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菜來了啊!我這很久沒做菜了有點手生,味道要是差了那么點兒,各位哥哥姐姐們多多體諒哈”
李野和幾個師姐的手腳還都是很麻利的,一鍋炒出兩盤菜,二十幾個人二十幾個菜而已,中午之前就給安排上了。
上完菜之后,李野就準備去跟蔡敏瑩、俞秀芬等人混一桌,他在這里年齡最小,就是屬于“小孩、女人”那一桌的。
但是張啟言卻對著李野吆喝道:“李野,你都把菜做完了,還不來這里陪陪你的各位師兄,跟你的師姐們混在一起干什么?你是賈寶玉嗎?”
李野訕訕的笑了:“老師,我這.尋思著按年齡我應該坐這兒啊!”
在內地的飯桌上,按年齡排座次是一種比較“和諧”的方法,因為除非全民素質高到“無所謂”的時代,要不然你總要有一種規則,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后世黑北方人“考公上岸,不上桌不許動筷”的說法純粹是戶吊扯,如果真按職位貧富排座位,那才是激化矛盾的傻子行為。
而按照年齡排出大哥二哥,就要溫和的多了,你喊我聲哥,我叫你聲弟,起碼大家計較的是親情而非利益,就容易接受的多了。
而李野年齡最小,不去張啟言那桌也確實沒毛病。
可是張啟言卻說道:“你過來吧!今天人來的最齊,很多人平時見面你都不認識,好不容易有機會給你介紹介紹,你就別總躲在后面了。”
“我沒躲呀!”
李野不好再推辭了,趕緊離開女人堆,來到了張啟言的桌上。
而一群大佬或者未來的大佬,都笑呵呵的給李野拖椅子、拿碗筷,溫和的照顧著李野這個小老弟。
張啟言也給眾人介紹道:“這就是我跟你們說過的李野,今天大家也都看見了吧?眼里有活、手上有本事,更重要的是還懂得謙讓.”
“是,早就聽說這個小師弟了,以前老師把他夸的天上地下,我還有些不服氣,今日一見.比想象中還要好.”
“確實,我這幾年沒少關注過李野,說實話,確實很難得,很難得.”
或許是大家給老師面子,或許是對李野的印象確實不錯,幾位師兄紛紛開口夸贊李野,讓李野好生慚愧。
但也有人例外。
章超賢按年齡是師兄弟中年齡最大的幾個,這會兒坐在酒桌上面,卻不如最下面的李野受歡迎,心里自然不是滋味。
于是他也跟著夸獎李野:“李野手上的本事確實不錯,這道酸辣土豆絲的味道絕了,就這手藝,如果能去燈塔開飯館,保證日進斗金.”
眾人紛紛側目,都有些啼笑皆非。
咱說的是一回事兒嗎?
張啟言看了看章超賢,然后平靜的說道:“李野手上的本事可不僅僅是廚藝,
他參加工作不到八年,把一個瀕臨倒閉的企業經營成了內地輕卡、輕客行業的龍頭,而且發展勢頭還越來越猛,已經是上面內定的優秀儲備人才了.”
“噢”
就算尚瑞林、刁文耀等人對李野的評價已經很高,這會兒也忍不住的驚訝出聲。
張啟言這話是什么意思?
上面內定的儲備人才?誰的上面?張啟言的上面.那豈不是有好幾十層樓那么高了嗎?
章超賢更是不解,因為如果李野那么牛筆的話,怎么會去廚房當廚子伺候二十幾個人呢?
章超賢想不通,就直接問李野:“李野,你只用八年時間就入了上面的法眼,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我怎么做到的?你是想問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你別聽老師幫我吹噓,我就是一個工廠的副廠長,工廠出了成績全靠大家伙的幫襯,不像你一個人在海外打拼,一切都要靠自己”
李野早就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你跟人說話的時候,就說他最喜歡聽的話,然后就可以打斷對方的詰問和敵意。
而章超賢聽了李野的話,果然微笑著道:“你這倒是說了句大實話我在燈塔這些年,真是沒有一刻停下學習的腳步,只是這么厚的專業書籍,就啃下了兩大箱.”
章超賢用手比劃了一本大部頭的厚度,然后感嘆的道:“英語是世界上描述最精準的語言,你們是不知道他的應用要求有多專業,
能夠跟人對話交流只能算小學生,想要在專業領域出人頭地,就要付出難以想象的努力”
李野笑瞇瞇的說道:“是是是,聽說英語有三四十萬個詞匯,普通人根本看不懂專業用語,你們金融行業也是這樣對吧?
