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鳳仙真是個煞星，這才幾天時間，又殺了一個妖精，還是魂飛魄散！”
小羽滅掉虎妖魂魄后，曾在羅家村外撿赤靈子“魂渣”的黑白無常，又一次從地面冒出來，直接出現在堂屋里，還在小羽正對面，肆無忌憚圍著她指指點點。
當時小羽盤膝坐在一個蒲團上，雙目微閉。
巧實劍褪去兇虎主神，重新變成一柄鐵劍，橫放在她身前的地磚上。
這次小羽依舊沒能察覺兩個酆都無常。
可她腰間的玉骨鈴鐺忽然“叮叮當當”響動起來。
一縷黑氣從狗寶中飄出來，鉆出鈴鐺，鉆進小羽耳朵里，鬼叫道：“主人，有鬼神之屬進入了堂屋，俺看不到他們，卻能聞到他們的氣味，好強橫，好可怕，你要小心！”
是小強，它在狗寶里。
昨晚它也是躲在狗寶里，突然跳出來咬住虎先鋒腦袋，為“狗寶版番天印”砸人創造了機會。
雖然被虎先鋒打爆魂體，可它已經《1.0版狗寶煉形大法》入門，將狗寶祭煉成自己的妖鬼之軀，狗寶不碎它不滅。
而且小羽用赤靈子所授的“骷髏妖”之法，將小強骷髏骨練成一副“內骨骼裝甲”，重新支撐它的鬼軀，讓鬼犬的咬合力比它活著時還要強大幾十倍。
故而當時能一口咬穿虎妖的皮肉，咬得他痛嚎。
被虎妖打爆后，鬼犬魂體爆開的陰氣，又全部被狗寶吸收，小強“妖鬼之軀”瞬間重新凝聚完成。
只不過有些虛弱，需要休養一段時間才能再次出來戰斗。
無法化為妖鬼跳出來咬人，卻能幫小羽看大門——警惕四周。
小羽睜開眼睛，厲聲喝喝：“何方野鬼，竟敢窺探姑奶奶！”
“嗡”
巧實劍驟然跳起，落在她掌心，迅速向前揮劍。
金紅色的純陽劍氣綻開成一朵朵蓮花。
蓮花懸浮空中，上下錯落有致地鋪散開，足有上百朵。
一時間，空蕩蕩的堂屋仿佛成了一片荷花池。
小羽心海深處，也投影了荷花池的場景，荷花池內任何波動都能在心海中帶起一絲漣漪。
這一招叫做“青蓮劍之荷塘夜色”，是她從芍藥琴聲中領悟到的。
芍藥明明只是個凡人，琴聲卻能形成一種極富感染力的意境，進入“人道”之外的維度。
比如，鬼道與神道。
芍藥在人間彈琴，鬼道中的鬼、神道中的神，都會受到琴聲意境感染。
琴聲意境跨越了維度，滲透到更高的維度。
既然琴聲可以通過意境，擴散到更深遠的維度，劍舞呢？
故而小羽此時沒用專業斬鬼的《虎魄七殺》。
要殺敵，得先找到對方，要能觸及對方。
花之意境殺敵不強，但和琴聲一樣，很容易感染人。
果不其然，哪怕處于鬼道深處的兩個無常，也感受到一股嫻靜悠然意境。
“哎呦，好狡猾的羽鳳仙，她找不到咱們，就直接將劍意鋪散開。咱們一旦看到、感受到這種蓮花劍意，便等于落入到荷田意境之內。只怕她發現咱們了。”
白無常想要后退，卻驚訝發現自己身周的“鬼道”竟泛起透明的漣漪。
他像是落入了蓮花池內，人在池塘里移動，必然在湖面帶起漣漪。
這也是他境界足夠高，不然壓根“看”（心靈感受）不到漣漪。
漣漪并非真實的湖面波紋，而是花之意境的波動。
當然，兩個無常若境界不夠高，也別想在小羽跟前來去無蹤。
“以她的道行，應該察覺不到咱們才對.”
