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后。
陸長安與韋東君達成了交易協議。
除去龍元大丹和蛟龍精血,墨蛟尸體的其余材料,一并打包交易給韋東君。
其中幾樣四階中期寶材,讓未來沖擊四階中品傀師,材料籌備大進一步。
陸長安自知交易占了便宜,欠對方一個人情。
但他只能認了。
其他途徑出手,估價遠不如韋東君,可交易的材料品階大不如。
達成交易后。
陸長安與韋東君交談甚歡,無形中關系更進一層。
有意無意間,話題聊到天星海的十七個頂級勢力,包括天外島。
碧海商盟與天外島關系不錯,有著緊密的貿易合作。
天外島作為散修圣地,吸引周邊海域散修,人流量極大。各大商盟都樂意與此勢力打好關系,貿易往來。
碧海商盟在天外島,甚至建立一處重要分舵。
不僅如此。
商盟的幾位大佬,與長青仙醫關系也不錯。
確切的說,長青仙醫人脈很廣,天星海欠她人情的勢力,大人物不在少數。
據韋東君透露,本商盟的大妖王“碧睛獸”,當年四階中期經歷一場生死戰,險些隕落。
幸得長青仙醫出手,妙手回春,救了碧睛獸一命,還保住它的道基。
商盟重籌答謝長青仙醫,欠下一份人情。
畢竟,靈椿真君救治時,消耗了少量壽元。
也因此,碧睛獸對長青仙醫較為親近,心懷感恩。
晉升四階后期后,碧睛獸又親自登門,感謝靈椿真君當年施救之恩。
夜晚時分,送走韋東君。
陸長安心中感嘆,長青仙醫壽命悠久,在天星海人脈太廣了。
妙手圣醫、慈悲觀音、圣潔仙子、神女降世…
某些地方,甚至建立她的神女祠堂,受到大量凡人,一些低階修士供奉信仰。
韋東君只見過靈椿真君一面,評價頗高。
雖然沒傳聞中夸張,也稱其醫術超凡入圣,絕美仁心,不屬凡塵。
來天星海之前。
陸長安理性分析過,此女大概率是長青魔修。
如今不禁有一絲動搖。
莫非此女與他一般,中立守序,亦是黑暗修仙時代的一股清流?
陸長安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他在天星海有一段漫長修煉歲月,有的是時間試探。
屠蛟那一戰,他必然驚動了長青仙醫,早晚有接觸的機會。
陸長安起身,通過地下隧道,抵達云海府、清霜潭之間的地宮。
“主人。”
玄水君守在玄藤前。
見陸長安過來,此龜飛躥過來,蹭著他的褲腿,流露渴望討好的情緒。
直至如今,玄水君沒有化形的跡象。
“不要叫了,龍元大丹歸你。”
陸長安沒好氣,將墨蛟的龍元大丹取出來。
“謝主人。”
玄水君狂喜張口,將龍元大丹吞入腹中。
“此丹元力渾厚,慢慢煉化吸收…”
陸長安叮囑道。
真靈后裔的龍元大丹,價值遠在同階妖王精魄大丹之上。
墨蛟在四階初期巔峰停留很多年,龍元大丹不比四階中品大丹差太多。
這顆龍元大丹是水屬,更為契合玄水君,能最大化吸收煉化。
若能煉化此丹,玄水君將底蘊大增,修為法力猛增飛躍。
未來沖擊四階中期的機率也更高。
數日后。
陸長安消耗手頭巨額的商盟貢獻,開始在總舵兌換珍貴資源。
為了不驚動商盟大佬,他分批次慢慢的兌換。
傀儡軍陣都是人形,大多煉傀寶材與法寶材料通用,倒不用擔心泄露煉傀宗師的身份。
