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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賭和見面

  “杰弗里他們這幾年在國會的勢力擴張得很快…”,一個房間的賭桌邊上,一名看起來五十多歲,正方臉,頭發有些花白的先生一邊低著頭看著手中的撲克,一邊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他好像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賭桌上,但又好像注意力集中在聊天中,隨后他放下了手中的撲克,拿出了幾枚籌碼丟在了投注區。

  “我找人做了一個調查,讓杰弗里的勢力急劇擴大的原因,就在于他去了一趟金港城,一切都發生在那之后。”

  他看向了自己左手邊的下一家,“藍斯·懷特這個人有點意思。”

  他左邊的也是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聯邦中老年男性,他同樣已經看過了手中的撲克,拿起了幾個面值一樣的籌碼丟到了投注區,“跟。”

  說了這句話之后,他也跟著那個頭發花白的先生的話題往下說,“金港賭城和藍斯的酒,還有其他方面的收入中有一大半都流入了杰弗里他們這群人的口袋里。”

  “我聽說金港城以及藍斯本人每年輸送的利益可能就超過了一億聯邦索爾,這筆錢足以支持他們做任何他們想要做的事情。”

  坐在他們對面的另外一位男士接著他的話繼續往下說,“所以想要阻止他們的勢力繼續擴張膨脹,就要先解決藍斯·懷特不斷輸送利益的問題。”

  最先發話的人點了點頭,“一切都建立在利益至上,如果這些人不能輸送給他們那么多的利益,他們就無法維持現在他們團隊的規模。”

  “你知道,不管什么都要錢!”

  “房租,人員的工資,各種開銷,維護費用,還有那些我都不知道他們從什么地方,怎么想出來的各種名目!”

  “你能想到嗎?”

  “他們因為紙張割傷了手指,然后給了我一張一百五十塊錢的醫院收款憑證!”

  賭桌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有人繼續跟牌,也有人棄牌。

  他們的笑,是因為這種巧立名目從他們口袋里掏錢的事情,每個人都經歷過。

  像是一個水杯價值二十塊錢,一個咖啡機價值好幾千,這種事情誰還能沒有經歷過?

  但他們不會打破這種大家都心知肚明,但不說出來的游戲規則,因為他們也會從中弄些錢。

  這些錢都來自下面那些支持他們的資本家,或者綁定了利益關系的一些…合法或者不合法的經營者,他們把利益輸送到這些人的手中,從他們這里獲得穩定的回報。

  政治風向上的,政策變化上,以及必要的時候施以援手。

  每個人都是如此,想要擴張自己的勢力,在國會里面,其實很簡單,就是有一定的地位,然后花錢。

  國會參議院本身就代表了最頂級的政客身份和地位,這一點他們先天就擁有,但是錢這個東西,還是稍微有些難弄的。

  克利夫蘭參議員有藍斯以及一些資本家的支持,他們這些人的背后也同樣有類似的群體支持,只是他們的支持者不如克利夫蘭參議員背后的那些金主給得多,給得頻繁。

  像是藍斯這樣每年都能貢獻上億規模獻金的更是一個都沒有,手中沒有錢,就很難滿足一些人在物質欲望上的追求,又怎么能夠得到人們的支持和幫助?

  加入克利夫蘭參議員那邊的小團體,只要能加入進去,每年保底就是幾十萬上百萬的合法收入,而且有可能還有更多。

  但是加入他們這邊,可能一年就二三十萬的收入,再多也就是五十來萬。

  幾倍的差距,在大家名義上權力平等相同的時候,誰能給更多的錢,自然能獲得更多的人支持。

  政治是需要花錢的,而且是花大價錢,從即將開始的黨派提名選舉開始,就要一個勁的花錢。

  聯邦的政治生態環境里允許拉票,甚至在國會中他們還會專門給參與者一個拉票的時間和空間。

  許諾人情是最后的手段,而大多數時候,花錢才是拉票的核心方式。

  所以,有錢,就等于有權。

  而有了更大的權力,就會有更多的權力,這是一個不斷循環的過程。

  可以向上,也可以向下。

  賭桌邊一圈回到了最初的這位頭發花白的先生的位置上,其中一個棄牌的家伙開始擺放公牌,“藍斯撲克”已經成為了一種現象級的游戲玩法,在整個聯邦,特別是高級場合里應用得更多。

  賭博性和娛樂性兼顧,而且能玩得很大,這是人們所喜歡的。

  頭發花白的先生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公牌,又拿出了幾枚籌碼丟上去。

  他從鑲嵌了寶石的香煙盒里抽出了一支香煙給自己點上,“我最近和羅蘭聊了聊,他會想辦法把藍斯·懷特這些人清理掉。”

  “如果他能做到這一點,我已經向他承諾,我上臺之后不會對他的位置有任何的改變,甚至不會插手聯邦調查局內的工作安排。”