黑無常退后兩步，眼睛一直盯著小羽腰間的玉骨鈴鐺。
它還在輕輕跳動。
“原來如此！那個鈴鐺里面藏了一個妖鬼，是一條狗，狗鼻子很靈，聞到咱們的味道了。”黑無常若有所悟。
“我已看到你們，出來！”小羽喝道。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若被看到后立即跑路，有逃跑的嫌疑，那多丟人啊！
可要是被一個凡人詐出來，同樣很沒臉。
黑無常先開口，道：“兄弟，我覺得她在詐唬人。”
白無常面帶遲疑之色，道：“咱們落入到她的劍道意境中，還帶起‘湖中漣漪’，只怕真被她發現了。”
“她只是知道了我們的存在，卻不曉得位置——”
黑無常話音剛落，小羽再次揮劍，一朵朵純陽劍氣凝聚的蓮花，竟主動朝他們飛過來，將他們圍在中央。
“哎，她竟然真的找到咱們了.”
黑無常有點尷尬，卻不再隱藏，大大方方出現在小羽跟前的“低層鬼道”中。
“你們是黑白無常大人？”小羽打量他們一番，驚訝道。
“羽鳳仙，咱兄弟是陰司勾魂使，你一個活人，一定要見勾魂使，是想立即去地府報道嗎？”黑無常喝道。
小羽整了整發髻、袖子和裙子，恭敬卻不失優雅地向兩位無常拱手行禮。
“大秦上造羽鳳仙，拜見兩位勾魂使大人。”
“這小姑娘有點意思，見到勾魂使來找自己，不僅沒嚇得屁滾尿流、哭爹喊娘，反而從容定然，禮儀雍容像是個上邦之人。”白無常小聲對黑無常道。
黑無常微微頷首，道：“羽鳳仙，咱兄弟是勾魂使，你不害怕嗎？或者，你打算拔劍反抗？”
小羽笑道：“縱然二位是勾魂使，又不是勾我的魂，我怕什么，反抗什么？” 黑無常奇道：“你怎知不是勾你？”
“二位若要勾我，剛才何必退走？”小羽道。
黑無常怔了怔，心里又開始尷尬，面上依舊嚴肅，道：“既然知道我們要走，為何強留？”
小羽無奈道：“二位大人露臉之前，我壓根不曉得大人的身份，我還以為是兇虎的黨羽要暗殺我。”
接著她拱手彎腰，又行了一個大禮，道：“大人，凡人羽鳳仙有要事向兩位陰司上差稟告。
西蜀地界的鬼使池邈，前幾日被拐子山惡鬼‘癟頭將軍’逮走，如今生死未知，請大人為我做主！”
這話題轉移得太快、太遠，兩個無常都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見他們不說話，小羽又補充了一句，“不瞞兩位大人，我與那池邈是干親。雖是干親，他失陷敵手卻是為了公事。”
黑無常道：“你可知我兄弟為何到此？我們非地府鬼差，而是酆都城的勾魂使，專門勾妖類之妖鬼、煉氣士之兇魂。
你們西蜀地界的陰司事務.也即是普通生靈的生死輪回，并不歸酆都城管，更輪不到我們兄弟插手。”
小羽怔了怔，“原來二位大人來自酆都城酆都城和地府有什么區別？”
白無常道：“這你沒必要知道——”
黑無常拉了拉他手臂，低聲道：“還是跟她說兩句吧，咱不想再撿‘魂渣’了。”
他的音調變得異常古怪，小羽能聽到“嘰里咕嚕“的聲音，卻完全聽不懂。
白無常聲音更低，也“嘰里咕嚕”地說：“虎天君和先前的赤靈子不一樣。
赤靈子的名字進入了天庭‘善惡天冊’，天庭知曉，必須有個結果，不然案子一直累積，不會消除。
虎天君道行更高，卻是個野妖精，天庭不關注，酆都沒通緝，魂飛魄散就魂飛魄散了，回去后將他名字劃掉就行，沒必要撿魂渣，讓他徹底隨風消散吧。”
