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此法雖是有些玄妙,但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聞聽此言,躲在宋青鳴身上的“屈白”頓了片刻,又開口回應道:
“修行大道雖是向死而生,但也不是誰都有這個勇氣敢不留后路,邁出這一步的。
何況你也看到了,這家伙能修煉到元嬰中期巔峰,已經不知吞噬了多少修士元嬰,兇性遠非一般靈嬰可以比。
煉化它的難度,估計還要高上不少。
否則,那齊家的人,也不可能這么多都沒人能成功將其煉化,只能把它封印在族中了。”
“前輩說的是,如此說來,此事還需慎重,也只能等日后再說了!”
說完,宋青鳴目光望著手中玉簡和“圣嬰幡”,不由得輕聲嘆了口氣。
此前宋青雨等人被藏在這件旗幡法寶中的“黑色圣嬰”偷襲。
不僅導致“金云和尚”失去肉身,李閑云也因此深受重傷。
面對這樣邪性之物,按照宋青鳴以往的習慣,本是要直接了結對方,摧毀手中這件“圣嬰幡”的。
但就在其動手前,李閑云突然想起來有關此物的信息來歷,并且將他從齊家一位元嬰長老身上得到的玉簡交給了宋青鳴。
原來齊家煉制的“圣嬰幡”,除了是一件威力不俗的高階法寶外,此物還有另外一個用處。
便是能培育出元嬰級別的“本命靈嬰”,金丹修士只要能成功將靈嬰煉化,便可輔助自身突破元嬰境界。
此秘法與筑基修士借助妖丹凝結外丹,原理上有些相似,只是過程相對而言要兇險得多。
一旦修士選擇此法結嬰,若是煉化失敗便會被靈嬰吞噬奪舍。
直白點說,就是一個只能成功,沒有任何退路的選擇。
但只要煉化靈嬰結嬰成功,修士便會一步登天成為一名元嬰修士,且修煉速度可以不輸正常結嬰之人。
齊家當年從一家邪道宗門手中搶到此秘法后。
數千年來,依靠此法已經成功培養出了好幾位元嬰修士。
但同樣也有不少天賦異稟的族人,面對這些兇狠“靈嬰”無法煉化,最后被其吞噬奪舍,落得身死道消的凄慘下場。
煉制“圣嬰幡”,不僅需要消耗大量資源,更為重要的是還需要用元嬰修士的“本命元嬰”喂食此物,過程實在是有些殘忍。
正因如此,此法雖然對結嬰有些幫助,卻并未得到修仙界各大正道宗門認可。
“圣嬰幡”這件法寶,同樣也被直接認定為邪物,禁制修士祭煉。
齊家煉制的“圣嬰幡”,這么多年來也是只能偷偷摸摸將其藏在自己祖地,不敢在人前顯露。
當初李閑云趁齊家老祖不在,闖入對方祖地復仇,才湊巧發現了這個秘密,將“圣嬰幡”帶了出來。
后來,雖是借助這件法寶和里面“黑色圣嬰”,幫助自己數次擺脫對方追擊。
但李閑云也因此吸入對方太多法力,不慎被“黑色圣嬰”布下禁制所控。
若不是剛好遇到宋青鳴等人,即便他能順利逃出“黑風海”,估計用不了多久也會被對方奪舍吞噬。
這“黑色圣嬰”能修煉到元嬰中期巔峰,早已經不知吞噬了多少想要將其煉化的修士。
無論是修為,還是靈智都已經遠非普通常人可及。
想要將其煉化,著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宋青鳴望著手中“圣嬰幡”,猶豫許久之后,還是將其收回了自己的“儲物法器”中。
收好手中之物后,宋青鳴轉身又來到了一旁李閑云身前。
“李道友,如今齊家還在黑風海通緝道友,此地眼下已經不安全,道友留下恐怕還會落入他們手中。
不知你接下來有何打算,要不會隨我們一起返回東凰州?”
面對宋青鳴的詢問,剛剛服下療傷丹藥的李閑云,不禁嘆了口氣輕聲開口道:
“當年師父帶著我和師妹去中元仙洲,本是為我二人謀一份結嬰機緣,沒想到卻被齊家賊子所害。
我結嬰后,這些年來為報仇也殺了他們不少人,只可惜沒能手刃齊廣春這老賊。
如今我這樣子,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能完成當年對師妹的承諾。”
“我輩修士,報仇不在一時,李道友只要勤加苦修,未必沒有日后報仇雪恨的機會。”
“七哥所言不錯,這齊家的人不僅背地里煉制圣嬰幡,還四處截殺元嬰修士,早晚會有報應。
李道友如今斬殺齊家這么多人,也算是對令師妹有個交代了。
我相信龍道友在天有靈,也不想你因為一個承諾而貿然前去送死的。”
在宋青鳴和宋青雨兩人開口勸說下,已經身受重傷的李閑云,雖是目光中還有些不甘。
但這一次,他并未再繼續堅持,最終還是選擇了先跟隨他們一同返回“東凰仙洲”。
順路,安葬好他師父和師妹的骨灰遺物。
見此情形,宋青鳴和宋青雨兩人也是微微松了口氣,轉身操控腳下飛舟繼續往南而去。
只等飛舟靠近前方一片海域,一艘巨大寶船很快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未等宋青鳴幾人靠近,船上便有一道遁光便快速飛來,正是負責在船上巡視的一名“黃陽宗”金丹修士。
看到前方宋青鳴三人,那人一臉意外,趕忙拱手行了一禮。
“幾位前輩,你們怎么在這里,可是有什么事情?”