在商盟的視角,陸長安或許在籌備打造強大法寶。
除了貢獻兌換,交易也非常便利。
落霞群島匯聚商盟旗下的眾多商會家族,還有一座四階仙城。
陸長安作為商盟客卿長老,在旗下店鋪采購交易資源,還能享受一定的折扣。
一些戰略資源,也對他放寬交易限制。
這就是加入商盟的福利。
如果是真正的散修,光是自己搜集各種稀缺材料,都要耗費大量時間精力。
陸長安在大淵、大青儲備的一些物資,在海域屬于稀缺貨,在交易中獲取可觀的價差。
一番交易采購后。
陸長安非但沒有大出血,身家反倒小小漲了一截。
通過貢獻兌換、商盟內交易采購,陸長安四階中品以下傀儡精煉加強,材料缺口輕松補足。
四階中品傀儡的打造升級材料,也解決了七七八八。
陸長安斬殺墨蛟后,在盟內風頭有些大。
趁此機會,他準備閉關修煉,提升四階傀陣。
閉關前,陸長安指點了趙詩瑤的修行,賜予水系功法傳承。
趙詩瑤享受大宗門元嬰種子的待遇,靈丹妙藥、輔佐修行的奇物都是頂級。
到了結丹這一步。
成丹品質對修煉速度、進階潛力的影響比重最大。
趙詩瑤結成半步金丹,在一些大勢力已經有資格成為元嬰種子。
隱霧島道場。
“閉關謝客”的牌子豎起,擋住盟內的各種應酬。
陸長安閉關期間,也不約束趙詩瑤的自由。
允許她回娘家,在群島海域內活動。
四五年時間過去。
陸長安斬殺墨蛟的風頭淡去。
在碧海商盟以及天星海,沒有多少討論熱度。
無非是在各大勢力情報中,碧海商盟多出一位實力比較強的元嬰中期客卿。
在天星海域,元嬰中期的比例更高,倒不至于讓各方勢力重點關注。
天星海廣袤無垠,每年都出現一些大事件,產生新的熱度。
譬如碧海商盟,近年與老對頭“黑海商盟”,因為產業利益,又起了沖突摩擦。
雙方的高階修士,在海上斗法,各自損失了修士和艦船。
同時,“蟲魔”的蹤影,疑似又在天星海現身,據說滅殺七大海宗之一的某位元嬰修士。
這一年,陸長安650歲。
云海府,密室內。
“終于完成了。”
陸長安長舒一口氣,望著面前四具煥然一新,精煉提升的四階人形傀儡。
魏傀師站在一旁,含笑打量著。
四具人形傀儡,外觀依舊是白袍、青袍、藍袍、黑袍。其內襯精密鎧甲,材質零件得到全面加強。
放在四階下品傀儡里,都屬精品。
除了不是真四階傀儡,它們幾乎等同元嬰初期巔峰修士。
大青當年的汪楓、殷元海,如果硬碰硬,多半不是其中一具四階傀儡的對手。
不過,修仙界是動態發展的。
陸長安一直提升進步,其他修士不可能原地踏步。
過去這么多年,曾經實力一般的元嬰初期,也該成為老牌元嬰修士了。
“陸道友,要不要測試一下傀陣強度?”
魏傀師有所期待的道。
煉制提升傀儡,大量枯燥無味的手工活,都是他親自干的。
四階傀陣凝結著魏傀師的心血汗水。
“不必了。”
陸長安想到當年四階傀陣的動靜,還是作罷。
四階傀陣完全激發,堪比元嬰大修士的威勢,隱霧島的陣法禁制,未必能完全遮掩。
若是泄露一絲氣息,很可能被大妖王碧睛獸感應到。
傀陣的穩定性,倒不用擔心。
因為,傀陣的構架沒有改變,只是讓四具傀儡品質提升,可以負荷更強力量。
四具傀儡都單獨測試過,沒有什么紕漏。
當年,面對鎮海大修士,陸長安的四階傀陣只能被動防御,攻伐不足。
