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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亡人還陽

  越是焦亂,畫家越是期盼周玄的出現。

  “要不然,把那些越界的人,全殺了,前頭游神司已經立下了規矩,他們還敢違反,不殺幾個,后面的人不長記性。”

  樂師建議道。

  “胡說,人家思念如狂,只想與親人相擁相見,何錯之有?”畫家不同意樂師的看法。

  樂師則說道:“無規矩不成方圓,大先生以往便是這般教我們做事的。”

  “你誤解大先生了。”

  畫家還是不同意,回絕了樂師的建議之后,便低頭沉思著應對之策。

  要說起來,自從周玄在明江府嶄露頭角之后,無論是骨老會的神職,還是巫女的商文君等人,都有點“唯周玄馬首是瞻”的意味。

  這是好事,如此大的府城,如此多的堂口,再加上極其復雜的環境,府城如垂危的耄耋老者,一口氣要順不上來,指不定就一命嗚呼了。

  亂世需要強主,有個值得依靠的主心骨,總是件幸福的事兒。

  但也是壞事,府中大大小小事情,皆依賴周玄,若是這位明江府的大先生,真就離開了府城,去了荊川府、黃原府、乃至京城府,那明江豈不就群龍無首,徹底亂套?

  周玄修九個堂口,堂口的機緣在哪座府城,便會去哪座府城,離開明江也是遲早的事兒。

  “我也得學著大先生,拿些主意。”

  畫家如此一想,反倒是不焦亂了。

  他推人度己,便將自己置換在了周玄的角度,暗暗思忖道:“若是大先生在此,他會如何處置這等亂局?”

  “大先生并非不強用武力,但他做事,總講究一個度,鎮壓之中,亦有懷柔之法…剛中有柔,剛柔并濟。”

  便是這般一想,畫家倒有了方案,立刻給李乘風發去了堂口密信——

  ——火速派出城隍弟子,將那些過界之人,用城隍墨線穿骨,多多施加些痛苦,使得他們慘叫連連,但也不能奪了他們的性命。

  總結起來,便是一句話——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同時,畫家又給巫女堂口的商文君發去密信,讓她帶著巫女的弟子,柔聲勸誡,勸阻老百姓們不要沖動,克己復禮,畢竟提前答應過牧魂城,不打擾他們的百鬼夜行。

  兩波人馬,一隊人馬陽剛,一隊人馬陰柔。

  還別說,

  畫家這番手段,還真就起了極大的作用。

  在驢棚鋪子的廢墟街面上,但凡是沖進了兩道光線的越界之人,當即便被數十個穿著皂袍、手持墨線的城隍給制服了。

  城隍墨線,在那些越界之人的身體里,如同蝴蝶穿花,穿過他們的脊骨、肋骨,將渾身的要穴全部鎖住。

  那些越界之人,當即便躺地痛號,

  而城隍的墨線,不但能穿花,還能收緊,往日初步審訊犯人,便是墨線回收時造成極大的痛苦。

  那些有香火之人,尚不能忍受這類痛苦,更別說沒有香火的普通老百姓了。

  一時間,整個街面上,便響起了一陣陣的慘叫之聲,如同警告一般,勸退了不少試圖越界的百姓。

  “游神司提前便三令五申,維護牧魂城百鬼夜行,本就是我們明江府大計,越界干擾秩序者,殺無赦。”

  “但畫大人、樂大人,念及各位都是思親人心切,也有情理可原,便不取你們性命,只以墨線囚身,吃些痛苦便是了。”

  “但是,若其他人再犯,別怪我們城隍弟子辣手無情。”

  城隍堂口在明江府的名聲,原本就很糟糕,在老百姓的眼里,他們作風霸道,個個性子兇惡,極具威懾力。

  那些試圖越界的老百姓,還真被嚇唬住了,一個個都不敢朝前走。

  至于民變,城隍的人也講明了,只是墨線囚身,并非奪取性命,所以,鎮壓雖然侵略性極強,但到底也沒觸碰到老百姓的底線。

  城隍鎮壓,巫女也出來勸誡。

  “諸位,大先生、牧魂城都答應過大家,你們在祆火之中逝去的親人,不日便能歸來,他們都是一口唾沫一口釘的大人物,不會出爾反爾的。”

