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州社和錢主任一起吃了食堂的飯之后,李龍就拿著單子去庫房提了二十噸的罐頭,州社派人派車把罐頭裝好,跟著李龍回到了瑪縣。
李龍從州社出發之前給自己的收購站那邊打了電話,讓過會兒找來零工準備卸車。
這時候劉高樓就在收購站里等著,知道李龍已經把罐頭弄來了,心頭大喜啊!
也難怪二叔說李龍靠譜啊。
二十噸罐頭錢不多,但運到哈加盟國那邊,那就相當于戰略物資了——劉山民在那邊也需要得到一些資源,想要得到資源,手里沒一些戰略物資怎么能行?
當然,這時候哈加盟國還是歸屬于蘇聯的,所以肉罐頭里有魚有午餐肉(豬肉),這玩意兒人家也不計較,畢竟那邊現在各民族都養豬的。
邊防士兵吃的就就是腌肉片子,習慣了。
所以劉高樓一直等到李龍帶車到了收購站,看著那三車罐頭,他可是興奮壞了。
“就知道你一定能行!”劉高樓笑著拉著李龍的胳膊,“以后能保證吧?”
“能,現在已經開始從口里的罐頭廠往這邊運貨了。”李龍說道,“下次數量可以更多一些。州社現在的存貨不多,雖然現在是淡季,但說實話,人家也是需要留一些備用的。”
“理解理解!”劉高樓有這二十噸罐頭就能給他二叔交差了。至于下一趟,到時再看吧。反正李龍答應下一趟還有,那自然是有的。
這邊有人點數,從州社的卡車上把東西卸下來,然后搬到劉高樓帶過來的卡車上。李龍則和劉高樓去算賬。
二十噸罐頭,李龍的成本在五萬五千塊左右,按數量算,利潤差不多在四萬多——比他想像的多一些。
罐頭的錢沖掉羚羊角要付的錢還余不少,剩下的從李龍給劉高樓付的皮子的四十萬里折,也就是李龍需要給劉高樓付三十五萬。
另外就是老顧的那三噸貝母,李龍是和老顧單獨聯系付錢分紅,所以不在這其中。
明天還要去拉白糖,而這些白糖的美元折算,因為奔馳車的存在,李龍會少收一些。
兩臺奔馳,一臺豪華版虎頭奔是三萬美元,一臺普通奔馳是一萬美元,三臺桑塔納是六千美元,兩臺豐田越野是六千美元,剩下三臺伏爾加是三千美元,合計五萬五千美元。
五十噸白糖是六萬美元(漲價了,一噸一千二),這是劉山民給李龍的最新報價,扣掉車款,還有五千美元。
至于劉高樓帶過來的蓋革計數器,他說送給李龍,不要錢——算添頭了。
雙方的錢就這么結算清楚了。
劉高樓感嘆著:
“嘿,要說這錢,看起來來得還真容易——當然,其實我也清楚,我二叔在那邊弄這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他給我說在那邊又找了一些靠譜的退役下來的老兵當保鏢。
另外他自己也在阿拉木圖多搞了幾處房子,經常來回跑,咋說呢,唉,比我危險多了。”
“別忘記給你二叔說貸款的事情。”李龍半開玩笑的說道,“說不定你二叔搞好了,以后你們都不用做生意了,直接就可以養老了。”
“那就借你吉言了。”
劉高樓昨天在招待所里想著李龍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所以這事他是真記得,打算回去后就給他二叔說。
李龍這邊倒是沒想那么多,這財他發不了,交給別人算是錦上添花,能留個人情在。
第二天去糖廠把白糖裝上,和胡科長結賬的時候,又給糖廠這邊付了一部分美元。
不過李龍覺得自己還是大賺的。
等回來的時候,發現不少來收購站買賣東西的人,都圍著那幾臺新拉來的汽車看著。
原來的伏爾加豪華款就已經挺吸引人了,這回來的兩臺奔馳就更吸引人了。
還有那兩臺豐田越野車——這時候中日還算是蜜月期,小倭國來這邊投資的人不少,還有不少人過來旅游,現在老百姓接觸的信息途徑不少,這豐田的牛頭標,一些人也是認得的。
“李老板,這幾臺車不便宜吧?”范明程問道,“比原來的伏爾加拉達要貴不少吧?”
