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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七八章去往白骨城尋故人

  血色云彩下,雷霆漸漸消散,天上下起了鮮紅似血的雨水,嘩啦啦砸向滿目瘡痍的大地。

  “轟隆隆”

  鎮魔塔轟鳴旋轉,從天而降,快速變小,最后變成尺許大小,落在一只金光明澈的手上,散發著氤氳光芒。

  很快,鎮魔塔便沒入手中,消失不見。

  視線往上,現身的正是陳淵的陽神。

  陽神與鎮魔塔融為一體,兩者分開,可短距離實行虛空挪移。

  最后關頭,陳淵陽神歸位,提前送對方兵解。

  可惜的是,天人手段莫測,他就算拼盡手段,也沒能徹底殺死對方。

  方才旋渦里的通道,就是所謂的輪回路嗎?

  這好似是進階天人時才能掌握的神通,用來應對三災九劫,天人五衰時應劫,帶著記憶輪回下一世。意思說自己可能會在未來再次碰到這位業火天人。

  陳淵在想。

  而且,還有一位!

  心頭念轉,他目光如劍,眉間天目赫然睜開,越過血色雨幕,朝著下面滿目瘡痍的大地看去。

  作為最后的戰場,下面綿延上百里的大地直接被轟沉,成為巨大的盆地,其中出現縱橫交錯的的深淵,像是猙獰的傷痕,寬處能吞下整座山崗,深不見底的溝壑里此時依舊有斷裂的山體朝下墜落,砸出沉悶的轟鳴。

  更遠方,有一座座山頭被攔腰折斷,上半截山體正緩緩滑向谷地,掀起的煙塵遮天蔽日。

  而此時,被轟沉的地面四處,正燃燒著熊熊的黑色火焰,帶著恐怖的高溫,將大地灼燒的通紅,直至化為巖漿,最廣的地方足有數十里廣大,綿延一片似火海。

  這是那位業火天人兵解時業火亂濺,形成的,顯然這塊地方將來會成為一處兇地。

  這業火的恐怖,尋常武道強者可根本頂不住。

  陳淵沒有在上面細究,簡單掃過,隨后天目直接定在一條蔓延數十里,猶如懸崖的深溝處。

  結果,一無所獲!

  剩下的那位天人身影消失不見了。

  陳淵眉頭瞬間一皺,體內發出一聲金鳴,虛空一震,隨即鎮魔塔的虛影浮現而出,厚重的混元之氣流轉。

  接著,他天目巡視四方,天上地下,結果都沒發現對方的影子。

  另一位天人遁走了?

  他心里猜疑,但始終沒有松懈,不知對方有何手段,是不是在暗中窺伺。

  腳下一動,他出現在自己方才肉身劃過的深溝底部。

  很快,腳下的泥石中,飛出一滴金色的液體,里面帶著璀璨的生命力。

  這便是陳淵肉身破碎后留下的精血。

  只見這滴精血懸于陽神身前,隨即迸出億萬道金紅交織的光絲,包裹陽神,交織成人形蠶繭、

  接著,精血驟然炸開,無數光點如螢火蟲撲向蠶繭,觸碰處立刻生出細密的血色絨毛,順著紋路向上攀爬。

  接著,如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血管生出,帶著淡金色的骨骼節節拔高,經脈則如赤金鎖鏈纏繞其上,每一寸延伸都迸發細碎的雷鳴。肌肉從骨縫間涌出來時,像融化的朱砂緩緩流淌,卻在觸及空氣的剎那凝成肌理分明的形態。最后是皮膚,初時如蟬翼般透明,漸漸染上琉璃光澤,最終出現陳淵的模樣。

  這個過程,異常詭異,還有些驚悚,是陳淵肉身復生的過程。

  這是這場大戰的第二十次!

  可見這一場爭斗著實慘烈!

  陳淵肉身不斷被打碎,復原,憑借著不滅之體和海量精氣,硬生生地堅持到了現在,拖“死”了一位天人。

  畢竟對方被此方天地壓制,降下雷罰,起了很大的作用。

  這一次,血肉復生速度明顯慢了不少,陳淵目中金光卻無比熾烈,看向四周,散發出凌厲氣機。

  他腳下一動,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朝著南邊而去。

  一盞茶后,陳淵奔行八百里,確認那位三頭六臂天人已經遁走,沒有跟來后,他那凌厲的氣機迅速衰落,臉色變得蒼白如金紙。

  這場戰斗,對他消耗巨大,短時間二十次肉身崩碎重組,連幾大神藏中靈根精氣都遭不住,已經到了極限。他轉而沖向東邊,再飛二千八百里,選擇在附近一處荒山落下,身子沉入進去。