如今,傀陣品質全面增強,攻殺能力有所提升。
陸長安預估,在陣地戰中,四階傀陣對大修士多少具有威脅。
至少不能輕視傀陣攻擊,要耗費更多法力抵擋。
到了這一步。
四階傀陣在現階段,提升到極致。
除非陸長安晉升四階中品傀師,才能迎來一次質的飛躍。
要知道,四階傀陣的部分材料,已達到四階中品。
尤其是魏傀師的統帥傀儡,作為傀陣樞紐,大部分材料精煉或替換為四階中品。
只是,由于煉傀技藝欠缺,無法將核心部件,傀儡的“能級”提升到四階中品。
這也導致,四階傀陣的防御要明顯強于攻擊。
“魏傀師,你我二人閉門造車,想晉升四階中品傀師,恐怕不容易。”
陸長安收起傀陣,與魏傀師商討。
他計劃去一趟仙工島。
此島是天星海機關傀儡一道的圣地。
前往此島。
一則可以置換一些稀缺傀儡材料,為打造四階中品傀儡做準備。
二來有機會與高明的煉傀宗師交流,促進煉傀技藝。
陸長安出關后。
先考核了趙詩瑤的修煉進展,解答水系功法修煉上的疑惑。
有剎海真君、冥水真君這兩位“良師”的心得經驗在,陸長安自是信手拈來。
如趙詩瑤這樣的元嬰種子,享受頂級修煉資源,百年內修至結丹后期巔峰都算正常。
之后,陸長安去韋東君府上拜會,算是人情往來。
跟韋東君知會一聲后。
他便以“游歷”的借口外出,離開落霞群島海域。
作為客卿長老,陸長安在商盟有較高的自由度。
上次完成墨蛟之患的高難度任務,陸長安至少可以清閑三十年時間。
除非商盟總舵遭遇危機,他才有義務回去協防。
兩個月后。
天星海,仙工島。
八只百丈長的傀儡血肉巨臂,圍繞島嶼中心的機械古城,在半空中巡游警戒。
每只傀儡血肉巨臂如有靈性,手掌內嵌的紫黑眼珠滴溜溜轉動,掃視出入仙工島的陌生修士。
其散發出壓迫感,讓尋常修士頭皮發麻,不亞于元嬰修士的目光審視。
當日。
一位血袍老怪從遠方掠來,落向仙工島。
血袍老怪身上散發血道煞氣,儼然是一位邪道修士。
嗖!嗖!
兩只百丈長的傀儡血肉巨臂,閃電般的劃空而來,來到血袍老怪的頭頂,紫色眼珠綻放光芒。
“這位道友有些眼生。”
其中一條傀儡血肉巨臂里,傳來沙啞聲音。
“老夫,乃是同道中人。”
血袍老怪哂笑,手上運轉傀儡訣,無形的波動傳遞,將頭頂兩條傀儡巨臂的強大威勢,化之于無形。
“尊敬的四階傀師,仙工島歡迎閣下蒞臨。”
傀儡血肉巨臂里的聲音,頓時轉換風格,溫和中流露敬意。
仙工島,是海外煉傀機關師的聯盟。
在這個群體,技藝是身份的象征。
仙工島也積極吸納機關傀儡師,與海域各地的同道交易,切磋探討技藝。
因此,當血袍老怪顯出四階傀師造詣后,仙工島不加過問,就歡迎其進來。
一名優雅美麗的宮裝女子,從機械古城里出來,陪同迎接這位貴客。
陸長安目光掃過,確認宮裝女子是一具仿真傀儡。
元嬰期以下的修士,難辨其真假。
機械古城內,傀儡機關師眾多,交易的物資大多與此道有關。
不少傀儡師聞名而至,來仙工島深造,提升傀儡技藝。
“這位前輩,若想交易傀儡或相關材料,可以與天工閣直接交易,童叟無欺。”
“倘若要拜見哪位傀儡大師,妾身可代為引薦,傳訊聯系。”
宮裝女子傀儡,眼眸神韻靈動。
“哦,不知哪幾位傀儡宗師有空閑?”