  “就是呀,鄉親百姓們,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今日嘛,大家便忍一忍,忍得住了,牧魂城那邊也沒話說,要是忍不住,人家牧魂城便能挑咱們的理了,

  什么秩序沒有維護住啦,什么百鬼夜行之時,受陽人干擾,吸收的死氣不足啦,

  到了最后,他們原本答應讓所有的明江亡者都能重活,就因為挑到理了,把重活人數,給砍掉一半,損失便還是咱們明江府自己擔著的。”

  巫女的弟子沿著街面勸阻,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兩個堂口,各盡其職,便真就將起速極快的騷亂給鎮住了,

  而此時,周玄也遠觀著驢棚鋪子的局勢,瞧得也很滿意,對墻小姐說道:“老畫也有手段了,知道處理些大事,出手不可不硬,不硬則缺乏威懾;但出手又不可過強,過強了,百姓民心便會反彈,

  找了城隍鎮壓、巫女勸誡,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便將事情給壓住了,不錯,真是不錯。”

  “估計都是被你熏陶的,以前的畫家,哪里會做這些事情。”

  墻小姐略帶鄙夷的嘲諷著畫家。

  她是骨老會的嘆息母墻,骨老會那幫人什么德性,她最是了解——百無一用是書生,那幫子骨老,便是一群日夜做學問的傻書生,盡管骨老神職沒有學者那般迂腐,但對于管理府城,素來都是甩手掌柜,交給府衙去做,

  時間一長,畫家一不懂如何救災,二不懂如何安撫民心,也再正常不過了。

  如今,畫家處理起民變,竟也有了手段,足以讓她刮目相看。

  “還是阿玄你教得好。”

  “老師再好,學生也得有悟性,樂師太剛烈、商文君太無為、彭兄不愿出山,明江只能讓老畫來管。”

  來明江府這么久,周玄始終支持畫家當明江的執牛耳者,如今看到了回報,他也極是欣慰。

  “走吧,阿墻,咱們最后那一錘子,得砸下去了。”

  周玄說到此處,便先日游去了鐘樓。

  鐘樓之上,畫家望著驢棚鋪子已經安靜下來的場面,多少是有點洋洋自得的。

  “到底還是大先生的法子管用啊。”畫家說道。

  樂師也覺得神奇,說道:“以我的想法,便是武力鎮殺,現在看,老畫你這法子好,沒少跟大先生偷師啊。”

  他性子方剛是方剛,但若是其余人的法子效果好了,他也是贊成的。

  “大先生堪為明江之師,我學了幾手,往后受用無窮。”

  畫家正說著,身后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老畫,今日你做得很好。”

  周玄的聲音,更是命中了畫家的心意,能被老師夸獎,便是學生幸福時刻。

  “大先生,今日的明江府,又欠下了您的大恩情了。”

  畫家欣喜歸欣喜,但不敢失了分寸,今日牧魂城降臨的大彩戲,他不過是做了一些最微不足道的工作,真正做下恢宏手筆的人,還得是大先生。

  “恩情之事,何足掛齒,老畫,我馬上要日游到驢棚鋪子,我離開之前,交待一件事情。”

  “大先生盡管吩咐。”

  畫家連忙說道。

  “所有的明江府的百姓,都不可放進那兩條光線之中…”

  “這是自然。”

  “但是,若是有一個叫‘小二哥’的娃娃,他要是進線,你便放進去。”周玄說道。

  “明白。”畫家心中有些疑惑,為何其余人都不放入線內,偏偏那個小娃娃要放進去?

  那娃娃到底是什么人物,值得大先生親自提點?