“是的,德國的奔馳,桑塔納,倭國的豐田越野,便宜是不會便宜,不過二手車嘛,比新車是便宜多了。”
“新車多少,二手車多少?”看著基本上和新車差不多的豪華汽車,范明程說不動心是假的。
“奔馳貴一些,你看這臺,級126款500,也叫虎頭奔,新車在口里賣一百八十萬左右…”
“這么貴?”范明程只是張大了嘴巴,邊上的人已經驚呼起來。
“嗯,新車就這么貴,這放在世界水平都是豪華轎車了。當然,旁邊這一臺便宜一些,是奔馳的級123,型號是230,新車的話,幾十萬的樣子,不到一百萬就能拿下。”
“那在你這里呢?”范明程緩了過來,問道,“二手車,應該不會那么貴吧?”
“嗯,的確沒那么貴了。這臺虎頭奔,車況非常好,得一百二十萬,這臺級,五十萬。”李龍說道,“其實我覺得買桑塔納比較劃得來。
你們看看這三臺桑塔納,行駛里程都沒超過五萬公里,新車咱們這邊賣二十萬,這三臺車十二萬就行。”
李龍現在做的是壟斷生意,所以翻十倍利賺錢都是正常的。
虎頭奔叫價高,但他不擔心買家——這玩意兒太稀有了,有些人要的就是這個稀有值。
所以他打算過兩天再去北庭電視臺打個廣告,宣傳一下。畢竟這虎頭奔,全疆估計都沒幾臺。
“那這倭國的越野車呢?”有人看上了比嘎斯車看著要現代化一些的陸巡。
“這個也要貴一些,你看這車子,倭國人雖然不行,但制造車的技術還是很厲害的,這兩臺車,都要十五萬。”
昂貴的價格直接就把大多數圍觀的人給勸退了,他們便不再問價格,看著那虎頭奔,眼熱得很。
不過讓李龍有些意外的是這些來買賣物資的人沒開口,有個陌生面孔開了口:
“李老板,這臺陸地巡洋艦能不能便宜一些?我看上了。”
“你好你好,你是專程過來買車的?”李龍這才看到這個陌生面孔,問道,“有駕照吧?”
“有有有。”那個人把駕照拿出來給李龍看,李龍看著這駕照是三年前的,而且有磨損,不新,應該是經常用。
“那咱們先看看手續和說明書。”李龍過去打開車門,“會開車的話,先別談價格,看看車里車外,咱們再說,怎么樣?”
李龍的話說的中肯,那個中年人點點頭,湊了上去,先仔細看了手續,確定是真的,然后開始繞車看著車子的具體情況。
有人買車歷來是來這里買賣物資的人的熱點,他們立刻就圍了上來,開始看起了熱鬧。
有人就湊到范明程跟前小聲說道:
“老范,你那車不錯,不過看著這陸巡更大氣啊,感覺不是一個檔次嘛。”
“那不廢話嘛,我那車多少錢,這車多少錢?”范明程笑笑,“不過我那車也值了,開了這兩年,車錢賺回來不說,還小賺了一些。”
“小賺?不止吧?至少兩三臺車的錢賺回來了。”說話的人羨慕的猜測著,“你有車子,山里山外都能跑到,更遠的地方也能去,夏天收貝母蘑菇干,冬天收皮子,哪像我們,騎著自行車,開著拖拉機就只能在附近轉悠。”
“哈哈,沒有沒有。”對方一夸,范明程頓時就笑了起來,有點得意,不過看向面前這一排車的時候,羨慕勁兒也是掩不住的。
范明程是二道販子里購買汽車最早的一位,一開始有些人還不太理解,覺得他太燒包。但很快,在夏天的貝母季和冬天的皮子季,這差別就顯露出來了。
有車就能跑得遠,能跑到山里收貝母,也能跑到北面沙窩子里收黃羊皮。
這優勢就很明顯了。
后面就有人跟風,有些人錢不夠,就只能望洋興嘆。
李龍等那位叫秦立杰的中年人把車子看完,在確定他會開車,而且已經熟悉了檔位后,就坐在副駕駛位置上,讓他試一試車。
結果試完,這位秦老板也不提便宜的事情了,直接就要付錢,把車買了。
李龍這里有現成的購車合同,他把合同拿來,對方看完之后,就交錢買車,然后開走了…這時候的手續還是比較簡單的。
看熱鬧看著人家眼也不眨就把十五萬的車子買走,這些過來買賣東西的人一個個五味雜陳,有羨慕,有嫉妒。
范明程不說話了,趕緊排隊把手里剩下的最后一點貝母和羊肚菌干賣掉,然后開車離開了。
