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祥府上空，一坨灰白色云團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云團之上，赤靈子背負雙手、昂首挺胸，迎風而立，道袍飄飛，宛若神仙中人。
小羽一只手捏著他肋下寬松的袍子，一邊左顧右盼，雙腳還不停踩來踩去。
“童兒，你可是怕高？怕高就閉上眼睛。”赤靈子道。
小羽花了半秒鐘，才恍然“童兒”指的是現在的她。
“老爺，剛才還沒出城，還能看到百姓家的燈火，現在出了城，下面黑黢黢一片，縱然怕高，也沒得‘高’可怕呀！”小羽道。
“那你動來動去是在干什么？”赤靈子問道。
“我第一次騰云，想試一試腳下的云團穩不穩，會不會漏氣，把我摔下去。”小羽道。
赤靈子大笑道：“你在說什么傻話呢，我的仙云怎會漏氣？
除非我把你丟出去，不然你怎么折騰都不會掉下去。”
“這可不一定！”
小羽詭異一笑，捏在他肋下道袍的左手，彈出一指，狠狠戳在他腰眼。
醫道秘術發動。
同一時間，她腳下用力一跺，純陽勁氣爆發，像普通人一腳踹爛窗戶紙，輕松轟碎腳下云團。
“鏘”腰間巧實劍主動彈出劍鞘，化為一尊丈高妖神，用水缸大的魚頭，狠狠撞向赤靈子額頭。
這不是普通的頭槌，是流沙劍意之“濁浪如山”（融入了妖文‘山’字之意境）。
三個動作分開來說，卻是同時進行。
“賤婢，你——”
赤靈子腰眼兒一痛，五臟六腑像是變成了一頭頭發情的野獸，不受控制瘋狂搏動，他胸口一悶，幾乎要吐出血來。
但他終究是“有道真仙”，體內“法力”主動激發，護住身體各處要害，強行穩定暴躁的臟器。
而且他修煉了陰神，靈魂極為強大，縱然身體一時失控，依舊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自己遭了暗算。
反應過來后，他還憤怒咆哮，精神力與法力同時沸騰，龐大的威壓即將爆發。
然后他腳下一空，緊繃的身子失去著力點，不僅使不上勁兒，還身子傾斜歪倒，四肢亂顫，像是不會水的人落入水中。
當他驚慌失措，努力掌握平衡，并本能地用盡心神，重新凝聚云團時，自然沒有余力激發術法，去攻擊邊上的小羽。
身下云氣還在沸騰，還沒捋順呢，妖神頭槌之濁浪如山，已然落下來。
“轟！”
赤靈子像是被一道千米高的巨浪拍中，腦袋只是癟了一半，有點像小羽的“父王”癟頭將軍，可身子直接四分五裂——沒有斷肢亂飛，而是“人形”身體裂開，變成筋骨折斷、軀干開裂的獸軀。
濁浪如山，雖有“山”之重，其勢依舊是“浪”。
浪濤之威勢，不會只施壓與某一點。
如山巨力落在赤靈子身體的每個部位。
故而妖神以頭槌砸他的頭，他身體其它部位也裂開了。
力量比較均勻散布在他全身各處。
單論殺傷力，肯定不如集中一點，直接爆頭。
可赤靈子是“法修”，有陰神和法力。
單單爆了他的頭，他的陰神依舊能用法力施展法術。
“濁浪如山”不是致命殺招，而是控場的招數，類似游戲中的重擊眩暈。
這會兒赤靈子陰神暈暈乎乎，法力也潰散開來，身子和靈魂都處于短暫的僵直狀態。
而真正的殺招，是小羽一直空著的右手！
“呔，我一眼看出你不是人，妖孽受死！”
巧實劍并非小羽親手揮動。
她只需要用主神控制它施展劍招，故而她還有空閑喊了一嗓子。
然后右手并劍指，閃電命中妖軀肚臍之上兩寸的位置。
“噗嗤！”
她的右手穿透被“濁浪如山”砸出來的獸軀裂口，精準點在皮肉后方半尺之處。
皮肉后方半尺之處空蕩蕩，只是腹內空腔，什么都沒有。
她右手劍指爆發純陽劍氣，還挽了個手花。
如果有個透視眼在邊上看，能看到那一瞬間，她的右手劍指消失了。
從腹內空腔消失，從物質維度消失！
下一瞬，她消失的手指，又回到物質維度，回到獸軀腹腔內，只食指與中指間夾了一枚猩紅珠子。
珠子灼灼其華，閃爍亮紅的光芒，還在不停跳動，有大量“法力”（妖力）爆發。
“還想逃？”
小羽嘿嘿冷笑，右手劍指一招“九花劍之蔓藤纏繞”。
劍意讓劍氣活了過來，純陽劍氣變成一根根細細的金色蔓藤，蔓藤纏繞成一個囚籠，將猩紅珠子死死束縛在里面。
“不要”赤靈子發出驚恐與茫然混合的絕望慘嚎。
“不，就要！”
小羽嘿嘿一笑，右手捏住妖丹，握成拳頭，拳頭爆發純陽勁氣，徹底將赤靈子的“氣海丹田”搗毀。