  聽到這一點,桌邊的先生們臉上都露出了多少有些意外的表情。

  “他行嗎?”,立刻就有人質疑羅蘭局長(聯邦調查局總局長)的能力,“他之前并沒有表現出這種能力來,而且藍斯的背后還有杰弗里這些人,我聽說又有一個終身大法官倒向了他們。”

  “如果不能讓他們的注意力從藍斯身上挪走,并且鉗制一下他們濫用的權力,就算羅蘭有機會做到,最終很大可能也是會被喊停。”

  “畢竟這牽扯到了這么一大筆利益輸送問題,它有太多的環節,每個環節都有人受益,你這么做等于在挑戰杰弗里那邊整個利益體系。”

  從他們這些人的談話中不難看得出,頭發花白先生認為他自己有很大的可能會勝選,那么這就是一個自由黨的內部聚會。

  頭發花白的先生是提名候選人之一,他之所以有信心從提名候選人中勝出,被自由黨提名為總統候選人,除了他的兩個祖先都出現在了那張油畫上之外。

  他現在本身就是一個在自由黨內很強力的政治勢力,隨著現任總統之前一些不太合適的手段,自由黨這幾年也開始受到了更多選民的關注,自然而然他們在政壇上的影響力也在不斷的擴張。

  這位頭發花白的先生一直在為這一刻做準備,只要不出其他什么意外,那么他很大概率會勝出。

  面對同桌朋友的提問,他顯得有些不那么在乎,“杰弗里他們雖然很強,但這不意味著他們在國會中可以成為唯一的意志,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嗎?”

  “隨著他們的勢力越來越強,國會中對他們反感的人也越來越多!”

  “這是一種趨勢,一種潮流,沒有人喜歡這樣的地方出現一個具有統治力量的群體或個人!”

  這幾句話得到了賭桌邊上所有先生們的贊同,克利夫蘭參議員在國會中的表現越來越強勢,就越來越不受人們喜歡。

  他現在可以說掌握了一票否決權,從他們這個政治利益集團的角度來看,這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任何他們不想通過的法案,在他們這里都會被停下來。

  但從另外一面來說,他們等于站在了他們這個利益集團之外的其他所有人的對立面上。

  說得好聽一點,他們可以進行利益交易或者利益互換來達成某些提案的通過,但朋友之間,好朋友之間,會用這樣的方式嗎?

  他們把“我”和“他們”區分得太明顯了,他們越強大,反抗的力量也就越強,雖然現在可能還看不太出來。

  但是隨著換屆大選之后,新總統上臺,國會的席位要重新調整,克利夫蘭參議員這個政治利益集團就要受到挑戰。

  而這也是為什么克利夫蘭參議員認為他們只允許自由黨人執政四年的原因,因為時間太長,八年之后,變數就太大了。

  四年的時候變數會小很多,他們對國會的控制力還會很強,這個時候推動他們自己的總統上臺,就能把他們對國會的統治維持到十二年之后!

  甚至更久!

  這幾乎和一輩子站在巔峰沒有什么區別了,他們已經在那有了一段時間!

  博弈的多方其實都很清楚這個時候,所以他們也在這個時候持續的動用自己的手段來為自己獲利,當大家的在某個階段的訴求有了共通點的時候,就能看到一個和諧的國會——

  推動自由黨上臺。

  但這種和諧維持不了多久。

  頭發花白先生的下一家有些遲疑,最終他把手里的撲克丟到了桌面上,“如果說羅蘭能做到這些,那么一切都成立,但我很擔心,羅蘭做不到這些。”

  頭發花白先生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他做不到,就把他換了,總會有人做到的。”

  “讓聯邦調查局為中央加大集權力度是國會的核心目標,即便是杰弗里他們也不會改變這個想法,這就意味著‘去黑幫化’會成為一個長期的目標。”

  “我注意到藍斯·懷特這伙人正在積極的洗白,這其實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一個螃蟹伸出了它的兩個鉗子,會讓我們擔心在捕捉它的時候會不會受傷。”

  “但如果它自己把自己的鉗子折斷了,那么我們就不需要擔心這些。”

  “黑幫洗白失去了能讓我們忌憚的暴力,就是他們自己走向死胡同的時候。”

  他的表達有些散亂,但是坐在賭桌邊上的先生們都很清楚他說的這些話的意思。

  洗白對底層的黑幫來說是一種大勢所趨,去黑幫化的提案已經通過了,這會成為一個長期的執法工作。

  只有洗白,才能讓這些黑幫就愛組繼續穩定的持有他們的財富和地位,可一旦他們不是黑幫了,變成了企業,哪怕是有些分不清灰白的企業,他們的生死就不由他們自己說了算。

  要搞定一個大規模的黑幫,比如說聯邦五大家族這樣的群體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以佩雷斯家族來舉例,如果算上外圍成員,這個黑幫的人員數量可能有幾萬人甚至更多。

  你要對付這么多人有多難?

