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誕生在玩家論壇引發熱議。
這次盲躍試煉,本就是論壇關注的重點。
有許多玩家在栗正的直播間觀看盲躍試煉的進程,也跟著栗正的視角目睹了邪蠱族熔煉歸一,成就新我的畫面。
玩家都不曾想到,栗正竟然會成為“永恒”誕生的契機。
真就印證了那句話,誰都有可能是誰的機緣。
千年前戰死族群留下的寶藏遺址,可能是今日玩家遇到的機緣。
而玩家,也可能是其他種族的機緣。
命運無常,在這一刻被體現得淋漓盡致。
如果沒有玩家出現,永恒或許永遠無法誕生。
邪蠱蟲族千百年來的摸索,終究卡在了生命躍遷的最后一步。
看似一步之遙,卻難如魚躍龍門。
而這一步,邪蠱蟲族在栗正身上找到了最終答案。
論壇熱議中,考究黨團隊也是紛紛發力,很快就給出了論壇玩家想要的答卷。
資料準備完畢,進來聽我細說,永恒誕生的相關解讀。
發帖人:狂暴小雞仔。
內容:
剛才搬磚被逮捕,助力邪蠱蟲族創造永恒的畫面配上指引的解說屬實很燃。
這里跟大家詳細解讀一下,永恒誕生的真相。
邪蠱蟲族的崛起,指引已經說了,我就不廢話了。
直接上答案。
這次造神計劃的本質,是邪蠱蟲族認為它們的生命結構桎梏無法被打破。
它們的成長始終受限于生命形態,身為弱小的蠕蟲,再強也只是一只蠕蟲。
為了打破生命枷鎖,邪蠱蟲族提出了一項逆天計劃:造神。
這里的造神,不是打造一具軀體,再鉆進去當機甲開。
這是邪蠱蟲族的老路,也就是縫合體技術,本質上還是受限于血肉強度的影響,上限就是血肉強度的上限,沒法繼續突破。
簡單解釋就是,正常生靈能通過吞噬、修煉等方式繼續進化。
但殘缺血肉拼湊出來的軀體,根本沒法進化,只能填充成長。
資源轉化效率低得可憐。
邪蠱蟲族受夠了開機甲的日子,覺得這條道路簡直廢得一批,再不改路,這輩子都沒出息,只能撿殘羹剩飯吃。
造神計劃的核心,就是把自己也當成材料熔煉進去,讓集群意識成為這具軀體的“我”。
以此創造出一個全新的生命體。
但邪蠱蟲族也知曉普通的生命結構,很容易觸及成長上限。
所以它們想要打造出一個沒有極限的生命框架。
這里得詳細說一下,什么是沒有極限。
普通生靈的成長可選擇的道路有限。
而無限的成長模式,代表著什么都能成為成長的養分。
可以是吞噬,也可以修煉,無論是能量,還是血肉,還是靈礦石、靈材,一切資源都能化為己用。
相當于自身就是一臺萬物轉化機。
其次,對能量的運用也要達到萬物皆可的境地。
這顯然只有我們“村口三災”才能真正做到這一點。
這也是邪蠱蟲族畢生追求的方向。
但問題就出在,怎么才能打造出一個能夠完美承載所有體系力量,吸收萬物能量成長的生命框架。
邪蠱蟲族卡在最后一步,怎么都走不通。
直到它們眼里的天賜機緣“搬磚”登場。
檢測了搬磚的軀體后,邪蠱蟲族找到了夢寐以求的答案。
他發現玩家之軀可以融合規則力量,并對這種生命結構展開了細致的檢查。
最終意識到,“身體承載規則”才是終極出路。
也就是我們玩家的星脈體系。
當然,以邪蠱蟲族的能力,肯定造不出星脈。
而這次造神計劃,邪蠱蟲族是以“血石規則”為骨,勾勒出永恒的生命框架。
本質上永恒已經徹底與規則融為一體,這具軀體既能承載其他規則沖擊,是比任何鎧甲都更堅韌的“根”。
再以億萬縫合體燃燒的血肉能量為填充,讓其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洪流,沿著血石框架的脈絡奔騰涌動。
但這些能量已經不是縫合體狀態下的它族血肉。
已經在血石熔爐中多次提純精煉,編織成了一張覆蓋整個骨骼框架的血肉網絡。
再是億萬族人的軀體在被血石熔爐里熔煉后,像絲線般纏繞在血石框架的節點上,像拼圖般嚴絲合縫地咬合,構成了這具身體運轉時的神經網絡。
