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刺破云層,灑在威遠號戰列艦的甲板上。
海風吹拂,大唐的日月星三辰旗迎風飄揚。
甲板上,一名名穿著軍服的唐軍士兵背槍站立,如同一桿桿標槍,漆黑的眸子里都倒映著堅毅。
鋪著絲綢桌布的長桌兩側,分別坐著大唐和德川幕府的代表。
桌面上,則是擺放著兩份條約文本。
四周,站立著好多手持照相機的工作人員。
等著用手中的照相機,記錄下眼前歷史性的一幕畫面。
趙鑫培最先開口說道。
“我宣布,《唐日友好互助條約》簽訂儀式,正式開始!”
語罷,趙鑫培開始講話。
在他的講話中,先是追憶大唐和日本之間的傳統友誼,后是痛心疾首的痛批某些壞分子對唐日友誼的破壞。
而后,又說起了大唐日本之間值得期待的未來關系,并表示自己愿意同日本方面一起,維護好唐日關系…
嗯,基本上都是些假大空的廢話。
但是,這些廢話放在如今的正式場合,該說還是要說的。
在完成講話之后,趙鑫培提筆在《唐日友好互助條約》上簽下自己的名字,并蓋上印章。
然后又示意對面的德川家茂簽字。
最后,雙方面對面交換條約文本,自此,簽約儀式正式達成。
這一瞬間,咔嚓咔嚓的照相機快門聲不斷響起。
“恭喜德川幕府做出正確選擇!”
“從今天開始,大唐和德川幕府就是最忠實的朋友了…”
趙鑫培滿臉誠摯笑容的說道。
怎么說,他現在說這話其實不算扯犢子。
隨著《唐日友好互助條約》的簽訂,德川幕府在大唐的外交等級中又上了一級。
因為,如果幕府倒臺,日本的倒幕派可不一定會承認德川幕府簽訂的這“不平等”條約。
再加上,如今德川幕府還欠了大唐一大筆黑網貸欠款。
是故,哪怕為了自己的利益,德川幕府也是大唐最好的朋友!
德川家茂聞言,十分客氣的說道。
“今后,還請趙大使多多照顧。”
“幕府上下感激不盡!”
趙鑫培聞言,依舊只是點頭。
“哈哈,互相照顧,互相照顧!”
隨著《唐日友好互助條約》完成簽訂。
日本方面也是開始著手履約。
他們最先做的,就是開始在全日本境內,大規模逮捕和刺殺大唐駐日大使有關的倒幕派。
嗯,簡單總結一下也就是,逮捕倒幕派!
德川幕府方面擺明了是準備要擴大化處理,借著這次大唐的東風,好好打擊一下倒幕派的囂張氣焰。
京都街頭,隨處可見步履匆匆的行人。
不管是商人,武士,亦或是平民,一個個臉上都滿是凝重和隱隱的恐懼。
整個京都,都陷于一股由幕府所掀起的白色恐怖之中,整體氣氛沉重而壓抑。
仿佛烏云蓋頂,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本田次郎在妻子的目送下離開家,走在街上,準備要去買米。
他目光警惕的掃視四周,步履匆匆。
在看到那些正在四處巡邏抓人的巡捕之后,本田次郎神情明顯有些躲閃。
一隊巡捕從他身邊走過,本田次郎強裝鎮定,繼續走著。
但在巡捕離開之后,他的后背卻是幾乎已經被冷汗給濕透。
下意識加快了幾分腳步,向著不遠處一家臨街的米店走去。
他們家現在幾乎已經斷了頓,如果他今天還不能買到米,一家人就要餓肚子。
別看本田次郎是個武士,但卻是個落魄武士。
每年朝廷給的俸祿,壓根不足以讓他養活自己的家小。
他平日里甚至得去碼頭幫商人扛包,給商人做保鏢,才能勉強維持生機。
所以,本田次郎對幕府十分怨憤。
在他看來,如果不是幕府的統治,他的生活一定比現在要好得多。
正因為如此,本田次郎平日里都表現的那叫一個憤世嫉俗。
或者也可以說是,他其實可以算是倒幕派的潛在成員。
所以,他在街上看到巡捕之后,才會心里發虛。
快步走到米店外,跨過門檻走了進去,本田次郎開口說道。
“幫我裝二十斤大米!”
