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強上車之后就沒說話,李野看到他跟掉了魂兒似的,便溫和的安慰道:“沒事的老鄭,會好起來的,只要工業底子在,總能恢復過來的。”
鄭強瞅了瞅壁紙,苦笑著道:“我沒說的廠長,我只是不愿意相信,人怎么能為了錢而要人命呢?”
李野沉默幾秒,然后沉聲說道:“因為兔子急了還咬人,那些歹人在行兇的過程中肯定經常遇到憤怒的兔子,然后他們就采用了最極端最殘忍的方式.”
鄭強傻愣愣的看著李野,好似沒聽明白。
其實李野也是在上輩子的時候,聽了一個相關部門的朋友解釋才明白的。
再殘忍的歹徒在行兇的時候,其實心里也是害怕的,而且一個人如果激烈反抗,戰斗力也非常的強。
咱就不說龍哥,還有一條狗命引起的血案這種反殺的極端情況了,就是針對女子的卑鄙行為,也要歹徒把她打暈才行,要不然歹徒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不可能得逞。
那些用刨錛夯人的歹徒們,剛開始也未必那么兇殘,但是當遇到幾次兇狠的兔子之后,他們的心態就變了。
這些人為了錢,為了自己的安全,最終采取了背后偷襲的卑鄙手段,而且一旦開了頭,就停不下來。
“唉”
車廂里的好幾個人都嘆了口氣,心情都很沉重。
這些年不管是曲慶有還是鄭強,小日子都過的不錯,誰也不會想到一個人的性命可能在只值幾百塊。
李野忍不住的轉頭看向了車外,琢磨著在廁所跟鄭強說的那些話是不是不太合適,
自己家大業大,解決幾百個踏實肯干的普通工人,應該也不算什么吧?
看看這大夏天九點多鐘的大街上都沒幾個行人,李野總覺得自己有一份不容推辭的責任感。
突然,視力敏銳的李野看到黑暗中有人影閃爍。
“停車,倒車!”
李野下意識的發出了口令,而開車的曲慶有也迅速回應,剎車之后倒了回來。
李野指向了一個路口:“調轉車頭,用車燈照過去。”
曲慶有一言不發的調頭,打開遠光把燈光照進了那條小街。
“嘶”
饒是曲慶有和江世奇都是見過血的退伍兵,這會兒也忍不住的吸了口氣。
小街上一群人正在圍毆一名大漢,而在大漢的身后,一名女子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那群人的手里都有家伙事兒,未必是那種讓人聞風喪膽的刨錛,但絕對都是兇器。
“滴滴滴滴”
這次不等李野吩咐,曲慶有就摁下了汽車喇叭。
他的第一職責是保護李野的安全,要不然就一腳油門轟過去了。
急促的汽車喇叭聲,讓對面的人群安靜了一瞬,但是馬上就跟拉仇恨似的沖著李野這邊壓迫了起來。
李野轉頭問江世奇:“你帶真理了嗎?帶了的話趕緊聽個響。”
“帶了。”
江世奇迅速掀開后車座,掏出那支京南集團保衛部門登記在冊的噴子。
“砰”
黑夜中霰彈槍的火花格外明顯,那群人只是愣神了一秒鐘,然后就呼啦啦的作鳥獸散了。
在九十年代的時候,這種霰彈槍在北方可是某些特定人群的標配,威懾力那不是一般的大。
那群人散了之后,剛才還剛猛無比的大漢頓時癱軟在了地上。
李野便對江世奇道:“老曲開車,咱們兩個下去看看,你看著周圍點兒”
“明白。”
李野和江世奇下了車,其中江世奇負責警戒,李野去問那個大漢的情況。
而鄭強也開門下車想要過去幫忙,卻不料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他的腿軟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電影中的硬漢那樣強大,很多人在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真的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勇敢。
李野走到大漢身前,低聲問道:“師傅,你現在情況怎么樣,需要報警和叫救護車嗎?”
“需需要,求你們救救我老婆,求求.”
大漢說話都開始打顫了。
李野借著車燈的照耀,發現那名躺在地上的女子頭上流血了。
但女子并沒有昏迷,之所以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是因為懷里還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
這會兒女子反應過來之后,哭喊著對李野說道:“我沒事,先救我男人”
“我沒事,我有啥事兒啊.”
男人嘴上說沒啥事,但是李野發現大漢的情況其實更糟,身上至少有四五處口子,他能支撐到現在,除了腎上腺素的作用之外,保護妻兒的責任起到了更重要的作用。
“那趕緊上我們的車,我送你們去醫院”
李野這會兒也顧不得“多一事不如省一事”了,人命關天哪里還在乎這個?
“鄭強你來指路,老曲開車,我進后備箱.”
因為李野的車是一輛轎車,七個人不好往上擠,李野干脆把自己塞進了后備箱。
就是在后備箱里,他用大哥大連續打通了急救電話和報J電話,想了想之后,又打給了尚賓的助理耿運平。
剛才畢竟是“砰”了一聲,如果人家仔細的盤查起來,還是集團出面比較好說話。
等到了醫院之后,那個五大三粗的大漢已經昏迷過去了,女人也要檢查急救,孩子嚇的哇哇大哭,把李野等人急的束手無策。
不過好在那個女人沒有昏迷,提前跟鄭強說了聯系地址,李野輾轉打了好多電話,終于把消息通知了過去。
女子的公公婆婆是和J察前后腳到的醫院,婆婆一大把年紀了,見了李野就要給他下跪。
這年頭,這么淳樸的人李野怎么能讓人家給自己下跪呢?
李野趕緊把對方給扶了起來,表示自己只是剛好路過,順手的事兒罷了。
女子的婆婆嗚嗚的哭了起來:“大街兩邊住著那么多的人,怎么就沒有個順手的呢?今天要不是你們仗義,我兒子可就沒了呀”
而女子的公公也是唉聲嘆氣,一邊感謝李野等人,一邊連連懊悔。
“我讓他們回來的時候打出租車,他仗著自己塊頭大,偏偏不當回事兒,合該遭了這一劫難啊.”
都是錢鬧的啊!
李野咽了口唾沫,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后轉頭對鄭強說道:“鄭強,回頭你把把關,如果有技術工人愿意去南邊工作,只要不是心性不良的那種,你就報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