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化仙術?”聞言,遠處窺探戰場動靜的衛圖,亦是一驚。
他在天妖界搜尋有關‘古蛇遺蛻’情報的時候,亦曾間接知曉了那只曾修至‘古仙境’的騰蛇真靈所掌握的這門傳說中的、足可羽化成仙的‘仙術’。
也正因此故,這只騰蛇真靈才能做到蛻皮六次后,直登仙境。
而此仙術之所以被稱為傳說中的仙術,不僅是因為這門仙術玄奧異常、是能直指成仙之謎的‘升仙之術’,更是因為在那騰蛇真靈道隕之后,此仙術已經失傳了…
但如今的‘玉麟子’,卻突然使出了這門仙術…這一幕,若是被其它大乘修士看到,恐怕亦要心生垂涎了。
而他,作為合體之修,又怎能不對其驚訝萬分,而后萌生貪念!
“這一次的‘下界之行’,果然沒有讓我失望…神鳳丹、古蛇遺蛻、血鳳鬼鼓、羽化仙術…這些寶物、傳承無論哪處任何一件,都是修界難得的大機緣。”
衛圖暗咽口水,面對這么多的寶物,哪怕養氣功夫如他,此刻也難維持一定的冷靜了。
“繼續等待,待這二人分出勝負之際,就是我下場之時…”衛圖眸光微閃,暗暗摩挲腰間豢養‘梟魔陰鬼’的聚陰袋。
咚隆!咚隆!
在衛圖伺機而動的同時,使出壓箱手段大戰的柴首座、玉麟子二人,也惹出來的動靜,亦是愈來愈大。
隨便簡單的一擊,就是翻天覆地、山崩地裂。
而這時,與玉麟子纏斗愈來愈久、但始終不見勝負的‘柴首座’,亦于此刻,似是狠下了心一般,面露獰色的從儲物法器內取出了一枚貼有封印符箓的血色玉盒。
緊接著,他單手用力一掐,這血色玉盒頓時四分五裂,從中露出了一粒粒拇指大小、散發著恐怖魂力的細小圓珠。
而且,更加驚恐的是,這些細小圓珠仿佛是由生魂煉制,其似是琉璃般的珠體內,存有密密麻麻、各色各樣似人的神魂,在不斷哀嚎、慘叫。
“這氣息…是鼎元仙城的那些修士?”遠處的衛圖面色微變,認出了這一粒粒細小圓珠的來歷。
而這些‘魂珠’,毫無疑問,應就是出自鬼鳳一族的手筆。
當年,婁伯陽在‘鼎元仙城’內散布鎖生樁秘術,引起鼎元仙城大變,最終致使鬼鳳一族屠戮了整座仙城…
那時的他亦在現場,若非‘古魔殘臂’相助,恐怕亦會步此后塵,成為此刻這玉盒內‘魂珠’的一份子。
“去!”柴首坐并不知曉身邊還有衛圖這個當年與他一樣的‘幸運兒’在旁窺探,他望著掌中的這些細小魂珠,冷笑一聲后,便將其一股腦的打入到了面前的白玉小鼓之內。
砰砰!砰砰!
下一刻,一道極為壓抑的心跳之聲,就在這白玉小鼓內驟然浮現。
一只與那‘血鳳器魂’相似,但氣息更為恐怖的‘血鳳虛影’隨即在鼓面中浮現,其似是展翅翱翔一般,從鼓面緩緩浮出、逐漸凝實。
先是翎羽,而后是鳳翅、鳳喙…
但就在這‘血鳳虛影’徹底于白玉小鼓的‘鼓面’中懸浮而出之際,柴首座也似是感應到了什么,臉色微變的、瞬間轉頭望向了遠處、那一‘蛇鱗老嫗’所布置的轉生洞府。
隨后,其臉色陰晴不定了片刻后,也毫不遲疑的,一甩袖袍收回了面前的‘白玉小鼓’,并對身旁那只正與‘玉麟子’所化‘雙頭巨蛇’的‘血鳳器魂’打了一道法訣后,便立刻身影一晃的化作了一道血色遁光,瞬間遁向了遠處。
逃跑之意,溢于言表了!
也在柴首座遁逃的片息之間,遠處的轉生洞府,魏夫人的曼妙身影隨之浮現,其柳眉微皺,以愕然的目光望向此處。
似是未曾想到,已經著手使出壓箱手段的柴首座,竟會這般的果決,在看到她準備加入戰場后,就毫不遲疑的直接逃跑了。
同一時刻,由玉麟子所化的那兩只‘雙頭巨蛇’,也瞬間反應了過來,重新恢復了人身,目光微凝的望著柴首座遁逃而走的遁光,似是猶豫是否要前去追殺。
畢竟,適才為了應對柴首座的襲擊,他可是動用了自己好不容易珍藏數萬載的‘法力底蘊’,也使出了那一傳說中的羽化仙術…
如今,白白讓柴首座就此遁逃,他難免心有不甘!