最后一步,是意識的熔煉。
根據指引描述,血石熔爐釋放的火焰將億萬邪蠱蟲的意識反復捶打。
個體的執念被敲碎,族群的意志被鍛合,那些“我”的碎片在規則熔爐中化作一體,最終凝結成永恒的自我意識。
往后沒有尊卑之分,沒有新舊之別,所有族人的渴望、掙扎、不甘,都化作這具新生命的呼吸與心跳。
它即是族群。
所以這具神軀里,血石規則是支撐天地的骨,血肉能量是填充山河的肉,億萬意識是流淌其間的魂。
往后不再有任何短板,永恒能像任何生靈那般成長。
這便是邪蠱蟲族畢生追求的終極目標,創造出擁有無窮潛力的真神。
而永恒的名字由來,便是邪蠱蟲族億萬生靈心底最渴望的吶喊:永恒存在。
因為邪蠱蟲族認為,攀登的道路不存在盡頭。
這與邪蠱蟲族的發展歷史有關。
它們的起點太低,一路打怪升級換地圖,卻發現敵人真尼瑪多啊,根本打不完。
所以它們認為唯有永恒存在,才是真正的巔峰。
寫到這里,其實我還是不能理解,為什么一個族群要犧牲全體族人,去創造一個全新的生命。
這已經不算是自己了吧?
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全族作薪,去成就一個陌生人的感覺。
雖說永恒的意識是所有族人意識的融合,但我還是覺得這特么還能是我嗎?
個體的想法都被稀釋沒了吧?
搞不懂,不理解,但尊重。
本次熱點事件解讀完畢,有其他問題可以在帖子里留言,兄弟們下課。
就在論壇對此展開熱議之際,另一邊。
強烈的饑餓感籠罩下。
從血石熔爐中誕生的永恒緩緩張開嘴,頓時整片天地驟然一暗。
黑夜降臨,萬物光華如百川歸海,瘋狂涌向那張緩緩張開的嘴匯聚。
短時間內便吞盡百里靈氣。
山脈震顫,天地哀鳴,天地精華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金色長河,被它如飲甘霖般鯨吞入腹。
被力量輻射到的草木,瞬間枯敗,山石化沙,飛鳥尚未墜落便已干癟成空殼。
噬盡眾生血氣。
一縷縷紅血色,在天空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血網。
最終,在永恒的口中統統被煉化,成為它的軀體攝取到的第一口氣血能量。
這個過程中,他的軀體強度不斷蛻變。
骨骼生長時發出脆響,隨后變成轟鳴。
新生的血管里奔流著純凈的氣血能量。
每次心跳都震得大地同步震顫,仿佛整個世界正在成為它的附屬器官。
當最后一絲能量被吞噬殆盡時,它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視線投向荒蕪場景中唯一幸存的身影。
而這道身影,正是栗正。
整個進食過程,它對天地施加壓力,卻刻意避開了栗正。
而栗正也在注視懸浮在空中的永恒,眼中浮現一抹凝重。
永恒:
狩獵等級:半神境。
目標介紹:億萬邪蠱蟲族生靈與戰死者的殘骸血肉,并以血石規則為根基鍛造出來的新生命,擁有無限的成長潛力。
他沒想到,盲躍試煉中,自己竟目睹了一尊半神的誕生。
而對方誕生的原因,就來自自己。
就在這時,永恒宛如太陽般耀眼的金色身影閃爍間來到他的跟前。
頓時周身刺目的神輝自然收斂,只見它張嘴從口中吐出一塊金色晶石,遞到他的跟前。
“什么意思?”栗正頓時懵了。
“同類。”永恒鄭重點頭,眼中帶著一抹期待,似乎很希望他能收下。
栗正低頭看向金色晶石,解析開啟。
生命精粹。
物品介紹:永恒吞噬萬物后,萃取得到的一部分生命精華部分。
獻祭帝兆:182839點祭力。
雖然心中疑惑,但栗正還是果斷收下了這塊金色晶石。
有錢不賺,王八蛋。
永恒見狀,滿意點頭,隨后身形再度閃爍間消失不見。
對此,栗正更疑惑了。
遇事不解問指引,他扭頭看向身旁的指引:
“指引哥,這是什么情況?”
