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洛杉磯國際機場出來，阿布舍克直奔威尼斯的西海岸科技展廳，找到了約好的亨德森，想要一個說法。
會客室里，亨德森表現得像過往一樣熱情。
阿布舍克的臉上卻沒了笑，冷冷說道：“我方收到的所有衛星，全部缺失核心部件和軟件控制系統，請問貴方作何解釋，意欲何為？”
亨德森很平靜，緩緩說道：“通訊衛星的通訊系統，勘測衛星的對地拍攝系統，還有二者的芯片等等，這些已經起運，正在前往印度孟買港口的途中。”
這話讓阿布舍克相當意外，他稍稍放緩口氣，說道：“具體什么時候能夠運達孟買港口？我需要一個明確的日子。”
“具體什么時間能夠抵達，要看貴方。”亨德森不用遮掩，很直接的說道：“只要貴方將尾款支付到位，貨輪很快就能抵達孟買港口。”
阿布舍克又恢復了一張冷臉：“我們簽訂的合約中，貴方貨物到達之后，我方才會支付尾款。”
亨德森早有準備，取出備份的合同，翻到相應的條款頁，放在阿布舍克面前，說道：“這是合約補充條款第27條，在貴方尾款全部支付到位后，我方技術人員將會對衛星完成最后的調整安裝。”
他又翻過兩頁：“這是補充條款第52條，衛星個別部件易損，運輸條件苛刻，會以單獨的一個包裹來劃分。”
阿布舍克看得仔細，當初不在乎的邊邊角角，竟然全都是坑。
美國佬，果然是一群陰險卑鄙的強盜！
亨德森站在道德和法律制高點上，說道：“合同在美國商務部和國務院均有備案，在新德里當局那邊同樣有備案，按照合同規定來說，目前違約的是貴方，而不是我方。”
阿布舍克臉色異常難看，上百億美元的尾款不可能給，一方面這本就不在計劃之內，另一方面這部份錢早已瓜分完畢。
想要讓人將吞下去的錢再吐出來，別說會得罪人，他會直接被人干掉。
違約？美利堅從來不在乎這種問題，上到國家層面，下到資本集團，出爾反爾的事不要太多。
但能站在制高點上控訴印度人，這種理直氣壯的感覺，亨德森還是覺得很爽。
所有的規則都建立在實力與暴力的基礎上，包括西海岸科技在內，霍克這一系能站穩腳跟，就是一次一次明暗沖突，甚至暴力事件中，大獲全勝的結果。
沒有這些，別說現在的湯姆·埃莫和約瑟夫，早在四年前就被西拉莉干掉了。
“事情不應該是這樣子的，我們彼此之間的信任呢？”阿布舍克眼見從法律層面說不通，干脆打起了感情牌：“這么多年以前，我們一直在合作，達成了多項交易，無論是單兵運輸車輛項目，還是科技投資上面，合作都非常順利…”
亨德森直接抬斷了他的話：“貴方爽約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他直接舉事例證明：“我們先后與貴方完成了六次單兵運輸車輛合同，兩次軟件授權交易，這總計八次交易當中，貴方無一例外全部在支付尾款上違約，最長的兩次延遲支付了近一年時間。”
阿布舍克早習慣了這樣的交易方式，況且烏鴉從來不覺得自己黑，他始終不認為己方存在問題：“但所有的尾款我們全部支付到位，我們的信用從來不是問題。”
亨德森沒有理睬這句話，自顧自說道：“兩位拖延近一年，四次超過十個月，還有兩次超過半年，而西海岸科技為了顧及彼此間的友誼，從未追要過一美分利息，也從未向外界公布過這些消息，更沒有訴諸于法律。”
阿布舍克連忙說道：“我們是多年貿易伙伴，西海岸科技更是印度的好朋友，彼此間的信任…”
亨德森再次打斷他的話，說道：“既然如此，請貴方立刻按照合同，支付尾款。”
阿布舍克就沒想過要付錢，先把衛星完全體坑到手再說：“貴方知道我們的誠意，我們…”