“剛剛有些悶得慌,便出來吹吹風走走,沒什么事,你們去忙吧!”
雖是心中有些疑惑,但望著眼前宋青鳴三人,這名“黃陽宗”弟子也不敢多問,點了點頭便退到了一旁。
不一會,宋青鳴便帶著宋青雨,還有幻化成“金云和尚”的李閑云,一道返回了船艙。
等待在此的李玄依,看到眾人已經安全歸來,才算是放下了心中擔憂。
得知“金云和尚”肉身被毀,李閑云身受重傷,李玄依面色也是一陣驚訝。
此前為怕沒人留下來應付寶船上的修士,宋青鳴一開始本來是想要將“金云和尚”留在船上的。
但奈何對方害怕殺劫,不愿意一人獨自留下,最終宋青鳴只能讓李玄依留在了船上。
沒想到,陰差陽錯之下。
“金云和尚”雖小心謹慎,但始終還是沒能避過此劫,倒是讓一旁的李玄依如今想來一陣后怕。
若是當時去的是她最后的結果如何,還真是不好說。
好在雖是有些波折,但眾人還是成功救回了李閑云回到了船上。
此番總算是沒白費功夫。
返回船艙之后,安置好李閑云和“金云和尚”開始療傷,宋青鳴這才微微松了口氣,回到自己的船艙中盤膝坐了下來。
此次行動,自己也算是做了完全準備。
沒想到,依舊還是漏算了那虛無縹緲的殺劫,讓“金云和尚”失去肉身,差點殞命。
說到底還是他之前一直輕視了對方的“天機之術”,以為金云和尚推演出的殺劫,出現的可能性不大。
經歷了此事之后,宋青鳴心中亦是不禁反思自己。
今后定要吸取這個教訓,可不能再輕視這些。
一年后,東海修仙界,“青冥島”。
隨著一道白光閃過,“青冥島”下方傳送大殿中,很快多出了數十道人影。
望著眼前熟悉的景象,站在“傳送臺”上方的宋青鳴等人,亦是不禁舒了口氣。
“趕了這么久的路,總算是安全回來了。”
自當年從這里離開,一晃眼已經過去了近三十年。
此次出門游歷,宋青鳴他們歷經“雷元海”、“黑風海”、“中元仙洲”等地。
終于又成功回到了“東凰仙洲”。
剛剛走出“傳送大殿”回到島上,得知消息的王陵機便立即迎了過來,將宋青鳴幾人請到了自己的洞府中。
最近三十年時間,王陵機一直都在“青冥島”上坐鎮,為“百花宮”鎮守這座跨洲傳送陣。
雖是自身修為進步不大,依舊還停留在元嬰三層境界。
不過自加入“百花宮”后,王陵機日子倒是比以前散修時舒坦了許多,最近這些年又收下了不少門人弟子。
光是在其洞府中,宋青鳴就見到了對方好幾位剛剛結丹不久的金丹弟子。
當年與他有過數面之緣的余冰,如今更是已經修煉到了金丹后期,看似距離沖擊元嬰境界也是不遠了。
因為另一位坐鎮島上的“四海商盟”元嬰長老,常年閉關不怎么過問事務。
整個“青冥島”上,幾乎都是王陵機一人說了算。
管理跨洲傳送陣,外加島上還有一個規模不小的大型坊市,其中油水自是不必多說。
否則王陵機這些年,也不可能輕松培養這么多金丹弟子。
對于他來說,自身道途雖然指望不上,但門人弟子培養這一塊確實遠超一般元嬰修士。
就連修為到了元嬰后期的宋青鳴,這方面也沒辦法與之相比。
聽聞宋青鳴幾人遠去“中元仙洲”游歷了數十年時間,王陵機亦是面露幾分羨慕之色,酒席之上一直開口詢問不停。
到最后,王陵機還花費不少靈石,從宋青雨手中換到了一顆適合自己修煉的四級下品靈丹。
看來還是并未完全放棄修行,想要借此機會沖擊一下元嬰四層境界。
在“青冥島”上住了幾天后,宋青鳴等人并未久留,與王陵機拱手辭別,準備返回“浮云山脈”。
“宋道友,我還要去秦龍島安葬師父和師妹,就先不與你們一同回去了。
等安排好了手中事務,李某再登門拜訪。”
“李道友既然有事還請自便。”
李閑云身上傷勢雖然還未完全復原,經過這一年多的時間,基本也已經穩定了下。
見他要先趕回“秦龍島”,處理身上師父和師妹的遺物,宋青鳴三人并未多言,立即與其點了點頭。
很快李閑云便化為一道遁光獨自離去,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好了,我們也回去吧!”
