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才這點陰兵？”
在拐子山鬼國周邊跑了一圈后，池邈急了，蠻鬼收編的陰兵數量，連一萬的一半都不到。
沙木道：“兩千陰兵還算少？我們沙蠻才剛剛一千五呢！”
“三千五百陰兵，的確不少，但距離一萬遠遠不夠啊！”池邈絕望道。
“沙羽怎么說？”沙木問道。
“干娘讓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池邈抬頭看了眼遠處的鬼城，道：“那里還有很多陰兵。”
沙木道：“第二層煉獄很不穩，連鬼王和癟頭都待在第一層鬼城里。”
池邈問道：“你沒進鬼城拉人？”
“我有這個打算，但沙羽讓我不要魯莽。”沙木道。
池邈激動道：“這種時候怎么能畏縮不前？”
沙木渾濁的鬼眼中閃過幽暗光芒，“這正是我愿意跟隨她的原因！她在意我們沙蠻的生命，癟頭不在乎，其他鬼王不在乎，西蜀人更不在乎。
你和他們一樣，也不在乎。
我愿意冒險去鬼城拉攏陰兵，但我不是為了你，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池邈愣住當場，久久無言。
沙木不再理睬他，招呼周圍蠻鬼一聲，帶著陰兵離開陰間。
蠻鬼分散在拐子山四周，只在外圍尋找茫然游蕩的陰兵，分成了幾十支隊伍。
第一支抵達營寨的陰兵隊伍有兩三百人。
他們在蠻鬼的帶領下，排成軍列，步伐十分整齊。
“池邈那小子竟然沒說謊，鬼王和鬼將還在，依舊有大量陰兵被羽鳳仙收服。”營寨上空，牛頭驚嘆道。
“這些被收服的陰兵，先前一直在拐子山外圍游蕩，他們應該失去了原本的鬼將或鬼王。”馬面將軍面露思索之色，分析道：“三十六國百萬大軍分為三十六個國家，拐子山鬼國內部，成分也很復雜，八大鬼王和諸多鬼將都有自己的陰兵。
現在他們死了，他們的陰兵暫時失去主人。
活下來的鬼王和鬼將剛遭遇白天的慘敗，沒心情收攏他們，讓羽鳳仙撿了個大便宜。”
“如果羽鳳仙本人也是個鬼將，還能說得過去，可她是活人啊！”牛頭道。
馬面將軍掃視周圍一隊隊出現在陽間，快速向營寨靠近的陰兵，沉吟道：“每支陰兵隊伍的領頭人都是蠻鬼。
他們收服了零散的陰兵，而他們又被羽鳳仙收服。”
“可癟頭將軍也沒死呢。你看，他來了。”牛頭指著拐子山北方笑道。
“咱們下去吧，不能讓鬼王、鬼將打擾羽鳳仙超度陰兵。”
馬面將軍朝身后無常一招手，率先降臨人間，直接出現在小羽身邊。
“羽鳳仙，大量陰兵匯聚，已驚動拐子山福地的鬼王。
癟頭將軍正站在山上向下眺望，很快就會過來。”
小羽盤坐在祭壇中央誦念度亡經，聞言只點了點頭，并沒中斷念經。
牛頭馬面和一眾無常都為她的淡然感到驚奇。
她甚至沒露出驚訝之色，沒偏頭看他們一眼.喔，她眼睛蒙著布，似乎也看不到。
“羽鳳仙，你沒問題吧？”牛頭皺眉道。
“諸位陰司上差，貧道水龍有禮了。”
水龍道人的陰神飄出來，向一眾鬼神打了個稽首，笑道：“今天發生了很多事，羽仙子出類拔萃、屢創奇跡，從無出錯，這次只會更加從容淡定。”
“她眼睛是怎么回事？有一股詭異又邪惡的力量，令我極度厭惡莫非在陰間地縫里遇到魔怪，中招了？”馬面問道。