普通投資者在你面前,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反正他們也聽不懂是不是.”
“嗨,他們聽不懂就對了,要是聽懂了,那還要我們這些專門的交易員干什么,你知道我為了拿到交易資格吃了多少苦?怎么能再跟普通人一概而論”
章超賢沒有聽出李野話里的諷刺,反而覺得挺得意,畢竟把投資者的錢忽悠到自己兜里來,是他們最得意的成就,也是最基本的工作要求。
而專業英語,就是支配普通投資者的有力工具之一,《牛津英語詞典》在1989年的時候,收錄了30萬個主詞匯,等到了2009年,收錄的詞匯就達到了61萬余個。
世界上任何迅速發展的事物,都是有利益驅動的,在二十年的時間里,英語詞匯增加了三十萬個,你說這到底是為什么?
他們閑的嗎?
不是的,他們就是為了讓你看不懂稅務報表,讓你看不懂法律文件,讓你看不懂保險文件,看不懂出事之后給出的拒保理由。
種花家的方塊字,連帶著生僻字加起來也只有兩萬個,一個初中生借助詞典和百度,就能無障礙閱讀大部分的專業資料,然后該投訴投訴,該上告上告。
而在燈塔那邊,很多潤了幾十年的人都需要找專業人士幫忙,要不然他自己都搞不清自己到底要交多少稅,自己犯了什么法,自己的利益有沒有得到保障。
就在去年的時候,舊金山的珍姐就跟李野說了一個事情,她的孩子生病去醫院待了一個星期,各種醫療賬單加起來差點嚇死個人,然后保險公司是這也不賠那也不賠,
幸好珍姐的公司有專業律師,而因為李野是隱藏股東,所以律師對華人的態度一向不錯,幾番拉扯之后,只交了七分之一的錢就解決了。
而那七分之六的錢,就是這位律師的隱藏價值。
就這種“能辦大事兒”的行業,你想進入的話需要付出多少代價呢?不花個六位數的美元,能讓你拿到從業資格嗎?
就像東哥說的那番話一樣——“我上大學的時候,貧困家庭考上人大的學生還是很多的,但是現在越來越少了”
而燈塔那邊的版本,早就超過內地不知道幾點零了,起碼內地這邊還給普通家庭留了一條縫,能讓龐眾望那樣的天才,不至于因為貧困而被埋沒。
當然了,熬過了艱難的成長期,就會得到豐厚的回報。
別的不說,大家看看燈塔那邊的家庭肥皂劇,里面的主角很多都是律師、醫生,而看看內地的電視劇主角.霸道總裁,豪門千金,
所以人家那邊的律師、醫生,跟種花家的同行可不是一個層次。
而維持層次的財富從哪里來呢?總不會從天上掉下來吧?
可章超賢作為這種高層次的金融交易員,在種花家的普通家庭飯桌上,卻跟三天沒吃飯的餓死鬼一樣,呼嚕呼嚕的風卷殘云。
“老章,你這是多久沒吃過種花菜了?”
“嗨,吃慣了牛排喝慣了洋酒,冷不丁換個味兒,還挺新鮮吧唧吧唧”
“在燈塔不也有中餐館嗎?想家了就去吃一頓嘛!”
“那些中餐館都是騙人的,味道不正宗不說,還死貴.”
“那你自己做呀!你金融碩士都讀下來了,學著做個飯還不輕輕松松.”
“我哪有那時間?而且做菜的佐料都不好買.”
章超賢一邊跟周圍的老同學瞎聊,一邊嘴巴不停,但是吃著吃著,他卻突然皺起了眉頭,額頭上冒出了汗珠。
“嘶,李野,你今天做的這菜.辣椒放太多了吧.”
“辣椒放多了?沒有吧?就這兩個菜有辣椒.”
李野非常疑惑,心想你剛才吃的挺歡,怎么吃完了就要罵廚子嗎?
但是很快,章超賢就捂著肚子哼哼了起來。
李野頓時驚的差點站起來。
他可是知道燈塔老太太在麥當勞燙破了嘴皮,就獲賠幾十萬的事情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章超賢在燈塔生活這么多年,行為習慣是不是不知不覺就西方化了呀?
但我這剛做的菜,你吃了就肚子疼,碰瓷也不帶這么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