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師佛和寶光佛面面相覷,臉上寫滿震撼,異口同聲。
這股從未感受過的無邊威勢,比正在證菩提的佛主還要可怕的多,超乎想象。
且直接又充斥洪荒古意,叫人徹骨發寒,是生靈本能上的畏懼。
以兩位大佛陀之尊都回憶不起來先前一幕,可只要聯想到前段時間滅殺的御炁黑龍和還有游蕩的幾位妖神,心中很快有了答案。
青龍!
唯有與天帝一戰失蹤,天妖界無數真龍奉為始祖的真靈青龍才有此威勢!
“天帝欲歸,青龍又先顯爪,三界難道真要迎來紀元終結?”
藥師佛心中充斥著驚濤駭浪般余悸,佛主之下他是最久遠的古佛。
地仙界中,沒幾位修士資歷能同他相較。
他聽佛主講過,上個紀元的終結源于真靈與古神大戰。
那是將大道煉化,融于體內做為神格的古老神衹,同樣的八階存在。
三千大道,八階神格亦不過三五位。
兩邊大戰,打爛天地,吞沒一切。
最終拖著整個宇宙,無盡生靈,陷入永恒黑暗。
大道崩滅,萬物不存,擁有輝煌文明的三界化為塵埃。
又經多少元會,天地重開,再演三界。
真靈顯然是那次大戰勝者,雖然消失了幾個名號,但至少有數尊橫渡紀元,活到了新時代。
這個紀元的主角顯然是人族仙道,后天修煉,服氣養性走到和真靈并肩,大乘期是過往紀元從未出現過的境界。
按佛主說法,他已經嗅到紀元破滅的氣息,可能就在數個百萬年內。
如大乘與真靈間大戰再來數回,把宇宙打的更為殘破,末劫還要提前。
這也是佛祖道路還不完善,覓得機會一定要踏出的原因。
“我主定能功成,普渡眾生,前往下一個紀元。”
寶光佛捧著大肚,撈起幾名沉浮羅漢,重復了一遍。
“阿彌陀佛!諸天萬界,我佛至高。”
凈土崩塌,只剩下小小一團,佛光凝成實質灑下。
不過此時天淵亂成一團,也無戰線可言。
海面一陣起伏,像是吐了一名道人出來,紫衣道冠,面如沉水。
雙眼黑白流轉,好似陰陽魚首尾纏繞,不停追逐。
好一陣后,才恢復入場。
“總算出來了,不知過去多久…那魔佛毀了自身也要將我拖下水,差點就要折在下界,今后可要抬不起頭來。”
為斗法而生,真實境界早就煉虛的紫府景化身差點在人間界栽了跟頭,實在難以想象。
可降界前,哪想到小小蟄龍界會藏著佛主報身。
這個下界,因他匯聚了這樣多大能手筆,快成大舞臺了。
“斬我一回,掠歷劫身氣運?實在做不到便兩者偕亡,以渡劫難,從而報身圓滿。”
在魔佛消散的最后時刻,紫衣青年讀取到了大量有價值的信息。
想來是認為很快會消亡在此,魔佛不再防范,任憑思緒發散。
釋修道路,與仙家迥異,就像他依舊沒能讀懂這對佛主好處。
“佛主竟有證八階之心,從時間來看,在地仙界中已經開始動作…只是我沒隨他心愿身隕,魔佛報身未盡全功,想證八階恐怕是難了!”
事實上,即便紫衣青年隕落在此,一具化身可抵不得本尊,離佛主期望還差得遠。
而紫府景化身不愧是應變之巔,哪怕被魔佛拖著共同沉淪,照樣憑著燭龍陰陽瞳殺出一條血路。
再以萬象劍樞演純陽劍法,于混沌中顯化勃勃生機,死路轉生。
除了耽擱他好久時間,并未造成實質性傷害,倒磨礪了他的劍道,更上層樓。
返回地仙界和本尊相互印證,能起不小幫助。
“向斬仙臺出劍,佛主報身不全晉升定然失敗…倒是沒白下界,等回到地仙界或許就距揭開迷霧很近了。”
紫衣青年將這兩句話封在一道瀚海劍意之中,這樣就算回地仙界被強制遺忘,等演練萬象劍樞時自然而然會回憶起來。
收拾完畢,便啟程往內陸飛去。
爛柯山上,比劍斗法聲一陣高過一陣,將陣法撞的左右搖晃,危如累卵。
場中兩位元嬰劍修,斗的正酣,劍光激射,皆有劍光分化境界。
青袍劍仙身前四柄飛劍縈繞,正合四象,每口飛劍屬相各有側重。
相互配合,從各個角度斬出精妙劍招,途中又有種種變化。
搭配劍光分化,場上劍光絢爛,幾乎淹沒了對手。
而黃杉人只使一劍,神情專注,任憑面對的攻勢如何洶涌,只是一劍揮去。
明明也有劍光分化的境界,可飛劍數量吃虧,同樣手段對拼定落下風。
揮出去時,或有千變萬化,似浪浮沉,最終只剩一劍。
劍光直指,應聲凋零。
稱不上精妙,算不得驚艷,但劍劍精準無誤的斬入每道劍光的縫隙中。
劍尖點過,青袍劍仙看似壯闊的繽紛劍光就黯淡一分。
等過百招,勝負天平開始傾斜。
“此人什么來路,這樣通神劍法怎從未聽過!”
