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的元神快速地膨脹起來,在眉心竅穴空間中,宛如擎天巨人,幾乎要將空間都撐破了。
但下一刻,在功法的運轉下,元神又開始急劇地縮小,不斷壓縮,幾乎變成了一個原點。
無盡縮小的元神,那恐怖的威能,直接牽扯得整個眉心竅穴空間震蕩起來。
眼看整個眉心竅穴空間都快要跟著向元神所化的原點收縮,元神又再次緩緩地膨脹起來,再度化作擎天巨人。
就這樣,陸青的元神在眉心竅穴中不斷地膨脹和壓縮。
每一次膨脹和壓縮,陸青都會以自己參悟推演出來的法訣,對元神進行不一樣的壓縮凝煉。
使得原本已經圓滿無瑕的元神,像是經歷一次重組,本質都會變得更加強大一絲。
雖然這一絲變強,十分微弱,近乎難以察覺。
但卻是化不可能為可能的突破,并且隨著元神的不斷壓縮膨脹,那絲增強的本質,也在不斷地積累著。
陸青全神貫注,不敢有絲毫放松地操控著元神的每一次變化。
別看他現在似乎輕松,實則元神的每一次膨脹和壓縮,都十分兇險。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讓元神都爆炸,將他炸得粉身碎骨。
雖然以他的生機底蘊,不至于身死,但起碼也要元氣大傷,甚至境界倒退。
時間一點點地流逝,隨著陸青以心神不斷微調。
慢慢地,不但是元神在壓縮膨脹,就連整個眉心竅穴空間,也跟隨著不斷起伏。
就宛如一個胚胎在跳動,而胚胎之中,孕育著某尊偉大的存在。
一旦出世,必定要驚天動地!
就在陸青集中精神,全力沖擊元神第十劫的時候。
兩道流光,自天外降下,落到一座宮殿之中,顯化出兩道身影來。
“兩位師兄師姐,你們來了?”
魔蒼天感受到兩人的到來,難得離開自己的王座,來到大殿門口迎接。
從天而降的乃是一名頭發稀疏的鷹鉤鼻老頭和一名手持拐杖的灰袍老嫗。
那鷹鉤鼻老頭淡淡道:“蒼天,你在傳訊中所說的都是真的,找到那小子的藏身之處了?”
“我控制的魔奴,在某處蒼茫山林千里之下的大地深處,發現了一片被諸多陣法籠罩的地域,我親自去查探過了,那些陣法中,有的陣紋跟歸墟秘境的傳承陣紋如出一轍,想來那小子必定就躲在陣中修行。”
“那應該錯不了。”那名灰袍老嫗開口道,“歸墟秘境的陣紋,我們黑白觀研究了那么久,都沒有什么成果,其他勢力應該也差不多,能夠以此布陣的,必定是獲得了歸墟秘境中的真正傳承。”
“不錯。”鷹鉤鼻老頭點頭道,“那小子乃是數十萬年來,唯一獲得歸墟秘境傳承的人,除了他之外,不會有其他人了。”
“師弟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才會請師兄師姐你們前來幫忙。”魔蒼天笑道。
臉上絲毫沒有了平日里的霸道。
“按照你的傳訊,我們這次只是神念分身前來,并且以秘法瞞過了羅元天那幾個小家伙的感知,還將觀中的那件秘寶也帶來了,不過,那小子真的有你說的那么玄乎,連我等的神念分身也奈何不得?”