店里的伙計聞言,開口回道。
“客官要新米還是陳米?”
“新米都快賣完了,現在店里只剩下百來斤,一斤二分錢。”
“陳米大多是去年的,一斤七厘,也有一部分前年的,前年的要更便宜些,一斤五厘。”
如今的日本,糧價非常高昂。
日本方面為了獲取外匯,在本土糧食產量本就不高的前提下,還每年都向大唐出口大量的糧食,根本不管本土百姓的死活。
是故,如今日本的糧價較之前幾年幾乎翻了一倍還多,即便是陳米,價格也是蹭蹭的往上漲。
本年次郎聞言遲疑了一陣,然后說道。
“就前年的陳米吧,能吃就行,不考慮別的。”
伙計聞言,也沒猶豫,拿出一個布袋為本田次郎裝了二十斤陳米,然后說道。
“誠惠一角。”
本田次郎聞言,從懷中取出一個錢包。
打開,拿出一張一角的紙幣,交給了對面的伙計。
伙計拿過錢,對著外邊的陽光檢查了一下,確定錢不是假幣,這才收下。
至于說這些紙幣的來源?
當然不是德川幕府自己的紙幣。
而是大唐的紙幣!
隨著大唐和日本的交流不斷增加,如今,大唐對日本的滲透程度可謂十分深厚,已經來到了金融貨幣的這個階段。
如今的日本,基本上是兩套貨幣體系并行。
一者為日本本身的貴金屬貨幣體系,二者為大唐的貨幣體系。
在廣大的鄉野村鎮,日本本身的貨幣體系仍舊占主導地位。
但是在京都或者江戶這樣的沿海港口城市,大唐的貨幣卻是已經能和日本本身的貨幣市占率五五開。
含金量不可謂不高!
而在大唐的貨幣體系中,紙幣也占著不小的份量。
其實不光是在日本,在整個東亞,東南亞,大唐的貨幣都是實打實的硬通貨。
即便是紙幣,照樣也能流通。
有大唐的鋼鐵戰列艦作為擔保,別說大唐的貨幣是真的有價值,可以用來兌付金銀實物,購買商品,以及交稅。
即便是大唐的紙幣是廢紙,那些小國照樣也得承認。
當初大明的寶鈔也是這么干的。
真當鄭和下西洋買東西給真金白銀啊?
其實大部分都踏馬寶鈔!
至于說萬一對方不認怎么辦?
鄭和:你要不要先看一看海面上的大明下西洋艦隊,再好好考慮一下究竟認不認?
寶鈔是大明皇帝下旨印發的,你不承認寶鈔,那就是抗旨。
來人啊,把這些抗旨逆賊都給我殺了!
滿門抄斬!
讓這些蠻夷了解了解什么踏馬的叫王者之師,什么踏馬的叫吊民伐罪!
當然,李奕比老朱家要臉。
他更知道貨幣體系,以及貨幣信用的重要性。
是故,沒準備把大唐的紙幣和寶鈔一樣當廢紙玩兒。
而是真的準備要經營一個成熟的貨幣體系出來。
所以,大唐的紙幣并沒有大明寶鈔那么坑爹,推廣起來阻力自然更小。
本田次郎提起糧袋,往外走去。
只是,他才剛走出店門,便覺自己的腿上被人踹了一腳。
本田次郎身體一個失衡,直接撲倒在了地上。
手中提著的糧袋也是直接摔在了地上,袋口打開,白花花的白米灑了一地。
下一瞬間,本田次郎只感覺身體一沉,滿身大漢。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被人給控制了起來。
本田次郎抬頭掃視,剛想喝罵是誰不長眼,敢襲擊他這個武士老爺。
可話還沒說出口,他臉上的表情便是明顯一滯。
因為,如今按住他的幾個人,清一色的巡捕制服。
這一瞬間,本田次郎只覺喉嚨干澀。
張了張嘴,他的聲音明顯沙啞的詢問道。
“你…你們要做什么?為什么要抓我?”