李龍交待孫家強和梁雙成兩個看好剩下的車,他則是把虎頭奔開回到自家大院子里去了。
這玩意兒價格比較高,放在收購站還是不太放心。主要是周末的時候梁雙成也是要休息的,雖然收購站有狗,隔壁就是孫家強家,但備不住有些人使壞,扔塊石頭砸一下,那漆面出問題,這車賣價就低不少。
中午吃完飯他便開車去了北庭,把打廣告的事情給辦妥了。
這回他不光找了北庭電視臺和北庭日報,還打算明天去烏城,在自治區日報上也打一打廣告。
現在打廣告的事情正是比較熱門的時候,但這時候私企才發展,萌芽階段已經過了,充其量算小學,所以李龍很干脆的就想著先把風頭占上。
北庭電視臺和北庭日報對李龍的到來表示歡迎,去年李龍打廣告算是揭開了他們廣告的大額先河,現在他們的廣告業務一直在增長,對李龍這個“老板”也是印象深刻。
李龍也看到了對方的報價,廣告的價格漲了,不過他覺得挺值的,這回是要了半個月的電視廣告,一個月的報紙廣告。
報紙廣告里不光賣汽車,還寫明大量收購罐頭、白糖等;量大價優。
第二天李龍又去了自治區日報社,打聽了一圈找到廣告部,然后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自治區日報的廣告和北庭日報的廣告差不多,都是小條塊式的,價格雖然貴一些,但貴有貴的道理,李龍也是打了一個月的廣告,兩條,一條出售汽車,一條是收購罐頭、棉衣棉鞋等。
這邊廣告部要求更嚴謹一些,對李龍的來歷問的比較細致,在知道他是全國民族團結先進個人后,辦公室里有人出去打了個電話,隨后就不再詢問了。
顯然,有人替李龍背書了——至于是不是民委的,就不知道了。
李龍從自治區日報這邊出來,想著既然日報都打了廣告,那是不是去自治區電視臺看一看?
劉高樓隱晦的說出來,這兩臺奔馳并不是特例,很大可能后續還有。
那么接下來二手汽車就將是李龍這個公司的主要業務。
那么把知名度擴大,引來源源不斷的客流才是正確的方式。
自治區的電視臺,這時候在瑪縣還收不到,覆蓋的范圍以烏城及周邊為主。
但是全疆富戶最多的基本上也就是在烏城,所以李龍覺得倒是可以往這個方面宣傳一下。
要不是他不想挪窩,就只想在瑪縣呆著,否則的話他應該是把二手車行開在烏城才對。
于是干脆開車去了電視臺——位置他知道。
到了電視臺,門口人聽說他要打廣告,就給他指明了地方。
李龍進去之后,看到幾個年輕人正在忙碌著,感覺最大的也就三十來歲,還有兩個二十多歲的,男女都有,挺有朝氣的。
“同志,你找誰?”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看李龍進來便問道。
“你好,我是來打廣告的。”李龍說道,“我來自瑪縣。”
“打廣告?哪方面的?”旁邊一個扎著辮子的女孩問道,“拍照片了沒有?還是純文字廣告?”
“沒拍照片。”李龍心頭一動,問道,“你們這邊打廣告可以拍錄像和照片嗎?”
“當然可以了。”那個女孩挺主動的,說道:“純文字的廣告比較便宜,當然效果也一般。如果是圖片和錄像廣告,那效果肯定會更好,當然價格也高。”
“我們這里還能轉臺用多民族語言打廣告,其他語言廣告的價格相對低一些。”另外一個年輕男子補充了一句。
這個李龍理解,畢竟其他語言電視臺的受眾相對較少。
“那你們給拍還是我自己提供?”
“我們拍有我們拍的價格,你自己拍有你自己拍的價格。”最開始問話的那位男子說道,“你是打什么廣告?”
“我是賣二手車的。”李龍說道,“二手汽車。”
“二手汽車?都是什么車?”那個年輕男人比較好奇的問道。
“奔馳,桑塔納,豐田陸巡,伏爾加,嘎斯六九車等等。”李龍說道,“還有大馬力拖拉機,嘎斯卡車等。”
“種類不少啊,奔馳都有!”年輕男子感嘆。
那個女孩好奇的問道:“什么是陸巡?”