黑無常搖了搖頭，依舊“嘰里咕嚕”地說：“兄弟，羽鳳仙的情況你也了解。她不是一般人，身邊容易出現天庭符使，或日游神夜游神。
原本沒被天庭關注的妖邪、煉氣士，一旦靠近她，便可能名入善惡天冊。
天庭有了記錄，酆都有了任務。
你看她自從練成‘虎魄七殺’，都讓多少‘得道之士’魂飛魄散了，過去有孔瓚、葛慶，現在赤靈子、虎天君，明天后天還有誰？
難道咱們要一路跟著她，不停撿魂渣？
等她劍法越發歹毒、性格越發狠絕，魂渣早晚變成‘魂塵’。
撿魂渣已經千辛萬苦，一點點清掃‘魂塵’該多累啊！”
想到今后某個名入“善惡天冊”的妖鬼，被羽鳳仙攪碎成塵埃大小的陰氣，他們追著陰風清掃 白無常身子哆嗦了一下，連連點頭，道：“兄弟高見，兄弟你繼續說。”
這句話不再“嘰里咕嚕”，小羽也能聽懂。
黑無常輕咳一聲，果然繼續道：“世上有凡人、凡畜，也有仙人和妖神。
常言道，仙凡殊途，人與妖有隔。
活著是仙凡殊途，妖人有隔，死后成了鬼，當然也要區別對待。
普通生靈的陰魂、有德之仙神要轉世，都歸地府管。
作惡多端且法力高強的妖精、煉氣士，死后陰神依舊能為禍陽間，他們歸咱酆都城管。
現在你明白咱兄弟為何來你家了吧？”
“原來酆都和地府職權不一樣.”小羽若有所思。
這兩個無常，來到她跟前時，她都發現不了。
身上自然散發的氣息，也讓她心靈微顫，危機靈覺一直被觸動。
他們比池邈、宋大神之流，強大太多了。
她先前還在疑惑，類似赤靈子、虎天君這類妖邪，哪怕身死，陰神也異常強大，地府在西蜀安排的巡檢鬼差，完全沒能力管。
“我們天門鎮有岳廟，岳廟拜東岳大帝，聽說他老人家也是陰司大神，東岳和地府、酆都是什么關系？”她好奇道。
“我們管事，泰山府君管我們辦事。”黑無常很簡單地說。
“是管我們辦的事，不是管我們。”白無常怕她誤會，還多解釋了一句。
“都管那些事？”
見兩個無常都露出不悅、不耐煩之色，小羽又趕緊補充道：“我并非一定要探聽陰司秘辛。
我只是聽不懂二位所說的‘管你們辦的事’。
事情已經歸你們辦了，你們又說泰山府君管不了你們，還怎么管你們辦事？”
“你不懂陰司秘辛，難道還沒見過陽間的官府衙門？衙門六房辦事，令君管他們辦的事，只是泰山府君并非咱們的令君罷了。”黑無常道。
“喔，我大概明白了。”小羽點了點頭，又問道：“可是拐子山八鬼王難道不算兇鬼？
他們都打算萬鬼日行、禍害天門鎮百萬黎庶了。”
“拐子山的情況有些復雜.”黑無常猶豫片刻，還是簡單說道：“首先，酆都抓的妖鬼、兇鬼，生前都惡貫滿盈、罪孽深重。
要抓他們去酆都受刑，讓他們為生前罪孽付出代價。
拐子山的鬼王，活著時并非惡貫滿盈的妖邪他們甚至道行淺薄，沒能夠從地府脫籍，縱然惡貫滿盈，也沒資格被咱們勾魂。
人是陽間之生靈，鬼是陰間之生靈。
做人時沒有惡貫滿盈，不歸咱酆都管。
成為鬼后作惡多端至少陰司福地之事，并不歸咱勾魂使管。”
“陰司福地是指什么？”小羽又問。
“連福地都不懂.我懶得跟你說了。”黑無常一臉嫌棄和不耐煩。
“行了，咱只說和酆都相關的妖鬼之事。”白無常也不想再跟她閑扯，直接道：“你是個野路子出身，沒有師父教導，咱今天給你個忠告，不要隨便打滅別人的魂魄。
殺人害命損陰德，鬼是陰間的生靈，害鬼也會損陰德。”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