“我…我是被冤枉的…”
本田次郎話音剛落,帶隊的巡捕隊長便忍不住嗤笑一聲說道。
“呵呵,我還什么都沒說呢,你就知道自己是冤枉的了?”
瞬間,四周響起一片哄笑。
忽然,本田次郎在人群中看到一個熟人。
那是一個穿著華服的商人。
這人名叫東野信,是京都城內有名的商人,本田次郎曾經在他手底下干過活。
但是,由于東野信試圖染指本田次郎的妻子,所以,本田次郎和他鬧翻了…
甚至,為了擺脫東野信的騷擾,本田次郎還搬了家。
不成想,如今卻是再次見到了東野信。
在本田次郎的注視下,東野信在帶隊的巡捕隊長身邊微微欠身,然后說道。
“岸田桑,他就是本田次郎,一個倒幕派的小丑。”
“我曾不止一次聽到他對幕府,對將軍閣下大放厥詞!”
“此次刺殺大唐大使的案件,此賊子或許也有參與…”
隊長岸田聞言,輕輕點頭,然后擺手道。
“將人帶走!”
本田次郎聞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連聲叫屈。
“沒有,我沒有,我不是倒幕派的,更沒有刺殺大唐大使…”
雖然他本田次郎對幕府頗為牢騷,也和倒幕派有所往來,但最多也就是大家一起去碼頭扛包的交情。
刺殺大唐大使的事情,他是真的沒有參與。
也不敢參與!
但岸田卻是完全不理會本田次郎說了什么,揮手命自己的手下將人帶走。
在本田次郎人被帶走之后,東野信從懷中掏出一個信封,塞給岸田說道。
“有勞岸田隊長幫忙。”
岸田聞言,捏了捏信封的厚度,滿意的點點頭。
“客氣什么,我還要多謝東野君幫我挖出來一個倒幕派的臭蟲呢。”
東野信聞言,連道不敢。
但他的嘴角卻是比AK還難壓。
東野信從小熟讀三國,頗有曹丞相之志。
喜好和曹丞相也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對于人妻少婦,更是別有興致。
他眼饞本田次郎那個俏麗的老婆好久了,只是有本田次郎在,他一直沒辦法得手。
但如今卻是不同了,本田次郎被他給送了進去,如此一來,本田次郎那個老婆,還不是任他予取予求嗎?
嘿嘿,夫人你也不想自己的丈夫掉腦袋吧?
想著這些,東野信向岸田隊長等告辭,馬不停蹄的帶人往本田次郎家的方向跑去。
看著東野信的背影,岸田隊長嘴角扯了扯,表情意味深長。
東野信找他幫忙的目的他當然知道。
本田次郎和行刺大唐駐日大使無關他也知道。
但是,這關他什么事呢?
大唐要為大唐的駐日大使報仇,幕府要給大唐一個交代,那他岸田自然也得趁此東風,給自己撈點好處了!
否則的話,他這段時間帶著手底下的弟兄到處抓人,豈不是白白受累?
京都,皇居!
正殿!
孝明天皇穿著一身傳統的日本服侍,跪坐在一塊榻榻米上。
而在他的面前,養子小松官彰仁親王跪拜于地。
一旁,他的次子睦仁,內大臣巖倉具視、三條實美等人各自站立。
小松官彰仁親王跪在那里,渾身上下都在瑟瑟發抖,聲音也是帶著明顯顫音的說道。
“兒子知錯,兒子知錯了!”
“還請父親救救我…”
隨著大唐和幕府簽訂和約,幕府方面開始大肆抓捕涉險刺殺大唐駐日大使的倒幕派。
而這些倒幕派,有相當一部分,都和小松官彰仁親王關系密切。
眼看著自己身邊的朋友故舊被一個個抓走,小松官彰仁親王的心態崩了。
他不敢再繼續待在自己的府邸里,生怕哪天一覺醒來,就被抓進了幕府的監牢。
是故,來到皇居避難,想要謀求孝明天皇的庇護。
孝明天皇看著在自己面前跪著不斷磕頭祈求的養子,眼神里也是有些心疼。
他咬著牙詢問道。
“所以,刺殺大唐大使的事情,真的和你有關?”