李龍還沒說,那個男子搶著說道:“就是陸地巡洋艦嘛,越野車,看著老道的很!”
李龍笑了。看來這個人也是挺喜歡車的,不然不會知道這么多。
“如果你要我們拍錄像打廣告,我們可以給你折扣。”中年人談到了關鍵的,“現在我們制作錄像廣告算是比較劃算的。等過段時間打廣告的旺季到了,到時就不會有這個價了。”
“那如果找你們拍錄像廣告,我想在黃金時段,怎么計價?”
“黃金時段,十五秒的話,一個月要三萬,三十秒的話,一個月要五萬塊錢。”中年人說道。
“太貴了。”李龍急忙擺手,“這個價還是算了。”
“你能賣得起奔馳,應該是很有錢的。”女孩在邊上說道,“我們這廣告真不貴,就是純文字廣告,就那么不到十秒鐘,也要五千塊錢呢!那個還體現不出來你要賣的車的優勢。”
“這位同志,你要知道我們電視臺覆蓋了整個烏城和周邊部分縣市,能看到電視的群眾接近一百五萬到兩百萬。這個廣告價格真不貴,如果不是現在這種錄像廣告用的人不多,我們還在試運行階段,這個價根本拿不到。”
李龍算了算,真要說起來其實不貴,甚至不到一臺伏爾加的利潤錢。
他下意識覺得這個廣告價格貴,主要是先前在北庭,以及在自治區日報那邊的價格都是以千為單位的,到這里突然一下子變成了萬,有點不適應。
真算起來,不貴的。
“那行,我簽一個月的,不過你們怎么拍?”
“跟你過去啊,你不是說瑪縣的嗎?我們有車,開車去你那里,拍好素材,進行剪輯,然后就可以在電視里播了。”中年人說道。
“這五萬塊錢里,還有我們的編輯臺本,設計情節,剪輯等費用,都在里面了,真不貴的。”那個女孩再次強調。
“好。”李龍說道,“現在付錢?簽合同?”
“行。”中年人沒想到李龍突然這么爽快,不過他也不想放過這么個客戶,急忙找合同來給李龍看。
李看了一圈,感覺合同沒問題,就簽了。
不過李龍沒帶這么多錢,他先付了一萬的訂金,接下來的要等電視臺這邊派出來人去把錄像拍出來之后再付。
電視臺廣告部這邊很爽快,答應了這一支付方式。
然后電視臺這邊就派出兩個人,開著一臺面包車跟著李龍的車子,去往瑪縣。
因為要到烏城辦事,所以李龍開的是豪華伏爾加,要漲面子嘛。出門的時候那兩個年輕的工作人員還給李龍的車子拍了一小段錄像。
“你這車子其實就挺上鏡的,看車子很新啊。”女孩一邊看一邊說。
李龍指了指正在錄像的男子問道:“這樣說話沒事吧?”
“沒事,后期會配音的。”女孩解釋了一句。
“那你到時看吧,那臺虎頭奔,更加漂亮。”李龍笑笑說,“比這個漂亮多了。”
“那很貴吧?”女孩上車前問道。
“那臺新車的話要一百八十萬。”李龍說道,“這臺新車…嗯,如果進口進來的,不超過三十萬。”
上車后,女孩已經在想著一百八十萬的車是什么樣子了——可別懷疑,這時候,大部分人還真就沒見過虎頭奔。
在大多數人眼里,桑塔納算是見的最多的轎車。
兩臺車一前一后開到瑪縣的時候,已經是近兩個小時之后了——讓李龍有些意外的是,這面包車開得還挺快,一路上有些時候還超了自己,顯然是覺得自己開的慢了。
等到了瑪縣面包車才慢了下來,等著李龍。
看時間已經到中午,李龍就帶著他們先去鐘國強那里吃了飯。
鐘國強看李龍帶客人過來,習慣性的過來問了一句,在知道是自治區電視臺的工作人員后,就挺熱情的,在李龍點了大盤雞后,果斷的送了幾個小菜上來,讓那兩位工作人員和司機很開心。
這時候李龍也知道了,年輕男子,扛攝像機的叫徐洋,女孩叫齊天虹,兩個都是大學畢業,進電視臺時間不算長。主要是廣告部的這邊目前還不算是電視臺主營業務,錄像廣告也是在摸索進行階段。
徐洋和李龍熟悉之后話就比較多,主要是問李龍車的事情,看得出來他很喜歡車,只不過自己買不起,不過能買得起一些汽車雜志,對世界名車都知之一二。
“要我說,你這虎頭奔在北疆這一片不好賣,還不如桑塔納。”徐洋一邊吃著雞肉一邊說道,“咱們北疆有錢人不多啊比不上口里。
一臺虎頭奔新車要一百多萬近兩百萬,二手的你怎么也得賣一百萬吧?現在誰愿意掏一百萬買一臺二手車?”