亨德森還是那句話：“既然貴方誠意滿滿，請支付尾款！”
這話直擊要害，讓阿布舍克一時間無話可說。
如果想要支付尾款，他何必跑到洛杉磯來跟亨德森扯皮？
亨德森再次說道：“西海岸科技的船和技術人員，早已經出發，只要你們按照合約支付尾款…”
阿布舍克待不下去了，說道：“請給我們一點時間，籌措資金。”
亨德森說道：“請便。”
阿布舍克黑著臉走出了西海岸科技展廳，坐在車上讓人直奔印度互助會。
過來之前，他已經確定，無論西海岸科技分公司，還是棒子的船只，或者西海岸在孟買投資的項目，這些對方早有準備，根本不可能成為印度挾持西海岸科技的工具。
甚至西海岸科技在印度的投資上，涉及了印度銀行數十億美元的貸款。
西海岸科技竟然欠印度的錢，還有比這更離譜的？
堂堂不支付尾款的人，竟然被人反過來算計了。
事情證明，西海岸科技早有預謀，故意坑害印度。
阿布舍克打了霍克的電話，跟之前一樣，接電話的是一個助理，對方聲明霍克去了德克薩斯州，目前不在洛杉磯。
他去印度互助會的目的只有一個，讓那邊的印度同胞暗自發起號召，鼓動所有在推特、西海岸科技、薩里衛星和太空探索等公司的印度員工，來一次沉默的集會。
按照美利堅媒體的說法，印度員工已經成為美利堅各大科技企業的技術骨干和中流砥柱。
不說別的，波音公司如今就是靠印度人撐著。
但霍克的整個推特系，還有太空探索技術公司和他投資的特斯拉等等，除了少數高管外，其他人并不是特別了解，公司內部基本沒有印度裔員工。
另一邊，亨德森立刻就阿布舍克方面的情況，向霍克做了匯報。
霍克直接說道：“向媒體透露這方面的消息吧。”
亨德森很了解霍克對于印度人的態度，毫不猶豫的沖上去：“我聯系了推特方面和《華爾街日報》，準備來一次專訪。”
手底下的人很有積極性，霍克當然不會反對，說道：“可以。”
幾天后，《華爾街日報》在頭版頭條上刊登了一條極其吸引人眼球的新聞。
《北美無人機與衛星明星企業西海岸科技陷入貿易困境》。
這份報紙將西海岸科技與印度人的主要貿易與糾葛，原原本本報道了出來。
不需要夸大事實，因為印度人的違約行為足夠夸張了。
阿布舍克看到新聞后，電話打到了亨德森那邊，憤怒的指責西海岸科技的做法，讓印度方面陷入了極大的被動，由此產生的嚴重后果，西海岸科技負全責！
印度人的觀念里，尾款是他們憑本事拖欠的，不給合情合理，但你不能追要，更不能指責。
亨德森還是那句話：“請貴方按照合約支付尾款。”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隨后，亨德森接受了媒體采訪，并且公布了雙方的合同。
印度人的國際聲譽狂跌。
幾乎在同時，北美范圍內突然跳出來多家公司，通過媒體發起控訴，指責在與印度人的交易上上當受騙。
西海岸科技一紙訴狀，將印度方面起訴到了洛杉磯地方法院，與印度人打起了國際官司。
尾款能要回當然是最理想的情況。
即便要不回來，也要占據輿論和法律的制高點。
西海岸科技是正義的，而印度人是邪惡的，沒有基本的道德廉恥，缺乏最低程度的契約精神，堪稱國家級的詐騙犯。
其他公司紛紛跟進，發起了針對印度人和印度公司的法律訴訟。
亨德森又發布了一段視頻：“鑒于印度人在此前與西海岸科技的多筆交易中，無一例外長期拖欠尾款，我們依照合同采取了這一措施，實際上我們把它們想的太好了，因為西海岸科技裝載核心部件和技術人員的船，只比衛星晚出發了一點時間，目前正在印度洋上徘徊，只要印度方面將尾款支付到位，西海岸的船會立刻進入孟買港口！”
