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寧奇思考之時,趙玉君忽然對他獨自傳音道:“海祖還讓我告訴你,你跟她在某些方面很像,特別是在利用界海之力上!”
寧奇面色一動。
寧奇深深地看了一眼趙玉君。
這位月海仙宗的宗主已在和冷青傲交流起來。
顯然,對方最后給的傳音的內容,乃是海祖特意交待的。
海祖說寧奇在某些方面跟她一樣,特別是在利用界海之力上。
寧奇仔細品味這句話的含義。
顯然,海祖也能利用界海之力,趙玉君的話傳達了這個意思。
可是海祖為何要專門向他傳達這句話呢?總不能是對方觀戰太閑,拿他做消遣吧?
寧奇估摸海祖的深意。
或許在山海界內只有她一人才能利用界海之力,連山祖也無法做到。
而自己利用界海之力,卻被同樣能利用界海之力的海祖觀測到了,所以海祖才會專門提及。
只是,就算如此,海祖究竟想對他說的是什么?
寧奇聯想從進入戰爭界域后,海祖通過各種途徑傳達給自己的信息。
寧奇收到的首條信息是,對方聽聞山祖有收他為徒之意,立即也讓山海界意志向他傳達出收徒之意。
并且威脅,她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
第二次,寧奇在戰爭界域內展露鋒芒,一人平定多處戰爭界域。
海祖意識到他的價值,直接與山祖大打出手,將在山祖管轄范圍內的玄真域給搶到了麾下。
第三次,寧奇渡劫后,海祖又意識到還是低估了寧奇的潛力,所以才會讓趙玉君傳達這條信息。
將幾次信息比較一番,寧奇確實覺得,海祖對他極為上心。
對于寧奇推測對方要傳達的意思也就更明確許多。
寧奇覺得,海祖想傳達的意思,除了她也能利用界海之力外,也是在說,只有她才能做自己的師傅。
當然,也擺脫不了海祖對自己的威脅。
海祖向來恩威并施,對方肯定也是在警告自己,掌握了他的小秘密。
寧奇念及于此,也就不再多想了。
隨海祖怎么認為,到時候等自己成為最大的贏家后,就看誰做誰的師尊!
就在此時,一道道喝聲忽然從遠方傳來,驚動了眾人。
有人先是道:“來者何人?”
緊跟著又有人高聲喝道:“龔天道,你不在你們陣中待著,跑到我軍來干嘛?”
“別以為你是周山仙宗的宗主,我們就不敢對你如何!”
此話剛落,似乎響起了一連串的交手聲。
蒙蒙血霧中,一道勁風快速掠來。
趙玉君忽然發聲,語調沉穩。
“放龔天道進來。”
“是!”
眾修士頓時領命,不再去與那闖入大軍陣營的男子糾纏。
隨后,只見一道魁梧不凡的中年男子踏空而來,落入趙玉君前方不遠處。
這便是周山仙宗宗主龔天道,他光是站在那里,氣勢便厚重如岳,給人一種能承擔大任的擔當。
龔天道先是對趙玉君抱了抱拳,道:“龔某來此拜見趙宗主,想商議一些接下來的戰事。”
趙玉君冷笑一聲回道:“我看你商量戰事是假,想來搶人才是真的吧?”
她說完便望向寧奇。
那龔天道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寧奇。
“這位便是寧道友?”
龔天道仔細打量著寧奇,一雙曈眸中隱隱閃露神光,似要將寧奇的一切都看穿似的。
“龔某見過寧道友。”
寧奇首次面對山海界最強宗門的兩位宗主,他表現得不卑不亢,也對龔天道抱了抱拳。
“寧某見過龔道友。”
龔天道眼中神光漸漸消去,眉頭似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他掌有一門觀人異術,哪怕是一旁跟他同等級的月海仙宗趙玉君都能洞察三分。
但在面對寧奇時,龔天道赫然發現自己的秘術竟然對寧奇毫不起作用。
難道這就是渡過三十六重雷劫的可怕嗎?
