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歹毒無比的攻擊,洪玄機神情不變。
他甚至沒有閃避,只是體內氣血微微一震。
一股純陽至剛的血氣,從他天靈蓋沖出,化作一道赤色的狼煙,貫穿天地。
那道灰色的“天人五死”之毒,在接觸到這股血氣的瞬間,便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被焚燒得一干二凈。
“嗯?”
瘟疫天主發出一聲驚疑。
就在這時,洪玄機動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世界都仿佛隨著他的腳步,劇烈地一顫,“武者以自神代諸天,掌握道之樞紐,萬靈之生死!”
“今日,便讓爾等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霸道!”
他一聲長嘯,催動了自己畢生武學之菁華。
諸天生死輪!
一個巨大無邊的輪盤虛影,在他的身后浮現。
那輪盤之上,沒有具體的形態,卻仿佛包含了諸天眾神,萬界生死,紀元更迭的一切奧秘。
“殺!”
洪玄機一拳轟出,拳意化作實質,直接鎖定了瘟疫天主。
這一拳,名為“死輪”!
拳頭所過之處,一切生機盡數斷絕,法則凋零,大道崩滅。
化作一片絕對的死亡絕域。
瘟疫天主臉色劇變。
他所掌控的死亡大道,在對方這霸道絕倫的死亡拳意面前,竟有種被徹底壓制,反過來被掌控的感覺。
他不敢硬接,身影化作一道瘟疫本源,就要遁走。
但洪玄機的拳頭,卻仿佛早已算定了他的一切變化,如影隨形,瞬間轟至。
“不!”
瘟疫天主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他的瘟疫本源,便被那“死輪”拳意,徹底碾碎,磨滅!
一位強大的天主,半步天君級別的存在。
當場隕落!
“什么!”
“這怎么可能!”
因果天主與五行天主,全都駭然失色。
他們怎么也想不到。
一個照面之下,實力與他們相差無幾的瘟疫天主,就被對方一拳打爆!
“一起上!結因果五行大陣!”
因果天主最先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他雙手結印,億萬道因果絲線從他體內飛出,瞬間封鎖了這方世界。
五行天主也同時出手。
五行法則化作青、赤、黃、白、黑五條法則長河,與因果絲線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絕殺大陣,將洪玄機困在其中。
陣法之內,因果顛倒,五行錯亂,化作一片足以絞殺天君的混沌絕地。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洪玄機身處陣法中心,卻是狂笑一聲,戰意沖霄。
他雙拳齊出,身后那巨大的“諸天生死輪”虛影瘋狂轉動。
“諸天輪!給我破!”
他雙拳合一,化作一道開天辟地的無上神拳,狠狠地轟擊在了那座因果五行大陣之上。
咔嚓!
咔嚓!
兩位半步天君布下的陣法,被一拳打的爆裂開來。
因果天主與五行天主同時噴血倒飛。
不等他們穩住身形,洪玄機的身影已經鬼魅般出現在五行天主面前。
這一次,他施展的是“生輪”!
一拳打出,無窮無盡的狂暴生機,硬生生灌入了五行天主的體內。
五行天主那由法則構成的天君之軀,在這股混亂生機的沖擊下,瞬間失衡,五行逆亂,最終“轟”的一聲,從內部炸裂開來,化為漫天光雨。
因果天主慌了,神魂都在顫抖。
他毫不猶豫,燃燒了所有本源,就要撕裂時空逃離。
然而。
一只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抓住了他的脖子。
洪玄機那張冷酷的面龐,近在咫尺,“在本座的生死輪面前,你,往哪逃?”
話音落下,他五指用力。
“咔嚓!”
因果天主的頭顱,被他硬生生捏爆。
天界,天庭神宮。
正在閉目調息,感悟造化神拳奧義的方寒,猛地睜開了雙眼。
九天玄女快步從殿外走入,急聲道:“方寒,出大事了。”
“外來的強者,在仙界瘋狂破壞掠奪,天庭損失慘重,甚至有天君戰死!”