只是,猶豫了片刻后,玉麟子還是抑制住了內心的殺意,沒有上前追殺柴首座。
其一,適才柴首座動用的那些‘魂珠’,氣息亦是驚人,一旦等那‘血鳳虛影’徹底從白玉小鼓中而出,他和魏夫人并不見得,能從中安然全身而退。
其二,便是柴首座的身上,除了他最初用作交易的‘古蛇遺蛻’外,其余的寶物,是并不值得他去拼命去奪的。
對他這等有望大乘的修士而言,合體境內的斗法靈寶,價值并不怎么高,至少沒到為此而大冒性命危險的地步。
而相較于柴首座的棘手…
半副的‘古蛇遺蛻’也無疑是可被舍棄了。
“此獠倒是識時務,看到妾身取勝,就立刻脫身而逃…”看到玉麟子并未上頭追殺柴首座,從洞府而出的魏夫人亦是暗暗松了一口氣,粉靨露出了幾分笑容。
她對柴首座的生死并不關注,只關注于玉麟子是否能夠攀登仙境。
而能遏制殺意,分清此時追殺利弊的玉麟子,毫無疑問,是與她的利益訴求一致的。
但——
也就在她這句話剛剛道出之際。
下一刻,令人大為意外的一幕便驟然發生。
只見,臉上冷意剛剛消散、正準備收回星辰幡旗的玉麟子,身后竟驀地多出了一道看不清身形的漆黑身影。
而且,更加可怖的是,這漆黑身形竟在這眨眼之間,輕易的撕裂了玉麟子布置在體外的‘法力護罩’,那形似鷹爪的魔手直接一把抓向了玉麟子的丹田。
這一幕,發生在片息之間,已然快到了連玉麟子這‘合體大修’也難發現半點蹤影的地步…
‘刺啦’一聲。
玉麟子的法體,便如紙殼一般,一撕而破,被這漆黑身影直接撕裂,在其丹田處開了一個豁然大口。
其丹田內的元嬰,亦于此刻,可被看得一清二楚。
不過這時,慢了一拍的玉麟子也隨即反應了過來,其面色大變的連忙催動法訣,再次動用面對‘血鳳器魂’時的羽化仙術。
只是,他的動作還是稍遲了一步。
那瞪大了雙眼、與‘蛇鱗老嫗’相似的人首蛇身元嬰,已然被這漆黑身影的利爪所觸,嫩白的嬰身瞬間殘缺了一大塊。
仿佛下一瞬間,就會被這漆黑身影徹底殺死。
然而,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被玉麟子所引動的‘羽化仙術’亦終于生效。
在一陣刺眼的白光之下,法體大殘、元嬰大殘的玉麟子,就已經褪去了層層的皮囊,面露驚懼之色的出現在了這漆黑身影的數里之外。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那姓柴的,絕不可能有此手段…”玉麟子失神自語,大口喘氣、神色畏懼般的望著還待在原地的那漆黑身影。
和柴首座大戰時,他面色再是難看、再是凝重,也從未有過這般的驚慌失措。
無它——這一漆黑身影所擁有的實力,已經毫無疑問的站在大乘層次了。
也唯有此大乘手段,才能輕易的讓他這‘合體大修’在這短短瞬間,身受如此慘重傷勢。
“是那處虛空…那里藏匿了其他修士?”瞬間,玉麟子便從這漆黑身影在虛空中所留的痕跡,瞬間鎖定到了借助地皇珠藏匿身形的衛圖。
只是,還不等他細想,在此藏頭露尾的修士到底是何人之際。
下一刻,適才一擊未曾必殺的漆黑身影,也再一次的形如鬼魅、出現在了玉麟子的身后,向其丹田處的元嬰殘忍殺去。
“這…這…”這一刻,玉麟子的驚慌失措、神色慌張,也立刻傳到了遠處窺見這一幕的魏夫人身上。
她檀口微張,玉容駭然,本來想飛遁到玉麟子身邊的法體,于這一瞬間,僵滯住了。
她再是合體強者,面對這一處于碾壓狀態的‘生死之危’,也難有任何的淡定、從容。
要知道,她可沒有玉麟子那一足可躲避生死之險的‘羽化仙術’。
一旦被這漆黑身影所觸,恐怕一個眨眼的瞬間,就會香消玉殞了。
故而,遲疑了片刻后,面露駭然之色的她,在遠遠眺望了一眼正在躲避這漆黑身影襲擊的‘玉麟子’后,便毫不遲疑的,一甩袖袍就此遠遁而走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更何況,她和玉麟子只是屬于‘姘頭’的地下道侶。
此外,玉麟子的道途,亦在其元嬰被那漆黑身影所觸、殘缺之后,已然斬斷了一大截了…其未來,那一登至大乘境的可能,已經大降特降了!