正如永恒所說,它將你視為了同類,因為它是以你為參考孕育,生命結構中刻滿了你的痕跡,包括熔爐中沸騰時交融的氣息,也都是你身上散逸的氣息,所以哪怕它知曉你不是它的創造者,記憶里的信息也能夠證明你只是被族人捕獲的生靈,但它還是理所當然的將你當成了同類。
聽了指引的解釋,栗正恍然點頭。
環顧四周,附近早已化作荒地。
他只能選擇更換狩獵地點,繼續未完成的盲躍試煉。
罡氣釋放后,身形在焦土與亂石間穿行。
數日內,栗正的足跡遍布荒原、裂谷。
狩獵的軌跡像一道凌亂的紅線,在荒蕪大地上蜿蜒。
清晨的裂谷里,他與一頭鱗甲覆蓋的巖脊獸周旋,用最暴力的方式將其擊殺。
正午的風沙中,他追蹤一群翼展的影掠鳥,在沙暴最烈時發起兇悍沖鋒,將這群影掠鳥卷入罡氣漩渦中擊殺。
暮色降臨時,他潛入偶然發現的地下洞穴,與噴吐酸液的惡獸展開搏殺,直到洞穴塌陷,才踏著怪物被萃取后剩下的殘渣爬出。
這數日間,永恒的身影總像一道沉默的影子,懸在遠方的天際或云層后。
用金色眼眸,靜看他與獵物纏斗。
偶爾會在他險象環生時,突然散逸若有若無的氣血波動,卻從不出手,只是用好奇姿態,注視著他。
似乎在觀察學習他的行為方式。
對此,栗正也沒當一回事。
永恒是半神境的強者,真要擊殺他,隨時可以出手。
完全沒必要偷偷摸摸。
他對此的理解是,永恒正在學習如何像高等智慧生命那般生活。
雖然永恒的意識和記憶是無數邪蠱蟲融合而成。
但它的記憶只有容量,沒有厚度和感情。
哪怕是再多的邪蠱蟲記憶,也只是蟲的記憶,尋不到怎么成為高等智慧生靈。
所以他完全能夠理解永恒的好奇。
這個世界上,或許也只有玩家族,才是永恒眼里的同類。
至于其他生靈,和永恒在生命架構上存在無法逾越的差別。
栗正開始習慣那道目光的注視。
第七日黃昏。
在一片生長著黑色荊棘的盆地里,剛結束狩獵的栗正找了一處空地,升起篝火。
隨后從空間行囊里取出靈食黨玩家調味好的烤肉,開始準備晚飯。
這個行為無疑很囂張。
在危機四伏的野外生火烤肉,很容易吸引來怪物。
但栗正不在乎。
盲躍試煉至今,就沒吃上一口熱飯。
是該享受一頓美味了。
可他還未用符文共鳴武器串上靈肉,就聽到后方傳來低吼。
他果斷收起烤肉與符文武器,轉身望去。
只見一頭身軀如假山般的龐大的生物不知何時出現在它后方,身上甚至沒有絲毫氣血波動散逸。
解析掃去,對方的信息浮現在腦海中:
獄獸:
狩獵等級:135。
目標介紹:嵐鋼地區特有怪物,由純粹的“嵐”屬性能量生成,每一次呼吸都會卷起帶腐蝕性的黑霧,以狩獵其他生物為食,特殊的胃部構造可以將其他物質分解轉化為“嵐”屬性能量。
看到對方的狩獵等級,栗正頓感棘手。