“真是你指使的?”
小松官彰仁親王聞言,十分隱晦的用余光看了一旁的睦仁一眼。
但卻什么也沒敢說,只是繼續砰砰的磕頭,不斷求饒。
腦袋不斷磕在木質地板上,咚咚的好似擂鼓。
孝明見此,哪里還能不明白!
原本他以為市井間所傳言的,刺殺事件和小松官彰仁親王有關,是謠言。
不成想,卻是真的!
這下,只怕是要麻煩了!
雖然幕府由于不愿意和孝明天皇這個親近幕府的天皇翻臉,是想保住小松官彰仁親王的。
但是沒奈何,倒幕派不想啊!
為了激化幕府和天皇的矛盾,倒幕派甚至是主動在民間宣揚,此次行刺案件是由小松官彰仁親王暗中指使的。
甚至,這件事如今已經傳到了孝明天皇的耳朵里。
孝明天皇見此,深吸一口氣,表情凝重的詢問道。
“諸位都說說吧,朕該如何做才能保下小松?”
雖然小松官彰仁親王闖了禍,但是,天皇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還是想要試著保住他。
巖倉具視聞言,開口說道。
“天皇陛下,幕府現在完全就是大唐的傀儡,他們已經徹底失去了武家的傲骨。”
“幕府是不敢抵抗大唐的命令的!”
“如果大唐要拿小松官彰仁親王閣下,只怕我們很難保得住他。”
小松官彰仁聞言,磕頭的速度明顯更快了。
孝明天皇聞言,臉上的表情不由得一滯,但還是說道。
“那巖倉君以為朕該如何做?”
巖倉具視聞言,先是呵呵一笑,然后開始夾帶私貨。
“天皇陛下若想救親王閣下,想救日本,便只能寄希望于倒幕派,寄希望于西南強藩。”
三條實美見此,也是開口說道。
“是啊天皇陛下!”
“如今的幕府幾乎已經變成了大唐養在日本的一條惡犬,只知道撕咬日本的肉,去討好他的主子。”
“如果我們再讓幕府掌權,用不了多久,日本就將徹底變成大唐碗里的肉…”
就連小小年紀的睦仁也是開口說道。
“父皇,再這樣下去,日本是沒有未來的。”
“我們必須得改變這一切!”
被幾道炯炯有神的目光逼視,孝明天皇臉上不由得露出一個究竟的表情。
“這…這如何使得?”
“幕府掌權乃祖宗之法,祖宗之法不可變啊…”
幕府統治日本的制度已經實行了千余年,天皇早已適應了充當傀儡的角色。
如今想讓他雄起一把,天皇是斷然做不到的。
眾人見此,神情中都難免有些失望。
所有人都覺得,孝明天皇實在太軟弱了些。
只是,就在這時候,一名侍從步履匆匆的從外邊跑進來匯報。
“報,啟稟天皇陛下,大事不好了!”
“大唐的新任駐日大使趙鑫培與幕府老中安藤信正一起到皇居外了…”
侍從話音落下,原本還在不斷磕頭的小松官彰仁親王身體一僵,而后便身體一軟直接趴在了地上。
整個人,已然被嚇暈了過去!
孝明天皇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開口說道。
“去將人請進來吧!”
侍從聞言,轉身離去。
不多時,便將趙鑫培,以及安藤信正等人給帶了進來。
值得一提的是,趙鑫培身后還跟著幾名持槍的警衛。
這些警衛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腰間別著手槍,神情冷峻。
受到上次柴知新遇刺身亡的事件的警醒,這些警衛都是從大唐派來的!
哪怕趙鑫培進入日本的天皇皇居,這些警衛依舊緊緊跟隨,甚至連槍都沒有卸。
趙鑫培和安藤信正一前一后走進皇居正殿。
安藤信正在進入正殿后,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
而趙鑫培則只是微微欠了欠腰,便算了事。
“大唐駐日大使趙鑫培,見過日本國主!”