  疑惑歸疑惑,但畫家也不多問,妥善去辦就好。

  周玄前腳日游去了驢棚鋪子,畫家后腳就安排骨老去查“小二哥”到底是誰…

  驢棚鋪子的秩序,在城隍、巫女都出面調停后,便再次井然了起來。

  那些圍觀著百鬼夜行的老百姓們,一個個噤若寒蟬,哪怕他們在夜行的亡人隊伍里,瞧見了自己親人的身影,也只敢站在原地叫喊家人的名字,以及揮舞著自己的手,不敢任何越界的動作。

  周玄,總是一個充滿著人文關懷的人,他給小腦布置了額外的任務。

  “小腦,你那腦子的儲存里面,有沒有包括所有亡人的名字?”

  “當然有,我腦子很發達的。”

  “那你分得清誰叫什么名字吧?”

  “每一個人,我都知道他們叫什么。”小腦回應道。

  “很好。”

  周玄說道:“哪一個亡人的名字,被家屬叫到,你便在投影里,讓那個亡人抬頭,最好是能微笑的回應家屬。”

  家人相見,縱使不能相擁,若能簡單的相視而笑,便能給活著的家人們,帶去莫大的安慰。

  “怕是做不到。”小腦說道:“玄導,你觸碰到我的極限了,我最多能讓投影抬頭,若是讓投影中的亡人微笑,工作量太大,我怕我的腦子要燒掉。”

  “抬頭對視也行。”

  周玄降低了要求。

  “那沒問題,瞧好吧,玄導,你的小腦,保證完成任務。”

  小腦當即對著投影做出了細微的調整。

  “阿義,大哥,大哥!”

  “茗笙…姑娘…我是爸爸。”

  驢棚鋪子邊的親人們,叫喊著自家親人的名字,這一叫,那亡人便抬起了頭,瞧向了親人。

  頓時,那些得到了回應的親人,有的喜極而泣,有的暗自抹著眼淚,有的則向那些投影的亡人,講述著災后發生的種種經歷。

  小二哥,也在人群之中。

  他所在的位置,百鬼夜行的隊伍還沒有到,但是他從那紛紛揚揚的議論聲之中,得到了一個消息——只要等著百鬼夜行的隊伍過來,他便能在亡人之中,瞧見自己已經死去父母。

  為了能和爹娘再見一面,他在人縫里擠來擠去,終于,他擠到人群最外面的一層,在兩個大人中間,伸出了個頭來。

  “小娃娃,我跟你講明哦,你見到了親人,激動可以,喊他也可以,但是…千萬別越界,不然要出事的。”

  “我聽人講了,前面有好幾十個人,就因為越界,被城隍的人拿墨線穿骨穿肉,老慘老慘了。”

  消息的傳播速度,比夜行的速度還快,小二哥也有些害怕。

  娃娃嘛,最不禁嚇了,但他只是告誡自己不能越線,腦袋瓜子還是往前探著。

  隨著那夜行的隊伍越來越近,小二哥也拿衣角擦了擦眼睛,仔細的盯著,壓根不敢眨眼。

  “爹、娘,你們要回來呀,你們若是回來了,小二還是那個幸福的小二。”

  小二哥的母親,在影院里賣香煙,父親在影院里放電影,家庭并不富足,但父母對小二哥的疼愛自然不用多說。

  隊伍到了,百鬼夜行極快,小二哥賊精賊精的眼睛,人群里不斷的搜尋著自己父母的蹤跡,

  搜著搜著,他也不知怎的,就淌起了淚來,悲傷感,沒來由的就往上涌。

  他一邊擦淚,一邊找尋,找著找著,他終于找到自己的父母了,

  父親腿腳不利索,走路有點跛,

  母親天天在電影院里賣煙,脖子上掛著重重的煙盤,久而久之,便得了頸椎病,現在哪怕低著頭,脖子依然拱起了一個弧度。

  找到了父母,小二哥當即便扯起了嗓子,嚎了起來。

  “娘!爹!我是小二…我還活著…大先生對我們可好了,我有汽水喝,在小伙伴玩,冷不著,餓不著…”

