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輪轉著。
對于常人而言,所謂的時間,并不是那么嚴謹的東西,一天就是一天,一日就是一日,不是十二時辰,也不是九十六刻,就是日升月落的一個循環。
而對于武者而言,他們對時間的把握更加精準,有些武者可以用自己的呼吸精確每一秒,甚至每一息的瞬息,而對于更強大的真人而言,憑借他們的靈力感知,只要‘神光’這種以光速運動的攻擊在他們的感知范圍內,距離他們本體三百米外激發,他們就能通過踏入太虛,達成‘閃避光’的極致成就。
在那之上的真君天君,更是開始踏入近乎預知未來的領域,在他們的眼中,時間是精確無比的刻度,所謂的日月輪轉,不過是宏觀物質運動的一個表現,和時間的前行沒有半點關系,只是愚民們對概念的混淆。
但是。
現在。
時間,真的因為天地的輪轉,而開始前進,推進…乃至于…
逆流。
隨著安靖的宣告,祖龍的力量借由其手大展其威——隨著祖龍的眸光掃過,那橫亙于整個懷虛之上的無垠血海,在一瞬間都開始沸騰。
天光,因此而重現。
日月星辰,再一次于懷虛界的天穹之上運轉起來,明耀的凈光驅散了由尊名大天魔·天衰帶來的永夜,令天河重現,再一次煥發光彩。
然后,那無盡奔流的天河,那無窮無盡的光輝,化作了一個前所未有,宏大壯闊的循環。
這是懷虛世界的循環。
自神一教主赤神姝還道于天,那龐大到足以覆蓋十洲的血色蒼穹便化作了修補天道的資糧。
此刻,在祖龍意志的引導下,這股力量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了甘霖,均等地灑落至懷虛十洲的每一個角落。
中恒道洲,那些正與血海鯤鵬的殘余力量苦苦對抗的宗門,震撼地看見了這一幕。
天光灑落,他們所依存的天督法理靈根即命格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加強,所有修士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靈根仿佛被洗滌,被升華,與天地間的靈煞共鳴變得無比清晰,神通威力憑空上漲了數成!
東天宇洲,正在與血海帝江所化的空間風暴纏斗的修士們,同樣沐浴在天光之下,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他們的天督法理太虛即靈境得到了強化,所有不穩定的時空節點都被瞬間固化,原本因激戰而瀕臨破碎的虛空變得堅不可摧,他們的遁法與空間神通也變得愈發得心應手,而太虛中的靈氣也愈發濃郁,凝練出了數之不盡的太虛靈物。
北永漠洲,正在與血海混沌的無形侵蝕對抗的宗門修士們,感受到了最不可思議的變化。此洲天督法理非魔者道,原本的效果是讓修士在斬殺邪魔后可以獲得修為的提升,哪怕是凡人,只要除魔也能得到力量,類似于一種全民的“授箓天官”。而現在,這法理升華了——只要除魔,就可以得到命格!哪怕是最微末的命格,那也是一道通往更高境界的階梯,一時間,整個大洲的除魔熱情被推向了頂點!
白極凈洲的劍修們也感覺到了,他們的天督法理劍心通明變得更加純粹。只要一心鋒銳,心無遲疑,自身的根骨天賦便能被‘洗髓伐骨’隨之緩慢上漲;若能尋得一柄足以寄托神意的神兵,哪怕原本沒有命格,也會在日復一日的磨礪中,逐漸孕育出屬于自己獨一無二的劍道命格。
赤靈征洲的造物者榮,其‘創造’的定義被無限擴大,原本只有創造新的丹藥法器,改進新的修法符箓才能算數,可如今就連寫一部精彩的,譜一曲動人的樂章,都算是在為天地增添色彩,都能得到天地的回饋。
南荒洪洲的萬物有靈更是增添了‘弱肉強食,物競天擇’的殘酷法理,吞噬得越多,便能變得越強,但與之同理,‘循環鏈’也存在于天地之間,任何意圖破壞循環鏈條的存在,盲目吞噬的存在,也會被萬物之靈壓制,懲戒。
西幽淵洲的念起界生愈發龐大,長青光洲的長生壽種讓修士在死后,有了更多化作靈木再活一世的機會,金御亙洲的因果業報,無論是善業還是惡業,其反饋都變得愈發迅捷與明顯…
十洲法理,盡皆升華。
甚至,就連北玄祭洲,其天督法理也得到了加強。
神京之內,須發皆白的洪太師仰望天穹。
這位實質意義上掌管神京的‘文之帝座’站在玄天宮的天壇之前,感受著那股無形的變化,不禁喃喃自語:“開始了嗎,大劫之后的提升…這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了。”
北玄祭洲的天督法理,天心即人心,在這一刻,讓人心的力量變得前所未有的重要。
大辰疆域之內,每一個城鎮,每一個村落,那些正在安撫民眾,救濟災民的官員,都開始隱約察覺到了一種名為‘信仰’的力量。
萬民的感激,信賴與期盼,化作了無形的香火,裊裊升起,層層迭迭地朝著帝廷神京的方向匯聚。
但奇妙的是…這些信仰,涌向的方向并不是帝廷。
而是…官員。
若是有人俯瞰天地的話,那他們就能察覺,只有在那些隱約被官員直轄管理的地區,才能得到最有效率的救治和補給,而那些曾經從屬于帝廷直轄,亦或是說屬于鎮王境內的大域,與其說是民不聊生,不如說是根本就沒有任何人管。
在那些地區,不可計量的信仰香火,也沒有匯聚到帝廷,而是朝著那些主持一方,率領民眾對抗血海的領頭者身上凝聚。
一時間,無論是類似獨立發展的城主,亦或是一村的村長,都驚訝地察覺,自己的力量,修為和境界,都在提升。
除卻帝廷之外,亦或是說,除卻中央帝廷之外,哪怕是鎮王,都得到了許多好處——畢竟許多鎮王反而會做事,會親自庇護自己的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