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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七章 法不責眾?

  董善心里慌了。

  在樣車對比測試不順利的時候,他沒有慌,反正只要我一直不承認測試結果,就永遠不會有結果。

  在給馬兆先打電話遭拒之后,董善也沒有慌,因為董善已經得到可靠的消息,所有的部屬企業即將下放地方,而京城方面對西南重汽這邊非常感興趣。

  那這還慌什么?

  現在的西南重汽就像一個談婚論嫁的準新娘,雖然家境一般、相貌一般,脾氣有點小暴躁,但準新郎“情人眼里出西施”,非她不娶啊!

  既然非我不娶,那要是還不趁機提條件,怕不是智商也出了問題。

  所以彩禮三十八萬八是一分也不能少的,下車禮改口費也必須要“夠誠意”的,結婚之后工資卡上交那是必須的,公婆負責家庭開支也是理所應當的.

  至于你的錢是我的錢,我的錢還是我的錢那都是慣例,都不需要特別聲明的。

  如果準新郎要是不同意,那我可就要放大招了,你以為我的暴躁小脾氣是假的嗎?你什么時候同意什么時候登記,反正你已經投入了大量沉沒成本,而且還非我不娶。

  所以董善才策劃了這一次的工人請愿,

  京南集團的那張重卡許可證,我董善要定了,以后一分廠也得按照我的技術方案走,

  而且只要許可證在手,想拿捏李野的辦法多了去了,讓一分廠變成給西南重汽打工的奴隸都不是沒有可能。

  這張許可證,就好似是小家庭里面的孩子,挾天子以令諸侯,所有人都得給我投鼠忌器。

  但就在董善勝券在握的時候,李野卻拋出了“你愿意堅持自己的方案,那就自己生產”的應對方式。

  這其實就跟準新郎對準新娘聲嘶力竭的喊出“這婚我特么不結了”,或者“老子要跟你離婚”一樣。

  什么叫拔吊無情,什么叫晴天霹靂,這特么的就是。

  西南重汽的這些工人,現在就是覺得跟輕汽公司合并是“嫁虧了”,那你既然覺得自己嫁虧了,那你不嫁不就完了?

  所以現在董善很慌,他不確定李野說出這番話的底氣,是不是京城方面突然改變主意,不再稀罕西南重汽這邊幾十年積攢下的家底兒了。

  所以董善微微扭頭,對著身后的幾名工人使了個眼色。

  這些人頓時鼓噪了起來。

  “我們憑什么要借別人的許可證生產?我們辛辛苦苦研發出來的產品,為什么沒有自己的許可證?”

  “沒有這么欺負人的,我們是老牌重卡企業,跟輕汽公司那種輕卡企業合并,本來就又應該主導重卡項目,現在為什么要仰人鼻息,任由外行人擺布?”

  “我敢問幾位京城來的領導,我們跟京城合并之后,跟你們要錢錢沒有,要技術技術沒有,要許可證許可證沒有,那我們干嘛要跟輕汽公司合并?干脆分家算了”

  眼看著鼓噪聲越來越大,馬兆先猛地站了出來,對著人群喝問道:“誰說要分家?誰說的?站出來讓我看看。”

  鼓噪聲迅速沉寂了下去,但是幾秒鐘之后,卻突然像澆了水的油鍋一樣炸了開來。

  “就是我說的,別管你多大的官,還能縫住工人的嘴嗎?自從跟你們合并之后,我們一點好處都沒得到,受了委屈還不讓人說嗎?”

  “這位領導,如果你不支持我們分家,那就把我們當一家人,把一碗水端平,可是為什么我們的工資,比輕汽公司的工資低了一倍?比一分廠低了兩倍?”

  “對,都是京南集團的工人,憑什么分三六九等?京南集團是國家的企業,怎么還跟舊社會一樣分上等人和下等人了?”

  馬兆先的臉色陰沉了下去,他好似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凌厲的質問了一句,就導致現場出現了失控的跡象。

  剛才還只是十幾個人鼓噪,這會兒卻以星火燎原之勢,迅速朝著周圍蔓延。

  兩千工人聚集在一起吵吵嚷嚷,聲勢可不是紙面上簡簡單單的數字那么蒼白無力,普通學校的操場占滿了人也裝不下兩千人,這么多人亂起來容易,想要安撫下來,卻就難上加難了。

  而旁邊的曲司卻面帶冷笑,冰冷的眼神看向了董善。

  董善忍不住的打了個激靈,頓時在心里大罵馬兆先卑鄙。

  馬兆先把這些工人的火氣給挑了起來,就是在給董善埋地雷,如果今天這些人因為情緒激動而導致現場失控,受處分的一定是董善,而不是人家馬兆先。

  所以董善不得不站了出來,拿起大喇叭對著混亂的工人呼喊:“工人兄弟們,大家不要急,你們對我們的工作有意見,我們可以理解,大家千萬不要亂,讓京城來的領導誤會”

  董善嘶啞的嗓子雖然有些破音,但是安撫的效果卻很好,周圍工人們混亂的鼓噪聲逐漸降了下來,最后恢復了安靜。

  李野和馬兆先的嘴角,都勾起了譏諷的笑容。

  工人兄弟的脾氣哪里有那么“聽勸”,就今天這事情,沒有董善的蠱惑和策劃才見了鬼了。

  董善咽了口唾沫,對著曲司長訕訕的說道:“曲司,您幾位先去辦公室待一會兒,我盡快把工人兄弟們安撫下去,然后就去跟您當面匯報.”

  “不用那么麻煩。”

  曲司輕輕的擺了擺手,淡淡的道:“我們既然不遠千里的來到西南,就是來傾聽工人兄弟的聲音的,你現場挑十名一線工人,跟我們去會議室聊聊.”

  董善怔了怔,心里暗暗叫苦。

  雖然工人兄弟們有著足夠的勇氣,面對強權絕不低頭,但是面對曲司和馬兆先這些人的高超手腕,一個弄不好就要露餡。

  他們怎么來的這么及時啊?

  本來董善只是想造成既定事實,然后以工人的名義去上面哭訴,但是沒料到曲司等人來的這么快,把他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過這時候工人之中夾雜的“主力人員”,開始替董善解憂。

  “我們不去,槍打出頭鳥,你們京城人沒有誠信,回頭就把人抓進去了.”

  “對,這種伎倆三歲小孩子都能看懂,你們又想騙人.”

  董善趕緊說道:“曲司,我工人們現在的情緒有些激動,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曲司微微搖頭,沖著工人們伸出了五根手指:“五十個,你們自己選五十個代表一起進來表達意見,這么多人團結在一起,我們總不能欺負了你們吧?”

  馬兆先也平靜的說道:“你們有想法,我們愿意傾聽,但你們在這里七嘴八舌的,我們也聽不清楚呀!”

  鼓噪的工人們頓時安靜了下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多人都有些意動了,畢竟“法不責眾”的道理大家都是懂的,五十個人進去講道理,你不能把人都抓了吧?

  但是董善卻知道壞了,他這會兒只想著爭取一點時間,趕緊給自己的支持者打電話,可是看曲司的樣子,顯然不想給他這個時間。

  只要被曲司撬開了縫子,十個人和五十個人,影響的也只是解決速度的快慢而已。

大熊貓文學    那年花開1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