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光幕之后的人影,隔著光幕向眾人亮出自己身負的法環碎片之后,一切質疑蕩然無存。
艾爾登法環是這個世界至高、至圣的東西。是一切生命的源流。
正常來說普通人,乃至是半神,都完全不具有覲見的資格。
它只會展現在王與神的面前,并且大多時候,它的虛像會寄宿于神的體內。
黃金樹之民們見到這碎片,甚至有不少人當場哭泣、昏厥。
因為這對于他們來說,相當于親眼見到了天父和救主的一部分…畢竟完整的艾爾登法環被瑪莉卡女王砸碎了嘛。
艾爾登法環在黃金王朝的形象,是一個多個圓環互相嵌套的左右軸對稱圖形。
黃金王朝有將各個半神,對應圖形上各個圓環的傳統。
而光幕之后的蒙葛特所呈現給眾人的圓環——一個完整圓環,被一條豎線從正中貫穿。
這個形象毋庸置疑,就是艾爾登法環中的重心圓環!
在法環碎掉之后,能持有這個圓環,則代表了蒙葛特身上的兩個事實!
其一:此人乃是再正統不過的黃金一族成員。
其二:此人乃是毋庸置疑,可以自稱為王之人!
就算是如今法環碎裂,女神被囚禁,沒辦法成為與神并列,貨真價實的艾爾登之王。但光憑這個圓環,他也足夠自稱為黃金王朝之王!羅德爾之王!
雖然事到如今,在黃金樹大教堂里的眾人依舊沒能見到新王的真容。
并且在黃金王朝的歷史之中,也壓根并沒有關于這位王者的血緣和家庭關系的皇室記錄。
但是這些都不重要。
艾爾登法環的權威高于一切!
就像是傳國玉璽一樣。甚至遠比傳國玉璽還要更加不容置疑!
法環的重心位置碎片都已經背負在了對方的身上,凡人的懷疑在法環面前就淺薄的像是一片水藻。
于是,就算是雙指的封印光幕始終都沒撤下來,但是新王的權威已經毋庸置疑。
人們都在黃金樹大教堂,現場進行了覲見儀式,并且宣誓效忠。宣布黃金王朝在遭逢劇變之后的法理,在新王的身上得到了繼承。
這些在亞壇高原的各處都具備影響力的黃金王朝的中高層們,在新的王者出現之后似乎得到了安撫和鎮靜。
傳統的力量就在于此,在遭逢劇變的時候還能維持傳統,就會讓人感到一些安心。
人心安定下來,之后才能做事,嘗試著挽回局面。
一場覲見儀式搞下來,皇宮之中的蒙葛特并沒有感到任何輕松。
眾多臣民干脆利落的效忠,只讓他感覺到自己肩上的壓力越發擁有實感。
而不再只是他還在王城下水道里時,腦海里的一種概念。
蒙葛特從封印光幕之后走開,順著臺階向上,進入皇宮。
以后這個光幕,就是他接見臣民、處理事務的場所。
他終究是個惡兆之子,還是個破天荒的想要維護黃金律法,而不是改變時代的惡兆之子。
黃金律法時代容不下惡兆之子,而想要保存這個時代,自己就連面都不能露。
不然,如今勉強被安定下來的整個黃金王朝就會立刻分崩離析。
黃金王朝里倒是也有不少能改頭換面、遮掩形態的手法。
比如擬態面紗,這種珍貴的道具就以‘瑪莉卡女王的玩心’著稱。
可是現在因為黑刀之夜,在這人才濟濟的羅德爾,強者們基本都準備了各種應對手段,以防止又一次發生突襲刺殺事件。
除了雙指的封印屏障,實在是沒什么手段能應付這些認真起來也警惕起來的強者們了。
畢竟在交界地,黃金王朝是最強勢力。而在黃金王朝,羅德爾是當之無愧的中心。
這里的強者數量和物資積累足以讓人瞠目結舌。
心里焦頭爛額卻又毫不逃避的思考著,蒙葛特在階梯上一步一個腳印。
走到較為上層的時候,階梯兩邊已經開始出現解指婆婆的尸體。
并且依次排開,還有不少解指婆婆杵著手杖,干瘦的身體蜷縮在地上,正平靜的等待著死亡。
雙指的屏障能夠遮蔽那些強者或寶物的視線,但這不是不需要代價。
圓桌廳堂的雙指為了掩蓋蒙葛特惡兆之子的事實,已經開始回收那些被祂賜予永生不死的解指老嫗身上的力量了。
面不改色的經過這些解指老嫗的身體或尸體,蒙葛特繼續向上。最終,他走到了皇宮中的一個巨大房間里。
房間巨大,但是并沒有什么奢華的裝飾,甚至就連黃金王朝常用的黃金都沒多少。
里面只有一張巨大的石床,剩下的則是堆積如山,記載著知識和歷史記錄的石板和泥板。
這就是他的母親,也就是瑪莉卡女王的寢宮。
難以想象,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女人,才能在這個基本是石頭房子的房間里,生活那么久。
真要論起來,這里跟他們兄弟倆在王城下水道棲身的小教堂相比,也就是能見到自然光、沒有潮濕和臭氣而已。
而蒙葛特剛一進來,就看見自己的弟弟正在將一件又一件奢華的衣裳套在自己的身上比劃。
地面上,不合他心意或者是被他身上尖角刮破的衣裳,已經鋪了一大片。
而在蒙葛特身上,依舊只穿著他們在下水道時就裹在身上的裹身布。多毛的手臂和腿腳都外露著。
看著自己的弟弟仿佛故意破壞一樣的換衣服穿著玩,蒙葛特沒什么反應。
畢竟他的弟弟都為了他的理想而對憎恨的黃金律法都出工出力了,他還能說什么呢?
