泄露一個人死亡天機,天譴往往是作用于泄露者身上。
比如生瘡、掉牙齒,嚴重的腐爛,修為廢掉,再嚴重就是當場死去。
但,剛才發生的是什么?
那是波及整個佛域的大天譴!
似乎某種意志要將月明珠,連同知道天機的人一起抹殺。
江凡的死,到底牽扯著多大的因果?
他終于明白,佛陀會認江凡為衍圣佛的原因。
江凡的確非比尋常!
月明珠身體無力的軟倒在江凡身上,臉色蒼白如紙,呼吸紊亂。
差一點她就要身死道消。
江凡心疼道:“別為了我犯傻,你若因我而死,那我只會恨自己死得不夠早,明白嗎?”
月明珠點點腦袋,趴在江凡懷里,緊緊攥緊了粉拳。
既然那線天機不能說,那她就去做吧!
她一定要讓江凡活著!
一定!
這時。
佛主忽然有所感應般,目光投向遠方,閉目感知了一下,道:“酆都域主遇上麻煩,需要我去一趟。”
他向江凡投去請示的目光。
酆都?
江凡想起來,阿玉修羅王委托他將獨孤皇后的遺體送歸酆都。
他頷首道:“師侄先去吧。”
他還有一些事,要先處理一下。
佛主:“師侄告退。”
“覺道、覺夢,你們二人侍奉師叔,其余人跟我走。”
“是,師兄。”
兩位佛尊留下,其余的盡皆火速趕往酆都,像是有急事。
江凡看向兩位佛尊,取出了那只口袋,放出了憋了許久的百余中土強者。
“兩位師侄,有兩件事相請。”
“師叔言重,但請吩咐。”兩位佛尊恭敬道。
江凡指了指他們:“煩請一位師侄護送他們先回中土。”
此去酆都不知道會遇上什么,萬一有兇險,帶著他們無疑是讓他們一起冒險。
一位佛尊頷首:“領師叔法旨。”
他一揮衣袖,就要席卷著眾人而去。
“慢著!”許悠然走了出來,道:“夫君可是要去一趟酆都?”
江凡點點頭:“你也要去?”
許悠然從口袋里取出了睡得正酣的獨角小少主,道:
“它還是回歸到自己的族中更好。”
江凡恍然,差點把這小家伙給忘了。
說起來,它也是修羅圣的后裔,也是一位修羅圣子。
當即頷首:“好,你隨我一起去。”
那位佛尊再無猶豫,帶著其余人化作虛影散去。
江凡望向最后一位佛尊,道:“我有一位中土的佛門朋友,他因為一些緣故,已經不容于中土佛門。”
“不知佛域可否開方便之門,收他入門中。”
聞言,那位佛尊目光轉動,落在了被剝去袈裟,唇紅齒白的平天菩薩身上。
其平和而蘊含慧光的眼眸,瞬間就將平天菩薩看透。
“悟性超凡,一夕頓悟為菩薩,有佛尊之姿,在佛域也是少見的大慧根者。”
“可惜成也紅塵,敗也紅塵。”
江凡暗暗凜然。
法印之所以能夠頓悟成菩薩。
是因為他拿起了和玉薇的情,最后又為蒼生放下了情。
可最終,他又為了救玉薇被驅逐出佛門,削去僧籍。
偌大中土,已無他容身之地。
眼前的佛尊只一眼就看穿他的過往,不得不說,佛域的佛尊的確深不可測。
他不禁問道:“佛域不肯收留他?”
佛尊面露遲疑,道:“他的紅塵是一段孽緣,因果不斷,將來必遭反噬。”
“屆時,佛魔皆在他一念間了。”
江凡默默嘆息,法印和玉薇的感情一言難盡。
他不想過多干涉。
道:“若他成佛,我佛域多一位佛尊。”
“若他入魔,我親自斬他!”
佛尊聞言,雙掌合十:“師侄明白。”
他屈指一彈,一道佛光落在了平天菩薩身上,化作了袈裟,內襯里刻滿了梵文,如鎖鏈纏繞在平天菩薩之身。
“平天,今日起,你為地獄界佛域第一千零九菩薩,往后自行悟道,若有困惑,可向我們十八位師叔請教。”
“望你莫要辜負衍圣佛期望。”
平天菩薩感激,江凡不僅讓他重新入了佛門,還給予了他莫大的依靠。
一個菩薩,能夠隨時向十八位佛尊請教佛道,這是佛域的菩薩們都沒有的待遇。
他合掌道:“謝佛尊收留。”
旋即,向江凡致謝:“謝…師叔祖大發慈悲,弟子感激不盡。”
江凡聽得心里怪怪的,昨天還是兄弟,今天已經是祖宗了。
本來有些難過的月明珠,沒忍住噗嗤出聲,道:“小和尚,那你該叫我什么?”
平天菩薩嘴角抽了下,合掌鞠躬道:“見過師叔祖。”
隨后,又向許悠然施禮:“也見過這位師叔祖。”
許悠然忙道:“月明珠胡鬧呢,別理她。”
旋即,輕輕瞪了眼月明珠。
后者瓊鼻一哼,趴在江凡懷里別過頭去。
她跟許悠然是最不對付的,至今仍然不服她呢。
江凡好笑的拍了她屁股一下:“你也是該管管了。”
“平天,別在意輩分。”
“你在佛域深造,我們…有緣再見了。”
兩人這一別,相隔就是一個世界。
再見時,不知是何年何月。
平天菩薩目中也頗多感慨,兩人相見時是在大陸妖族。
那時候的他是一位元嬰境的金剛,江凡還是一位結丹境。
兩人從亦敵亦友,最終成為了并肩作戰,對抗遠古巨人的好友。
如今,要世界相隔了。
他微微躬身,道:“師叔祖一路平安,我們…再會了。”
江凡揮了揮手,牽著兩女騰空遠去。
平天菩薩待在原地,默默注視著江凡消失在視野里。
太多的永別,是以一聲再見而無聲結束的。
曲終落幕的戲臺,有再開之日。
唯人生的告別,沒有歸期。
人間道渺遠,風雨洗滄桑。
青山不改色,靜等故人來。
天際。
江凡也收回了目光,神色慨然。
許悠然道:“人生是一輛同行的馬車,有人到站,有人上車。”
“終其一生,都是相遇、相知到分別的旅程。”
“只不過,有些人的分別來得快,有些人分別來得晚。”
她挽住了江凡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他肩膀上,輕聲道:
“我會陪你到終點。”
“不論是你的終點,還是我的終點。”
月明珠出奇的沒有反駁,只是靜靜靠在他另一邊肩膀上。
江凡無聲的擁住二人,深吸一口氣,道:“你們放心,我不會這么認命的。”
“實力可以改變一切。”
“我受命運壓制,不過是實力不足的具體體現罷了。”
“當我足夠強時,歲月難滅,天地難葬,誰來定我生死?”
許悠然紅唇微抿,她也要江凡做一些什么。
“小凡,佛陀古鏡給我用一下。”
“也許,我能看到未來殺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