“嗯，她遇到了掌握睡夢力量的怪物。不過她劍法通神，到了‘心有靈犀’的境界，不需要肉眼，也能正常行走、戰斗。”水龍道人解釋道。
他自己就是陰神狀態，沒有肉眼，不照樣能看清周圍景象？
小羽蒙眼“看人”，在凡人看來很神奇。
水龍道人和眾位鬼神，只對她眼中的“異物”驚奇。
“嗡”兩遍度亡經念完，一點金光在小羽頭頂三丈處浮現。
是地藏王菩薩超度亡靈的佛光。
這次和過往有了區別，佛光直接在陽間出現，而且不再是隱隱約約的門戶。
佛光一點點浮現，最終勾勒出一個干瘦老和尚打坐念經的虛影。
牛頭馬面和眾無常眼中閃過驚疑之色，連忙整肅表情，恭敬行了一個拜禮。
小羽自己也十分驚訝。
雖然在水龍道人的指示下，她通過祭壇向地藏王菩薩禱告一番，當時卻沒有任何異象發生，她沒得到任何回應。
現在地藏王菩薩明顯在關注此地，也在關注她。
“你們在做什么？停下，都給我停下！”
癟頭將軍騎著半腐爛的戰馬狂奔而來，怒叫聲中氣十足，似乎二層煉獄的變故，一點也沒影響到他。
呃，他是個蠻將，縱然有機會修煉《黑山練形寶錄》，也只被分配了一座最偏遠的黑山。
位置偏遠，黑山形體最小，如今在二層煉獄大動蕩中反而都成了保命的優勢。
“癟頭，你回頭是岸吧！”
地藏王菩薩的虛影留在祭壇之上，小羽拔劍以“黑風迅疾”的速度，趕在癟頭打擾蠻鬼隊伍前，攔在他前面。
癟頭拔刀指著她怒道：“沙羽，果然是你在搞鬼！他們背叛我，是因為你。”
“是我，我在拯救他們，也愿意拯救你。癟頭，你并不笨，應該能看出來——”
“唰！”
小羽話沒說完，烏黑刀光已經來到她跟前。
“當咔嚓——”巧實劍擋住了巴掌寬的馬刀，純陽劍氣爆發，借助癟頭的猛力壓刀，緩慢卻堅定地將粘著猩紅銹跡的戰刀從中切斷。
她的真實力量其實不如他，但從效果看，她仿佛比他更強壯。
將他的戰刀切斷后，巧實劍順勢斜劈，純陽劍氣從劍尖冒出三尺長。
癟頭慌忙張嘴噴出大股腐臭的煞氣。
小羽不閃不避，手腕抖動，純陽劍氣直接將腐蝕性極強的煞氣從中間劈開。
癟頭強殺之法都在DeBuff加持下更新了好幾個大版本。
小羽與巧實劍“人劍合一”，化為一道金紅色的閃電，瞬間穿過癟頭身體。
“噗嗤！”
在她身后，癟頭和他胯下戰馬似緩實急分成四片，兩片人，兩片馬。
人馬皆為鬼，戰馬成朽骨和爛肉，癟頭慘嚎一聲，化為兩團陰氣。
在小羽身前，是跟隨癟頭沖來的兩百多個鬼騎士，有蠻鬼也有“外國鬼”。
癟頭的“死”，讓鬼騎士隊伍有些凌亂，卻沒嚇到他們。
“殺！”最前面的蠻鬼騎士幾乎沒有猶豫，立即舉起手中彎刀或砍刀，朝前方的生人砍去。
“我乃羽鳳仙，信我者將獲大解脫，不信者.滾遠點，吼”
擅長對付鬼神的兇虎主神降臨，小羽仿佛變成了丈高黑虎，黑虎周身環繞的卻不是原版《虎魄七殺》的血色煞氣，而是純化之后的純陽劍氣。
在鬼神眼里，小羽成了一頭“太陽虎”。
從虎口里咆哮出來的氣浪，也為金紅色。
氣浪和金紅光芒，皆由無數絲絲縷縷的劍氣組成，落在活人身上也會感到刺痛，甚至能讓實力較弱武者的皮膚穿孔流血。
靠近的鬼騎士立即慘嚎連連，化為陰氣團，向后方和兩邊逃竄。
“沙木。”兇虎主神退出，巧實劍歸鞘，小羽后退回到營寨前，將勸降的工作交給了“改邪歸正”的沙木等蠻鬼。