這片地區除了之前遇到的邪蠱蟲族操控下的縫合體,怪物的狩獵等級普遍在30級50級左右。
這是他遇到的第一只超越百級的本土怪物。
符文共鳴武器扭曲間,在手中轉化為一張金色大弓。
以罡氣為引拉弓,燃燒的赤色箭矢快速生成。
但這一箭在接觸到獄獸體表后,只是將它短暫擊退,便被一掌拍碎。
隨后兩道身影同時啟動,在中心處交匯。
獄獸好似狂奔的山巒徑直撞來。
正面撞擊后,栗正在力量上被完全碾壓,身形如出趟炮彈被擊飛。
倒飛中,手中的符文共鳴武器化作流光,重組為一雙拳套。
低喝一聲,周身騰起淡金色氣流,向后噴吐罡氣勉強穩住身形落下。
隨后再度發起攻勢。
接下來的交手,栗正完全處在下風。
身體開始出現潰散趨勢。
面對力量遠強于自己的獄獸,他不再硬碰,身影如鬼魅般繞著獄獸游走,符文共鳴武器幻化成光劍,專挑對方關節處的軟肉下手。
每一次命中都伴隨著炸裂的火,卻也讓他暴露在獄獸的尾鞭攻擊范圍內。
幾次驚險躲過,但還是被獄獸抓住機會。
尾鞭抽在背上的剎那,栗正感覺脊椎都在呻吟,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砸進亂石堆。
他咳出的血里混著碎骨渣,剛撐起上半身,就見獄獸張開滿是獠牙的巨口,噴出濃稠的漆黑色能量酸液。
他翻滾著躲開,酸液落在身后的巖壁上,瞬間蝕出一個冒著白煙的深坑,不斷向內塌陷。
而獄獸的攻勢如潮水般接踵而至,巨爪砸落的震動讓大地都在顫抖。
栗正的罡氣護罩在接連沖擊下布滿裂痕,左臂被爪尖劃開的傷口深可見骨,潰爛的速度越來越快。
“兄弟們別急,我給它上強度。”
嘴硬了一句,栗正咬碎嘴里的丹藥,頓時藥效在體內化開。
當獄獸的巨爪再次籠罩頭頂時,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正欲釋放剩余的罡氣做最后一搏,卻見那只遮天蔽日的爪子突然僵在半空。
下一秒,一道金色身影自天際墜落,快得只能看到光留下的軌跡。
在栗正驚訝的表情中,獄獸的整具軀體化作無數血色光點,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朝著天空中那道金色身影匯聚。
原地只留下一縷隨風消散的黑霧。
但被吸收的血光卻又在萬物萃取的作用下,從張開嘴巴的金色身影口中溢出,融入栗正體內。
化作栗正腦海中響起的挑戰者提示。
栗正也在這時抬頭看去,懸在不遠處的金色身影,正是永恒。
此時永恒也正看著他,眼中看不到絲毫情緒波動。
栗正扶著膝蓋站起身,看著對方平靜的眼神,忍不住好奇道:
“為什么救我?”