孝明見此,性子本就很軟的他并沒有動怒,只是開口詢問道。
“不知大使閣下來皇居所為何事?”
趙鑫培聞言,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卷軸,然后說道。
“本官今日前來便是代表大唐皇帝陛下,向日本國主傳旨!”
說話間,趙鑫培神色一肅,開口說道。
“諸位,都跪下接旨吧!”
趙鑫培此言一出,場內的睦仁,巖倉具視,三條實美等幾人都是面露不忿。
但是,還不等他們說些什么,便見孝明天皇從榻榻米上起身,噗通跪了下來。
孝明明白,自己天皇的身份在日本人心中或許有些份量。
但在大唐面前,屁都不是!
一但自己得罪了大唐,那么大唐是真有可能指使幕府弄死他的。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孝明十分干脆的選擇了認慫。
見此一幕,睦仁等心中皆是憋屈。
臣等還欲死戰,陛下何故先降啊!
但沒辦法,孝明天皇都跪下來了,他們想不跪也不行。
而安藤信正則是自從剛剛跪下給天皇行禮,直到如今一直都還沒站起來呢。
見所有人都跪下了,趙鑫培這才施施然展開卷軸,朗聲道。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日本國,東海之一隅也,國主效故唐高宗之謚,自稱天皇,乃大逆不道之舉也。”
“然,皇帝陛下念日本恭順,不知者不罪,故而不做苛責。”
“自即日起,日本國主當昭告天下,自去天皇號,以國主自居,不得僭越。”
“欽此!”
念罷圣旨,趙鑫培面無表情的盯著面前的幾人,然后說道。
“國主,還請接旨吧!”
“不要令某為難!”
孝明天皇聞言,臉皮一陣抽搐,但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說道。
“孝…孝明接旨!”
在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腦袋再度重重的磕在地上,態度異常恭順。
趙鑫培見此,臉上的笑容再也遮蓋不住。
“哈哈,國主快快請起。”
“快快請起!”
趙鑫培親自將孝明攙扶起來,孝明面色難看的說道。
“實在惶恐,實在惶恐啊!”
趙鑫培溫言安撫。
“國主不必惶恐,皇帝陛下說了,念在日本恭順,以往的僭越大唐不會深究。”
“只要日本今后謹言慎行,做好藩屬的本分,就仍是大唐的親藩,大唐的年年賞賜是不會少的…”
孝明聞言,心道還好。
只要大唐不準備廢自己的天皇位,那受點委屈也不算什么。
在他看來,雖然大唐命他自去天皇位,可只要他不刻意去宣揚,日本國內他是可以繼續愛叫什么叫什么的。
這不是什么大事!
想著這些,孝明語氣略帶討好的說道。
“不知趙大使今日此來還有別的事情嗎?”
“如果有,孤定全力配合!”
孝明十分懂事的,連自稱都改了。
趙鑫培笑笑,然后說道。
“還有一件事。”
“小松官彰仁親王涉及刺殺大唐前任駐日大使,大唐方面需將其帶走調查。”
“還望國主配合本官的工作!”
孝明見此,面露糾結,可最終還是忍不住說情道。
“小松是個好孩子。”
“這次的事情,他也只是被人蒙蔽了而已,還請趙大人再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孤一定將他好好管教!”
趙鑫培聞言,臉上的笑容頓時一收,面無表情的說道。
“不行!”
“大唐的駐日大使不能白死,兇手必須得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在說這話的時候,趙鑫培眼睛里殺氣非常明顯。
他的情緒不是裝出來的。
而是發自真心!
因為,被刺殺的是他的前任啊。
如果刺殺他前任的真兇不能伏法,那趙鑫培就怕自己一覺睡醒,而后人頭落地。
這種事情,只要發生了,就必須一查到底,殺雞儆猴!
絕對沒的商量!