李龍笑了笑沒接話。這徐洋雖然大學畢業有兩三年了,但明顯還沒脫離大學生的那種清高和夸夸其談的習性,指點江山激揚文字那種感覺還有。
后世他看過隊上不少高中要考大學的,一個個也是這樣,仿佛自己對國內各大學的專業,對以后的就業形勢非常的了解,聽到一點皮毛就以為知道全世界了。
換句后世的話說,還沒受到社會的毒打,還比較天真。
齊天虹就比較低調好學一些,在了解了李龍的來歷后,主要問他一些關于如何發家的事情,特別是聽說他盤下了收購站倒賣藥材和皮子賺錢的時候,脫口而出的問道:
“那不算是投機倒把嗎?”
“已經不算了。”李龍笑笑說道,“有正規營業執照的。”
“這樣啊。”齊天虹似懂非懂,看來對國內的商業經濟政策方面,不太了解。
吃過飯,李龍帶著他們去了收購站,先看其他車子。
“沒看到虎頭奔啊?這不一臺普通奔馳嗎?你不會是騙我們吧?這個拍出去了,那可是涉嫌欺騙消費者的。”徐洋顯然算半個行家,一看收購站里那臺奔馳,便說道。
收購站這些人正在看熱鬧,徐洋扛著錄像機,齊天虹年輕靚麗,這樣的組合在瑪縣不多見。
不過聽徐洋這么一說,有些人立刻就不樂意了,不等李龍辯解他們就說道:
“沒看到可別胡說啊。人李老板是有虎頭奔的,只不過放在這里不放心,開走了。那車前天我們還看到了。”
“昨天早上我們也看到了。”
李龍便解釋著說道:
“車子我開到我大院子里了,那車價錢你也清楚,放在這里讓人扔塊石頭砸一下,你說我心疼不心疼?”
“也是。”徐洋也覺得自己有點冒失,李龍給了解釋,他急忙就坡下驢,“那砸一下,賣起來得便宜十好幾萬——不過我們拍的話,最好開過來,這樣有一排汽車,有氣勢。”
李龍去開車的時候,齊天虹和徐洋兩個商量錄像方案時,齊天虹感嘆著:“果然有不少車啊!”
這些人知道徐洋和齊天虹兩個是電視臺過來的,對他們的態度就不一樣了。他們也沒看到拍電視(廣告)的,賣完東西的也不走,就在這里圍著看熱鬧。
等李龍開著奔馳過來的時候,收購站前院這邊已經圍滿了人,附近也有不少人過來看熱鬧了。
他打了好幾聲喇叭才讓人把路讓開,把車子給開了進去。
正在拍錄像的徐洋看到李龍開過來的車,眼睛頓時就亮了:
“對對對,這才對嘛,這才是虎頭奔嘛!”
有些人已經看過這輛車,有些人還沒看過。有些人覺得這車還沒豪華伏爾加好看,但有些人覺得,就憑那個豎起來的圓標,這車就不一般。
李龍把車停好后徐洋扛著攝像機就過來開始錄,把這臺車前前后后錄了不少,然后才開始去拍其他車子。
齊天虹則走到李龍跟前,詳細的詢問著各車子的銷售價格,后來就問到了李龍這個收購站開了多久,等等。
李龍心說這女孩該不會以為自己還沒結婚,想選個優質股吧?