永恒沉默半晌,隨后鄭重點頭:
“同類。”
“我不是你同類。”
“同類。”永恒再次堅定點頭。
栗正:…
就在他想要繼續搭話時,永恒忽然轉身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天際。
栗正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污,朝著永恒消失的方向呼喊道:
“多謝啊。”
永恒沒有回答,早已消失在天邊。
感受著傷口處傳來的劇痛,栗正齜牙,隨后果斷繼續烤肉行動。
再疼,再累,吃飯不能耽誤。
期間,他下意識看了眼天邊。
狩獵還要繼續,但他知道,那個家伙似乎將伴隨他走完剩下的試煉路。
栗正所不知道的是,離去的永恒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成長。
所到之處,山川河流被盡數吞噬。
但在飛出邪蠱族曾經占領的疆域后,永恒卻改變了模式。
它不再吞噬資源,而是不斷往大地揮灑血石規則孕育的氣血能量,將凝結成血石揮灑。
它懸在云層之上,看著血石雨滲入大地。
而每一顆血石的表面,都刻下了一門資源轉化法門。
任何生靈,只要習得這項法門,便將氣血類資源的吸收效率最大化。
這是族人啃食過的每一塊骨頭、解析過的每一寸肌理、分解過的每一次實驗數據匯總后的終極成就。
繼續飛行揮灑中,永恒來到了一個弱小族群的族地上空。
血石雨再次如暴雨般灑落。
地面上的族群頓時驚恐萬分,它們仰望著天幕中那尊如神似魔的存在,以為末日降臨。
族中的戰士握緊武器,顫抖著吟誦防護咒文,孩童被母親緊緊摟在懷中。
然而,血石落入地時,異變驟生。
其中一顆血石落地后化作一縷精純至極的血氣,被距離最近的一名戰士無意間吸入。
下一秒,它胸口那道被兇獸撕裂,久久無法愈合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類似的情況,在族地的各個區域里發生。
被吸收的血石能量按照特定的路徑在它們體內游走、運轉,讓它們的生命強度獲得進化。
這讓下方的小族意識到,這不是災禍,而是恩賜。
雖然不理解這是為什么。
但它們可以明確的是,如果天空之上的身影帶著惡意而來,隨時可以將它們屠戮殆盡。
“全員聽令,承接天石,即刻修煉。”祭祀的聲音響徹族地上空。
整個族群沸騰了。
戰士們盤膝而坐,任由血石融入軀體,意識跟隨血石帶來的法門運轉氣血。
隨后便驚喜發現,這門特殊修煉法門竟然能夠完美契合它們的生命結構,修煉中不存在絲毫阻塞感。
就連族內垂暮的老人,都在血氣滋養下煥發出新的生機。
整個族地的氣血之力如烽火般沖天而起,在夜空中交織成璀璨霞光。
永恒沉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隨后轉身消失在天邊。
沿途繼續揮灑血石,將族人積攢的底蘊“血石衍生能量”不斷消耗。
數天后。
永恒落在了云霧繚繞的群山之巔,盤膝坐在崖邊,它俯瞰云海翻涌。
腦海中是億萬族人留下的信息。
它明白,自己的誕生只是邪蠱族成神計劃的第一步。
而它不斷消耗血石規則衍生能量,恩賜各族是計劃的第二步。
族人很早便已經知曉,個體與怪物世界億萬族群的對抗,能夠成功的可能性太低。
而這個世界的發展模式,主要分為兩種。
一種是族群如星海般鋪展,每個個體都是星辰,或許微弱,卻能在協作中一起釋放光芒點亮整片夜空。
它們共享資源,共擔風險,用數量洪流沖破障礙。
哪怕犧牲千萬,總有后來者踩著前人殘骸前行。
就像曾經的智慧生靈,用城邦連接成文明的脈絡,用代代相傳的知識壘起對抗外敵的高墻。
另一種則是族群化作滋養參天巨樹的沃土。