陸長安先了解一番。
據說,仙工島有傳承的四階后期傀儡。
當今島上造詣最高的傀儡師,雖未達到四階上品,但也隱隱觸及這個門檻。
斟酌片刻,他選擇仙工島的長老,煉傀宗師“鐵骸公”。
這位煉傀宗師正好有空。
宮裝女子傀儡傳訊聯系,對方爽快接受了拜訪。
三日后。
鐵骸公的機關樓閣內。
陸長安所化的血袍真君,與一位金鐵包裹、半人半機械的魁梧怪老漢交流探討。
魁梧怪老漢,四肢以及部分身軀,都被金鐵機械取代。
屬于人類修士的血肉,只剩下少部分關鍵部位,如心臟、頭顱。
其機械軀體的部位,強度堪比四階中期的妖王。
“魏道友的傀儡技藝,帶來頗多新意與思路,讓鐵某相見恨晚。”
切磋討論三天三夜,鐵骸公意猶未盡,面露不舍。
這位魏姓元嬰修士前來拜訪,鐵骸公初時沒有放在心上。
鐵骸公的煉傀造詣,半只腳踏入四階中品傀師,曾經打造出一具有缺陷的四階中品獸形傀儡。
后來,此傀儡在大戰中崩潰報廢,證明無法承擔高強度的斗法。
眼下這位魏傀師,煉傀技藝雖不如鐵骸公,但一見面就展示了一具真·四階傀儡。
鐵骸公不由動容,心中傲氣蕩然無存。
真四階傀儡,其誕生的傀靈可以對標元嬰靈體,完全媲美同階元嬰修士。
即使有高明的傀靈培育手法,真四階傀儡在傀儡界,難以穩定誕生。
需要機緣氣運,可遇不可求。
鐵骸公很重視,拿出自己的煉傀心得,與魏傀師一起探討。
期望在傀靈培育一道,從對方身上得到啟發。
這一過程,陸長安也拿出天珩大陸的煉傀傳承,與鐵骸公相互印證。
除了最核心的《千機衍神訣》,其他傀儡技藝都不必隱瞞。
大陸、海域兩地的傀儡技藝碰撞,讓雙方激發不少靈感。
“三日請教,魏某獲益匪淺,要回去好好消化。”
陸長安適時提出告辭。
在二人討教時,魏傀師也站在一旁聆聽。
相當于雙倍的靈感獲取。
此外,他還與與鐵骸公交易置換了一些所需煉傀寶材。
二人雖然都要打造四階中品傀儡,但一個是人形,一個是獸形,材料上有一定的互補。
“魏道友請慢行。”
鐵骸公給予禮遇重視,親自將陸長安送出機械古城。
雙方約定,每過數年探討一次。
說來也是不可思議。
直到送別,鐵骸公都沒有問陸長安的具體來歷,所屬哪個勢力。
更沒在乎血袍老怪明顯的邪道氣息。
陸長安也是無語,為元嬰初期血道老怪準備的身份說辭,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半個月后。
陸長安以原本身份,回到落霞群島。
隱霧島,洞府內。
陸長安與魏傀師一齊閉關,吸收消化這次仙工島之行的靈感收獲。
消化靈感后。
陸長安又與魏傀師進行了探討。
不知不覺中,晉升四階中品傀師的思路,比以往更清晰明確。
“材料差不多湊齊,但最多只夠嘗試一次。”
陸長安目光沉定,短期內沒打算沖擊。
煉傀技藝更高明的鐵骸公,當年煉制四階中品傀儡都沒有真正成功。
他計劃,往后幾十年多探討,碰撞靈感,提升煉傀技藝。
材料準備更充分一些,最好能承受失敗的材料損耗,增加容錯率。
時光荏苒。
近十三年過去。
隱霧島,陸長安與趙詩瑤相伴,度過一段平靜的修煉生涯。
他絕大多數時間,都在閉關修煉,或提升修仙百藝。
因此,倒也沒有節外生枝,與他人結仇。
云海府密室。
四柄青玄劍木紋流轉,生機盎然,吞吐如絲的凌厲劍氣。
“成了。”
陸長安如沐春風,將幾口四階上品青玄劍收起。
十六口青玄劍,全部蘊養提升到四階上品!
完全體劍陣的威力,將達到一個更高層次。
那是青木真君曾經夢寐以求的完美劍陣。
青玄木劍陣,是契合木系功法的強大殺傷手段。
此劍陣的特征,就是持續攻擊。
威力上限雖不如裂天斧,但其攻擊頻率要高太多了。
持續高頻率攻擊,一旦陷入其中,就是刮骨之痛。
尋常的防御法寶,很快會被劍陣銷毀。
更重要的是。
陸長安的強大神識、長青法力,可以長時間維系劍陣,足以威脅元嬰大修士。
反觀裂天斧,法力消耗太大,斗法中無法連續多次爆發。
陸長安連續催動裂天斧兩次以上,可能會吃不消,法力恢復跟不上。
他不像當年的景無楓,擁有千年靈乳,可快速恢復大量的法力。
“還有五年時間,進入靈寶渡劫的時間段。”
陸長安算了一下時間。
誕生器靈后,靈寶掌控更精妙,法力消耗反而能降低。
屆時,靈寶更具靈性,甚至能一定程度的自動鎖敵。
“在元嬰中期修煉九十幾年,近百載時光,當年的短板總算得到補足。”
陸長安回顧當年,會心一笑。
而今663歲的他,在元嬰中期階段,終于氣候已成!