鷹鉤鼻老頭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灰袍老嫗也望著魔蒼天。
雖然魔蒼天早已通過跨域傳送符,將天元大世界的情況告知他們。
但鷹鉤鼻老頭和灰袍老嫗還是對此十分懷疑的。
一名區區元神境修士,竟然可以讓合道境的神念分身都無可奈何。
哪怕是在大世界中,這也是不可能的事才對。
畢竟不管是對力量的掌控,還是對大道的理解,元神境再如何妖孽,也不可能跟合道境相比。
“我開始也和師兄師姐你們一般,不敢相信,不過我所說的,都是事實,師兄師姐不信的話,可以看一下這里面記載的內容。”
魔蒼天取出一枚留影石。
等他將留影石激發,顯化出的光幕中,顯示的正是陸青在天圣峰之時,和一眾妖王還有圣盟元老戰斗的畫面。
這些年來,關于天圣峰一戰已經不是什么秘密。
不少勢力都拓印了那一戰的留影石,以魔蒼天的能力,想要弄到一份自然是不難。
也正是看到這份留影石,魔蒼天才沒有輕舉妄動,哪怕是發現了陸青的蹤跡,也依舊忍耐住沒有立即動手,而是向宗門求援。
看著留影石播放出來的畫面,鷹鉤鼻老頭和灰袍老嫗先是吃驚,隨即沉默了。
直到畫面播放完,都久久沒有說話。
魔蒼天也沒有催促他們,任由其慢慢消化這個消息。
他也知道,留影石中記載的東西,到底有多么的不可思議,有違常理。
就算是合道境,也難以一時間完全接受。
“看來,這天地間,還真的出了一名了不得的妖孽異數,蒼天,你做得很好,對付這樣的妖孽異數,的確不宜輕舉妄動。”
過了好一會,鷹鉤鼻老者才緩緩道。
其聲音有些沙啞,語氣里更是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不錯,絕對不能讓這樣的異數踏入合道境,否則對我們黑白觀來說,后患無窮。”
灰袍老嫗也面色冷峻道。
兩人都是資深合道境,實力比之羅元天這樣的合道初境,都要強悍得多。
自然能夠看得出,畫面中的陸青,到底有多妖孽。
那是已經完全超越了常理的怪物!
只是元神八劫而已,竟然就能輕易斬殺元神圓滿,讓合道境的神念分身都要避其鋒芒。
若是等他將來突破到合道境,那又該是何等的可怕。
恐怕就算是他們這些資深合道境,到時都要完全壓制不住他了。
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怪物妖孽,還跟他們黑白觀有著極大的仇怨,已經完全不可能化解。
所以不管從哪一方面來說,這小子都必須死!
“還好你多番強調,要帶那件秘寶來,不然的話,就算有我們的支援,怕也真的難以將這小子滅殺。”
鷹鉤鼻老者的手中,出現一團光芒。
“師兄,那我們什么時候動手。”
看著那團光芒,魔蒼天的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有了這件秘寶,那他們斬殺陸青的機會,就十拿九穩了!
“不用急,秘寶正在適應天元大世界內的天道法則,等到它調整完畢后,就是那小子的死期!”
鷹鉤鼻老者看著留影石內陸青的身影,眼里滿是殺意。
“那需要多久才能調整完畢?”魔蒼天問道。
“最多三日,就可以動手了。”
“師尊,原來這就是你帶我們來天元大世界的原因啊?”
天元大世界某座城池,一家客棧內,青汐看著師尊手上的留影石播放出來的畫面,恍然大悟。
同時心里更是無比震驚。
沒想到不久之前,自己和宇劍師兄還在談論的那位,竟然已經離開了歸墟秘境,出現在天元大世界中。
而且還做下了這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旁邊,宇劍的臉上也滿是震撼,僅僅看著光幕中的畫面,生怕錯過一絲細節。
不錯,青汐師尊手中留影石播放著的,同樣是陸青在天圣峰的一戰,也不知她是以什么手段拿到的。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白衣女子同樣被光幕中的畫面所震撼。
直到里面的畫面播放完畢,她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原來如此,難怪黑白觀那邊,會忽然異動,果然是因為這位么。”白衣女子輕聲自語。
“師尊?”青汐有些不明所以地望著師尊。
“沒什么。”白衣女子回過神來,“帶你們過來,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而已,還有就是,黑白觀的魔蒼天,也在這天元大世界中。”
“魔蒼天也來天元大世界了?”
青汐和宇劍大吃一驚。
他們立即想起,當年在歸墟秘境外,那尊屹立在星空中,魔威滔天的恐怖身影。
當年若不是劍主及時趕到,恐怕他們都要落入到魔蒼天手中。
“不止魔蒼天,幽冥宮,還有媚仙閣等,恐怕也都有合道境大能暗中來到天元大世界了。”白衣女子淡淡道。
“這么多的合道境大能…”
青汐和宇劍更加吃驚了。
“師尊,這些合道境大能過來,都是為了這位?”青汐問道。
“現在看來,應該是了,開始時,我也不確定黑白觀的目的,但是看到這枚留影石,才算是明白原因。”
白衣女子的目光,落在光幕中陸青的臉龐上:“有這么一個敵人,換做我們是黑白觀,也必定會寢食難安,欲除之而后快。”
青汐和宇劍也看向光幕,不由認同地點起頭來。
是啊,以這位展現出來的實力和潛力,黑白觀不慌才怪呢!