方寒聽到這個消息,先是一怔,隨即猛地站起身。
他身上十三個混沌紀元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震得整座宮殿都在嗡鳴。
“他們終于肯出來了么?”
“正好,我缺幾個對手練習三十三天造化神拳!他們在什么位置?”
仙界,婆娑大州。
藏經閣。
此地收藏著真理皇朝無數紀元以來搜刮的典籍秘法。
但現在。
所有的禁制都已失效,大門敞開,洪易正負手漫步于其中。
他身穿一襲簡單的儒衫,氣質溫潤。
不像是一位毀天滅地的強者,更像一個前來尋章摘句的讀書人。
他的雙眸之中,無數卦象在其中生滅流轉,推演著萬事萬物的軌跡。
《易經》的至理在他心中流淌。
整個婆娑大州,乃至更遙遠星域的氣運流向、寶物藏匿之地、法則節點。
都清晰地呈現在他的推算之中。
這便是易子。
知過去,曉現在,定未來。
就在他準備推算出下一處真理圣地核心寶庫的所在時,他停下了腳步,嘴角泛起笑意。
他轉過身,看向藏經閣的門口。
一股狂暴、浩瀚、足以讓尋常天君都為之窒息的威壓,從虛無之中滲透出來,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一個身影,踏碎了凝固的時空,出現在門口。
來人一身黑衣,面容冷峻,雙眸之中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與戰意。
正是方寒。
此刻的方寒,氣息比之前在羽化門時,強大了何止數倍。
十三個混沌紀元的修為,讓他舉手投足之間,都引動著天界法則的共鳴,仿佛他就是這方天地的寵兒,是紀元的主角。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在洪易身上,“你,和風白羽的,是什么關系?”
洪易微微一笑,思索了一下,不急不緩道:“君臣關系。”
方寒身上的殺意,徹底爆發!
“好!好一個君臣關系!”
他獰笑起來,“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宰了你這個臣子,再去取那君王的狗命!”
話音未落,他已然出手!
沒有試探,沒有保留。
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的絕殺!
“三十三天造化神拳!”
方寒一聲爆喝,體內那融合了三十三天至寶的本源之力,轟然運轉。
他一拳轟出!
這一拳,蘊含著至高造化真意的無上神拳!
剎那間。
整座藏經閣,連同周圍萬里的大地,都在這一拳的拳意籠罩下,瞬間化為最原始的混沌。
三十三重大千世界的虛影,在方寒的拳頭周圍浮現、生滅、輪回!
鎮天環的鎮壓之力,蓋天輪的覆蓋之力,滅天劍的絕殺之力…
三十三種截然不同的至寶奧義,完美地融合在這一拳之中。
其威能,被催發到了極致。
三百倍的戰力增幅!
這一拳,已經超越了尋常十五個混沌紀元天君的攻擊極限!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洪易卻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食指,對著那奔涌而來的三十三重世界虛影,輕輕一點。
“彼岸之橋。”
一座橫跨了時間與空間,仿佛從虛無之中延伸而來的金色神橋,憑空出現在洪易的腳下。
神橋的一端連接著洪易。
另一端,則沒入了未知的時空深處。
它散發著不朽、永恒、超脫一切的氣息。
在這座神橋面前,無論是狂暴的能量,還是混亂的法則,都變得溫順而有序。
方寒那足以打爆一方仙界大州的無上神拳,在接觸到彼岸之橋的瞬間,就仿佛泥牛入海,被一股無法理解的至高道理,徹底化解,消弭于無形。
仿佛這一拳,從未出現過。
“這…”
方寒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
他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他那由造化仙王親傳的無上神拳,足以讓他跨越數個紀元修為挑戰強敵的底牌,就這么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那座金色的橋,到底是什么東西?
“造化神拳,運轉造化,開辟世界,的確是無上武學。”
洪易的聲音,悠悠傳來,“只可惜,你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你的拳中,只有毀滅的暴虐,卻沒有造化的真意。”
“你,用錯了。”
話音落下。
洪易的身影,已經從彼岸之橋上消失。
下一刻。
他毫無征兆地出現在方寒的面前,同樣是一拳揮出。
方寒大驚失色!