“鬼王已死，沙羽當立！“
沙木十分熟練，人還沒到，鬼嘯已響徹夜空，“拐子山下，沙羽最強！沙羽劍劈黑山，連斬鬼王，沙羽會幫助我們每一個鬼，沙羽就是我們新的頭人，所有蠻鬼必須歸順她，所有陰兵必須向她臣服。”
小羽很想吐槽沙木的勸降之言太粗暴、太沒技巧，可他話音剛落，原本面對她時面目猙獰、揮刀冷酷果決的蠻鬼，竟在鬼臉上露出明顯的遲疑之色。
等沙木帶著一群蠻鬼圍著他們嘀嘀咕咕一陣子，原本跟隨癟頭的蠻鬼騎士，居然全部成了她的小弟。
小羽起初還有點懷疑，可她連續給他們安排好幾個任務，他們都老老實實、一絲不茍地完成。
即便脫離了大隊看管，遠離了她和營寨，也沒有趁機跑路。
“陰兵似乎真的和普通鬼魂不太一樣，服從性特別強，不會像普通鬼一樣偷奸耍滑。”小羽回到營寨門口，對水龍道人道。
馬面將軍道：“俗話說，三寸氣在萬般用，一日無常萬事休。
天地萬靈之誕生，皆源自一口‘氣’。
活人之誕生，來自一口先天‘活氣’。
陰間死靈之誕生，是因為活氣轉化為死氣。
普通陰鬼，其氣是在自身活氣衰亡后轉化而成的死氣。
陰兵則是自身怨氣、血氣和地脈煞氣結合而生。
他們共享一脈之地煞氣，是真正的‘同氣連枝’。
鬼將、鬼王生前為人間王侯，與所謂‘地脈之龍氣’相合，死后也能吸收最多最精華的地煞兇氣，猶如地煞之氣的意志化身。
故而陰兵永遠效忠鬼將和鬼王。
若陰兵不鬧事，還輕易打殺不得，他們本就是地脈‘兇氣’在人間的顯化，無故殺他們等于傷害地脈本身，有傷天和。”
“原來如此。多謝上神賜教。”小羽向馬面拱了拱手。
馬面將軍的馬臉上露出人性化的古怪表情，“聽說沙丘龍脈是你養出來的？”
“沙丘龍脈已經沒了。”小羽道。
馬面笑道：“這就解釋得通了。癟頭將軍名義上是你‘父王’，其實從‘氣’的源頭上講，他是你兒子不，他應該是你孫子。
因此是你克制他，而非他克你。”
這話小羽愛聽，但不太理解，“上神，這話怎么說？”
馬面幽幽道：“他是沙丘的‘天子’，身具龍氣。
龍脈中的龍氣其實也算一種地脈煞氣。
武者可以通過仙武功法練出特殊的煞氣，比如你的虎魄七殺。
眾生之氣與地脈之氣融合成龍脈，相當于整個種族為一個武者，用另類的功法練出‘龍氣’。
沙丘的‘龍氣’都是你與天地交感，形成‘天地人’三才，一點點煉出來的。
故而你為沙丘龍脈之母，癟頭是沙丘龍脈之子.他非沙丘真龍，連當你孫子都有點不夠格。”
“要這么說，最該聽我話的應該是他，而不是沙木他們。”小羽道。
馬面不以為然道：“即便親生父子，真正做到父慈子孝的又有多少？
父慈子孝只是天地綱常，順不順‘天’，在個人的際遇和選擇。
你和癟頭的關系，也僅僅是天地認可的那點‘綱紀’。
憑此‘綱紀’帶來的因果，你有了收服蠻鬼的可能。
能將微弱的可能性變成現實，你自身也很不簡單。”
“我運氣好，自己沒干啥，都是蠻鬼幫忙干的。”小羽笑道。
“你的好運到頭了。”馬面朝北面天空努了努嘴，“兩大鬼王，數萬陰兵，已經排成了軍陣。他們不是蠻鬼，更不是你孫子。”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