“沒想到才這么些年而已,這位的實力,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層次。”宇劍忍不住嘆息道。
不久前,他和青汐還在猜測這位的實力,甚至還幻想著,突破后的他們有沒有將距離拉近那么一點。
現在看來,他們果然還是想太多了。
他們不過是剛剛踏入元神九劫而已,而這一位,卻已經能夠隨手就打爆一位九劫圓滿強者。
要知道,當年在歸墟秘境中,陸青與魔屠山一戰,還需要顯化龐大的法身,方才將其一掌鎮殺。
而現在,就連是合道境大能的神念分身,都要向其服軟。
這樣的實力,已經不是他們可以想象的了。
“師尊,既然這位的實力已經到了這等層次,在這天元大世界中,就算是那魔蒼天,也奈何不得他吧?”青汐問道。
宇劍也同樣露出疑惑。
對于大世界的天道規則,作為星空下頂尖宗派的他們,還是十分了解的。
元神境圓滿,就是各方世界所能容忍的最高境界。
超出這個境界的,就會被世界的天道意志所排斥,驅逐出世界之外。
就算是合道境大能,也最多只能以元神境圓滿的神念分身,進入大世界之中。
可現在陸青的實力,連神念分身都不懼,那魔蒼天再厲害,又能如何?
“不錯,僅憑魔蒼天的神念分身,自然無法對這位造成什么威脅,不過,世間萬事萬物,都不是絕對的,就算是大世界的天道規則,也并不是完全無法應對的。”白衣女子道。
“師尊,這是何意?”青汐有些不解地問道。
“這世上,有一些奇物和異寶,是可以暫時屏蔽大世界的天道規則的,而據我們所知,黑白觀中,就有一件那樣的異寶。”
宇劍一驚:“林前輩,你是說,黑白觀很可能會攜帶那件異寶前來,截殺這一位?”
“不錯。”白衣女子點頭道,“天道規則被屏蔽之下,合道境的神念分身,就可以發揮出一些超越元神境層次的力量,那等力量,就算是再強大元神境,也是不可能抵擋的。
黑白觀若想除掉這位,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若他們不動手,就只能看著這位在大世界中不斷地成長。
等到他將來踏入合道境的話,那就一切都來不及了。”
“竟然還有這樣神異的異寶…”
宇劍和青汐都震撼不已。
就算他們是宗門內最為出色的嫡系真傳,也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秘辛。
“這般說來,那位不就危險了?”青汐忍不住道。
“所以為師這不就來了。”白衣女子道。
“師尊你要幫助那位?”
“這是自然,按照你們當年所說的,這位明顯對黑白觀敵意很深,既然是與黑白觀為敵,那我們自然是要幫上一幫的。
難得有這么一位可以讓黑白觀寢食難安的絕世天才,我們又豈能看著這些邪魔外道將其迫害。”
白衣女子語氣平淡,但宇劍兩人卻是能夠聽出她話里的堅決之意。
“難怪劍主會一反常規地,邀請林前輩到宗內,原來是商量這等大事。”
宇劍總算解開了心中的疑惑。
一旁的青汐卻還是疑惑地問道:“可是師尊,你方才不是說,幽冥宮和媚仙閣很可能也有合道境前來,萬一他們也出手,師尊你只有一人,豈不是太吃力了?”
“你呀…”白衣女子搖了搖頭,正欲開口解釋。
忽然間,她的神色一變,身子晃了一晃。
不過還沒等她來得及弄清楚是什么情況,整個客棧都開始震蕩搖晃起來。
與此同時,天地間忽然響起一聲浩大的道音。
“怎么回事?”
白衣女子顧不得再隱藏修為,身子一閃,已經消失在客棧之中,來到了天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