等到李閑云離開后,宋青鳴這才帶著身旁二女登上飛車,一同往西北方向而去。
這一次,宋青鳴三人一路并未停留,緊緊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便橫穿“斷云山”進入了浮云山脈修仙界。
已經離開了近三十年時間,三人并不知曉“赤云山”和宗門這些的變化。
眼見不用多久要回到“浮云山脈”了,幾人心中不禁有些期待。
站在飛車上的宋青雨,望著下方越來越熟悉的風景,突然想起什么的她,不禁朝著身旁二人開口問道:
“都過去這么久了,算算日子元皓差不多也應該閉關結嬰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情況怎么樣了?”
“元皓不僅通過了煉心塔試煉,而且已經有過一次結嬰經驗,還有夫君提前布置了靈心玉盤。
我看他結嬰的把握應該不低。
宗門這些年,一直沒有新的元嬰修士。
這次我們回去,說不定就有好消息了。”
“元皓的底子說起來是不比我們當年差的,不過結嬰之事往往還要看一份機緣,能不能成功也不是你們說的那么輕松。
若是緣分未到,你們也不要過多言辭,免得影響他日后的道途。”
此前宋青鳴三人離開前,早已經提前為宋元皓準備好了相關結嬰事宜,并且交代了“冰火蛟”為其護法。
宗門還有白玉仙、李慕風二人,可以隨時趕去“赤云山”照應。
就算宋青鳴他們不在,宋元皓閉關結嬰之事,按理來說也不會有什么大問題的。
不過作為曾經嘗試沖擊過元嬰境界的修士,宋青鳴心中自然也十分清楚修士凝結元嬰的難處。
即便是準備如此充分,該做的都已經做到了。
宋元皓結嬰成功的把握,依舊還是五五之數,宋青鳴也沒辦法確認他一定就能穿過此關。
不過好在宋元皓壽元尚且還比較充足,即便這次結嬰失敗,只要其道心堅定,依舊還會有機會可以再次沖擊元嬰境界。
只要宋青鳴愿意扶持,將來為其尋一件輔助結嬰靈物,也不是什么難事。
聞聽此言,宋青雨二人連忙點頭應道:“七哥,你放心好了。
元皓好歹也是我看著長大,又是家族這些晚輩中最有希望進階元嬰的,這些我豈能不知道。
就算這次不能成功,我們手中這次還帶回了這么多培嬰丹,肯定不會耽誤他沖擊元嬰境界。
我相信以他的天賦,早晚有一天會踏足元嬰大道,不會讓七哥失望的。”
當年宋元皓剛回到家族時,性格孤僻少有人喜歡。
面對這個在外流落多年晚輩,不止是宋青鳴,宋青雨同樣多次教導過他修行,對其一直都是十分看重。
此番扶持宋元皓沖擊元嬰境界,宋青雨也是全力贊同,還將自己的洞府讓給了他閉關結嬰。
就算這次宋元皓不能成功過,宋青雨同樣也會出力扶持其下一次沖擊元嬰境界。
一旁李玄依聞言,也是微微點頭道:“青雨說的不錯,目前宗門內部,我看結嬰希望最大的還是元皓。
就算他這次不能成功,我們也應當傾力扶持,不能耽誤了他的道途。”
“嗯!既然你們都是這么想的,那我也就放心了。”
眼見宋青雨和李玄依二人,與自己心中想法一致,宋青鳴臉上也是浮現出一絲微笑。
隨著飛車快速前行,前方一座高松如今的山峰,很快出現在了眾人身前。
未等飛車穿過“護山大陣”,里面很快有一道身影快速飛出,直奔宋青鳴等人所在飛車而來。
“主人,真的是你們回來了!”