他專門強調：“無論印度人說什么，他們只需要做一件，按照合同支付尾款，所有問題迎刃而解。”
推特將這段視頻發到了全球各地的用戶面前。
其產生的國際影響巨大。
德國喊停了與印度方面關于引進豹二坦克火控系統和發動機的談判，直接告訴印度人，談這筆交易可以，但需要印度全額付款之后，德國公司才會發貨。
美國這邊停止了光輝戰斗機發動機的出口，通用電氣公司這幾年正在與印度糾纏F404發動機的尾款事宜，發現了問題的嚴重性。
如果印度人不支付尾款，發動機的維修部件將全部停止出口，并且以后出口的發動機價格直接上漲了一倍。
印度人愛要不要。
不要的話，印度國產的光輝戰機別說墜機了，只能交付空殼給空軍。
法國達索公司也暫停了跟印度關于陣風戰斗機的談判。
達索公司在美國分公司的總裁，直接來到洛杉磯與亨德森面談，詢問印度方面拖欠貨款的情況。
亨德森據實相告，稱印度人不可靠，尾款約等于沒有。
盡管印度人在談判中，許諾了各種回扣，還有后續的大訂單，但拿不到尾款的話，損失可能會相當巨大。
達索公司暫時中斷了與印度人的聯系，隨后內部的討論中，著重分析了西海岸公司采取的策略，決定將陣風戰斗機的單價提高到3.5億美元/架，嚴格限制零部件和發動機技術出口。
也就在這時，大鵝賣給印度的航母正常運行時，發生了廁所大爆炸，甲板上炸的全是屎。
大鵝方面與印度互坑多年，這幾年又窮的發瘋，趁機提出了高達3億美元的維修費用。
在不知不覺間，印度本就滯后的軍工產業，陷入了危機之中。
得克薩斯州，休斯頓。
克萊爾結束與湯姆·埃莫地離婚案后，又低調的返回了家鄉，在此見到了準備前往太空探索技術公司發射基地的霍克。
她臉上有種解脫束縛后的輕松，對霍克說道：“謝謝你讓我擺脫了這段噩夢般的婚姻。”
霍克跟她握了下手，說道：“是你的勇氣讓你擺脫了噩夢，你比西拉莉更加堅強和勇敢。”
這一點上克萊爾當仁不讓：“西拉莉簡直是女人中的恥辱。”
霍克問道：“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暫時離開北美，去非洲待一段時間。”克萊爾得凈水基金會在非洲還有重要項目：“不親自盯著，非洲那群懶散的家伙，絕對會把我們的項目搞的一團糟。”
她想了想，有些事必須提前跟霍克打個招呼：“我聽說克里希也在非洲。”
霍克微微點頭：“在埃塞俄比亞的達馬金。”
克萊爾笑了起來：“我打算休假的時候，去達馬金住一段時間，沒問題吧？”
“這是你的自由。”霍克提醒了一句：“不準強迫人。”
克萊爾說道：“他現在可是你的人，我怎么敢做強迫的事？”
霍克說道：“我還要去發射基地，就不送你了。”
克萊爾心情愉悅的結束了這次面談，離開后直奔機場，前往非洲繼續自己的事業。
霍克去發射基地之前，伊麗莎白·卡特從華盛頓趕了過來。
她說道：“公司的智庫團隊收集了大量數據，又結合印度的實際情況進行分析。”
霍克也有贊助智庫這類分析團隊，彼得森戰略咨詢公司的分析團隊更加注重實際應用層面。
伊麗莎白說道：“團隊以最為保守的方式估計，這一次衛星交易失敗，還有由此引發的連鎖反應，會讓印度方面遭受重大挫折，印度在航空航天方面的發展速度，最少會被拖延十年。”
霍克笑了：“十年足夠了。”
在這個亞洲發展速度日新月異的時代，十年時間等同于一個時代。
代差所產生的差距，并不是四代與五代看起來只相差一代，而是全面的碾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