將所有光熱養分都傾注于頂端的那幾根主干。
舍棄了漫山遍野的繁茂,只求獨木成林的孤絕。
讓最精銳的個體去承載整個族群的意志,以一人之力對抗世界風雨。
這種發展模式本質上是吞噬同族的力量,最終供養少數個體成為參天巨木,為族群遮風擋雨。
而它所走的道路,不同于這兩種主流體系。
是一種個人奮斗的獨強模式。
這條道路,注定難有出路。
這也是容錯率最低的發展模式,只能依靠自己,沒有族群提供養分,也沒有后勤輔助,所有的問題都得自行想辦法解決。
族人分析認為,獨強模式的發展,終將困在“獨木難支”的局限里。
哪怕未來強如神明,能一口吞下江河,能一爪撕裂云層,卻也難在族群凋零后,獨自面對這個浩大世界的挑戰。
億萬族人的記憶在永恒腦海中翻涌。
龐大的記憶庫,都在訴說同一個答案:個體的強大是舟,族群的根基是水,舟再堅固,離了水也不過是灘涂里的朽木。
而它,現在就是失去族群的孤舟。
這個問題,族人創造它之前就已經深入探討了數百年,尋找如何才能在它誕生后,擁有堪比一個龐大族群的發展潛力。
摸索中,族人為它找到了一條嶄新的獨強道路:萬物爐鼎。
事實上,它體內的血石早就可以晉升為規則級。
但族人始終沒有那么做。
目的便是要讓規則的晉升,與它的誕生,同步發生。
此后,血石規則便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而這一步,也是萬物爐鼎的關鍵一步。
永恒在這時抬起右手,掌心絲絲縷縷的血霧匯聚,化作一顆血石。
血石在晉升為規則后,又誕生了一項新的能力。
可以無中生有,隨時隨地都在孕育精純的氣血之力。
也就是說,即使它什么都不做,生命強度也會在體內血石的滋養下不斷得到成長。
這個過程,哪怕是在完全沒有能量的環境下,血石規則的衍生還是會持續進行下去。
這便是故鄉世界貧瘠之土里,由億萬生靈代代交替的意志催化生成的規則級力量。
但只是如此,還不夠。
永恒的眼中泛起金光,頓時血石表面浮現無數細密的血色紋路,像血管般微微搏動。
上面是族人研究無數種族的生命結構,解析研發的一套修煉法門。
它們將其烙印在了血石規則之上。
往后,它可以通過這套法門,強化資源的吸收轉化效率。
族人將這套法門稱之為:血肉爐鼎。
族人眼中的獨強者如孤峰,失去族群的托舉,縱能刺破蒼穹,也擋不住群峰連綿的碾壓。
而這套血肉爐鼎修煉法門的背后,是整個邪蠱族群用億萬次失敗換來的終極算計。
開辟出了一條獨強模式下,不輸主流發展模式,甚至是超越主流發展模式的成長路徑。
因為這套修煉法門自誕生起,就藏著雙向枷鎖。
那些吸收血石能量的生靈,固然能借規則衍生能量加持飛速成長,可每一次氣血流轉,每一次生命進化,都會被血石潛移默化的改寫生命構造。
成長飛速的同時,暗門已經悄然留下。
它們的后代誕生時,體內也會留下血石的能量路徑。
就連吞噬它們的其他生靈,體內也會留下血石能量與血石路徑。
這就像是病毒,無限擴張、蔓延。
讓無數生靈、無數族群在不知不覺中,被織進一張以血石規則為節點的大網。
每個生靈都是網中的“爐鼎”,既在血石規則的助力下成長,也在為規則的終極爆發積蓄供養之力。
就例如,剛才吸收血石的小族。
如果這個族群在不久后泯滅,那么血石規則的能量將傳遞給將它們吞噬的其他生靈。
如果這個族群能夠突破生命桎梏,成就一方霸業。
血石能量也將伴隨它們不斷成長下去。
它們繁衍后代時,母體內的胎衣會纏繞血石路徑,將“血石適配性”刻進新生的基因鏈。
哪怕有一天,這個族群擁有了比血石更強的規則,想要剝離這份關聯剝離,也會發現自己的血肉早已與血石路徑長成了一體。
強行割裂,不會獲得新生,迎來的將是生命架構的崩潰。
第一代生靈,或許還有希望。