  隨即,施展移星換斗之術,遮蔽天機。

  真宰了一頭天人,他付出的代價也不小,需要趕緊恢復一下。

  現在回去,赫連山那老匹夫,他不相信。

  而且,他剛從那禁地逃出來,因為在閉關,后面發生的事,他不清楚,需要找個靠譜的人問問。

  太陽東升西落,不知不覺三日時間過去了。

  外界已經炸開了鍋。

  這幾天,綿延數千里的血雨消失不見,那處最終這大戰的地方,引來諸多大神通者來探。

  那里已經化作一片黑色火海,并繼續朝著周圍擴張,恐怖的業火之力,甚至令不少冒失靠近探查的強者殞落。

  業火熊熊,戰場觸目驚心,轉戰三千里,天地崩碎,大家都在猜測兩日前那場驚天大戰的結果。

  那位蜀地武圣逆伐天人,結果如何?

  眾多猜測,傳言紛紛!

  直到,有神秘強者施展大神通,以虛空回溯過去景象,窺得一絲天機,傳出消息,那位蜀地武圣逆伐成功,將一位天人兵解,送入輪回,天人余威化作熊熊業火,灑在大地,變成兇地,另外一尊天人,則下落不明。

  消息震動寰宇。

  這一傳十,十傳百,飛向各地,震動十方,天下沸騰。

  而在外界沸騰時,陳淵的藏身之地,一座荒山,云霧繚繞,天機難窺,山洞中,精氣氤氳,霞光流轉。

  陳淵盤膝于地面三尺,周身五色神光招搖,龍氣母樹,六色神樹等五座神藏浮于其頭頂上空,組成一個匯聚天地精氣的陣法,匯聚精氣,鯨吞云吸,反哺肉身。

  從外觀來看,這五個氣運之物,在伐天之戰之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損耗,神光遠沒之前鼎盛,尤其是六色神樹,上面的葉片少了一大半。

  現在,陳淵的任務,就是盡可能補足精氣,不過這非幾日之功。

  好在這幾日,風波后,沒有人打擾,看來遮蔽天機有效,這地方倒不擔心一時半會兒被別人發現。

  這日夜,陳淵陽神跳出泥丸,扶搖直上,鉆出荒山,此時,天上一輪明月,灑下皎潔。

  他目光看向西南方向的夜色,閃爍著深邃,隨后陽神馮虛御風,直往那邊方向飛去。

  聽說,南邊那些之前被妖魔攻陷的府城,已經被幾位不死君王帶著白骨大軍占據。

  陳淵想著去那里見一見“故人”,打聽一些事,好消化這些日子發生的事。

  銀輝如練的夜幕下,一道金光與天地吹拂的夜風相融,陳淵法衣在流風中舒展如蝶翼,耳畔風聲忽而化作松濤,忽而變作泉鳴,飛速掠過下面的山川大地,千里快哉風。

  陽神馭空的速度比肉身飛渡要快上許多。

  橫渡數千里地界,不消多少時間。

  他很快在遠處看到了一座大城,到了這里,他耳邊的風突然安靜了下來,山間的蟲鳴獸吼消失,一切都變得死寂。

  他睜開天目,隔著數十里之地,看向那座城池。

  只見那里黑氣沖天,透著寒意,似乎破敗許久的城門樓上,寫著“靖遠”幾個大字。

  這座府城他知道,之前曾被十兇之一的兵燮占據,后來陰山天狗那一戰,陳淵借機收復了此府,在里面設下了一個傳送陣點,派駐了一些兵馬放哨。

  陳淵這次一看,這座大城衰敗了不少,像是被歲月痕跡侵蝕的厲害。

  而在其中,陳淵看到了密密麻麻,奇形怪狀的白骨生靈,在城門中進進出出,甚至還有強大的不死生物身穿絢骨甲,看守城墻,這與自己當初在那埋骨之地看見的大城,沒有多少區別。

  這些不死生物將這里改造成了適合它們的陰地。

  陳淵以天眼洞察靖遠府城中,搜尋著不死君王的氣息。

  很快,他在城中地下,察覺到了一股強橫兇戾的氣息,似乎有一頭遠古兇獸在地下沉眠。

  “咚咚咚“

  地下,有心臟如擂鼓一般在跳動,沉悶有力,若是聽久了,陷入共振,會很危險。

  就在這時,那地下的不死君王突然睜開一雙赤紅色的眼睛。

  接著,一聲怒吼,魔氣沖天而起,轟的地面炸開,死亡氣息滾滾傳蕩,一雙猩紅色的眸子朝著陳淵這邊方向掃來。

  陳淵此時已經閉上天目,身形隨風,繞道離開,這座城池里面的不死君王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繼續往南。