如果再遇元嬰大修士,他有更多威脅的手段,而不是堪堪自保。
至少要打得有來有回,才算真正的比肩大修士!
什么周旋、抗衡,實際都是被動挨打,只有招架之力。
數日后,陸長安再次出關。
在元嬰中期階段,他的神通法寶、劍陣傀陣等各領域提升到一個極致。
當前,處于一個瓶頸期。
不妨松弛一下心情,與趙仙子相伴,指點其修行。
趙詩瑤偶爾為他彈琴奏曲。
入駐隱霧島的這些年,趙詩瑤找到自己擅長的技藝。
那便是琴音之道。
陸長安猶記得,前世趙仙子困于假丹期,后面的幾十年歲月,喜歡上了七弦琴。
雖說沒有玄音閣仙子的高超技藝,但也算登堂入室。
這一世,趙詩瑤重拾七弦琴,很快恢復前世的琴藝水平。
那空靈幽靜、帶著淡淡憂思的熟悉琴音,讓陸長安心神短暫恍惚。
他意識到,趙詩瑤覺醒了更多的前世記憶碎片。
“在琴音一道,詩瑤可用心耕耘,對未來的突破境界,有一定幫助。”
陸長安把玄音閣的音道傳承、諸多古曲譜,傳給趙詩瑤一份。
倘若未來某日,趙詩瑤的琴藝能達到當年霓月仙子的層次,并且修至元嬰期。
那么,其對陸長安的未來進階,都可能帶來裨益。
玄音閣有一門音律神通,名為《神夢千年》。
霓月仙子早年的神夢一吻,曾將陸長安帶入類似輪回的神夢場景。
彼時,陸長安的心境和大道感悟,得到一絲促進。
可惜霓月仙子因為年齡原因,錯失晉升元嬰的機會。
否則,元嬰期音律發動的《神夢千年》,對元嬰期內的瓶頸突破,能帶來一絲促進效果。
與趙仙子相伴溫存半月后。
陸長安的注意力,被碧海商盟的局勢牽動。
商盟總舵,緊張的氛圍彌散。
主島、外島、四階仙城,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尤其是主島,守備最戒嚴。
客卿長老未經批準,都不能隨意進入。
主島四階上品大陣,進一步激發,防備力量大增。
如無必要,商盟的高階修士,不得隨意進出群島海域。
陸長安身為四階卜卦者,捕捉到某種前兆。
“商盟的權力交接,終于要開始了?”
陸長安暗自思量。
近年來,商盟內外傳出小道消息:大長老壽元將盡,活不過兩年。
大長老準備將碧睛獸的靈契玉牌,傳給親孫子韋東君。
此事,引起商盟長老會的強烈反對。
左盟主、萬副盟主,聯手大半長老,反對此事。
秋盟主背后沒有家族勢力,其他長老的支持,顯得勢單力薄。
大長老沒有公開表態,一直保持緘默。
有心人已察覺,碧海商盟這個龐大勢力內部,一場權力斗爭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商盟總舵高度戒備,是為了穩定的權力交替。
同時,防備外部敵對勢力,插手碧海商盟的內部事務。
屋漏偏逢連夜雨。
在大長老壽元大限前,敵對勢力“黑海商盟”,開始有了一系列動作。
碧海商盟旗下的不少產業,遭到黑海商盟的打壓與侵吞。
短短幾個月,丟失好幾座靈島及坊市。不少依附的家族、商會勢力,選擇投入黑海商盟旗下。
黑海商盟的背景不簡單,與“深淵城”生意來往密切。盟內部分海商家族,由七海宗的弟子開創。
若只是明面上的手段也就罷了。
碧海商盟的跑商靈艦、島嶼坊市、海上仙城,近期遭到強大海盜的劫掠。
物資被劫,盟內修士傷亡不小。
出手的劫修海盜,有十大海劫王之一的劫掠艦鯨骸巨舟。
那位海劫王,排名前三,屬于元嬰中期里的頂尖存在。
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商盟頻繁被劫修海島殺掠,可謂是雪上加霜。
碧海商盟懷疑,敵對勢力雇用了劫修海盜。