其實無論是龔天道,或是趙玉君,兩人都在暗暗試探寧奇的情況。
畢竟,兩人可謂是山海界除了兩祖以外,最有權勢也是最強的修士。
寧奇的出現,無論如何都對他們有一些影響。
只是兩人都收到了兩祖的傳信,所以對寧奇的態度也不相同。
從寧奇進入中域之后,兩方修士的態度便能瞧出。
等幾人打過招呼,趙玉君玩味道:“龔宗主,你若是想用你麾下那套說辭拉攏寧道友,我覺得你還是趁早放棄為好。”
龔天道臉露一絲尷尬之色。
之前巡邏的那人向他匯報了遭遇寧奇后的一切情況,龔天道自然知道要壞事。
就算寧奇以前確實屬于山祖麾下,但能直接用這一套說辭將寧奇拉攏嗎?
顯然不能!
他的頂頭上司山祖,自然也傳下了法言,只有一句話:“務必將寧奇拉回來!”
所以,龔天道才會來此親見寧奇。
可一見面,龔天道便知他是絕勸不動寧奇的。
龔天道心中不由對山祖有幾分無奈。
瑪德,你老人家要是早點發現了寧奇這塊璞玉,還落得到海祖手里嗎?
沒提前發現寧奇也就算了,后面還讓玄真域被海祖搶了過去。
連寧奇的軟肋都落在了海祖手里,他還怎么可能勸得動?
其實,龔天道想過強行將寧奇帶走。
但瞥了一眼意味深長盯著他的趙玉君,有這瘋女人在,他可打不過。
再加上寧奇如今的實力也不弱。
龔天道最終只能在心里一嘆,放棄了將寧奇拉回山祖麾下的想法。
他于是便以退為進道:“寧道友乃是自由之身,他想要待在哪里就在哪里,龔某哪能強行拉攏?”
說完,龔天道轉身向北,繼續道:“我看我們還是說說接下來的戰略,我看恐怕雙方很快就會解除這界壁。”
他一副真不是來拉攏寧奇的做派,盡管所有人都看出了,但所有人都不在此話上多言。
趙玉君見狀,對寧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寧道友,如今你也有資格參與這場戰爭的戰略制定,還請跟我來。”
寧奇便跟著兩人一起向前方飛去。
他們飛到兩界規則凝聚的界壁之前。
界壁隔斷南北。
龔天道神眼再啟,忽然轉頭道:“不知寧道友是否可以看清對面的情況?”
“無礙!”
寧奇雙眼自動轉化為破妄金瞳。
其實如今的他開不開啟破妄金瞳,都能輕易查看整個中域的情形,不過在兩位宗主面前,還是低調點。
趙玉君一雙蔚藍色的如水雙眸,此刻似生出了漩渦一般,顯然其也修有一種可勘破虛實的神眼。
三人隔著界壁眺望北面。
龔天道又主動道:“承寧道友的光,渡劫時一下滅掉了對面上千合道,現在他們在中域的合道修士已經不如我們這邊了。”
“不過隨手為之罷了。”寧奇謙虛道。
趙玉君雙眸半瞇,似在搜尋什么。
“浩然界內以浩然仙宗為尊,他們的宗主名為姜應初,你們可感知他在哪里了嗎?”
龔天道微微搖頭,“我雖瞧不見其所在,但憑借對修為的感應,大概能模糊猜到他在什么地方。”
“可是那一處?”趙玉君指向東北某處。
龔天道微微點頭。
“正是,不知寧道友可否察覺?”
寧奇一聽此言,心中頓時明白了兩人的目力范圍。
這兩個家伙看來在目力上遠遠不及他。
不過能做到隔著界壁而探查對面的情況,也已經很了不起了,算襯得上他們的宗主之位。
寧奇也指向東北方位,道:“那姜應初應該在距離我們十七里的東北方向。”
聽到寧奇說出如此具體的位置,兩人心中都不由一驚。
好家伙,寧奇的目力難道比他們更強?
龔天道試問道:“寧兄難道完全能看到姜應初?”
寧奇頷首。
“我不僅能看見他,我還看見了他正在號召麾下,似在地面刻畫某種陣法。”
寧奇隱瞞了一些細節,但兩人聞言,再次一愣,心湖中漣漪驟起。
寧奇說得如此詳盡,兩人哪怕有所懷疑,也不多。
趙玉君微微一笑。
“看來此戰雖還未開啟,但寧道友已然立了一功。姜應初的目力應該也跟我們差不多,他不清楚我們在干什么。但是我們卻知道他在干嘛,那便在多了一分勝算。”
趙玉君話鋒一轉,看向寧奇和龔天道。
“我們是否也要在地上刻上法陣?”
