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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4 天人引魂,勾連之法

  “死了?”

  藍映君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神情之中滿是震撼和驚愕。

  她的眸光顫動,閃爍著濃濃地不可思議和難以置信。

  一尊鼎盛的偽天人,就這么死了?

  她知道陳平安的戰力,此前玄靈城外,鎮殺狂瀾裂地,便已展露出無可匹敵的霸道威勢。

可這霸道  竟然霸道至此!?

  自出場到現在,不過寥寥數息時間,便斬了一尊戰力鼎盛的偽天人?

  直至前一刻,對方服下秘藥,戰力爆發,她心中還緊緊揪起。但到現在,那放眼讓他們見識天人之威的蓮霧男子,就這么死了?

  這一整番的過程,她的心情如云端變化,跌宕起伏,讓人觸不及防。

  藍映君一掌拍散身前粉煞,周身靈光一閃,便是逼退那排列激射的蓮針。

  沒有那蓮霧男子的神魂加持,這等攻勢,于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陳陳大人。”

  藍映君輕咬紅唇,神情激蕩之下,那一句藏于心底的話,險些脫口而出。

  她身形變化,向著陳平安靠攏,卻見對方手持刀鋒,神情似笑非笑地看著一處。

  “閣下隱藏得如此小心,不會還妄想著,些許伎倆能夠瞞過陳某吧?”

  嗯!?

  藍映君神情一怔,心中格登一聲。

  還活著?

  她眉心靈光一閃,幽綠光芒震蕩亮起,沒有了對方神魂之力的壓制,她的靈機感應要比剛才順暢不少。

  她的眸光順著陳平安的視線,向著那處空間看去。

  淡淡的粉白煞霧,在半空中緩緩飄動,以一個極其自然的速度向著周圍空間逸散。

  沒有了神魂壓制,她的靈性感應,催動到了極致。周圍數里些許細微,都逃不過她的感應。

  偽天人的神魂再是有瑕,那也是神魂之力,比之靈性要高出一個層次。

  藍映君細心感應而去,但仔細感應之下,卻并未發現什么特殊之處。

  “不在這么?”藍映君不由有些恍然。

  她的靈性感應,雖不敢說冠絕同代,但她自幼靈覺充沛,于危機,于細微之處的感應,異于常人。她這些年修行下來,靈性根基早已純粹到了一個極其夸張的地步。

  尋常的偽裝隱匿,根本瞞不過她分毫。

  藍映君微微愣神,但見陳平安神情淡然,看著遠處那片煞霧,她瞬間打散心中想法。

  就在她心緒變化間,陳平安的一抹刀芒已是亮起,以凌厲霸道之意,匹練席卷,殺伐至粉煞之中。

  “不!不可能!你是怎么發現的?”

  刀芒落下,一道陰柔凄厲的尖嘯之聲,在煞霧內響起。

  “本座的蓮影化霧大法,已臻至化境,你區區一小輩,怎么可能發現得了。”