“蓬”像是鞭炮扔進水底爆炸，赤靈子肚子里發出一聲悶響，身子被純陽“拳力”貫穿，大量的鮮血、爛肉、腸子，從后背的窟窿里噴出來。
“為什么要害我，為什么要害我？我要你死啊啊” 殘破的獸軀基本死亡，卻從癟頭處冒出一團黑氣，黑氣凝聚出赤靈子扭曲猙獰的臉龐，朝著小羽呼嘯撲來。
小羽撇撇嘴，“君不聞孔瓚之舊事乎？”
邊上的黑魚妖神變成丈高兇虎，張嘴咆哮，“吼”
虎口處甚至可見淡淡的聲波漣漪。
赤靈子的陰神僵硬當場。
兇虎張牙舞爪，即將把他撕碎。
小羽眸光一閃，又改變念頭，兇虎也立即收起凌厲的爪牙，一口將赤靈子陰神吞下肚。
“呼、呼、呼”
一切搞定，小羽才留意到耳邊的呼嘯風聲。
她低頭往下方瞟了一眼。
大概還有三百多米就會墜地。
整個滅殺過程干脆利落、兔起鶻落，從踩爛“騰云”到此時戰斗結束，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墜落距離還不到百米。
若非妖神一個頭槌，讓赤靈子獸軀墜落速度加快，總的墜落距離應該不會超過五十米。
“劍來！”小羽調整身形，恢復頭上腳下的正常姿勢，雙腳穩穩落在“兇虎主神”脊背上。
劍道“主神”進入巧實劍，所幻化出來的“實體”主神，既不是虛影，也非實體物質，而是蘊含神意的劍氣。
無論兇虎，還是百花主神，都是純粹的劍氣。
劍氣是一種能傷人的凌厲之“氣”。
此時落在小羽腳下的兇虎主神，其本質就是一團氣。
這團氣是劍氣，普通人稍微接觸，猶如觸碰到鋒利的劍刃，會被刺傷肌膚。
而劍氣又蘊含神意，既有靈性，也更加鋒利。
若有人色膽包天，敢觸摸“百花主神”，不會摸到溫潤如玉的豐滿，只會讓手掌皮肉糜爛，鮮血淋漓。
像是把手掌當重卡的剎車片用。
但小羽是劍氣的主人，連她腳上穿的繡花鞋都完好無損。
不過用“兇虎主神”減速降落，非常消耗內力。
“難怪李芊樾說要御劍飛行，必須與天地交感，內息達到真元境。”
小羽只降落兩百米，便縱身一躍，跳下兇虎脊背，改用輕功的卸力技巧，在半空滑翔降落到地面。
輕功并非直接抹除她下墜的動能，而是改變動量（通過內氣和空氣的作用），將下墜的速度轉變成水平移動的速度。最終就是滑翔了一段距離才落地。
落地后，小羽不等站穩，繼續朝前方快速移動，巧實劍也始終以兇虎主神的姿態跟隨在她身邊。
她能借助兇虎主神泄力，赤靈子的尸體卻是實打實加速自由落地，比她更早砸落地面。
她在半空轉向時，也有意朝著尸體墜落之地移動。
這會兒用輕功奔跑，僅僅又走了幾十米的距離，便來到尸體邊上。
“原來是一頭雄鹿。”
雄鹿有三四米高，鹿角如枯樹枝，皮膚為暗紅色，有黑色、白色的斑點，這會兒鮮血淋漓，成了一坨爛肉。
不過它體型巨大，在地面砸出個大坑。
也虧得小羽出手之前，一直有留意地面的光亮——有燈光則是村落，遠離燈光則是野外。
現在赤靈子沒有砸爛別人家的房子，沒砸死人。
周圍是一片水稻田，稻子剛被收割，地上還有一茬茬的秸稈，遠處還有草垛。
小羽盯著尸體左右打量一會兒，有心下場摸尸，卻不知從何處下手。
“喂，赤靈子，你這會兒可冷靜下來了？”
她轉頭看向兇虎主神，兇虎立即張開嘴巴，讓她看到被虎齒咬住的赤靈子陰神——一團不停掙扎的黑煙。
“為什么要害我，羽鳳仙，為什么要害我？我給你仙緣，是你老爺，你為什么要以下犯上謀害我？”赤靈子叫聲怨毒且悲憤。
小羽嘆道：“成王敗寇，認賭服輸，這么簡單的道理，你不懂？
也別說給我仙緣。
此時我已悍然下手，再說這種糊弄女童的話，既是看不起我，也在看低你自己。”
赤靈子沉默了一會兒，悲憤與怨毒不減，“為什么？我對你沒有惡意，只有恩惠。”
小羽淡淡道：“再狡辯一句，直接讓你魂飛魄散。”
她不止是嘴上說一說。
兇虎主神就是她意志的延伸。
她說“魂飛魄散”，兇虎煞氣立即浸入他魂體，要撕碎他的陰神。
“貧道確實沒表現出任何惡意。”赤靈子聲音中多了些恐懼。
——只是心里有謀劃，可老子還沒來得及展露分毫啊，你咋先下手為強了？
小羽輕笑道：“你的意思是，我想多了、猜錯了？那算了，你白死了，魂飛魄散吧！”
感受到煞氣開始撕裂陰神，赤靈子慌了，連忙叫道：“不不不，不要殺我，我.我真的沒惡意，我只是見你發現‘大日靈棗’的秘密，不希望你到處亂講，才抓你滅口.不是殺人滅口，只是將你收入門下，讓你當我的親傳大弟子。”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