龔天道微微皺眉。
他們兩宗素來對立,所修所學皆有沖突。
寧奇未進入前,兩人根本沒有交流的意思,而是各自占一方,準備應敵。
現在趙玉君提及也要學姜應初一樣在地面刻畫法陣,這…
龔天道直言道:“恕我直言,我們兩宗所修之陣法向來跟水火一般不容,若我們在大地之上刻陣,我認為不僅起不到作用,甚至到時還可能引發不必要的沖突。”
趙玉君沒有回話。
她峨眉微蹙,顯然也認同了龔天道的想法。
寧奇心中一動,暗道:“刻印陣法?我早就刻印好了一座圍繞著整個戰爭界域的大陣,不過中域之內,還可以再修復加強一下,順便也看看他們兩宗的陣法如何,也能借此一窺兩者在山海界內的宗門大陣。”
想到此處,寧奇當即道:“在下不才,剛好于陣道一途有所建樹,或許可以中和你們所說的沖突。”
兩人齊齊投來目光。
趙玉君語重心長的道:“寧道友,此事事關重大,你最好不要摻合。”
她知曉寧奇天賦驚人,但是陣道一途,他們月海仙宗以及周山仙宗,沉淀了不知多少萬年。
她認為寧奇或許并不知曉這一點,所以友善提醒道。
龔天道眸中閃過一絲輕蔑,但很快便隱藏了起來。
他嘴上卻道:“趙宗主,寧道友萬一說的是真的呢?”
趙玉君橫了他一眼,龔天道想什么,她還能不清楚?
面對這惡女人的目光威懾,龔天道脖子明顯縮了一縮。
不過他還是沒有放棄,又道:“趙宗主,刻陣之事影響重大,哪怕有一點希望,我們也應當抓住才是,不然浩然仙宗準備齊全,我們必會在這一方面落后于他們。”
趙玉君豈不知曉此理。
“行了,真要刻的話,我們兩軍各距十里,各刻一半也就夠了。哪怕不如浩然仙宗的大陣那么齊備,至少也不算太差。”
寧奇摸了摸鼻子,主動道:“兩位,我知道你們信不過我,不過你們可以先拿一兩處小型陣法測試一下我的方法不就好了?”
趙玉君胸前一抖,差點氣叉了肺。
她說那么多,不都是要避免寧奇踏錯么,怎么寧奇還不依不饒的硬要往前沖。
趙玉君知道深淺,若寧奇這一步踏錯,她和龔天道倒沒啥,但是她們背后的兩祖則不同了。
兩祖此次與山海界意志攻打浩然界,那是存了必攻破浩然界的決心。
甚至有一些情況,趙玉君和龔天道都知曉得一清二楚。
兩位老祖對他們講過,只要能攻打下浩然界,哪怕犧牲山海界內百分之九十五的修士,都在所不惜!
憑此,就能看出兩位老祖對于勝利的渴求,幾乎要葬送山海界百分之九十五的生靈也要達成結果。
兩人身為他們的弟子,雖然有些憐憫山海界內的生靈,但卻不得不執行。
所以,趙玉君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讓寧奇不要參與其中。
龔天道眼中再次閃過一抹更濃的輕蔑之色。
其實寧奇就算要刻陣,他也不會同意,只是既然寧奇主動提及,他怎么也得讓寧奇出丑一次才行。
這小子天賦強得讓他都感到可怕,再加上似乎兩祖都十分看重寧奇,龔天道對此更為不滿。
他笑了笑,對趙玉君道:“趙宗主,你我不如就讓寧道友試試,萬一他真能做到呢!就算做不到,寧道友也能知難而退,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趙玉君凝視著寧奇的臉龐。
寧奇的臉龐十分干凈,英挺而帥氣,比起這皮相上的不凡,更多的是一抹自信加超然。
她望見寧奇的自信,終于同意了。
“那好吧。”
說完,兩人忽然齊齊向后躍開一大步。
兩人捏指為劍,體內的規則之力在指尖凝聚。
刷刷刷!
很快,兩人便在各自身前的大地之上刻畫了一團繁復的小型陣法。
寧奇低頭俯視地面上的大陣,一時間似看得呆了。
龔天道見到寧奇的呆樣,嘴角微不可察的翹了翹,認為必是難到了寧奇。
“寧道友,此陣是否太過棘手?這還是我們兩宗最淺薄的陣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