  煞霧涌動間,傳來的是不可思議到了極致的難以置信。

  此時的蓮蓬男子,早已沒有此前那般傲然篤定,他整個人縮小了不止一圈,周圍泛著濃濃的霧色,完美融合在煞霧之中。

  他整個人的身上,到處都是殘破傷口,但又偏生地長在一處,腰間更是幾乎被斬成兩段,但卻被詭異的粉白細線勾連著,維持著身體的完整。

  乍一眼看去,有一種藕斷絲連之感。

  此刻他的心中充斥著濃濃地驚駭和絕望,絕望之中透著的又是無盡的疑惑。

  莽刀的強橫,遠遠超過他的預料。即便他服下秘藥,爆發鼎盛戰力,竟也未能擋下莽刀的一刀。

  以大宗師境催發出如此戰力,此等天驕俊杰,簡直是聞所未聞。

  若非他修行的功法特殊,極擅保命之法,可能剛剛那一刀,那便早已斃命歸西,身死道消。

  以他之力,即便是頂級偽天人出手,動用偽重寶殺伐,都未必能把他逼到這般境地。

可莽刀  區區一小輩,竟是做到了。

  那一刻,他再無半點,征戰之心。即便心中驚駭欲絕,也不欲再戰,只想憑借功法神異,躲過一劫,逃出生天。

  他因勢利導,以潰散之勢,施展保命秘法,化霧潛藏,潛藏在粉色煞霧之中。

  他修行的蓮影化霧大法,乃是他昔年看守宗門禁地時,機緣巧合,偶然得來的。

  確切地說,這門功法的早期,在他得來之時,并非是什么功法,而是一株破碎殘缺的玉質青蓮。

  他得青蓮之后,日夜參研,輔以精義,最終他以宗內修行功法為基,悟出了這么一門蓮影化霧大法。

  也借此大法,成功籌足資糧,一舉邁入偽天人之境,一躍至宗門頂層。

  邁入偽天人后的這些年,他一直在完善這門功法,在前些年,便有新的進境感悟,在青蓮特性之中,從中悟出新的秘法。

  這一門秘法,自他悟來后,便從未叫人知曉。乃是他最大的隱秘,也是他殺伐征戰時的最大底氣,是為保命的護道手段。

  有此依仗,他方才如此放心大膽地同太上長老參與此次行動,共襄大事。

  他的化霧勾連之術,自悟來后,便屢屢帶給他驚喜。不但可以以蓮絲勾連斷肢,緩緩蘊養,更可以霧化身軀,完美藏匿。

  此等秘術,品階規格,氣象格局,遠甚所謂的保命之術,論意象恐怕早已臻至了真功寶卷層次。

有此秘術依仗,即便天人當面,亂戰之中,他都有自信能保下性命。可為何  蓮霧男子神情震顫,那眼覆花蓮粉白的細長雙眸內,閃爍著難言眸光。

  出師未捷身先死!

  在陳平安最初開口時,他還企圖蒙混過關,但直至方才,他便知曉,陳平安是真的勘破了他的秘術。

  “這莽刀”

  他心中的震顫,難以言喻。

  亂戰之中,即便是天人,都有可能瞞過去的秘術,竟然被莽刀這一小輩輕易發現。這是他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的。

  刀芒匹練,寒光閃爍間,陳平安的身形便已經是動了。

  此刻,陳平安單手伸掌,一爪便抓住了蓮霧男子的脖頸。

  “嗬嗬嗬”

  在一瞬間,蓮霧男子便覺氣機不暢,五臟攪動。

  那凌厲的意境,侵襲著他的五臟六腑,四肢百骸。

  “陳陳平安.”

  他竭力地想要掙扎著,但如同大山禁錮,巨鎖鉗制,讓他絲毫逃脫不能。

  “你可知我為何留你!”陳平安神情冷漠,一雙眼眸沒有絲毫波瀾。

  真元震蕩間,唯有蓮霧男子聽得到的聲音在他的耳旁響起。

  蓮霧男子想要回答,但那如金剛鐵鏈般的手中,將他脖頸死死鉗制,讓他什么也回答不出來。

  蓮霧男子沒有回答,陳平安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周身青光環繞,閃爍璀璨,耀眼至極,晃得人睜不開眼睛,有無形光罩籠罩周圍,隔絕內外一切。

  看著面前那張淡漠至極的臉龐,聽著耳畔響起的話語,蓮霧男子的瞳孔猛然睜大,他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一道精純到令人忍不住戰栗俯伏的神魂,轟然降臨,無瑕純粹,完美圓滿,精純到令人窒息。

  “你你.”

  蓮霧男子的瞳孔睜大到了極致,情緒濃烈震撼,那般的不可置信。他的眼角滑落兩道血痕,神情驚駭欲絕,震撼難言。

  他死命掙扎著,死死地瞪著一雙眼眸,竭力地想要述說出真相。

  但這一刻,一切都已經晚了。

  璀璨青光之中,陳平安淡漠出聲。

  “引魂!”

嘩啦啦  完美無瑕,精純圓滿的神魂之力,如同一張無形大網,將他的靈臺徹底包裹。

  下一刻,他便感覺整個人空空蕩蕩,好似升空。

  神魂割裂,支離破碎。

  他的神情一滯,眸光開始暗淡,不再掙扎反抗。

  在他意識清晰的那一刻,留下了最后一個念頭。

  “武道天人!

  一尊道基完美純粹,圓滿無瑕的武道天人!

  真正的.天人!”

  莽刀?

  哈哈哈哈年輕氣盛,年少成名,竟能收心斂性,藏鋒至此!