孝明被當眾駁了面子,臉色一陣難看,可最終卻也沒敢直接爆發。
神情肉眼可見的委屈。
見此,剛剛還跪在地上的安藤信正從地上爬起來,來到孝明天皇耳邊小聲說道。
“天皇陛下,如今雖是和約已經簽訂。”
“但大唐的艦隊,目前還在江戶外海漂著的。”
“距離京都,那可也沒多遠啊…”
孝明聞言,臉上的表情一沉,可最終還是說道。
“好吧!”
“好吧!”
“那便請你們將小松帶去調查吧!”
“不過,我希望如果小松是清白的,就請你們將他完完好好的送回來。”
“可好?”
孝明當然知道小松官彰仁親王不是無辜的。
之所以知道還這么說,則是為了體面。
見孝明給自己面子,趙鑫培自是回以體面。
“可以!”
“我可以向國主做出保證,如果小松官彰仁親王真的是無辜的。”
“那么,大唐一定會保證他的安全!”
“但是,如果他真的是幕后真兇,那么,希望國主不要再和大唐糾纏此事!”
孝明苦笑一聲,嘴角一扯,但最終還是點頭默認了下來。
在做完這些之后,趙鑫培和安藤信正一起離開了皇居。
而小松官彰仁親王,則是也被他們一并給帶走了。
在一行人離開之后,睦仁終于忍不住開口說道。
“父皇,幕府和大唐實在是太過分了。”
“這是對日本,對您的羞辱。”
巖倉具視和三條實美也是紛紛義憤填膺的說道。
“是啊天皇陛下!”
“天皇陛下,大唐今日能強迫您自去天皇尊號,將來就能強行兼并日本。”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啊!”
孝明聞言,并沒有做出什么表示,只是嘴角一扯然后說道。
“或許吧!”
“可是,就當前的情況,面對大唐的威脅,我們除了聽命還能有什么辦法呢?”
“就在剛剛,幕府老中安藤信正在我耳邊說,大唐的艦隊如今還在日本外海漂著,你們知道我在聽到這件事之后,有多絕望嗎?”
眾人聞言,皆是無言,一股淡淡的悲傷在所有人心中彌漫。
忽然,睦仁開口說道。
“父皇,我倒是有一個辦法,或許可以破解日本當前的窘境。”
孝明聞言,表情頗為感興趣。
“說說看!”
睦仁深吸一口氣,然后說道。
“就當前之世界,能與唐國爭鋒者,唯有泰西之英國。”
“我日本若想謀求強大,謀求獨立自主,向英國尋求幫助,或許便是最好的選擇。”
“我們公家可以聯絡西南各強藩,共同向英國派出留學生,學習英國的先進之處,然后好在本土推動改革,以求自立自強。”
“兒臣愿意親自前往泰西英國留學,為留學生們做一個表率。”
睦仁生怕自己攛掇小松官彰仁親王行刺大唐駐日大使的事情被供出來,是故,想要前往英國躲避,以免落在大唐手上。
他知道,自己如果落在大唐手上,那么大唐一定不會放過他!
孝明聞言,表情有些意動。
一旁的巖倉具視和三條實美也是紛紛開口勸說。
片刻之后,孝明終于意動,點頭說道。
“好吧,就這么做吧。”
“回頭你們可以派人去同英國公使聯絡一下…”
睦仁聞言,十分明顯的松了一口氣。
巖倉具視和三條實美告退離去,睦人見此也準備離開,但卻被孝明給叫住了。
睦仁止步,孝明揮手屏退了所有人。
正殿內,只剩下孝明和睦仁父子二人。
孝明目光環顧一周,開口詢問。
“睦仁,你老實和我說,刺殺大唐駐日大使的事情,是不是也和你有關?”
很顯然,剛剛小松官彰仁親王偷瞄睦仁的一眼,被孝明給發現了。
睦仁聞言,臉上的表情一陣變換,陰晴不定,可最終還是嘴硬道。
“父皇,我沒有!”