在此‘共同利益’消失后,她自也沒有必要,為‘玉麟子’而舍身了。
“此女倒是識趣,立刻逃走了。”
地皇珠的珠內空間內,看到魏夫人遁逃的衛圖,神色稍稍訝然了一下后,也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氣。
他此刻,對付‘玉麟子’確實是大占上風,但這全然是因為‘梟魔陰鬼’這邪物的威力,而非他本來的實力。
一旦魏夫人參戰,腹背受敵的他,可難有絕對的勝算了。
畢竟,和玉麟子、柴首座這二人不同,魏夫人與‘蛇鱗老嫗’的戰斗中,還未被逼急,使出全部的看家手段…
這意味著,此女的實力也是頗為難測的。
一旦其身懷如那‘白玉小鼓’般的強大靈寶,這場奇襲的勝負,難免會多上一些變數。
“道友,道友…”
“何必要對貧道趕盡殺絕?貧道可不記得得罪過你…”
與此同時,看到遠遁而走的魏夫人,玉麟子心中雖暗暗生恨,但于此刻,亦只能硬著頭皮,先解決衛圖的這一場奇襲了。
方才,他雖從那‘漆黑身影’所挪動的痕跡,窺探到了衛圖地皇珠所在的方位…但可惜,受困這‘漆黑身影’所追殺的他,亦無余力,去應對衛圖的本體了。
只能先以此求饒姿態,爭取拖住一些時間,好借‘羽化仙術’恢復傷勢,謀得那一可能的、反敗為勝的機會了。
但可惜,斗法經驗豐富的衛圖,又豈會對這些話語所惑。
他瞇了瞇眼后,便繼續隔空操控‘梟魔陰鬼’,襲擊玉麟子。
下一刻,這‘梟魔陰鬼’的利爪,便再一次有若跗骨之蛆般的,出現在了玉麟子的丹田位置,狠狠的撕下了玉麟子法體的部分血肉,在其元嬰上,再添傷勢。
見此一幕,察覺自己生還機會不大的玉麟子,也終于下了狠心。
他眸露狠色的,一抓自己藏于法體內的儲物法器,便欲先毀里面的珍藏,好讓衛圖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錯!以他眼力,是不難看出,衛圖的境界是與他一樣,同在合體之境的。
那么,換位思考之下,他亦不難猜出衛圖此番對他奇襲,到底想要什么了。
只不過,此刻看到這一幕的衛圖,臉上卻未曾流露出任何的波動。
他眼眸微瞇了一下后,隨即便念念有詞的一掐法訣。
剎那間,便見正欲損毀這些儲物法器的‘玉麟子’身形便忽的一僵,一絲絲詭異的黑氣,從他所受的傷口處突然誕生。
與此同時,一枚枚閃爍著血光的血色靈釘,也在他的法體附近忽然出現,‘嗖’然一聲的、直接狠狠扎進了他的周天穴竅、四肢百骸之內。
而這還遠沒有完。
在血煞靈釘出現的瞬間,一個血綠色缽盂,也大放魔光的,向玉麟子一罩而下。
“靈毒?魔寶?閣下,究竟是古魔界的哪一位大魔尊?”登時,察覺到體內法力被禁錮的玉麟子驚恐大叫。
他再如何去想,也難想到方才奇襲他成功的‘梟魔陰鬼’,竟在他的傷口處,留下了這些陰損后手。
而且,除了靈毒外,這‘血綠色缽盂’所投射的魔光,竟然亦有禁錮他法力之效,讓他這尊‘合體大修’在這一瞬間,變得難以動彈了。
不過,玉麟子的疑惑也注定無人解釋了。
在‘血綠色缽盂’投射下魔光的一瞬間,其內部亦在此瞬間瘋狂涌出無數黑色魔文,在化作了一道‘魔力巨手’后,便對下方的玉麟子一抓而下。
下一刻,‘轟’的一聲爆響。
玉麟子的法體,頓時在此‘魔力巨手’的抓懾之下,碎成了肉泥,只剩下了一只失去了大半身軀的‘人首蛇身元嬰’,還在嘗試以‘羽化仙術’所形成的靈光,化解靈毒、恢復肉身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