  藍映君站在遠處,在看到那被一刀斬出來的蓮霧男子時,她便深刻明白了她與陳平安之間的差距。

  她全力感應,察覺不到絲毫的蹤跡,陳平安卻可以輕易感應得到。

  她拼盡手段,借助手中秘物,方才有一博之力的偽天人。

  陳平安憑借一人一刀,便可以輕易將其擊敗。

  看著那被陳平安單手擒住,如同蟲兒死狗般的蓮霧男子,藍映君眸光中的震顫,早已到了極致。

  下一刻,青光大盛,有光罩隔絕內外,讓人難以查探。

  藍映君的心緒變化,泛起陣陣漣漪。

  想起此前言語,她不禁感到微微臉熱。但臉熱過后,便是由衷的慶幸,還有那些縈繞心頭的奇異情緒。

  諸多畫面,一一呈現,不單單是方才的那一幕幕,還有此前那潛龍榜更新時,她與阿母的談論猜測。以及.

  那些更為久遠的畫面。

  “天蓮宗副宗主.偽天人.太上長老.玄靈襲殺”

  “奇異青蓮.蓮影化霧勾連秘法”

  “邪門八道.魔道六宗龍闕之關北海霧島”

  陳平安雙眸璀璨金燦,靈光熾熱鼎盛,一道道支離破碎的信息映入在他的腦海中。

  引魂訣!

  自他從邪極道主血魘羅處得來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施展使用,正式應用在武道修行者的身上。

  動用的對象,還是一尊偽天人。

  修行多日,陳平安在引魂訣秘術上的參研,也算是大有精益。即便算不上是如火純青,但也是登堂入室,頗具章法。

  但即便如此,想要施展引魂訣,獲取對方信息記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最一開始,陳平安便是打著這等籌算,如此方才留有余力,并未一刀將其鎮殺。

  而是選擇留下對方性命,以重傷削弱對方神魂狀態,而后施展秘法,震蕩臟腑,攪亂撕碎,以此確保,對方的生機狀態,再一次下跌。

  在具備以上種種因素下,他才動用神魂手段,真正意義上的施展引魂訣。

  為了確保成功,這一次施展,他毫無保留,真正展露神魂之基。

  而這一次展露,也勢必會為對方感應得知。知曉他的境界才情,天資妖孽。

  無所謂了!

  死人而已,這些秘密,終究會隨著性命一起,歸于塵土。

  真正施展引魂訣,實際應用一番,陳平安也真正體悟到了引魂訣中的微妙和不足。

  不同于搜魂奪魄,竊靈強取那等霸道手段,引魂訣在記憶搜尋上,要顯得更加柔和一些。整體的功效,也并非側重于記憶搜取。

  引魂,引魂,引魂訣的功用,主要便是在引魂二字上。搜尋記憶,獲悉信息,不過就是秘法的附帶。

  真正要義,還是在與引魂身上。

  不過,陳平安手上的引魂訣好像只是某種功法的部分。當中的記載并不完全,只講了引魂,但引魂之后,該如何,卻是分毫沒有記載。

  如此,落在陳平安的手上,倒是把它當做是獲取記憶,掌握信息的秘法來使用。

  不過眼下看來,秘術的效果,還不錯。

  引魂搜尋之下,對方的神魂,雖已經變得支離破碎。但還是承載了不少信息,當中有一部分,正是陳平安所需要的。

  “群山峰谷,崖底清壁天蓮宗,太上長老,蝕夢魔蓮!封號,蝕夢蓮君!”