可到了第二代、第三代…血石規則將會成為它們生命的底色。
就算有強者僥幸掙脫了自身的桎梏,想要改寫族群的命運,也會絕望地發現。
后代的生命結構早已被血石規則鎖定。
新生的軀體里,每一條血管都在遵循血石的規律,哪怕用更強的規則強行覆蓋,也不過是在血石路徑的底色上涂畫。
除非,能做到隨意的血肉重塑,否則血石的枷鎖只會越來越深。
而這種變化,除非擁有規則級的解析能力,否則僅憑感知和其他調查,根本發現不了。
未來某一天,當它需要沖擊更高層次的生命桎梏時。
只需引動血石里的“血祭”終極指令,這張遍布怪物世界的大網便會瞬間收緊。
屆時,所有利用血石能量成長的生靈,所有體內流淌著血石路徑的后代、所有吞噬過血石能量的存在…都會在同一瞬間血肉崩解,化作爐鼎燃燒自我,然后匯成淹沒天地的血色能量巨浪,順著血石規則的指令向自己奔涌而來。
而它,只需浪濤之巔,張口吞吸這凝聚了無數生靈力量的饋贈,然后在億萬生靈的助燃下,完成新一輪的生命突破。
這套法門,完美解決了“獨強模式”最致命的問題:無族群供養。
山巔的狂風卷著血霧掠過永恒的指尖,它低頭注視著掌心里的血石。
里面倒映著無數生靈在規則下成長的影子。
對這些生靈而言,“血肉爐鼎”是它們生命進化的捷徑。
但對它而言,這是成就永恒的一份力量。
往后無需族人供養,因為世間萬物,皆是它的供養者。
所有吸收過血石能量的生靈,畢生的奮斗、成長、機緣、繁衍…都將為它鋪鑄登神階梯。
源初祭壇。
在詳細了解了邪蠱蟲族的登神計劃后,祁勝在心中鼓掌。
就連眼界甚高的指引,也是連聲稱贊。
邪蠱蟲族的崛起,堪稱傳奇。
一個卑微的族群,用千萬年的隱忍,在強族林立的縫隙里鑿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從腐土中掙扎的蟲豸,到拆解萬族軀體的縫合實驗,再到造神與萬物作爐鼎的布局。
一代又一代的邪蠱族人,像堆迭的基石,將后來者往高處托舉。
每一代都踩著前輩族人尸骸,然后化作下一代的燃料。
這種另類的生命接力傳承里,沒有悲壯的嘶吼,只有沉默的負重。
就像是沙漠里的行軍蟻,用前赴后繼的尸體在滾燙的沙地上鋪出陰涼之路。
死去的成為橋梁,活著的踩著同胞干癟的軀殼繼續前進。
近乎卑微的努力中,整個族群從不算計個體的得失,只將自己當作生命傳承的媒介。
但祁勝看重的的是,此族對未來的布局。
這個世界有許多可以學習的成長體系模版。
但邪蠱蟲族卻沒有選擇借用東風,偏要自己造就席卷天地的颶風。
指引在這時開口,言語中帶著罕見的贊許:
見過不少“以族為薪”的勢力,飛升族不就是,選擇犧牲當代,孕育出最有潛力的下一代,但這只是通過犧牲去成就后代,至于新生族人的未來,它們只有期待,卻沒有任何手段能夠扶持其成長,完全沒法和邪蠱蟲族的布局相比…如果不是受限于環境,這邪蠱蟲族或許未來真有逆襲成為一方大陸霸主的潛力。
一個弱族,竟能有如此宏大的未來布局,當真難得。
祁勝聽聞,也是不由得點頭。
明明是最卑微的蟲豸,卻要做最狂妄的夢,可偏偏這夢被它們一步一步,踩成了現實…難能可貴。
此時,祁勝甚至有了將永恒招募為玩家的念頭。
相比較其他生靈,永恒也是唯一可以消耗最小的祭力,直接打造成玩家之軀的特殊生靈。
因為它的軀體在誕生之初,就已經接近了純凈之軀的概念。
招募后只需要在這具軀體內融入挑戰者系統,就能直接成為玩家,并擁有一個特殊命魂:血石。
但是否決定招募,僅憑永恒現在的表現還不夠。
前期一系列宏大的布局,都是邪蠱蟲族的行為,他想要看看這個融合了邪蠱蟲族所有意識的永恒,又能在怪物世界有怎樣的表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