然而,沒有鐵證。
再者說,暗中勾結劫修海盜這種齷齪事,四海商盟或多或少都做過。
讓商盟高層心驚的還有另一件事。
在天星海重現的“蟲魔”,前些日滅了商盟旗下某個商會的偏遠靈島。
那座靈島,被金色蟲海啃食的寸草不生,靈脈盡毀,無一活口。
這是“蟲魔”再現后的疑似第二次出手。
前次是滅殺七海宗的一位元嬰修士。
商盟高層但愿這是巧合。
倘若威名赫赫的“蟲魔”,針對碧海商盟趁火打劫,那就麻煩大了。
隱霧島,云海府。
外界波濤洶涌,陸長安穩坐釣魚臺。
洞府后山崖,陸長安負手而立,耳邊傳來一道道浪潮聲。
就在這幾日,附近島嶼的客卿,大量調去外面協防、鎮守。
不少人是主動申請,不想卷入即將到來的商盟斗爭風暴。
包括盟內嫡系的高階修士、元嬰長老,有些也調往碧海商盟其他的大島分舵。
也有部分高階修士是被動調往外界,協助鎮守。
這些高階修士或許不被總舵信任,擔心留在總舵成為變數。
陸長安當前還在空閑期,可以拒絕外調。
不過,同樣處于空閑期的不少客卿,或主動或配合,調離了商盟總舵。
韋東君私下來過一次,暗示陸長安留在落霞群島總舵。
陸長安笑了笑,不置可否。
韋東君只是元嬰初期,不是商盟頂層的大佬。
陸長安是否要調任走,不是韋東君說了算。
趙詩瑤也察覺到商盟總舵的緊張局勢。
她難免擔憂,詢問陸長安的去留。
如果陸長安外出鎮守,趙仙子愿意陪伴前往。
“去或留?”
陸長安沒有給出確切答案。
私下里。
他卜了一卦,看哪種選擇更有利于自己。
卜卦結果,讓他稍稍意外。
很快,陸長安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數日后。
總舵很快有了陸長安去留的消息。
庶務殿長老提議:在商盟面臨外部危機的時刻,希望陸客卿能出手,協助應對十大劫掠船之一的鯨骸巨舟。
陸長安沒有理會,當作沒聽到。
按照規定,他現在是空閑期,沒有義務接受總舵分派的任務。
因此,商盟總舵只是提議,而不是命令調遣。
其他客卿聽到此提議,多半會識趣,果斷調到外面去,還能得到更豐厚的貢獻補償。
陸長安卻打算留在總舵,處于風暴之中。
又過了三日。
見陸長安對庶務長老的提議不聞不問,商盟總舵派出重量級人物,來府上當說客。
云海府主殿。
“陸長老,本盟回歸總舵不久,今日總算見到斬殺墨蛟的主人。”
挺著大肚皮、圓臉體胖的中年,身穿寬大鮫海袍,笑呵呵的道。
這位便是萬副盟主。
陸長安此前唯一沒見面的副盟主。
萬副盟主挺著大肚子,像個和氣生財的員外商人,人畜無害的樣子。
陸長安卻感應到,此人法力深厚,不亞于大青魔門領袖的獸王谷大長老。
寒暄幾句,陸長安直言問道:
“萬盟主可是來請陸某外出執勤,對付鼎鼎大名的鯨骸巨舟?”
萬副盟主苦笑道:“實屬無奈,這次是突發危急情況,需要陸長老外出執勤。不必與海劫王死斗,只需牽制防范,能讓商盟產業降低損失即可。事后,這次行動有雙倍貢獻和豐厚補償。”
“這是二位盟主的意思?”
“不!這是長老會的決議,大長老也贊成此事。”
萬副盟主眼皮輕抬,淡淡道。
此言仿佛一錘定音。
大長老?
陸長安不禁有些意外。
他加入碧海商盟有不少年了。
立過功勞,平日里低調,不參與盟內斗爭。
唯一關系好、來往較多的元嬰修士,還是大長老的親孫子韋東君。
都這樣了,還無法讓其信任?
壽元大限前,大長老依舊對陸長安懷有戒心,要將他這個變數調出商盟總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