觀戰諸修中,有幾位神色緊張,表情隨局勢變動。
有兩位恬然淡定,甚至嘴角上揚,有絲幸災樂禍。
“印長老,呂正濤出身北域中等修仙家族,筑基開始便有劍道天才名聲傳出…結丹之后試劍北域,比劍百場,勝多負少。”
白新章深吸口,這般人物青楓宗長老居然沒聽過,可見有多高傲,脫離修仙界多遠。
“化嬰時間同田師兄相近,都在百年以內,從那之后與人比劍三回全勝,進步神速,北域修士皆傳他有老祖宗之風。”
“胡鬧!凡有個出色劍仙,就說有老祖之風,連大真君都不到,哪來的臉面!”
印長老吹胡子瞪眼,像是受了極大侮辱。
“這劍法越瞧越眼熟,怎么同天問劍法那樣相像?”
作為傳功殿長老,精通全部功法當然做不到,但能有個大概印象。
反復琢磨,總算尋到了熟悉原因,劍法本質與天問劍法同出一源,劍理相似。
信念愈堅,劍法愈強。
黃杉人以信念壯劍,使得劍劍皆有破滅斬斷之意,精粹到極致,不知是怎樣劍心才能做到。
“老祖宗長期生活在北域,還助天河劍宗重建,贈予了大批劍訣…那些劍法在北域流傳,被人學走也很正常。”
白新章有些不是滋味,作為白氏嫡系血脈,沒繼承劍道天賦。
哪怕仙裔覺醒,只提升了煉化靈氣、感悟功法的天賦。
在劍道上投入時間,沒能得到多少正向反饋,只能遺憾放棄。
而青楓宗連出光陰劍君,五行劍君兩位無可爭議的劍道第一人,且相繼飛升上界,讓青蓮劍宗失去了修仙界第一劍宗名頭。
成為無數心懷劍仙夢想修士心中圣地,還有同樣多劍修試圖通過挑落青楓宗作為進身之階。
這種情況,在五行劍君飛升后變得越來越頻繁。
為維護第一劍宗聲望,青楓宗還不好一概拒之,畢竟上門劍修通常都打著景仰兩位劍君前輩,特意來交流學習的名號。
呂正濤是與青蓮劍宗的大長老同來,討論東域沿海最近掀起水禍的大妖寒虬,造成十多萬凡俗流離失所。
青蓮劍宗有位游歷的真傳弟子被那只寒虬擒了去,才要登門商議如何處置。
商定共同出兵,三路包圍盡快斬殺寒虬計劃后,青蓮劍宗大長老才狀似隨意的提及呂正濤,說這位后輩上月來劍宗交流,擊敗了青蓮圣子。
大長老念他對劍道一片赤誠,又將呂正濤帶來爛柯山,想見識一下光陰劍君震古爍今的劍道傳承。
把青楓宗架了起來,想不同意都難。
只能由年輕真君里劍道最拔尖的田穰迎戰,還專門從密堂中請了成套的四口飛劍出來,想著至少能維持個五五開。
不想呂正濤劍法超乎意料,將一劍破萬法修到了極高明境界。
關鍵用的還是白老祖傳下劍法,在外人手中發揚光大,豈非大大打臉。
田穰微微張口,欲言又止,已有一道劍光破開防線在他脖頸前晃悠一圈離去,只留下陣陣寒意。
如是生死斗法,這一下就能讓他重傷。
引以為傲的劍道天賦,宗內同門的吹捧,被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散修打破。
“好,兩位小友皆為劍道翹楚,不虛此行吶!”
青蓮劍宗大長老撫掌大笑,打碎了令人不安的沉默。
“江山代有人才出,我等老了,劍道榮光還是需要年輕人來擔負。”
“呂兄劍心如鐵,劍意純粹,田某甘拜下風。”
田穰陰著臉,沒有繼續強撐,干脆認輸。
對方劍意刺的他識海生痛,尖銳凌厲,堅實的不像才化嬰百年。
這樣的劍意,他只在北海殿宋老祖那位得意弟子身上見過。
青楓宗上下,實力勝過呂正濤的有好幾位,但只談劍道,除非從北海殿搖人真難以尋出能匹敵的。
“自幼聽著光陰劍君傳說長大,只恨晚生千載,無緣親眼見得兩位劍君,做個侍劍童子也好。”
呂正濤以袖擦拭長劍,完全沒有抬頭,像是惋惜感嘆。
“青楓宗上下,就無一人得了真傳,能讓我一睹劍君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