  陳平安眸光一閃,鼎盛靈光,漸漸消散,金燦之意,也消失在他那平靜的雙眸之中。

  實際運用一番,以他的修為催動,引魂訣的效果還算不錯。不過當中也暴露出了不少問題。

  像正常引魂訣催動,對方的神魂應是完整才是。而不是像他這般,等引出體外時,對方的神魂中樞早已是支離破碎。

  事實上,按照秘法記載,如此情形,可不能算是圓滿成功。

  他能做到這等程度,完全就是以力壓人了。以神魂之力壓制,強行維系住對方的神魂殘片,搜尋記憶。

  正常情形下,像這等情況,若是應用到修為相近的修行者身上去,完全不能算是成功。對方的神魂掙扎,完全可以做到掙開他的秘法束縛。

  沒有以力壓人,境界壓制,單以秘法之力,顯然禁錮不了對方。

  “看來,以我如今的境界修為,秘法造詣,想要運用到武道天人的身上,還是太過勉強了些。”陳平安思路明確,思緒清晰。

  他如今對偽天人還能試上一試,以神魂壓制,做到強行引魂,但對武道天人,那可就未必如此。稍有不慎,甚至還會引來反噬,損傷神魂。

  “境界若是能更進一步,找到新晉天人,倒是可以試上一試。此外,若能補全這門功法,了解后續,這施展起來,或許會更加精妙一些。”陳平安靜靜思索道。

  想要秘法功成,要不以力,要不以法,不是境界壓制,那便是秘法精妙,世間之事,大多如此。

  想要成事,皆在乎此二者也。

  “除了秘法本身外,還有搜尋記憶獲悉信息,也需要謹慎為之。若是信息太過龐雜,超過自身承載,甚至會引發神魂創傷。另外,若是長久如此,接連沖擊下,也有可能影響自身神智。”

  陳平安高屋建瓴,對秘法的使用限制,一覽無余。

  對外獲悉的信息,畢竟只是外物,若是少部分承載,還可順暢使用。可若是短時間內,大量信息沖擊,恐怕會損傷神魂,嚴重者,甚至會出現記憶混淆,信息空白等。

  就算僥幸沒有出現記憶混淆,也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去歸納整理,以免影響自身神智。

  涉及神魂搜尋之法,自是兇險莫名,哪怕勝券在握,也要小心為之。

  好在他的神魂根基足夠穩固,尋常的沖擊,根本影響不了他分毫。再加上,蓮霧男子的境界與他相差不小,此番引魂,他并未有絲毫妨礙。

  不過,蓮霧男子身上搜尋到的信息,也需要花費時間去整理,如此方才能歸攏自身,真正化為己用。

  說來,引魂之下,他也知道了對方名號身份。

  看著面前眸光徹底死寂,神情中還寫滿著驚駭的陰柔男子,陳平安松開手掌,輕輕道了一聲。

  “那么現在.”

  陳平安眸光暗沉,無波無瀾。

  “你可以死了!”

  無盡霸道的凌厲意志,瞬間爆發,將蓮霧男子的身軀徹底摧毀,只余下一顆頭顱。

  正常引魂訣施展,雖有不小后裔之癥,但神魂還能再次回去。但對方的神魂,在陳平安引魂之際,已經支離破碎。如今引魂結束,自然也就回不去了。對方身軀雖尚存一絲生機,但實際與死不死的,其實也沒什么區別。

  不過穩妥起見,陳平安還是采取了最保守的蕩滅模式。

  陳平安伸手一卷,便有一方寬大木盒浮現。

  他輕輕抬手,便將對方的頭顱,置入木盒之中。

  等做完這些,將木盒徹底封存后,陳平安便將木盒收了起來。

  引魂訣下,他已經明白對方身份。

  之所以保留對方頭顱,那是因為對方的身份,于他而言,應是會有價值。

  利用得當,他在玄靈的這個位置,也是該動一動了。

  蒼龍州鎮撫司副掌司,玄靈駐防使,下一個位置,不知該會是什么?

  “藍姑娘。”

  陳平安收斂靈光,身形一閃,便是落在了藍映君的身側。

  “陳大人。”藍映君極其認真地行了一禮。

  “多謝陳大人仗義出手,今日若無大人,映君怕是兇多吉少了。”

  經此前緩沖,藍映君臉上的驚駭震動,已經消退了不少。眼下調整好情緒,感念陳平安的恩情。

  “無妨,恰逢其會罷了。”陳平安輕輕擺手,姿態從容。

  “蟲子宵小,擾人清修,不得安寧。陳某出手,也是為了自己了,藍姑娘不必介懷。”

  陳平安說的云淡風輕,藍映君心情卻是極為復雜。

  她一向便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但今日經歷,方才知曉,她昔年挑戰,是何其無知。以陳平安如今戰力,昔年在北蒼之時,恐怕早已.

  藍映君的眸光凝了凝,腦海中浮現出了一些畫面。

另外還有  “昔年北蒼,重鎮內的那一戰.”

  眼見藍映君沉默不語,陳平安只以為她掛念藍盈盈閉關之事。

  當下簡單寬慰了一句,眼見藍映君身上衣衫破損,血跡滲透,當下不由關心了一句。

  “藍姑娘的傷勢,可還好!?”

