路面映著細碎光斑。

  甲子巷,陳淵小院里,新抽的竹葉沾著昨夜的露水,風過時,葉尖的露水簌簌滾落。

  “吱呀”

  院門在這天清早開了。

  l從里面走出一個頭上扎著絲巾,身穿白色素裙,面容絕美的女子來。

  女子開門,便看到隔壁院子,一個小小的腦袋如受驚的兔子縮了回去。

  過了半晌,那小腦袋又從隔壁院門里偷偷鉆出來,卻發現那位長著藍色眼睛的漂亮姐姐正一臉含笑盯著自己。

女子指了指他,眼睛含笑,似乎覺得頗為有趣  “你叫虎娃吧!”

  “看什么呢?”

  “我發現你這幾天都在往我家看,是在找什么嗎?”

  隔壁院子,虎娃看見這么漂亮的姐姐跟自己說話,很是緊張,小臉漲紅,

  “我…我沒看什么!”

  小家伙結結巴巴地說完,又想起娘親教的話,要有禮數,師傅也教過人無禮不立,于是整個身子從門里面出來,站直了,

  “漂亮姐姐早!”

  他跟安歌打招呼。

  安歌聽言,臉上笑意展開,朝虎娃招了招手,

  “來吧,小家伙,來家里玩!”

  “我家里還有個小家伙,正好你來逗逗她。”

  虎娃面對安歌的邀請,有些猶豫,但天真的臉上還是寫滿了好奇,于是一步一步邁了過去。

大熊貓文學    巡山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