不過這么看起來,弟弟蒙格似乎比哥哥蒙葛特更快適應了地面上的生活,還有他們倆本該擁有的地位。
“看來你已經順利登基了,我的哥哥?”
蒙格依舊在興致勃勃的換衣裳,高檔絲綢在他身上被刮破的刺啦聲不絕于耳。
“雙指的言語,”蒙葛特并沒有回應弟弟的問題,而是徑直問道,“已經走了嗎?”
“走了,在你進來之前兩分鐘,這兒的空氣里都飄著秘文。”
蒙格最終挑出來一件似乎來自卡利亞王室的衣裳,深藍打底深紅點綴,衣服上還有披肩和綬帶,顯得幽深又莊重。
蒙格那手掌如同尖銳的獸爪,但是他撫摸衣裳的動作卻輕柔又穩定。
“雙指說,祂會給予我們最大的助力,我們必須盡快培植出忠于我們自身的勢力。為此,祂甚至愿意直接交割一批人手,先劃歸給你。”
“稍后,等下面人走得差不多了,祂會讓那些人過來覲見你。”
說到這兒,蒙格的臉上帶著冷笑:“瞧啊,都亂到這份兒上了。咱們倆才被頂上來干活兒。”
蒙葛特無動于衷。
如果只是因為這點事兒就煩惱,那他當初壓根就不會從下水道上來。
“人心浮動,這是野心家的盛宴。”他看了看自己的弟弟,“而想要鎮壓他們,我們都要以最快的速度強化我們的班底。沒有人手,什么事都做不了。”
蒙格開始往自己身上套這件挑好的長袍:“當然,培養人手。可你還是不愿意借助真實之母的力量?別犯傻啊,哥哥。真實之母的咒血在這方面能幫大忙呢。”
“雙指不也說了?用盡一切手段。祂現在肯定不排斥真實之母的力量出現在交界地。”
“你想用就用,如果咒血有助于你快速培植手下。”蒙葛特干脆說道,“但我不行,我已經背起了這份責任。今后,唯有黃金律法了。”
蒙格習慣性的對哥哥冷笑一聲,但也不再多勸。
他的衣裳穿好了,卡利亞王室配色的高檔服飾,讓他身邊還是一身破布的蒙葛特看起來像是個仆人,而他則高貴不凡。
“雙指將其余的大盧恩散發出去了嗎?”
蒙葛特轉而問道。
“據祂說,已經發出去了。”蒙格歪著頭回答,“但我不明白,為什么要把其余的法環碎片發給別的那些半神?那可是艾爾登法環的碎片啊!祂是不是想針對我們?”
蒙葛特沉重的搖搖頭:“祂不發出去,才是針對我們。”
面對弟弟的疑惑,蒙葛特向他解釋。
“大盧恩,說起來是法環的碎片,是至高的力量和規則。但實際上,如果不是有特殊功能的那種,這東西才能帶來多少力量?不值一提。也就是地位崇高、奧秘深邃罷了。”
“但對我們來說,大盧恩是必需品。因為我們的形象不能見人,必須有大盧恩來證明我們的身份和法理。”
“可是如果艾爾登法環破碎后,只有我明確表示得到了大盧恩?那局勢對我們會惡劣到什么程度?”
蒙葛特對弟弟毋庸置疑的說道:“剩下的半神有一個算一個,必然都會立刻明白,我才是他們最緊急也最不容妥協的死敵!”
“可只要把大盧恩散出去,讓每個半神都有。他們能借此增加的力量并不可觀,那些非重心法環所代表的位置也不能給他們多大的法理支持。”
“但是,這個行為能掩蓋我們對于其他半神的威脅。”
“而這,能給你最大的發揮機會,蒙格。”蒙葛特沉聲說道,“戰爭,已經近在眼前了!”
“我已經命令羅德爾軍隊立刻收縮,準備防御。雙指也已經派出褪色者進行偵查。我們需要等待消息,觀察局勢。對手…或許是所有半神!”
黃金樹依舊屹立于大地之上,黃金律法的崩潰在表面上還沒有引起太大波瀾。
而正要往城外去的藍恩,此時有點懵逼的看著趕來的絨布球和麒麟,還有…
“為什么你們倆能撿到一個裸女啊?!”
獵魔人撓著頭,眼睛看著麒麟的馬背上,眨巴個不停。