  接下來,到了鎮南府。

  這里,曾發生過不少故事。

  他重復上面的步驟,這回他發現盤踞在城中的君王氣息,與他有過兩面之緣。

  他這回,直接放開氣息,大搖大擺地沖進鎮南府,武圣氣息滾滾,猶如大日巡天,鎮南府中的不死生物暴動,發出萬鬼齊嘯的刺耳尖鳴。

  不少飛撲陳淵陽神,結果還沒靠近,白骨與腐肉就憑空燃起金色陽火,被燒成青煙。

  陽神乃純陽之性,最是克制像不死生靈這種妖鬼,這也是陳淵陽神出游的原因之一。

  當陳淵沖進鎮南府,里面陰氣彌天,一尊恐怖存在從里面沖了出來迎上。

  其身披血色袈裟,如被污血浸染,邪性十足,脖頸間纏繞的骷髏頭,如同一串佛珠,尤為駭人,每顆骷髏空洞的眼窩中隱有幽綠鬼火明滅,仿佛被囚禁的精魄在其中苦苦掙扎。骷髏表面刻滿古老晦澀的梵文,卻被污血浸染,似乎存在著某種禁忌的力量。

  而這不死君王面容更是邪異,一邊面容猙獰扭曲,瞳孔猩紅,充斥著瘋狂暴戾,一邊面容平靜祥和,瞳若點漆,流淌出悲憫的佛性。

  兩個極不協調的表情,出現在一張臉上,充滿了邪異的氣息,一黑一赤的雙瞳之中,充斥著神性與魔性,如是一尊墮入魔道的佛陀。

  陳淵記得,他叫阿泥樓羅漢,生前乃是一位證得小乘佛法羅漢果位的尊者。

  “是你!”

  阿泥樓羅漢一黑一赤的猙獰眸子看見了陳淵,瞳孔微微一縮,聲音帶著嘶啞,不知是驚奇陳淵突破武圣還是什么。

  “陳某見過阿泥樓尊者!”陳淵與這位正式打了個招呼。

  “幾日前,是你斬殺一位下界天人?”對方一邊佛性,一邊魔性的眼睛,盯著陳淵,語氣難以琢磨。

  陳淵眉眼微微一跳,沒想到對方竟知道。

  “尊者怎知曉?”

  “你們打的這么大動靜,自然驚動了這邊。”說著,阿泥樓羅漢那半張猙獰的臉往上翹了翹,更邪異了,

  “你來這里,難道也是想立威?”

  這位生前羅漢的那只血色瞳孔顫動,袈裟上的血跡越來越鮮艷,魔氣翻滾。

  陳淵搖了搖頭,這位看來會錯意了,以為他是上門來討伐。

  “尊者怕是想錯了。”

  “陳某來這里,只是為找羅天君!”

  就是那位教他突破武圣之法的白衣君王,赫連山稱呼他為羅天君,生前是一位天人存在。

  “想問這位前輩一些事!”

  這位阿泥樓羅漢聽言,瞳孔認真地在盯著陳淵,

  隨后那半張慈悲的臉往上拉了拉,雙手合十,口誦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羅施主在幽門關,陳施主可去那里找他!”

  這佛號一出,味兒極正,似乎連性格都變了,令人不由心生平和親近。

  “謝過尊者!”陳淵對對方的狀態很好奇,但自不會多問,還了一禮,便不再逗留,準備直去幽門關。

  說起幽門關,還有些恍惚。

  幾年前,作為鎮守十萬大山的第一關幽門關被破,鎮魔使身死,蜀地動亂的序幕就此拉開。

  從伐山軍出征,到全線潰退,再到后面蜀地天象大變,群雄涌入直到現在,把蜀地的天都捅出了個婁子,一波接著一波,再回頭看,似乎早已安排好的。

  幽門關,在最南端,大約八千里路。

  陳淵陽神馮虛御風,也不過大半個時辰。

  當他來到這座當初鎮守十萬大山的劍南道第一關時,這里慘叫聲一片。

  大批妖魔被押送進關,從十萬大山的方向。

大熊貓文學    巡山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