  思緒消散,藍映君頓時回神,她低頭看了看自身狀態,不由微微有些臉熱。

  “多謝陳大人關心,映君無礙。”

  此前激戰,還不覺得什么,但眼下靜下來,卻覺得有些扎眼。

  陳平安也是關心了一句,倒也沒有追問。他與藍映君之間的關系,要說淺不淺,要說深不深,真要論起來,昔年還真有過一番糾葛。

  眼下因交易相會,彼此談論,倒也不必那般熱切。

  藍映君心系阿母閉關,在感謝了陳平安此番恩情后,沒同陳平安說上幾句,先去看了藍盈盈的情況。

  直到察覺完,阿母閉關無礙后,方才松了一口氣。

  此番激戰,聲勢不小,最終未影響到藍盈盈,也多虧了此前歲月中,藍映君布下的禁制。

  激戰引起的聲浪余波,雖是損壞了不少禁制銘刻,但整體骨架尚存,主體大致完好。

  趁著藍映君查看的空檔,陳平安也看了一圈藍映君布下的靈性禁制。此前禁制完好,他雖能感應,但隱蔽在內,諸多基里,倒是沒那么明確。

  如今禁制外顯,藍映君操持打上補丁,他倒是看的更加明確。

  他于禁制一道上也多有參研,但眼下一經對比,很明顯發現,在禁制一道的造詣上,他遠不如藍映君。

  藍映君也沒太多耽誤時間,確認阿母無礙,簡單穩固了下禁制,披上一件青藍披風后,便重新到了陳平安面前,表達謝意。

  此次若非陳平安出手,她雖不至徹底失了一博之力,但確實可以說是兇多吉少。

  此等恩情,再怎么感謝,也不為過。

  面對藍映君的感謝,陳平安倒是沒有太多在意。反倒是主動提及了戰利品分配的事情。

  此次戰斗,他雖作為絕對主力,但藍映君也不是毫不出力。

  按理來講,此次戰斗功勞,多少是要分潤一二。

  即便以他戰力而言,完全不需要藍映君從旁撩陣,也應是這個道理。

  真要論起來,若非他受藍映君邀請來這黑霧谷,恐怕還遇不上這等好事。

  一尊偽天人的收益,雖然單薄些,不如真正天人,但架不住他背靠勢力,積累多年,對他來說,也是一筆不菲收益。另外.還有神魂記憶中那一株破碎青蓮。

  “今日若非陳大人,映君性命難料,怎敢再分配之事。此中收獲,合該為大人所言。至于映君,那是萬萬不敢。”面對陳平安之言,藍映君自是不受,再三推辭。

  此外,她還言及,今日今日映君,阿母性命皆為大人所救,性命之事重逾泰山,該是映君奉禮獻上,以報恩情才是。家中之事,多是阿母作主。等到阿母平安出關,她定向阿母稟明此事,以報大人恩情。

  藍映君未曾應下戰利分配之事,見對方堅持,陳平安倒也沒有勸說。只是看著對方的言辭反應,陳平安卻是覺得有些怪異。

  這都哪里學來的這一套?

  看著面前身披青藍披風,容貌嬌俏的女子,陳平安神情恍惚,腦海里不自覺間浮現出往昔畫面。

  那是一個皮膚白皙,明媚靈動的少女。

  伴隨著清脆的銀鈴聲,出現在他的面前。

叮鈴叮鈴  “找到你啦!”

  少女身著淡藍衣衫,腰間掛著一個小香囊,白皙手腕上戴著一串銀鈴鐺。

  “陳平安!”

  少女明眸皓齒,笑意吟吟地望了過來。

  昔年那般模樣,仿佛尤在眼前,如今再見,卻好似換了一般模樣。

  轉眼數載,當年的少女,不知可還在?

  人生若只如初見。

  清風微微拂過,一道淡雅清香緩緩飄來。

  陳平安定了定神,那是少女身上的味道,淡若晨露的清荷香味,一如那年那日,那時那刻。

  一如,初見時的模樣。

  看著面前神色認真,拙劣模仿著人情世故,寒暄客套的少女,陳平安輕輕笑出了聲。

  “藍姑娘。”

  “嗯?”

  “藍姑娘,不必如此。你我相識多年,喊我道友便可。若是不便.”陳平安頓了頓,輕輕笑了笑:“我比你年長稍許,可喚我一聲,陳兄。”

  話音落下,藍映君睜大了眼睛,眸光明媚,輕盈靈動。

  她看著面前之人許久,等風聲過時,她輕輕地喚了一聲。

  “陳兄。”

  那一日,夕陽正好,你我二人,都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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