看到眼前熟悉的飛車,和站在上面的宋青鳴幾人,提前感應到氣息的“冰火蛟”頓時面色一喜,往他們這邊快速靠近。
三十年過去,“冰火蛟”修為比宋青鳴離開前同樣也有所提升。
已經到了元嬰三層巔峰,距離突破元嬰四層應該不遠了。
一別多年,眼見是宋青鳴幾人回來了,“冰火蛟”趕忙打開護山大陣,將飛車引入其中。
不多時,李玄依的飛車就慢慢停在了“會仙閣”前方空地上。
此時飛車前方,已經得知了消息的魏云隆、柳月、宋紹玉幾人,早已等待在此。
望著從上面走下來的宋青鳴三人,趕忙上前恭敬行禮。
“拜見師尊、老祖!”
“行了,快起來吧!”
三十年不見,幾名弟子修為同樣變化不小。
魏云隆已經突破到了金丹三層境界,在宗門一眾金丹修士中,雖不算太快,倒也沒有落下太多。
柳月和宋紹玉兩人,則是修為分別到了筑基八層和筑基九層。
比起更早筑基的柳月,宋紹玉的底子明顯是要更好一些,修為已經打磨的十分扎實,已經隨時可以閉關結丹了。
望著眼前這幾名弟子,宋青鳴面帶微笑擺了擺手。
只等魏云隆幾人起身,山頂一側突然又有一道遁光快速飛來,直接停在了眾人身前。
看到來人身影,站在一旁的宋青鳴三人紛紛有些驚訝看向對方。
“元皓!”
“元皓拜見七叔公姑祖母,!”
目光緊緊盯著宋元皓看了許久,宋青雨才上前來到了其身旁,一臉欣喜將其扶起。
“這么多年不見元皓你果真沒讓我們失望,不愧是我宋家的麒麟兒。
快和姑祖母說說,你是什么時候突破到元嬰境界的?”
回來的一路上,宋青雨幾人還在擔心可能還在閉關的宋元皓,是否能闖過凝結元嬰這一關。
沒想到,等他們見到宋元皓時,對方竟然早已經結嬰成功。
此刻宋青鳴和宋青雨幾人,心中亦是十分激動,連忙帶著對方一同來到了“會仙閣”中。
“回稟姑祖母,我是六年前出關的,
,好在有白師叔和小金前輩幫忙護法,元皓這才有驚無險闖過了這一關。”
宋青鳴三人離開十幾年后,感覺自己準備已經十分充分的宋元皓,便果斷選擇了再次嘗試閉關結嬰。
有了上一次失敗的經歷,加上熟讀了宋青鳴幾人編纂的結嬰經驗。
這一次閉關結嬰,宋元皓很快就輕松完成丹心聚靈,元氣淬丹。
來到了結嬰的第三步,開始嘗試胎化元嬰。
相比上一次的經驗不足,且自身金丹打磨的不夠完美,宋元皓這一次并未著急。
依靠身上數件結嬰靈物輔助,經過數年時間的穩扎穩打,最終成功完成胎化元嬰,蛻變為了一位元嬰修士。
最后一關的天雷渡劫,宋元皓同樣表現的十分穩重,沒有出現任何差錯。
在“冰火蛟”和白玉仙等人的護法下,依靠宋青鳴為他提前準備好法陣和幾件渡劫法寶。
不出意外,成功度過了天道雷劫,成為了“逍遙宗”門中第七位元嬰老祖。
聽到宋元皓說起這些年結嬰的經過,宋青鳴望著眼前之人,心中亦是十分欣慰。
開口贊揚了對方幾句后,又當眾從身上取出一件四級下品法寶,贈予了剛剛結嬰成功的宋元皓。
一旁宋青雨和李玄依二人,眼見宋青鳴都如此大方,同樣也是各自取出了一張四級靈符,當做賀禮送給了對方。
除了剛剛結嬰成功的宋元皓外,一旁魏云隆幾人,李玄依二人也沒有冷落。
將身上早已經備好的幾份靈物全部拿了出來,給他們每人都發了一份。
就連在外執行任務,還沒來得及回來的白景云、楊木炎、楚陵幾人,也都給他們準備了一份。
自收下這些弟子以來,宋青鳴對他們教導雖是不多,但也從未有過厚此薄彼。
無論修為天賦高低,皆是一視同仁。
只等打發走了魏云隆幾人后,宋青鳴轉身看向一旁的宋元皓,這才對他開口繼續問道:
“元皓,我們離開這些年,宗門和族中可有發生什么事情,你與我詳細說說。
還有,思媛有沒有消息傳回來,她的魂燈這些年可有異常?”
聽到宋青鳴一臉認真的詢問,宋元皓當即起身開口回應。
“回稟七叔公,這些年山上并未收到思媛老祖的任何消息,族中幾位老祖的魂燈前些日子我也問過十六哥。
暫時沒有出現任何異樣。
至于宗門那邊,這些年倒是發生了不少事情,白師叔和徐師姐他們,最近也是忙的腳不沾地。
前些日子白師叔還有傳信來,詢問七叔公您是否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