他體內的天君本源瘋狂燃燒,三十三天至寶齊齊震動,化作一道三十三色的護體神光,將他層層包裹。
這是他最強的防御,自信就算是仙王親至,也無法一擊破開。
然而,洪易的拳頭,落在了那護體神光之上。
“砰!”
那由三十三件王品仙器組成的防御,在洪易的拳頭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三十三色神光,寸寸崩裂!
拳勁長驅直入,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方寒的胸口。
“噗!”
方寒如遭億萬星辰撞擊,整個人倒飛出去,口中噴出的金色血液,染紅了身前的虛空。
他的天君之軀,胸口處出現了一個前后通透的拳印。
無數細密的裂紋,以拳印為中心,向著全身蔓延。
若非他本源強大,又有造化仙王的力量護持,僅僅這一拳,就足以讓他肉身崩潰。
“為什么…”
方寒強行穩住身形,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他不明白,對方明明沒有使用任何法寶,也沒有催動什么驚世駭俗的神通,為何一拳之威,竟能霸道至此?
這完全不符合道理!
“因為,我即是道理。”
洪易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聲音平淡地響起。
他一步步從虛空中走來,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無數經文浮現,組成一篇篇教化眾生的圣賢文章。
一股宏大、莊嚴、充滿了智慧與秩序的氣息,從他身上彌漫開來。
“你所修的,是力,是術。”
“而我所掌的,是理,是道。”
“你的拳,想要毀滅世界。而我的拳,便是世界本身。”
隨著他的話語,一座巨大無朋的宮殿虛影,在他的身后緩緩浮現。
那宮殿古樸而莊嚴。
仿佛匯聚了從太古至今,所有圣賢的智慧,所有文明的結晶。
正是洪易親手鑄就的彼岸法器,神器之王——眾圣殿!
眾圣殿的虛影一出,整片天地都為之一靜。
方寒駭然發現,自己與天界大道的聯系,竟然被硬生生地切斷了!
“這是…什么東西?”方寒聲音顫抖。
“此乃眾圣殿,道理之所在,文明之歸宿。”
洪易的聲音在天地間回響,“方寒,你身負紀元氣運,卻只知一味蠻干,今日,我便讓你見識一下,何為真正的力量。”
他話音落下,對著方寒遙遙一指。
身后的眾圣殿虛影,瞬間凝實,化作一座鎮壓大千的無上神山,朝著方寒當頭壓下!
“給我開!”
方寒怒吼,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他強忍著傷勢,再次催動了三十三天造化神拳。
“蓋天手!”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從他身后探出,五指張開,仿佛能將整片天宇都握在掌心,向上托去,企圖擋住那壓落的眾圣殿。
“焚天掌!”
另一只燃燒著熊熊造化神火的巨掌,緊隨其后,拍向眾圣殿,想要將其熔煉。
兩式造化神拳的殺招,同時施展,其威能足以讓天界都為之動蕩。
然而。
那座眾圣殿,在兩式神拳的攻擊下,卻是紋絲不動。
無論是“蓋天手”的覆蓋之力,還是“焚天掌”的焚滅之力,在靠近眾圣殿的瞬間,都被殿身上銘刻的無數圣賢文章所化解,吸收。
仿佛一切狂暴的力量,在“道理”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轟隆!
眾圣殿勢不可擋地壓落。
方寒所化出的兩只巨手,被輕易碾碎。
他本人更是被那股無法抗拒的鎮壓之力,從高空之中,狠狠地砸向了下方已經化為混沌的大地。
大地劇震,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出現在混沌之中。
方寒躺在坑底,渾身骨骼盡碎,天君本源都變得黯淡無光。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卻發現自己的身體,仿佛被億萬座太古神山壓著,動彈不得分毫。
那座眾圣殿,就懸浮在他的頭頂,垂下億萬道秩序神鏈,將他牢牢地鎖死。
方寒雙目赤紅,怒吼如雷,“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