  可如果他們變成了一個企業,需要一個政策,幾個調整,他們就會倒閉,破產。

  逼迫黑幫轉型,讓他們進入聯邦政府的游戲體系內,然后再消滅,這是一個很高明也很好用的方法。

  把有些棘手的敵人引入自己的體系,再用自己的特權干掉他們,聯邦政府的這些人對這套游戲方法太熟了!

  他們很早以前就開始這么玩了。

  隨著第四張公牌發出來,頭發花白的先生臉上多了一絲笑容,他又投入了一部分籌碼。

  “等藍斯·懷特這個家伙被解決掉之后,我們就能抽出手來對付杰弗里那些人,我相信會有很多人愿意和我們一起將他們肢解。”

  “畢竟他們這幾年掌握了太多的權力,也得罪了太多的人。”

  其他人都紛紛點頭,贊同了他的觀點。

  在國會這種聯邦頂級的統治機關,一個勢力太強并不會讓其他人臣服,只會換來針對,攻擊,和陰謀顛覆。

  隨著最后一張牌發出來,頭發花白的先生將自己桌面所有的籌碼都推了出去,這里大概有好幾萬塊錢。

  其他人看著他毫不猶豫的推了臺面,都紛紛搖頭把自己手中的撲克丟到了桌面上。

  這讓頭發花白的先生不需要攤牌就能拿到所有籌碼,他大笑著將籌碼圈到自己面前,然后用略帶得意的表情和情緒,把自己手中的兩張牌狠狠的摔在了桌面上,把它們展示給了所有人看。

  桌邊的先生們看到他的牌都忍不住露出了驚訝的表情,還有人罵了臟話,因為他的牌面在桌面上所有玩家的底牌中,以及組合的牌型里,是最小的。

  他像一個小偷一樣偷了一個本來不屬于他的勝利!

  但或許,這就是藍斯撲克,以及賭博的最大的魅力所在!

  很快桌面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游戲,而他們討論的東西,也變成了其他的東西。

  對于他們來說這就是討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的過程,同時還能消遣一下,還能打打牌,有些輸贏,獲得一些情緒上的價值。

  有時候能影響到整個聯邦的政策,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在輸贏之間被他們確定,提交,并通過的。

  與此同時,在那名高級探員主管的書房中,他猶豫了再三之后,還是決定去見一見藍斯。

  藍斯的話讓他感覺到了一些不舒服和不安,不安的情緒更多一點。

  既然他們決定把藍斯作為第一個動手的目標,還有佩雷斯家族,那么他們就肯定要提前做好這兩個黑幫的各種功課。

  在對藍斯過往的了解中,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藍斯就像是上帝的私生子那樣,他要么運氣非常的好,要么他總是能夠提前想到一些問題的出現,并且更早的準備好解決的方案。

  所以除了一開始,藍斯家族在起步的時候經常遭遇到意外和危險之外,從他們壯大開始,他們整個發展過程都是非常順利的。

  而且前期的意外和危險,也不是因為他們想不到,主要還是勢力太小,實力太弱。

  不管在賭桌上,還是現實中,以本傷人永遠對“貧窮的人”來說永遠都是最無解的攻擊手段。

  這樣藍斯和他的家族都能渡過,就說明他們肯定不一般。

  在這位高級探員主管的心目中,藍斯·懷特這個人,在聯邦所有的黑幫首領中,能排進前三。

  如果再給他發展發展的機會,他可能會成為地下世界的一個傳奇,一個無法讓人忽略,并且會成為聯邦的歷史!

  “你要出去?”,他剛穿好衣服來到客廳,正在看電視的妻子就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雖然她已經習慣自己的丈夫有時候晚上也要出去忙工作,不過看到他這么晚還要出去,終究還是有些擔心的。

  畢竟聯邦調查局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們就是一群小丑,但現在他們的工作開始變得危險。

  高級探員主管點了點頭,“調查局那邊有些材料我忘記了,我去拿回來,很快就回來。”

  聽到這個,他的妻子終于放下心來,又躺了回去,“回來的時候幫我帶一點咖啡喝吃的,記得要多加沙拉醬的那種!”

  高級探員主管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好”,然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

  他說謊了,主要是不想讓自己的妻子擔心,同時也是害怕這次外出會成為他生涯上的污點,如果他的妻子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萬一將來碰到誘供什么的,也不會露出破綻。

  他開著車沒有直接去和藍斯約好的地方,而是先去了聯邦調查局,并且在門衛那邊登記了一下時間。

  門衛對于這些高級探員顧問并不會太仔細的盤問,畢竟他們才是這個機構真正的核心成員。

  所以他在登記簿上填寫時間的時候,故意寫錯了十分鐘的時間,他相信自己和藍斯見面,十分鐘足夠他們交談了。

  過了一會,他就離開了這,前往了和藍斯約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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