  “娘…你昨天回來找我,還陪我看了《火燒紅蓮寺》,那電影太精彩了,我有句話忘了跟您說…”

  “您要是活過來了,回來了,別再去賣煙了,小二去碼頭上工,貼補家用,您就好好歇著吧。”

  小二哥說著說著,也不知怎的,淚流得更兇了,而他并不知道,整個亡人隊伍之中,其余的人,都是投影,只有他的父母,和他的兩個鄰居,才是龜山道人扎出來的裝臟紙人。

  父母聽到了呼喊,頓時也停在了原地,扭頭看向了小二哥。

  小二哥當即有些上頭,想越界去擁抱父母,可是…越界之人要被墨線囚身的警告,他還記得呢,也不敢動。

  這時,人群里,便有一個老者,忽然使了些力氣,將小二哥扔進了線里。

  這老者,不是別人,正是周玄提前安排好了的龜山道人。

  “娃娃,你要是不出去,我這紙人就白扎了。”

  龜山道人暗自竊笑著。

  而小二哥,只覺自己不知怎么的,就到了線內,

  既然都到了,那他已經犯了規矩,便不害怕了,索性抱住了父母的腳,哭了起來:“爹、娘,我好想你們…其實我騙你們了…災后我過得不好,我沒了爹、沒了娘,總有些人要欺負我們,

  我和好多沒了爹娘的孩子,都被別的大娃娃欺負,爹、娘,你們別走來,實在要走,帶上我一起走吧。”

  他一番話出口,周圍的人也跟著悲傷了起來。

  老實講,只有有人的地方,便有欺凌,便有高低之分。

  哪怕是周玄、盤山鷹,將整個明江府的秩序管理得很是齊整,但欺凌這種事情,是管不過來的。

  那些爹娘還活著的娃娃,便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總愛欺負“小二哥”之類的孩子。

  受到欺凌、思念父母,便是小二哥與那些失去雙親的娃娃,要在龜山道觀里輕生的原因。

  “何人越線,枉顧游神司禁令。”

  城隍的弟子,手持著墨線,飛身到了小二哥的身旁,

  而此時,李乘風的游神司燈籠,飄蕩了過來,灑下了幾點燭火。

  那些火星子,飄到了城隍堂口弟子耳邊,輕輕爆開,弟子們便聽到只有他們聽得到的聲音。

  “小二哥是大先生點名放過界的,你們休得傷他。”

  城隍弟子當即便愣在原地,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周圍的百姓們,也跟城隍弟子求情。

  “那就是個娃娃,放過他吧。”

  “小孩子也可憐,給他帶到一邊去就算了。”

  除了百姓勸著,夜行的隊伍也有了異變,不論是百鬼,還是亡人,都停滯不前。

  而領隊的紙人鬼差,也手持著水火棍,在夜行隊伍之中穿梭,等他找見了小二哥之后,便舉棍要打。

  “大膽陽人,竟敢阻擋夜行,討死。”

  水火棍裹挾著風聲,要砸向小二哥的腦門時,一柄折扇兀自飛出,在水火棍前展開,擋住了棍勢。

  “大先生來了。”

  “升斗小民,拜見大先生。”

  “大先生對我們明江府大恩大德,我們小老百姓,沒齒難忘。”

  一時間,兩旁的百姓,在見到周玄降臨之后,烏泱烏泱的跪了下去,感謝周玄的恩德。

  周玄卻收回了紙扇,將扇子高高舉起,沉聲喝道:“站起來,不許跪!”

