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名的阿隆索司長,一個平時總以嚴謹刻板形象示人的禿頂男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頭上出豆大的汗珠。
惠勒想要張嘴辯解,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怪響,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
周圍的一些人用仇視的目光瞪著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身邊的同僚下意識地退開幾步,仿佛他周身散發著瘟疫。
如果說之前還有辯駁的余地比如麗塔斯基特身為外國巫師的身份,天然就會被美國巫師排斥;
比如她作為記者的名聲其實并不怎么好聽,她的報道也總會讓人打上“可信度存疑”的標簽。
但是在萊拉兩人失蹤或者說逃走之后,那名卷發女記者口中所吐出的每一個詞,都像是對某個人的宣判。
名單還在繼續,一個又一個耳熟能詳的名字,一樁又一樁或大或小的罪行,都被冰冷地念出來。
之前有些人還懷著“未必會有自己”的僥幸心理,此刻突然被叫到名字,頓時面如死灰,有的直接癱倒在地,喃喃自語著“完了”。
而那些與這些事毫無關系的官員和普通巫師,則都是又驚又怒。
秉性正直的傲羅們此刻不再等待任何人的命令,直接拿下了那些被點名的官員。
“放開我,我是被污蔑的!你們想要造反嗎我可是你們的主管!”
剛剛成為傲羅辦公室主任的斯隆保羅也在被點名之列,他卻沒有束手就擒,一邊使勁掙扎著,一邊冷汗涔涔地高聲喊道。
用繳械咒解除了他魔杖的兩名傲羅好像這才意識到對方的身份,彼此對視著,目光都有些猶豫。
逮捕罪犯的確是做羅的職責,但是還沒有得到更上層的命令,就直接像對待犯人一樣對待自己的長官……
即使是正確的,他們這輩子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閉嘴吧,你這混蛋!”
塞繆爾戈德斯坦大步上前,狠狠一拳打在新主任的臉上!
斯隆保羅的頭猛地往后一仰,臉上的皮肉像水波一樣震顫,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輕響,“噗嗤”一聲,夾雜著唾沫的鮮血就被噴了出來。
他的鼻梁骨都被打斷了,一股酸楚感直沖天靈蓋,眼淚情不自禁地流出來,整個腦袋都在嗡嗡嗡地響。
昏昏沉沉之間,斯隆保羅又被一只手狠狠地扯了回去,聽到男人滿是仇恨的聲音:
“別以為這就結束了,斯隆保羅!我要讓你一五一十地全都說出來萊拉皮奎利去哪兒了!是誰殺了我妹妹!”
而在這時,被流鏡中的聲音短暫吸引了注意力的瑟拉菲娜也意識到,必須有人為此刻眾人的擅自行動負責。
在這一場風波之后,許多官員都將鋃鐺入獄,最輕的懲罰也是免職。但他們并非孤身一人,還有親戚朋友在國會任職,甚至是擔任高官。
倘若將來有人要追究,不能讓這些出于義憤而主動制服罪犯的人們還要承受打擊報復。
要論為此擔責,還有誰能比她更合適呢瑟拉菲娜并不猶豫,她舉起魔杖,點了點自己的喉嚨,原本微弱的聲音頓時傳遍全場:
“各位,以下是我的命令......或者說是請求......”
無數目光都看向她。
“這件事涉及到國家安全和魔法社會的穩定,絕不能......姑息容忍.......立即控制并隔離所有可疑人員、相關個人,等待…等待調查……
忽然間,斯黛拉聽到姑媽的呼吸聲變得急促而虛弱。
她扭過頭,就看到瑟拉菲娜臉上那病態的潮紅迅速褪去,化為一片駭人的青白。
斯黛拉頓時慌了,連忙抓住姑媽的手臂,急聲道:“姑媽……”
但隨后,她的手臂就被瑟拉菲娜用力捏了一下。
說是“用力”,其實也就比正常的力道稍微大了一點點而已。
斯黛拉明白她的意思,淚水頓時盈滿了眼眶,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沒有繼續阻止。
瑟拉菲娜喘息片刻,繼續艱難道:
“但是......在調查期間,我們要保障被管控者的基本權利與......與人身安全......允許使用閃回咒、吐真劑、查看記憶等一系列合法手段,但所有流程必須嚴格記錄......”
“倘若指控屬實......那么,無論......無論涉事者地位多高、資歷多深,立即解除……一切職務與權限,剝奪魔杖......移送威森加摩,接受最嚴厲的......最嚴厲的......公正裁決......”
“這件事,就......就交給……”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瑟拉菲娜也被萊拉蒙蔽了多年,她身邊的一些朋友也是萊拉利益團體中的一員。
但同時,瑟拉菲娜也知道,有誰是絕對不會被加隆收買,或者被馮塔納那一套理論說服的。她認識幾個朋友,脾氣都像石頭一樣剛硬又正直。
然而,她還沒有念出那個名字,身體中的力氣先一步像漏斗中的沙子一樣快速流走。
她努力張了張嘴巴,舌尖卻仿佛失去了重量,麻木得讓人感知不到。
瑟拉菲娜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地向下滑去。
“姑媽!”
斯黛拉驚叫一聲,被手臂上陡然增加的力量給帶得差點一起摔倒,幸好站在陰影中的維德搶上前,穩穩地扶住了瑟拉菲娜倒下的身軀。
人群中,一名胸前別著治療師徽章的巫師迅速上前,魔杖在瑟拉菲娜身前晃了幾下,柔和的白光一閃而過。
她抬起頭,神色嚴肅地說:
“皮奎利女士舊傷未愈,又經歷了巨大的情緒波動和體力消耗,心力交瘁。她必須立刻接受系統的魔法治療和靜養,絕不能再有絲毫勞累或刺激。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斯黛拉認識她,也十分信任對方的判斷,當即淚眼婆娑地點點頭,說:“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我陪你們一起去。”治療師果斷說:“路上我可以幫她穩定情況。”
“那就麻煩你了,伍茲女士。”斯黛拉應道。
幾人不再理會國會的混亂,小心翼翼地將瑟拉菲娜漂浮起來,把他們送過來的馬車還在門外安靜地等候著。
伍茲治療師率先鉆入車廂,對瑟拉菲娜進行緊急治療。
斯黛拉慢了一步,她準備登上馬車的時候,忽然頓了一下,轉頭說:
“格羅夫先生,您今晚不是還有事要忙嗎不用跟我們一起回醫院了,先去忙你的事吧!”
格羅夫我之前不是說過,我現在的假名是格林嗎維德心中暗道,他沉穩地看著斯黛拉,點點頭說:“遇到任何事,都只管聯系我。”
“我會的……”
斯黛拉上前一步,用冰涼的雙手握住維德的手,她的手掌還在微微發抖。
“求求你......我知道你很厲害。”女孩哽咽著低聲說:“姑媽相信你,我也一樣……求你了,一定要讓萊拉他們為自己所做的一切,受到應有的懲罰......”
維德回握住她的手,力度溫和而堅定,他沒有多說,只是微微頷首道:“放心,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