果然,很快齊天虹就問起了李龍的家庭情況,在知道李龍已經結婚,并且有兩個孩子之后,她表面上依然很有興趣的問孩子多大,上幾年級,但李龍能感覺到那熱情已經消退了。
倒不是說這個女孩拜金,主要是李龍看著年輕,又有本事,能經營,這么年輕就整下這么大的產業,算是很有本事的人了。
比自己那個同事每天只會夸夸其談的說著這車那車的毛病,這個李龍已經有了自己的車子,那孰高孰低一下子就比較出來了。
只可惜名草有主了。
人越來越多,沒一會兒,郭鐵兵他們就過來了。
過來后知道是有電視臺的在拍李龍的汽車,便放下心來,還和李龍開起了玩笑:
“一聽有人報告說這邊人聚攏起來,我猜就是你們這里有活動。”
“沒辦法,大家都沒看過電視臺工作場面,湊湊熱鬧嘛。”
“這是…把你拍進來?搞節目還是?”
“不是,我不是進來幾臺豪華車嘛,這車貴,放在這咱們這里估計賣不掉,我就找電視臺打打廣告,宣傳一下,這樣好銷售嘛。”李龍說出實情。
“是個好辦法。其實你也可以去到石城電視臺打廣告啊,咱們都看九頻道呢嘛。”郭鐵兵給他出主意。
“看九頻道的人,大多都知道我賣汽車呢。”李龍說道,“我去打廣告的都是北庭、烏城那邊,那邊人不知道,才要打廣告。”
“對對對,是這個道理,還是你腦子活”郭鐵兵笑著說道,“好了好了,先拍吧,我就在這里照應著。”
人多了容易出事,但拍電視也不好不讓別人看,趕人也不太好。
所以就先看著吧。
好在徐洋他們只是為了拍一個三十秒的廣告片,所以素材取了差不多有幾十分鐘的就行了。然后又把李龍叫過去,讓他在奔馳車里說幾句話,然后又開著奔馳車在后院繞兩圈展示一下。
其實李龍看得出來,徐洋是想上手開一下的,但李龍不確定他有沒有駕照,這事還是不試的好。
等他們確定拍完,開始收機子的時候,李龍就把人請到了后面的會客室里。
直到拍完了,這人才散去,倒是留下一些人看其他汽車——顯然這波人氣引得還是不錯。
李龍從包里取出四萬塊錢交給徐洋,然后讓他寫個收條。
相當于這錢就算是結清了。
徐洋事先應該是得了領導的安排,收條里也寫明了,廣告會在七月一號開播,到八月一號結束,為期一個月,具體的時間就在天氣預報之后。
這的確是黃金時段了。
拿到這個,李龍基本上就放心了。
徐洋他們也沒久待,拿到素材之后還要趕緊回去制作。雖然現在的廣告制作起來相對簡單一些,但那也是需要制作且配音的。
讓李龍有些意外的是,徐洋他們走之后,竟然有人過來問二手桑塔納的價格。
在聽李龍介紹了這桑塔納開了不到三年,跑了不到五萬公里,然后進行試駕后,就決定買了。
李龍自然是沒意見的——十二萬,這賺的可不少!
他猜測主要還是自治區電視臺的人過來了,雖然有些人知道是拍廣告,但有些人覺得有自治區電視臺的人過來,這車子質量就應該有保證,相當于側面給他背書了。
接下來兩天,又有縣里和石城的人過來買汽車,兩天時間賣了一臺豪華伏爾加,一臺桑塔納,還有一臺嘎斯車。
這導致玉山江過來練車,就只余一臺嘎斯車可選了。
不過玉山江也不挑,有車練他就已經很開心了。而且就李龍來看,他的駕駛技術已經很過關,可以出師了。
不過玉山江不急,他說再練練。現在下午玉山江練車是直接開出院子,到縣里路上練。李龍還盯過兩天,然后發現他開車沒大毛病,就讓他自己去練了。
現在路上也沒那么多交通標識,開車只要穩點兒慢點兒就行了。
老司機都是這么過來的,李龍當然例外一些——其實其他人看他開車,都覺得他規矩多,只是不說而已。
這時候許多人開車都是野路子,正規駕駛學校培訓出來的,反倒不是占大多數。
七月一號,自治區電視臺那邊打來電話,說今天晚上就會播出,讓李龍抽空看一下。
李龍便說自己這邊接收不到自治區那邊的節目,會在這幾天抽空過去他們那邊看看成片。
這時候有線電視還只是在科教文衛等單位在搞,沒有普及開,所以想要自治區電視臺能被全疆人看到,還要幾年才行。
不過李龍也不擔心,他相信電視臺那邊的聲譽,只要廣告播出來,自己這里的幾臺好車被別人看到,那就行了。
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李龍沒想到電視臺的影響這么大,七月三號早上,他剛到收購站這里幫忙,就接到了電話問虎頭奔的事情。
“我是烏城疆味食品公司的經理趙金發,”對方說道,“我在電視上看到你那里有豪華奔馳,就是虎頭奔?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李龍笑笑,說道,“電視臺都拍出來了,自然是真的。”
“二手的?開了多久?跑了多少公里?漆面有沒有磨損?從哪里進來的?”