小松官彰仁親王之所以要派人行刺大唐駐日大使,不光是倒幕派在攛掇。
睦仁也沒少攛掇,甚至還給小松官彰仁親王提供了不少便利。
如今,小松官彰仁親王被大唐押走,睦仁是真的擔心事情會牽連到自己身上。
孝明聞言,苦笑一聲,然后點點頭說道。
“這就對了,記得以后不管對誰,都要這樣說。”
“至于說你去英國留學的事情,為父會盡快安排,相信西南各強藩那邊應該都有興趣促成此事。”
睦仁見此,張了張嘴,知道孝明已經明白了一切,跪下磕了一個頭說道。
“謝謝父皇…”
孝明聞言,卻只是苦笑。
如今,他的長子已經夭折,他只有睦仁這么一個兒子。
即便他闖了禍,孝明也只能想盡辦法保住他。
睦仁告退下去,孝明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眼神中滿是不舍。
只是,現在的他,并沒有更多的選擇!
如果不將睦仁送走,待睦仁也參與刺殺大唐駐日大使的事發,即便沒有證據,那他也是保不住睦仁的。
就像他保不住小松官彰仁親王一樣!
克里米亞半島!
重炮的轟鳴響徹原野。
一發發炮彈呼嘯著向著前方的要塞落去。
爆炸聲不斷響起!
大地上,炮彈的爆炸聲不斷響起,綻放出一朵朵美麗的火花。
下一瞬間,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響起。
穿著紅色軍服的英國龍蝦兵,如同潮水般向著面前的刻赤要塞沖去。
噠噠!噠噠噠!
噠噠的機槍掃射聲中,沖鋒的英軍頓時死傷一片。
但是,最終他們還是在炮火的掩護下,沖到了俄軍的陣地上。
“殺!”
“大英帝國萬歲,女王陛下萬歲!”
“包圍沙皇,死戰到底!”
雙方剛一交兵,便陷入了激烈的白刃戰廝殺之中!
不多時,陣地上便躺滿了一地尸體。
廝殺陷入白熱化,英軍在堅持鏖戰許久之后,依舊未能沖破俄軍的防線,反而是俄軍的增援沖了上來。
無奈之下,英軍終于退兵。
原地留下密密麻麻的尸體,尸積如山,血流成河。
在克里米亞的戰場上,人命成了最不值錢的東西。
自從去年年中英軍主動挑釁出兵,第二次克里米亞戰爭爆發,英軍的進展便一直頗為順利。
別看沙俄從大唐哪里搞到一批軍火,但是,英國如今卻是用于自主生產研發后裝武器的產能的。
戰爭剛開始,沙俄還勉強能堅持,可隨著時間流逝,沙俄開始不可避免的陷入頹勢。
在英軍的大口徑艦炮攻堅下,塞瓦斯托波爾要塞在堅持了三個月之后,終于彈盡糧絕,軍械消耗殆盡。
最終淪陷于英軍之手。
而后,英軍繼續發起進攻,連續攻克雅爾塔,蘇達克等沙俄重鎮,兵鋒一路抵達刻赤。
俄軍可謂節節敗退!
第二次克里米亞戰爭的勝利天平,再度向著英軍傾斜。
如果戰爭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英軍就能打進沙俄本土。
在沙俄的腹心之地,東歐大平原上作戰。
英軍統帥帕麥斯頓勛爵站在一艘蒸汽鐵甲船的甲板上,眺望遠方陷入戰火之中的刻赤城,以及撤下來的英軍,他開口說道。
“刻赤就在眼前,勝利就在眼前。”
“告訴小伙子們,女王陛下正在倫敦等待他們凱旋!”
“傳令下去,繼續發起進攻!”
帕麥斯頓自從孟加拉灣海戰,英國戰敗向大唐求和之后,便在巨大的輿論壓力下,被迫辭去首相的位置。
而后,帕麥斯頓便積極著手推動第二次克里米亞戰爭爆發。
他希望,自己能夠通過第二次克里米亞戰爭的勝利,來挽回英國在和大唐作戰失敗后的巨大影響。
進而,為自己重回政壇爭取籌碼!
而這英軍統帥的職務,也是他向女王求來的。
女王由于孟加拉灣海戰的失敗需要帕麥斯頓背鍋,所以也沒拒絕。
反正前線指揮有專門的軍官負責,帕麥斯頓不過只是來掛個職,刷履歷鍍金而已。
不會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