  “感謝大先生,感謝大先生。”

  跪的人,并沒有因為周玄的喝斥站起來,反而更多的人跪了下去。

  “我說了,站起來,不許跪。”

  周玄將“天下式”的氣勢放出,一股無形的力氣,拔地而起,托住了百姓們的膝蓋,強行讓他們站直了。

  這便是天下式,民心所向,眾生愿力皆能為溪谷弟子所用。

  周玄當即便說道:“除了你們爹娘,沒有人值得你們跪,我也不值得你們跪,往后再見了我,誰跪,我就揍誰…不為了別的,就揍他骨頭軟。”

  言至于此,周玄語氣又緩和了下來,說道:“若真想謝我,往后見了我,點個頭、笑一笑就行了。”

  “遵大先生命。”

  “大先生真是持威而懷德,明江有了你,才真有了福氣。”

  老百姓們是真的服了周玄,既服周玄的本事,又服周玄的人品——這位明江風頭這勁的大先生,和以前那些高高在上的香火高人,不一樣!完全不一樣。

  “諸位,感謝的話,先別急著說,現在,我倒是要問問這位牧魂城的大冥差,為何朝我明江府的娃娃動手?”

  周玄扭頭看向了紙人鬼差。

  鬼差賠著笑,說道:“大先生,我們事先講好的,牧魂城讓亡人還陽,而明江府的陽人,不得擋我們魂城的百鬼夜行,這娃娃,一摟著他父母,陽氣太旺,惹得夜行隊伍都停了下來。”

  “停下來了,你將他趕走就是,何必傷他性命呢?”

  周玄單腳蹬地,便借了風水之勢,起了一陣風,將“小二哥”卷到了懷里,說道:“娃娃也是可憐人,父母雙亡,再見父母之魂,情緒控制不住,也算情理之中,大鬼差,娃娃我帶走了,繼續游你的隊伍…”

  “大先生都如此說了,我一小小無常,怎敢反駁,所謂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便再添上一件禮物,為驚動大先生賠罪。”

  鬼差說到此處,當即便掄動了水火棍,對著周圍的四個亡人,一人一棍,將他們全部挑到了兩旁的人群之中后,握棍朝著周玄鞠躬,說道,

  “大先生,明江府亡人還陽,要等夜行結束,鬼門關閉之后——不過,這四個人嘛,我小鬼差做一趟主,讓他們率先還陽。”

  被水火棍撥出去的那四個人,便是周玄提前做好的紙人——小二哥的父母,以及他的鄰居。

  “那我說聲多謝?”周玄皺著眉,問。

  “多謝不敢當,大先生,叨擾了。”

  紙人鬼差當即便挑起了水火棍,又趕起了隊伍夜行:“陰人上路,陽人回避!”

  百鬼夜行還在繼續,而那四個“活過來”的人,卻讓周圍的百姓們沸騰了。

  尤其在他們瞧見了那父母,擁抱著小二哥,撕心裂肺的喊著“小二”的時候,百姓們是百感交集,心情極復雜。

  他們既有高興之意,家人團聚的喜事,哪怕是發生在別人家,他們也由衷的高興;

  同時他們也心安,當死人復活的事情,明明白白的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他們便對所有亡人都將復活的玄妙之事,信到了骨子里。

  這也是周玄今日彩戲的最終目的。

  除去了高興、心安之外,還有少部分的人,生出了嫉妒之感——他們嫉妒,為什么最先復活的人,會是小二哥的家人,而不是他們的家人。

  這些有妒意的人里,九成的人,還是能壓抑得住自己妒意的,無非就是心里起了情緒,卻不敢多說些什么。

  但有那么一成的人,便壓抑不住了,其中有幾個,甚至開始質問起了周玄來。

  “大先生,我有話要說。”

  “你講。”周玄說道。

  “我們守著規矩,沒有越界,所以我們的家人沒有還陽,那個娃娃,他破壞了規矩,家人卻能提前還陽,這件事,不公道。”

  “就是,他家人還陽也就算了,他家鄰居也跟著還陽了,一人得道,還雞犬升天了。”

  在這個時節的明江府中,敢當場質問周玄的人,已然不多,也正因為如此,反而顯得那幾個質疑的人,聲音極大、極吵鬧。

  “大先生,我們要一個公平!”

  “對,要的就是公平。”

  妒意中燒的六七個百姓,竟然都站成了一伙,要跟周玄“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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