買家問的挺細,李龍也就一一回答。這車子是哈加盟國一個國有公司的高層的車子,只不過那邊高層變動的時候受到了影響,被變成了平民。
沒了職位,雖然沒被投到監獄里去,但這車肯定開不成了,賣掉后的錢要補上去的。
這車子放在哈加盟國那邊也是高檔車,車主很愛惜,買來一年多時間不到兩年,開的不到五千公里,車況自然是很好了。
其實在那邊原本是可以賣高價的,只不過目前大家日子都不好過,有些人就算有錢也不敢買這車子,怕被查。
所以就讓劉山民撿了漏,弄到了這邊——他自然也不敢開,目標太大了。
聽著這介紹,對方對車子非常滿意,至于這個價格,對方說是要過來看車子再說。
李龍便邀請他過來看。掛了電話之后,李龍去大院子把奔馳開了過來,停在了后院。
等著有一個小時左右,外面就有人過來說要看奔馳。李龍心說這個速度也太快了吧?
來人有點禿頭,看著有四十多歲的樣子,進院子就看到那臺奔馳,結果發現是普通奔馳,就插隊過來到柜臺這里問情況。
李龍是在后面收拾皮子,聽到動靜才到前面來的,他主動打著招呼:
“趙老板嗎?奔馳在后院,咱們過去看。”
“我不姓趙,我叫曹國華,”對方和李龍握了握手,“電視上看到說你這里有虎頭奔,就過來看看。”
李龍沒想到自己搞錯了,他急忙道歉,然后解釋了一下,說是有個趙老板打電話過來也說要看這奔馳。
“趙老板?也是烏城的?”這個曹國華有些意外,“看來想買這車的人不少啊,走,我先看看。”
來的都是客,所以李龍也沒拒絕,帶著人就到了后院,看到了那臺虎頭奔。
這臺車不便宜,不少來賣東西的人都看過,他們買不起,但聽說有人買,一個個都興奮的很。
不過后院也不是想進就能進的——在這邊的規矩,前院做生意,那自然來的都能進,后院算私人地盤,除非主人邀請,否則的話最好別進。
況且這些人也知道后院拴著狗呢——李龍把車子開到后院,就是想買車的人落個清靜。
那天電視臺來人搞出來的圍觀就是個意外,可不能再那樣了。
看到那臺虎頭奔,這個曹國華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他提著手頭的包大步走了過去,從頭到尾仔細的看著奔馳車的車漆、零部件、輪胎,一樣沒放過。
顯然,對于這些細節,他很在意。
李龍有點著急他看得出來,這位曹國華是有心要買車的,但自己先接了那位趙老板的電話,如果這位曹國華把車買了,那自己豈不是食言了?
好在曹國華還在看車內部情況的時候,外面傳來了汽車的聲響,隨后梁雙成就跑了過來,說外面也來一個看奔馳的,對方是開著桑塔納過來的。
李龍就讓他趕緊把人叫過來。
趙金發是帶著司機過來的,他想著今天要是把車定了,自己開虎頭奔回去,讓司機開桑塔納回去。
梁雙成把人引到后院,趙金發就看到了虎頭奔,以及車里坐著的人。
他頓時就有點不高興了。
李龍當時給說車況的時候,趙金發其實已經有購買的想法了,一路上他讓司機開得很快,其實也就是想著趕緊把這車拿下。
結果到這里一看,車子里有人——這股子不舒服的勁頭就起來了,你怎么能坐進我的車里?老子我還沒坐呢?
他湊過去就想看看,結果看了車里的人后,臉色變了變。
“曹老板?你也過來看這車子?咋不說一聲呢?說一聲我就帶你過來了!”
李龍一看,嘿,這不巧了?雙方還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